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章
第 78 章
陸政和程若綿商議過後, 将婚期敲定在了七月十號。
婚宴由專人負責,場地和流程都要遵循一套既定的不可撼動的從簡模式,因而不太有需要這對新人發揮想象力的地方。循規蹈矩即可。
唯一需要他們費心的, 是蜜月之旅的地點選擇。
身為陸政的私人事務秘書,尚策盡職盡責遞上來一本小冊子, 上面整齊列舉了可供選擇的地點以及當地的風貌特色。
下班路上,陸政在車裏翻了翻。不管翻到哪個地方,他都能想象出美好的讓人興奮的場景來, 以至于車子駛抵了瑞和, 他也沒選出個答案。
時間太晚, 廚房和家政都下班了,一樓客廳昏暗幽靜, 只玄關處和樓梯上幾盞壁燈暈出淡淡的昏黃光圈。
陸政換了鞋徑直走向樓梯, 剛要踏上臺階,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聲源在落地窗前沙發那裏。
他循着走過去。
沙發墊被沙發脊背遮擋着,陷在光線暗淡的陰影處, 那兒趴着個細長條的人影,長發微亂,吊帶裙裙擺上翻, 胳膊和大腿露在外面, 修長勻稱、飽滿的白花花的一片。
大約是姿勢不舒服,在他走過來的時候她身體還在翻動, 試圖找個舒适的角落。
陸政把她抱了起來。
到了樓梯上,程若綿才悠悠轉醒,大概是困懵了, 話都沒說一句,只眼睫毛稍稍一擡, 看清他的臉之後就又緩緩閉上了。
軟綿綿的人兒,乖乖趴在他肩頭。
陸政把她放到床上,蓋上薄被。
他站在床邊脫西裝解袖扣,俯身捏了捏她的臉,才往浴室去。
洗完回來,程若綿已經睡熟了。
熄掉光,只餘床尾一盞小夜燈,他鑽進被窩。
被窩裏一片溫香,指尖、掌心所能接觸到的一切都是滑嫩柔軟的,讓人流連忘返,一遍一遍包裹着揉捏摩挲。
她低低哼一聲,蜷縮着的胳膊腿被展開,摁住。
異物感讓她醒了過來。
“看看我。”
她張開眼,眼神迷迷蒙蒙,嘴巴不自覺一嘟,好像在責怪他把她弄醒了。
陸政就笑,“……怎麽?又讨厭我了?”
“我好困。”
聲線細弱,還夾雜點沒太清醒的懵然感。可愛至極。
他壓下來吻她耳側,低聲哄,“一會兒就好,乖。”
事實上,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說好了一會兒,一會兒沒完不說,他還一直哄着說你不用動,可到了那份兒上,跟着節奏往上追是人的本能。
結果就是,程若綿喘得愈來愈急,也越來越清醒。
到浴室又折騰了一番,最後兩人是雙雙裹着浴巾回到了沙發上。
陸政點了根兒煙。
胳膊架在沙發背上,眼睫半斂,漫不經心地抽着。
滿是事後的慵懶與餍足。
程若綿這會兒毫無睡意了,坐在他腿上,玩兒似的,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指腹摩挲着他身上肌肉線條的輪廓。
“蜜月想去哪兒?”
陸政列舉了幾個地點,詢問她的想法。
程若綿想了想。
北歐太冷清,南法又太熱,北美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去非洲看看野生動物應該不錯,可感覺上不太合适度蜜月。
“……我想去人少的地方,自然風景也要好一些。”
“雲南。”
他說。
“暑假正是旅游旺季,會不會人很多啊?”
“那兒有個療養基地,沒什麽人。”
“有山有水?”
她問。
“嗯,風景很好。”
“那就去這裏吧。”
她雙手合十,滿眼憧憬。
那模樣惹得陸政笑一息,“這麽快決定了?”
“嗯。”
程若綿也跟着笑起來,歪歪腦袋。
在一起愈久,她愈是在他面前展現出小姑娘心性的一面。
陸政很喜歡。
不由地擡手托扣住她後腦勺,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掌心覆住她濃密柔順的黑發,觸感太好,讓他流連,手指與發絲纏繞摩擦。
程若綿縮着肩膀躲他的動作,小聲說,“別弄我頭發。”
陸政往後倚回靠背,順着她脖頸的曲線收回手,卻在她鎖骨處停了下來。
程若綿呼吸一滞,擡眼撞入他的眼神。
指背貼着肌膚下滑,到浴巾邊緣,反手一勾,程若綿忙抓住他的手。起居室燈光這麽亮,讓人羞恥心爆發,她紅着臉搖頭。
陸政也沒執意要繼續,而是抽出手重新覆到她手背上,狀似無意地壓下來,吻了吻她耳側,順勢在她背後茶幾上煙灰缸裏摁熄了煙,騰出手扣住她後腰。
她的手夾在他的手和自己的柔軟之間,進退不得。
他細碎地吻着她頸側,同時抓握住她的手擠壓,過了好一會兒程若綿才暈乎乎地察覺到現狀,心跳快得要爆炸,嘣咚嘣咚,震顫從她掌心傳抵至他掌心。
“心跳好快。”
陸政說。
她胸膛一起一伏,咬住唇說不出話。
“摟着我。”
程若綿伸手牢牢摟住他脖子,下一瞬才意識到這樣抽出自己的手意味着什麽,可已經顧不了這麽多了,意識浮浮沉沉,在游蕩,在燃燒。
激烈的吻中,陸政握住她的腰把她合近了些。緊密的貼合讓她驚叫了一聲。
他猶嫌不足似的,動動腿颠了她一下。
他好像很喜歡這麽玩。
每次都颠得她身形不穩,只能更緊地抱住他。
程若綿腦袋往後撤,瞪他一眼。
接觸到她的眼神,陸政笑了一息,湊上去親她唇角,被她偏頭躲開,他不依不饒扣着她腦袋再度湊上去,她幹脆不躲了,在他貼上來時咬了他一下。
陸政嘶了聲,低啞地,“咬我?”
她乘勝追擊,張唇又咬,這次舌尖被捉住了。舌與舌勾着津液一下一下厮磨,動作隐晦又直白。
五月的北城,窗外樹影婆娑。
熱烈燃燒的夏在夜中氤氲醞釀,正待勃發。
-
經過昨夜大雨洗禮,七月十號這天,暑熱消退,空氣清新怡人。
兩位新人一大早從瑞和公府出發去領證。
程若綿一襲白裙,長直發散在肩頭,整個人很有一種清冷平和的美感。陸政依然是白襯衫黑西褲,高大沉穩一如往常。兩人手牽手穿過樹蔭下,來到登記處。
拍照,遞交戶口本,登記簽名。
拿到結婚證。
沒有多停留,車子駛向一處四合院。
那是陸政的奶奶留下的遺産,是陸家人舉辦婚禮的固定場地。
時間很緊,程若綿直接被拉去做妝發,陸政去換了身兒西服。
孟正安過來尋他,就見他人站在窗前,手裏正拿着個什麽東西翻看着,眼睫半垂,眸裏滿是深沉的星光。
“賓客都到齊了啊,一切都安排好了,待會兒就上臺。”
“嗯。”
他連頭都沒轉一下。
看什麽呢那麽認真?
孟正安過去探頭一瞧,嚯,新鮮熱乎的結婚證。
本想打趣兩句,話到嘴邊,自己也覺得感慨,他們這幫兄弟裏,估計也就陸政,能真正抱得意中人了。
末了,孟正安笑了笑,說,“拍得真好。”
登記照上,白裙和白襯衫,肩膀貼着肩膀,兩個人都對鏡笑得溫柔而甜蜜。
外頭有人喊主持人,孟正安道一聲來了,又過去忙碌。
這場婚禮其實沒什麽特別之處,沒有盛大華麗的儀式,省卻了迎親接親等一系列傳統流程,只是一對新人身着婚紗西服在四合院裏走個過場,末了,擺三五桌酒席。
臺下賓客大部分都是陸家的親朋,在場人的身份使然,婚禮相對比較嚴肅簡潔。
沒什麽值得說道的。
只一點有些不同。
程若綿從鋪陳在四合院院內的紅毯那一頭出現時,潔白婚紗手拿捧花,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一直波瀾不驚淡然模樣的陸政突然繃不住了,眼眶一紅,淚珠就開始無聲地往下掉。
他迎向她,手牽手走回臺上。
交換戒指親吻時,程若綿嘗到了他的淚水。
來到敬酒環節,兩位新人換了身兒衣服,紅色旗袍與中式改良西裝,由陸老爺子引着,以茶代酒,與賓客碰杯。
陸政一直緊緊牽着程若綿的手。與陸家親朋之間的對話類似打官腔的寒暄,與他平日裏對別人一樣,不走心不過肺,都是不及眼底的逢場作戲。
來到程若綿的朋友這一桌,祝敏慧和馮優悠已經哭成了淚人兒。
程若綿和兩個朋友擁抱住,趴在彼此的肩頭哽咽。
祝敏慧說不出別的話,只是一個勁兒地重複着,“真好啊,綿綿,一定要幸福,長長久久。”
不遠處坐着的程雅琴也在抹眼淚。
而另一頭,陸老爺子還在和其他賓客寒暄,臉上挂着萬年不變的淡笑。
那是纡尊降貴的笑意。
兩廂比照,陸政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割裂感。
如果不是遇見程若綿,那麽,老爺子的現在就是他的将來,在外高高在上呼風喚雨,往內,則是涼薄割裂的家庭。
沒有愛情沒有溫情,只有“合作”。
他從程若綿身上獲得的,不僅僅是愛和欲,更是一個完整健康的家。
她的母親、她的至交密友們,共同圍繞在她周圍,用愛和溫柔包裹着她,讓她擁有了溫柔的底色和愛人的能力,反過來,她又将愛意回饋給母親和朋友,以及他。
從此,愛意也在他的血液中流淌。
巨大的蓬勃的暖流在四肢百骸湧動,陸政在往下一桌移動前,為程若綿揩掉眼淚,攬住她的背低頭吻了吻她潮濕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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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宴後,婚禮正式完畢。
陸政将陸家的賓客們送到車上,看着車子一個接一個駛離。
老爺子和秘書的車在最後,隔着車窗,父子倆簡單地互相點了個頭。
程若綿的親友們遠道而來,陸家人要親自照顧妥當,于是,陸英姿的車送祝敏慧回住處,馮優悠要和男友順便在北城玩一玩,陸政便派了輛車負責他們倆這幾日的出行。
陸政和程若綿開車送程雅琴去機場。
她要乘下午的航班回陵市。
程若綿和她坐在後座。
程雅琴握住女兒的手拍一拍,說,“今天你們也累壞了,待會兒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程若綿臉上倒沒有任何倦色,只有明媚的喜悅。
程雅琴由衷地覺得舒心。
“你們倆這幾天有的忙了,還得招待朋友,還得籌備蜜月的事,忙完這些,趁着婚假好好休一休。”
“嗯,你呢?回去還得請客?真的不需要我回去?”
“你不用回去,媽媽請朋友們吃個飯就好了。”
女兒結婚的大喜事,按照習俗,程雅琴得請客招待好友及同事們。
車子駛抵機場,陸政和程若綿把程雅琴送到安檢口。
“注意安全,落地發個消息。”
“好好。”
程雅琴應着,跟他們倆道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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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裏,婚禮後的收尾工作交給了陸政的幾個朋友,是而,離開機場,陸政載着程若綿直接駛向南郊莊園。
北城夏季,豔陽高照。
車內涼爽怡人。副駕駛,程若綿低頭給媽媽發消息問登機了沒有,切出對話框,又回複祝敏慧和馮優悠的消息,兩人都私聊跟她說,婚禮很好。
雖然整體氛圍比較嚴肅,但細節上可見花了心思的,婚紗很美,固定頭紗的珠寶首飾與陸政的胸針配套,特別是,交換戒指後陸政捧着她的臉親吻的那一幕美極了。
那時,他的淚順着臉頰流到了她唇上。
真沒想到,他竟然會流淚。
思及此,程若綿不由地轉頭往駕駛座看一眼。
陸政也正偏過頭看她。
視線相觸,兩人都笑了。
等紅燈時,他越身過去,扣住她腦袋吻了一會兒。
間隙中,程若綿斷斷續續地,“被拍到……會扣分吧……”
“還管這些?”
……
駛上高速,程若綿才覺出異常,“……這不是回家的路?”
“去南郊莊子裏。”
“去那裏做什麽?”
她疑惑地看向陸政。
陸政笑了一息,沒多說。
他眼神裏頗有點深意,程若綿不由疑惑更深。婚禮辦完了,客人們也都妥當地送走了,還有什麽事兒是要辦的?
不過她很快被轉移了注意力,下了高速,視野變得開闊,左右兩邊皆是大面積的綠化,盛夏裏望出去,滿目青蔥。
她忍不住哇了一聲。
開着車行駛在郊外筆直的道路上,感覺好惬意。
陸政将兩邊車窗半降。
疾馳帶起的風拂過,掠起她鬓邊的發。
程若綿把頭發捋回耳後,不過兩秒就被風吹了起來,再次摁住又再次被吹起,她自己也覺得好笑,眼眸亮晶晶地看向陸政,眼神相接,兩人都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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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莊園,沿着車道駛進大門。
庫裏南停穩在主屋側前方露天停車場,陸政把車鑰匙抛給保安,繞過車頭走過來。
程若綿下車理了理拖地白裙的裙擺,剛擡起頭,就感覺整個人突然騰空了。
陸政直接打橫把她抱了起來。
她摟住他脖子,視線稍一擡,就看到了西方燦爛的火燒雲。
大面積鋪陳的漸變橙色,把天地間都染上了一層溫柔的朦胧。
走到主屋門廊下,陸政停下腳步,道,“準備好了嗎?”
程若綿懵懵然,“什麽?”
下一秒,主屋雙開門從內打開,裏面湧出一陣歡呼聲,夾雜着禮花被拉響的砰砰聲,數十個人齊聲歡笑着喊道,“新婚快樂!”
程若綿吓了一跳,條件反射摟緊了陸政,往他懷裏躲了躲。
剛剛說是被送走了的朋友們,此刻都喜氣洋洋地手拿着花或者氣球站在那兒,他們背後的大客廳裏堆滿了禮物花朵和氣球,樓梯扶手上橫挂着巨大的「新婚快樂」條幅。
程若綿又驚又喜。
陸政說,“中午的婚禮是辦給長輩們看的,沒什麽意思,晚上補一個派對。”
她根本沒來得及再說什麽,就被小雅帶頭從陸政身上弄下來,帶到另一邊去,幾個人圍着她問個不停。
小雅以手握拳做話筒狀,問,“咳咳,采訪一下,成為陸太太的第一天,感受如何啊?”
程若綿坐在沙發裏,老老實實地說,“還沒來得及感受,就被你們弄過來了。”
那乖巧的、還有點狀況外的樣子,惹得一衆人哈哈大笑。
小雅招呼着,“快快,拆禮物。”
知道他們不能收禮,禮物也都不貴重,只為表達朋友間祝福的心意。
禮物簡直五花八門,全是新婚夫妻用得上的。
程若綿臉都紅了。
拆到最後,她手摁着系了粉紅絲帶的盒子,仰頭看着幾個人,笑道,“不會是睡衣吧?”
“這個是我送的,”祝敏慧笑着,“你拆開看看就知道了。”
程若綿拆開來。
确實是衣服,不是睡衣,而是一套西服套裙,通勤裝。
她擡頭看祝敏慧。
祝敏慧手拿酒杯,湊到她耳邊說,“恭喜你成為陸太太,但是我知道,你不僅是陸太太,更永遠是程若綿。”她頓了頓,聲音都有些哽咽,“……不僅要家庭幸福,我還要永遠祝你,前程似錦。穿上‘戰袍’,你是無敵的程若綿。”
程若綿抱住她。
感動得無以複加,“謝謝你慧慧,你永遠都懂我。”
馮優悠在一旁佯裝酸溜溜地,“我的禮物沒有感動你哦,哼。”
于是程若綿又抱住她,三個人抱在一起抱了好一會兒。
馮優悠拍拍兩人的肩,“好啦,不再哭了,小雅拉着我籌備了好幾個游戲呢,快,來玩。”
小雅和馮優悠兩個人大聲密謀,商量着怎麽“整”她。
這個空檔,聽到客廳那一頭傳來一陣男人的歡呼。
程若綿扭頭看過去。
近十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們好像在玩什麽游戲,圍成環形的沙發上,陸政坐在中間,以手覆眼,唇角一抹無奈的笑意。
不管是什麽游戲,很明顯,上一局他輸了。
“最喜歡哪個姿勢?”
問這個問題的是陳晉鵬。
聽到他說話,程若綿才意識到,午間和陳晉鵬來參加婚禮的,是他和他老婆,陸政還為她們二人做了介紹。而現在,和他一起來參加新婚派對的,則換成了小雅。
陸政遙遙地看着她。
她其實沒太聽清陳晉鵬的問題,這時候跟陸政目光相接,她就沖他笑了笑。
極具清冷感的白裙,黑色長發落在肩頭,她那樣笑時,又甜又乖,神奇地具有能撫平一切的力量。
對于陳晉鵬的問題,陸政本人其實沒什麽所謂的,他是個不太有禁忌的男人。
他心裏甚至已經有了答案。
可這會兒,他收回視線,笑着看陳晉鵬,“問這個問題……怎麽?你想挨操?”
男人群裏有一剎的沉默,随後爆發了更為激烈的歡呼,笑罵着去鬧陳晉鵬。
陳晉鵬哀嚎,“阿政,留點面子給我嘛。”
兩邊都笑鬧着,天色漸漸晚了。
程若綿被小雅灌了不少酒,醉醺醺的趴在沙發上,陸政看到了,過來把她抱到了樓上。
上樓梯,走到二樓走廊,樓下歡鬧的聲音已經被隔絕了一部分,只餘朦朦胧胧的一層。
主卧門無聲關上。
聞到卧室內的香氛氣息,程若綿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先是環視了一圈。
主卧室內也被裝飾過,牆上貼了囍字。
收回視線,她已經被放到了床上,倚靠着床頭一層一層的枕頭,眼眸裏浮着薄醉之後的迷蒙。
陸政站在床邊,脫西裝,解領帶,扯開襯衫頂端兩顆扣子,擡手解袖扣。
程若綿定定看着他。
那模樣真是可愛極了。
陸政忍不住笑着逗她,手伸到她臉前,“這是幾?”
她視線從他臉上移到他手上,看了幾秒,重又移回他臉上。
不回答。
“一喝醉就不認識我了?”
陸政失笑,“小公主。”
程若綿冷不丁在他手上咬了一下。
陸政眼睛一眯。
她挑釁似的看着他,像是在說,你能拿我怎麽樣。
陸政波瀾不驚,反而把手往她嘴邊送了送,“繼續。”
雖然人不太清醒,但她本能地覺得繼續會很危險,搖搖頭表示不玩了。
這個時候說不玩當然是無效。
程若綿整個人被拖進被窩裏,陸政扣着她後腰,低沉的嗓磨過,一如以前的那一次,問,“小公主,我是你的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