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結局
第二十章·大結局
楚長君思來想去,打算辦一場宴會。
一來算是促進天劫後各個神官工作的積極性,大家聚一聚來分配工作,二來是為了慶祝仙界的兩對新人,其中一個還是她弟弟。
按照民宿,江月清和楚長德,陸泉鶴和嚴山遙是應該結婚的。可這個想法一提出來就被陸泉鶴拒絕了,江月清也跟着回絕了。
畢竟以後還在天界混,雖然人人都知道他們的關系,可要真來個正式場合讓他們發言,宣誓,接吻什麽的,幾個人實在抹不開面子。
楚長德求了江月清好久,甚至拿出“撒嬌”這一殺手锏,也沒換來江月清的同意,倒是楚長君看着弟弟有些于心不忍,決定象征性地請衆人吃個飯,慶祝自己的弟弟“嫁出去”。
天劫後的動蕩需要好一陣子處理,楚長君又把自己一分為二處理政務。文王撐着額角,揉着發酸發脹的太陽穴,覺得被這些事情搞的頭痛欲裂。
“歇一會兒吧。”武王走過來,自然地把文王帶到自己懷裏,柔聲說:“頭都那麽疼了。”
文王和武王畢竟是一個人,兩個人都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文王的正直努力的思想還想工作一會兒,卻被武王一句話澆滅了工作的熱情。
她确實頭痛的不行。文王與武王對視片刻,文王順從地軟在武王懷裏,由她抱着去休息了。
楚長德曾經就說,誰也配不上他姐姐,能和她同頻共振的只有她自己。
文王先前聽了這話覺得把自己捧得太高。可現在看着武王的面孔,又覺得這話說的很對。正想着,武王擡眸與她對視,文王這才想起武王知道自己內心的想法,連忙想換個東西去想。
武王卻是直接低頭吻了下來。
武王用手指輕柔地撩開文王的碎發,露出那張熟悉的,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白皙面頰,又有些憐愛地在唇側親了一下。
看見文王瞪她,她揉了揉文王的頭發,笑道:“今天工作了這麽久,獎勵獎勵自己嘛。”
文王突然擡手扼住武王的手腕,武王先是一愣,随即反應過來。
自己最讨厭別人碰自己頭發。
她不免有些好笑道:“自己和自己生什麽氣?”
“啧。”文王忽而又軟了下去,無力地貼在她胸懷你沒有動彈,悶悶地說,“我也想抱你,憑什麽我們明明是一個人,卻要你在上面?”
“一個人的不同性格部分。”武王笑笑說,“我是你剛的一面,你是柔的一面,剛柔并濟呗。”
文王像是有些不悅,直勾勾地盯着武王,不滿地開口道:“我也想當‘剛’的一面。”
武王噗哧一聲笑了,已經來到了寝殿,她輕輕地把文王放下,然後把文王抱在懷裏。
“弱能勝強,柔能制剛,柔亦是剛,剛亦是柔。”
文王歪歪頭,勾着武王的脖子一把把她拽過來。
“狡言善辯。”
文王不說話,閉上了眼睛準備休息。武王也察覺到身體現在很累,握着文王的手睡起來。
她的身體幾乎沒在雷劫中受什麽傷害,公儀天敬歸還鳳凰骨了之後,自己的法力也變得更強了,而公儀天敬也就此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現在在哪裏,是否還活着。
武王進入睡眠前又睜眼看了一眼文王,手掌輕輕蓋在文王胳膊上,才不舍地閉了眼,在對宴會的期待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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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泉鶴的身份按理說有些奇怪,說他是鬼王吧,仙界一致認可他,還稱呼他陸仙君。可說他是神仙吧,他又沒有神格,此外還有一衆鬼界人士對他俯首稱臣。
陸泉鶴還在裏屋看着穿什麽衣服,就聽見有小童子來禀報外面有鬼和神官因為陸泉鶴屬于哪裏吵起來了。
聽到這話,陸泉鶴有些哭笑不得,他對着鏡子打量自己的發型,抛給童子一個令牌,說道:“和鬼市那群說,讓他們注意身份,人家仙界能讓我們來一次宴會已經很不錯了,不要節外生枝。”
陸泉鶴帶了個金釵在發髻上,金色貴氣,配他正好。這嚴山遙看着不顯山露水,桌子上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金飾品,讓人眼花缭亂。
嚴山遙很早前就發現陸泉鶴喜歡黃金,這些年他粗茶淡飯慣了,各種攢下來的都換成了金飾,一股腦們地送給陸泉鶴了。
“嚴仙君可以啊,看不出來還是個暴發戶呢。”江月清看着一桌的金飾品笑道,“這個好看,帶這個。”
江月清不知何時來到。只見他身着一襲淺綠色長袍,往日在風中肆意飛舞的頭發被規矩地束好。通身沒有過多裝飾,卻也因此顯出安靜閑适的氣質。
陸泉鶴接過江月清手中的耳飾,對鏡子照了照,帶了一只在側耳,另一只不由分說地帶在了嚴山遙的耳朵上。
嚴山遙平日一襲黑色素衣相當低調,今日在衆人的勸說下,換上一件白色華錦衣服,整個人的氣質頓時就變了不少。先前還怕嚴山遙帶耳墜不合适,可耳墜佩玉一帶,嚴山遙光是站那,活脫脫就是一個仙風道骨的貴公子。
陸泉鶴打量着嚴山遙英俊的五官,嘆息道:“要是你先前就打扮打扮,說不定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嚴山遙聞言露出微笑。他靜靜站在那裏,木偶似的任由陸泉鶴擺弄。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陸泉鶴紅潤的嘴唇上,陸泉鶴甚至還化了點妝,嚴山遙看着覺得空氣莫名燥熱起來。
陸泉鶴喜歡聽戲,有時也自己唱,對上妝可謂輕車熟路,只是先前與嚴山遙不熟,嚴山遙見的少。今天近距離看見了,難免有些愣神。
“月清,你要不要來點?”陸泉鶴的指尖還沾着嫣紅的唇脂,江月清忙擺擺手,說道:“我不用,我不用。”
陸泉鶴這才注意到楚長德沒來,便問道:“長君的傻弟弟呢?”
江月清往旁邊一坐,搖搖頭,“我都等他半天了,還在一個勁地捯饬自己,花孔雀似的,不愧是鳳凰的弟弟。”
陸泉鶴聽完笑起來,秾麗的眉眼彎彎,漂亮得像花枝亂顫。
見江月清不願上妝,陸泉鶴也不想浪費那點唇脂,幹脆給嚴山遙抹了起來。
嚴山遙此前從未有過這般的經歷,霎時間就有些臉紅。白皙靈巧地指尖沾着甜膩的唇脂,輕輕揉搓在柔軟的嘴唇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陸泉鶴的手指也滑到了嚴山遙的口腔中,若有若無地碰着裏面的舌。
唇脂是桃花和荷花提色,可口服。嚴山遙順着陸泉鶴的動作,身體漸漸僵硬起來。
江月清見狀“啧”了一聲,不打算看這對膩歪的人塗唇脂了,留了句“一會兒見”,就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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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長德把自己收拾的人模人樣,那點幼稚消失殆盡,面若白玉,眉似墨裁,手裏還不知從哪裏拿了個折扇,一度風流倜傥的模樣。
江月清看着講究的楚長德笑出了聲,但他走過去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往那一站像個白面書生,楚長德則像名門貴族氣度翩翩的公子哥,身份上似乎矮人一截。
江月清本沒有攀比的打算,這時也帶了幾分真真假假的埋怨,開口道:“怎麽給自己打扮的這麽好看?”
楚長德從身後抱住他在他耳側輕聲說道,“我這不是要跟你回家麽。”
江月清笑出來,捏了捏楚長德的臉頰。這人現在身子高挑,屬于楚仁的嬰兒肥也全數褪去,五官硬朗,英氣逼人。
“倒顯得我不重視似的。”江月清說。
“哪有,你是主角,本來就生的好看,哪裏需要像我這樣收拾自己,嗯?”楚長德來回蹭着他的頭發,江月清有些受不了了,從他的懷抱裏掙脫出來,咳嗽着正色。
“好了好了,馬上也快開宴了,留着點力氣一會兒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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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色佳肴被一盤盤端上來,都是色香味俱全。江月清盯着中間的最大盤子,裏面是一只很大的螃蟹,不過離他有點遠,他舉着筷子有些躊躇,不知道能不能分上一杯羹。
接着他又看見了栗子酥,鮮花餅,油炸小酥魚等美味的零食,以及水晶肴肉,蟹粉獅子頭,太白鴨等一衆更讓他胃口大開的菜肴。
楚長德看出了江月清的心思,悄悄把一盤肉端的近了一點,同時把江月清愛吃的都夾在碗裏,然後把自己的碗遞過去。
江月清開始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他實在難以拒絕食物的誘惑,只好含淚把它們都消滅幹淨,做到不浪費食物。
文王和武王并肩而坐,表面坐姿端正,實則桌下藍色和紅色的鳳凰羽毛緊緊交纏在了一起,頗有點生死相依的味道。
陸泉鶴見狀,偏頭對江月清耳語道:“這下楚長德既可以喊楚長君為姐姐,也可以喊她姐夫。”
江月清哈哈大笑,和陸泉鶴碰杯,觥籌交錯中,陸泉鶴像是想起了什麽,伸手在口袋裏摸了一陣,還回那條水滴型吊墜。
“之前未經允許就拿走了實在抱歉——脊椎骨還在,心頭血沒了。”陸泉鶴像是有些懊惱,“我想了一些辦法,卻始終找不到平替。”
江月清接過那條水滴型的項鏈,小心翼翼地收好,随即對陸泉鶴露出自己的脖頸,上面赫然是一條新的水滴型項鏈。
似乎是察覺到楚長德的目光,江月清與楚長德對視一眼,視線随即下滑,落到楚長德的脖頸上。
上面也是一條新的桃花吊墜項鏈,不過這個比以前的大了不少,兩人相視一笑。
一個是“山神的庇護”,一個是“大海的祝福”,聽起來還挺像一對的。江月清樂滋滋地想。
嚴山遙似乎是看見了這邊的舉動,不動聲色地給陸泉鶴夾了剛剝好的蝦,眸光動了動。
陸泉鶴馬上注意到嚴山遙的神态,低聲道:“我不要那個,你是神官,無法作用于我。而且已經有了‘錐心之痛’……”
嚴山遙沒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了陸泉鶴的左手。陸泉鶴知道這是已經決定的意思,幽幽嘆了口氣。
酒飽飯足之後,有不少仙官給江月清和陸泉鶴送了禮物,楚長君把宴會辦成這個樣子,什麽意思大家都懂。兩人便也沒有虛與委蛇,而是把禮物照單全收了。
任塞是最後來的,他手裏拿着兩個小瓶子,一人一個遞了過去,臉上帶着神秘的微笑。
“這是什麽?”陸泉鶴接過瓷瓶打量着,“瞧着怪精致的。”
“送你們的,自然是好東西。”任塞面上笑意更甚,陸泉鶴馬上警醒起來。
任塞輕咳兩聲,附在陸泉鶴耳側輕輕說了什麽,陸泉鶴馬上把那小瓷瓶遞給嚴山遙,笑罵道:“什麽東西。”
任塞也不惱,而是拉着江月清的手笑道:“這可是鲛人族的好東西。”
江月清不明所以,把目光投向任塞和陸泉鶴,問道:“這是什麽啊?”
陸泉鶴哼唧一聲,雙手抱胸道:“好東西。吃一顆延年益壽,修為大漲,吃兩顆……”
任塞在那邊已經笑得不行了。
饒是江月清也察覺到不對勁,他拿出來一顆聞了聞,憑他強大的醫學知識和想象力,他大概猜到了是什麽東西。
他把自己的藥瓶也鄭重地遞給了嚴山遙,目光懇切地對嚴山遙說:“你一定要努力——争取讓泉鶴三年抱倆——诶,別打我!”
陸泉鶴把其中一個瓷瓶遞了回去,又錘了一下江月清。
任塞再也忍不住,幾人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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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江月清和楚長德又來到了人間,重新開了一家桃林醫館,這次來看診的人明顯多得多,但兩人總是忙裏偷閑,日子過得倒是也很開心。
一天江月清和楚長德上山才草藥,看見怒放的迎春和水裏幾只野鴨,才後知後覺地擡頭向遠方眺望,原來春天又來了。
他聽見高寺如雷貫耳的鐘聲,寺內神像前一片煙雲缭繞。檐角的天空偶然掠過幾只振翅的白鳥,劃破這片寂靜的藍色,銜着幾片綠葉,播報着春的來到。
江月清的目光落在遠山之間,久久地凝視着。
——又是一年陽春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