第15章 ·仙魔殊途
第十四章·仙魔殊途
“松開!”陸泉鶴似乎有些惱羞成怒。江行的手上生出密密麻麻的藤蔓,像是有生命意識一樣攀上陸泉鶴的手腕,死死抓住他不放。
“嚴山遙應該沒少下去看你,知道你這麽生分,他肯定會難過的。”
江行見沈卿梁已經被陸泉鶴用法力送回去,他也不急了。好不容易逮到這個能看陸泉鶴慌張失措的機會,他自然是不會放過的。
“江月清,你這些年怎麽變得愈發——”
無恥兩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聽見一道冰冷的劍聲響起。一名身着黑衣的仙君正從金雲上一躍而下,站在了陸泉鶴的身後。
來人正是嚴山遙,他身上還帶着文王的诏命。看見陸泉鶴,他的眉頭先皺了起來,江行馬上知趣地松開藤蔓,陸泉鶴下意識向後一踉跄,正好摔進嚴山遙的懷抱裏。
記憶中的冷木香千絲萬縷地鑽進鼻腔,熟悉的身體相貼,他很難不去想起過去的事情。
陸泉鶴少見地狼狽起來,看了一眼對面笑得開心的江行,轉身擡了擡下巴,對嚴山遙說道:“這裏是鬼界的地盤,你來做什麽?”
“剛才降了天劫,我來善後。”嚴山遙認真地看着陸泉鶴的眼睛說。
很多人都會被陸泉鶴的眼睛影響,只有嚴山遙不會。他可以只是陸泉鶴的紅瞳,甚至陸泉鶴的幻術也對他無效。
因為這個人幾乎沒有欲望,他的一切欲望都被釘死種子階段,不會有半點生根發芽的可能。他是天庭唯一受過兩重禁咒的人,而且都是自己給自己下的禁咒,一個是“錐心之痛”,一個是“蝕骨之毒”。
嚴山遙的眉眼看着疏離,像是被夜色和寒冷浸泡成旳美酒,寡淡中透露着極度的誘惑和危險。五官的線條流暢漂亮,更為他增一抹硬朗。
現在那雙眼睛裏被紅和白覆蓋,這兩個顏色浸透地很深,又或者是嚴山遙想把有關陸泉鶴的一切給裝下。他只是這樣注視着陸泉鶴,什麽也沒說,卻好像又深情款款地道出了千言萬語。
江行再看陸泉鶴,這人像是已經從錯愕中恢複過來,面色又變得慵懶沉着,像是百無聊賴地拎着自己的小扇子,眼皮也不擡地問嚴山遙。
“那處理完了就該走了,不然還想留在這裏喝一杯嗎?”
嚴山遙深深地看着陸泉鶴,語出驚人道:“不想留在這裏,想你。”
江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楚仁也緩過勁來,沖嚴山遙露出一個贊許的神色,同時貼心地過來給江行捶背。
“既然你們故友相逢,我和月清就不湊熱鬧了。陸泉鶴,項鏈記得還,嚴山遙可在這裏作證啊,我們就先走一步。”
楚仁說完就帶着江行離開了。他想起了過去的一切,他看着江行,突然問道:“師尊喜歡我嗎?”
江行先是一愣,旋即道:“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楚仁蹭了蹭江行的手心,卻沒有更多的接觸,而是繼續問道:“你喜歡我嗎?”
“你都說了我是你師尊——”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不要逃避我的話題,月清。”
楚仁口中的稱呼已經自然地從師尊變成了月清。月清兩個字在他唇齒間有種纏綿悱恻的味道。好像他喊了這個名字無數次,熟悉且溫柔,帶着股濃濃珍惜。
江行沒有去思考過這個問題,要說感情,那肯定是有的,不論前世還是今生他和楚仁似乎都糾纏不清,而且楚仁似乎沒有任何對他不好的地方,一直對他都是任勞任怨。
可若真說是愛情,他也覺得不像,盡管他也不知道愛情該是什麽樣,可就是看着楚仁,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也就是人們口中的感覺。
他躊躇片刻,搖搖頭道:“不喜歡。”
“我全都想起來了。”楚仁看着江行的眼睛小聲說,“我也有辦法讓月清想起來。”
江行被喊得有些頭皮發麻,但沒有再逃避問題,而是定了定神,問道:“你有什麽辦法?”
楚仁看着他,似笑非笑,随即湊近江行的耳朵輕聲說:“你知道,你的記憶全部封存在這個紅痣裏,要想解開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給月清下咒的人是我。其實這天時,只要你我覺得合适,都算好時候,地利也是如此——”
“只剩人和了。什麽叫人和?”
楚仁,或者說楚長德笑起來,貼在江行耳側輾轉地說:“需你我二人水乳交融,貫徹一體……”
話沒說完就被江行推開了,楚仁看着他師尊有些發紅的臉頰大笑,又随即正色道:“騙你的,親我一下就可以解開這個咒術。”
江行愈發覺得楚仁沒臉沒皮起來,不過他知道這是楚仁恢複了記憶,現在是楚長德在掌管這具身體,而不是他的楚仁了。
“師尊想恢複記憶嗎?”
楚長德看着江行笑,他此刻仍叫着師尊,可話裏話外已經悄然變了味道。他說話尾音上挑,像是在撒嬌。
“我親師尊一下也是可以的。”楚仁笑吟吟地看着江行。
江行猶豫起來,一來敵暗我明的狀況并不好受,他現在可以說對那塊空白産生了極大的好奇心,他到底和楚仁發展到了哪一步,楚仁又為什麽封起他的記憶……樁樁件件都驅使着他想去了解。
他仔細想了一下,他似乎也不算特別反感楚仁的親吻。而且只是親一下,應該沒什麽事。畢竟按這個走向,他可能之前和楚仁不僅親過,甚至還有更親密的事情,現在的一個吻又算什麽?
正在他腦子裏一團亂麻糾結的時候,楚長德湊了過來。一臉認真地問可不可以親他,江行幾乎動搖了。
不過楚長德突然話鋒一轉。
“其實師尊找誰都可以,只要一個吻就能解開。師尊若是真的讨厭我嫌棄我……”
“我沒有。”江行下意識脫口而出這話,又覺得顯得自己心急,開始後悔。
“原來師尊不讨厭啊……”楚仁眼睛彎了起來,江行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師尊的讓步就是對我最好的褒獎——師尊從不對別人讓步。”
楚仁更近一步,江行都閉上了眼睛。可吻卻沒有落在臉頰上。楚仁擡起了江行的手,虔誠地在他手背上親吻一口,嘴唇稍觸即離,擡眼看着江行。
“師尊,想起來了嗎?”
江行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土崩瓦解,像是暴雨後的決堤,洪水不由分說地一股腦們闖進來,他想快點想起來,可這些記憶像是害怕弄傷了他,只做潺潺流水的小溪,一點兒也稱不上湍急。
楚長德垂着長長的睫毛,看見昏睡過去的江行,輕輕将他抱了起來。他看着江行光潔的額頭,很有低頭落下一吻的欲望,可他很快又擡起了頭,苦笑一聲。
江行眼尾的紅痣變得淺淡,但沒有完全褪去,因為他的回憶并不完全能被這個吻解開。他自己才是最關鍵的因素,才是那個“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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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在躲着我。”嚴山遙說,你從不問我過得好不好。
陸泉鶴笑出了聲。
“仙魔本就殊途,你我又何必糾纏。更何況我從未給過你什麽承諾,是你一直在死纏爛打地追我。”
嚴山遙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着陸泉鶴的紅瞳。他想起陸泉鶴被咒術反噬的疼痛,這雙眼睛會流淚嗎?
“我從未想過真正地擁有你,只是請你給我追逐的機會。”嚴山遙慢慢地說,“我給自己施了‘錐心之痛’和‘蝕骨之毒’,可你對我還是不放心。”
陸泉鶴張張口卻說不出來。他覺得場景不知道什麽時候變了,他竟然會對嚴山遙說不出話來,以往明明都是嚴山遙一見到他就結巴。許是愧疚心在其中作祟,陸泉鶴不大敢看到嚴山遙,一見到他似乎就想起了那兩個引來天劫的禁咒,和仙京的那段生活。
嚴山遙法力很高,但在仙界并不惹眼,屬于默默無聞那一類人。
而陸泉鶴與他恰恰相反,陸泉鶴在哪裏,哪裏就是仙界中心。有數不清的仙官圍着他,不僅因為他法力高強,喜好與人交往,還因為他漂亮。
陸泉鶴的美在天界有目共睹,他和任塞王被公認為陸和水的最佳顏值擔當。雖然不知道這個野雞榜是從哪裏來,但這兩個人的美貌都是真實存在的。
嚴山遙很早就注意到了陸泉鶴,只是一直插不上話,他也不擅長插話,就只好觀察。無數次地觀察陸泉鶴的一舉一動,直到天劫結束,兩人才算真正有了交集。
他還記得天劫後重聚的那一晚,那時的陸泉鶴一襲白衣掩在哄鬧的人群中,手中的折扇遮住了半邊臉,但眉眼染着笑意。
他的一只手別在身後,和旁邊的仙君談着什麽,一派人其樂融融。
是夜,嚴山遙看見陸泉鶴早早離席,這是平日不曾有的。山僧還要勸他,他也只是擺擺手。
“醉了醉了,這酒再吃就誤事了,天劫這幾天大家都辛苦了,今日諸位也早些回去歇息才是。”
山僧見他雙眼确實有些迷離,便笑着拍他叫他早歇歇,今天布卦列陣總歸是勞神費心,的确不宜縱欲過度。
陸泉鶴沿着月色走了好久,到荷花池的路本來幾步就到了,硬是曲曲折折彎彎繞繞走了半天。
吃酒的後勁上漸漸浮了上來,加之又在這走動,他的後背滲出一點薄汗,把衣衫都有些浸透。
他嘆了一口氣,停了下來。忽然轉身有些無奈道,“誰在那裏,還要跟我多久?”
嚴山遙才如鬼魅一般,慢慢從黑暗中現身。
“我瞧着這也不像吃醉的樣子。”嚴山遙張口本想說些好話,可說出來莫名帶了點輕飄飄的諷刺意味。
陸泉鶴覺得渾身發熱,不欲解釋太多,微微擡了擡下巴,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嚴山遙沒有說話,只是遞過來一個囊包。陸泉鶴一把接過,打來一看是一些止血養身的草藥。
“你扇子上有血。”嚴山遙目不轉睛地盯着他,解釋說。
陸泉鶴似乎有些驚訝,他驚嘆于嚴山遙觀察的仔細,因為只有扇子內側面被他咳上一些,可他扇子的材質并不透,他又一直挑着角度,連離他最近的山僧都沒看出來,嚴山遙的座位離他十萬八千裏,卻還能知道。
莫非他鼻子特別靈敏,聞到血味了?
陸泉鶴開始胡思亂想,卻聽嚴山遙徑直問道。
“古書上說,八角通天陣要開陣人供上一份魂魄,是真的嗎?”
陸泉鶴有些驚訝,嚴山遙居然對八角通天陣了解的還挺多,連獻祭魂魄都知道。
他定了定神,又恢複了平時的自若,答道:“沒有的事。要這麽說我也開了三次這個大陣了,神魂不全,怎麽還會有如此強大的靈光?”
的确,魂魄殘缺的人靈光不會這麽充盈,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可嚴山遙卻并不買賬,陸泉鶴一個猝不及防,就被那人一下攥住手腕。
“那這你怎麽解釋?”
一條猙獰的黑色紋路順着手臂蔓延,很快出現血色的紋路纏繞,那紋路一直延伸到心口,鬼魅至極,卻又美輪美奂。暗紅襯着雪白的肌膚竟是有說不出的美感。
陣法一直消耗殆盡着他的魂魄和靈力,那口血正是因為大量靈力的輸送震碎血管導致的。
陸泉鶴見這人了解地這麽清楚不覺警惕起來,後退半步,眯起了眼睛,
“你想幹什麽?”
彼時陸泉鶴的眼裏,這個嚴山遙是天庭出了名的奇怪,他幾乎不和別的神仙來往,像各種宮宴他也從不參加,只一個人游離在三界之間,默默的斬妖除魔,卻會把得到的一切都分給天庭。今天算是唯幾次參加宴會的,策劃宮宴的小神仙知道他要來,終于能湊齊仙庭的人感激涕零,簡直想給他跪下磕個響頭。
不過沒有人知道嚴山遙為什麽要來,陸泉鶴的手摸上了腰間的折扇,以備不測。
“你……你為什麽這麽做。”嚴山遙看着陸泉鶴的眼睛,聲音沙啞又別扭地輕聲開口。
陸泉鶴籠了籠袖子,摸到那人剛遞過來的小荷包,又想這個嚴山遙也許并無壞心思,應該只是同事之間的關心。
“你管我?”他語調恢複了平時的玩味調笑,“本君當然是愛怎麽做怎麽做。”
嚴山遙眉頭緊蹙,“可是人總共只有十魄。”
陸泉鶴笑了出來,他的眉眼在如水的月光下愈發張揚奪目,妩媚豔麗。
“嗯?天劫百年難遇,十魄也夠我活一千多年了。那已經很長了。我可不想當個不生不死的老妖怪,神仙也是會老的。”
“那……那你為什麽不和別人說?”
陸泉鶴笑得更厲害,他用折扇掩面好讓自己不那麽失态。
他食指壓着扇柄,用含情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嚴山遙,并不回答,用氣息說道:“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小結巴。”
嚴山遙的臉刷一下紅了,好在這晚上并不看得出來,本來來找陸泉鶴說幾句話他就鼓起了巨大的勇氣,現在他就像一只漏氣的氣球,那點決心和念頭都沒了,只想趕緊溜走。
陸泉鶴湊近用折扇挑起他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你怎麽不說話了?”
陸泉鶴是故意為之,他為人興致高,對誰都能不動聲色地撩上兩句,早已輕車熟路,可憐的嚴山遙基本不怎麽和人說話,哪裏是他的對手?
嚴山遙抿了唇不說話,把臉扭向一邊,他知道自己現在一定狼狽極了,他開始後悔為什麽來找陸泉鶴,現在看來人家沒有一點吃醉的樣子,酒喝多了熱血上頭的只有他。
陸泉鶴看也差不多了,眼前這人臉皮兒薄,再說下去就好像自己欺負人家。便解下腰間的酒壺遞給嚴山遙,“謝謝你的草藥,我沒什麽可以回禮的。”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新的,我沒用過的,酒也是自己釀的,拿江月清的桃花和我院前的荷花釀的。”
他提起擱置在旁邊的夜燈送到嚴山遙手上,“你也早些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說完,那人就頭也不回地走進蓮花閣。
嚴山遙站在原地,看着手裏的一盞燈和酒,良久才打開壺嘴喝了一口,走向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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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泉鶴很快把這件事忘了,他百花叢中過,雖然片葉不沾身但也流連忘返,養了幾天傷口也不疼了,他就愈發放縱起來。
他喜好聽戲,有時自己也哼哼兩句,這日那花旦盛情相邀,陸泉鶴也來了興致,想要唱上兩句,花旦忙欣喜地要給他布置妝容。
花旦正在給他塗唇脂,陸泉鶴坐在銅鏡前閉着眼休息,花旦看着這張臉心裏分外愛惜喜歡,又想起陸泉鶴平日的風流姿态更覺春心蕩漾,着妝的手也慢了下來。
好在陸泉鶴也并不着急,懶洋洋地只當曬太陽。
這時外面的童子進來了。
“陸大人,嚴仙君求見。”
陸泉鶴想了半天才想起嚴仙君是誰,妝只化了一半,也只好停了。他去見嚴山遙的路上想最近應該也沒什麽事,實在不知道找自己幹什麽。無事不登三寶殿,他最怕別人,還是根本不了解的人來找自己了。
那人挑着蓮花燈,裏面已經重新加滿了芯草,身穿一襲黑衣,腰間挂着修長的佩刀,陸泉鶴這才發現這人挺高的,樹似的站在那,馬上趕上他的大門了。
他讓童子去添茶,問嚴山遙所為何事。
那人只是把蓮花燈一放“我來還燈的。”他說話很短,像是怕自己結巴。他從袋子中又掏出好幾個荷包,“這些是草藥。”
“你身子還沒好,還要,補。”
陸泉鶴已經笑了出來,“我給人東西從來沒有還回來這一說,這燈你拿着吧,我這裏很多。”
“我已經好了,真的,謝謝你的草藥,不過不用了。”
陸泉鶴盯了嚴山遙片刻,才揶揄道,“你似乎很緊張,我平時吃人嗎?”
“沒有。”嚴山遙低着頭,陸泉鶴自己沒照鏡子,自然不知那花旦的手法是如何鬼斧天工,本就上乘的皮囊經過粉墨的修飾愈發耀眼奪目,那壓不住的秾麗直逼的嚴山遙不敢擡頭看他。
“我,我這次來是想找你要一些上次酒。”
“上次的酒,很好喝。”
陸泉鶴心裏覺得好笑,他拍拍嚴山遙的肩膀,讓童子去取酒,“你還真直接就喝了?不怕有毒嗎?”
嚴山遙搖搖頭,“不會有毒。”
陸泉鶴也不知道說什麽好,盛了一壇子酒放在推車上,又把燈和草藥放上去,嚴山遙确實堅決不要。
“草藥一定要吃的。”他竟是也不結巴了,“一日兩次,餐前服用,不然會,頭疼。”
陸泉鶴挑了挑眉,他的确在每次開陣後都有頭疼的症狀,不過這家夥也知道的忒多了。之前找江月清都沒找到醫治頭疼的方法,這人竟是知道。他又想起關于嚴山遙如何如何懸壺濟世的故事,覺得真不是空穴來風。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陸泉鶴拿了草藥,沖他揮手一笑,“謝謝哦。”
嚴山遙又別開了臉,陸泉鶴有些納悶,自己這張臉就這麽不受嚴山遙待見嗎?每次都不正眼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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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山遙從蓮花閣出來,才長舒一口氣。推着推車一邊回去一邊懊惱,自己怎麽又結巴了。
他本來第二天就想去給陸泉鶴送燈和草藥,和總是在心裏有激烈的思想鬥争,生怕自己搞砸了,反而和陸泉鶴有了隔閡。這樣拖了幾天,終于今天再不去陸泉鶴的草藥就用完了,他才咬咬牙鼓起勇氣去敲門,順便找了下次去的理由——給酒回禮。
可他不知道,陸泉鶴根本沒用他的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