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談過

沒談過

第二天,迎接段彥的是滿屏的消息。

可惜裏面沒有宋榆安的。

點進去劃拉一下聊天記錄發現昨天才剛互加完好友的葉文旭把他拉進了各種群聊,班群他早就進了,現在多出來的有學院群、專業群、A10宿舍樓群,還有宿舍群。

看來另外兩個舍友到了,段彥把兩個舍友加上,又逐一給各個群聊設置免打擾後才放下手機去洗漱。

發信息給宋榆安問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宋榆安那邊回複說好。

段彥在樓道裏等到了打着哈欠、滿臉困意的宋榆安,他問:“沒睡飽?”沒睡好是不可能的,宋榆安的睡眠質量是段彥認識的人裏最好的。給他一張床,拉上窗簾,手機靜音,他能睡到昏天暗地,所以只能是睡沒睡飽的問題。

宋榆安盯着樓層顯示屏,說了句很有哲理的話:“覺是永遠睡不飽的。”

段彥笑笑,和他一起走進電梯,半晌從口袋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宋榆安面前:“給你的,你拿着。”

那是一把鑰匙。

宋榆安沒接,轉頭看段彥,狐疑道:“哪的鑰匙?”

得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我房子的鑰匙。”

“啊?”

“我昨天額外配了一把,有備無患,這樣也方便你進我家。”說着,段彥又把手往他那個方向遞,像是打定主意讓他收下。

宋榆安頓了一下接過鑰匙,溫熱的金屬在手裏很有存在感:“那我有空也多配一把給你。”

“想吃什麽。”段彥拿出手機搜附近有什麽好吃的。不出段彥所料,宋榆安說“都行”。

“那我來定。”不給宋榆安選項的話他永遠不知道吃什麽,段彥順其自然接過了午飯決策大權,對方也樂于把決定權交給他。

吃飯時,段彥問他:“你們要軍訓嗎?”

說到這個,宋榆安一臉煩躁:“當然,和你們一樣是一個星期。”

“明天?”

宋榆安點頭。

開學第一周就是軍訓,段彥吃完飯後不得不回宿舍一趟,自己的軍訓服還沒領。相比昨天,全員到齊的宿舍更為熱鬧,李澤川和梁文昊是今早到的,相互聊幾句後發現大家還不錯,都挺好相處的。

葉文旭對段彥說:“今早我們三一起去領軍訓服,順便幫你拿了。你跟我身形差不多,我就給你拿了同一個碼數,你看合不合身。”

梁文昊:“領衣服那老多人了,能少去一趟的話就別去了。”

“謝了。”

“明天七點半在操場集合,你在外面住趕得過來嗎?”葉文旭問。

段彥聞言皺了皺眉:“軍訓每天都這個點集合嗎?”

“往年第一天都是舉行開營儀式,所以集合時間定得比較早,第二天開始應該會變成八點集中。”

那還行,段彥稍作考慮後決定今晚留在宿舍睡,跑來跑去實在麻煩。下午的時候宋榆安發信息給他,說他舍友推薦他去吃學校後門的一家麻辣燙,問段彥要不要一起。

段彥果斷回複:“去。”

來到錦城還沒在宋榆安學校附近逛過,段彥這會兒沿着街走,去找宋榆安口中的東門感到了迷茫。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宋榆安給他打了個電話過來。

一接通,對方第一句就問:“怎麽樣,找到沒,要不要我來接你?”

段彥左右望了眼:“……不用了吧,我感覺我已經到了……是不是一條全是吃的街?”

“對,那你已經到後街了,再往前走就能看到校門,我在那。”

沒走多久,段彥就看到舉着電話站在校門旁的宋榆安,後者也看到了他,把手裏的電話挂了。

宋榆安走近和他介紹:“整個後街都是吃的,連通這的是東門,但大家習慣叫它後門。”

段彥透過校門看校內的建築:“你們學校挺氣派啊。”

“你們也不差好嗎。”宋榆安服了,段彥學校好歹是985211,要說氣派怎麽比得過人家,“你想進去逛嗎,吃完飯我可以帶你進去。”

段彥想參觀他學校不是一天兩天了,答應得很快:“好,不過你們學校允許校外人員進去嗎。”他不懷疑對方能帶他進去,只是這進校的方式是否正規還是提前了解一下較好。

“這兩天家長都能進,學校不會管,平時的話會限制校外人員進入,不過我也有別的辦法。”

段彥摸摸下巴:“哦,這樣的話我豈不是算你家長?”

“……我告訴我爸媽,你想頂他們的位子。”

宋榆安舍友推薦的麻辣燙很不錯,是連湯都忍不住喝完的好吃。飯後,段彥跟着宋榆安在他們學校散步消食。

他就讀的是傳媒大學,整個學校用段彥的話來說就是散發着藝術和開放的氣息。圖書館一二層采用的是落地窗設計,從外面能看到內部還有人在學習。圖書館前邊有個天鵝湖,段彥以為這命名是怎麽好聽怎麽來,結果湖裏還真有三只天鵝,一只黑的兩只白的,是學校的吉祥物。

宋榆安帶他逐一參觀,段彥震驚于他們學校還有劇場和影院,還不止一個。以至于其他什麽攝影棚、電視臺、報告廳、大禮堂已經不能讓他有半點波動,這生活可不是一般的豐富。

學校很大,兩人以正常速度走了快一個小時還沒逛完。

明天就開學了,學生基本都回校了,路上不乏像他們這樣結伴逛校園的,很多四人結隊的一看就是新生,整個宿舍一起出來熟悉校園。

段彥還發現,這一路上帥哥美女還挺多。

啧。

心情不太美妙的段彥被宋榆安用胳膊肘捅了下才回過神來,轉頭就聽見宋榆安問他:“你發什麽呆。”

“沒什麽。”

“對了,忘記個事。”段彥拿起手機,宋榆安餘光掃到他打開了和自己的聊天界面,于是也打開手機,不一會就收到了他發來的信息。

是一張課表,是……段彥的課表。

等宋榆安滿臉複雜地回看過去,段彥沖他晃晃自己的手機,笑得燦爛:“方便讓你知道我什麽時候上課。”

看宋榆安的欲言又止的表情,對方肯定想說“我為什麽要知道你的上課時間”,但話最終沒有出口,段彥也如願收獲到宋榆安的課表。

段彥回到宿舍,葉文旭從手機裏擡起頭:“你錯過了652第一次聚餐。”

“沒我怎麽能叫聚餐呢。”段彥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

“明天中午不會錯過了。”

“你神出鬼沒的,這很難說。”

趁段彥還沒反應過來,葉文旭迅速問另外兩位:“你們覺得他有女朋友嗎?”

李澤川和梁文昊神同步轉頭在段彥身上來了個X光掃射,着重掃描臉,達成一致異口同聲道:“有。”

葉文旭釋然攤手:“看吧,我的眼光沒問題,大家都是怎麽認為的。”

段彥想了想,估計是自己的臉長得比較有誤導性。“我是真沒談過,但你們……”段彥逐一在他們臉上掃過,挑了挑眉。

梁文昊率先搶道:“我沒。”

葉文旭:“沒談過。”

李澤川:“我母單。”

“……”

對象永遠是經久不衰的話題,在彼此确認過在座各位都是單身狗後,652的友誼找到了方向,初步凝結了起來。

李澤川劃着手機:“要不我們宿舍群聊就叫四只狗吧。”

葉文旭:“四個狗頭emoji吧,可愛清新又符合實際。”

在宿舍群建立九小時後,群名由冰冷的“群聊(4)”變成了四只狗emoji表情。

梁文昊叫他的時候,段彥還沒反應過來,等他看到對方手上裝着洗澡用品的盆子時,段彥才恍惚間想起了什麽事。

宿舍沒有獨浴,洗澡要去澡堂洗。在外面租了房,段彥自然而然忽略了這方面的事,壓根沒想過要去了解洗澡在哪解決。他沉默了半晌,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問道:“澡堂有隔間嗎?”

梁文昊詫異道:“當然沒有,你在想啥。”

兩人對視幾秒,梁文昊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抗拒,恍然:“哦——沒洗過澡堂是吧。”

那頭李澤川也拎起了盆子:“沒事,洗多幾次就習慣了。好像新校區那邊才有獨立衛浴,咱們這是不可能了。”

內心已經在想要不要回家洗個澡再過來,掙紮了幾秒,段彥還是收拾好東西一起去了。剛認識就要坦誠相見,這放以前是不敢想的事。反正一趟下來,段彥已經麻木了,仿佛在池林酒肉裏泡了一遍。只能說洗澡堂有助于拉進關系,梁文昊已經把胳膊架他肩膀上了。

“段啊,想不到你身材真不錯,還有腹肌,練過吧?”

“啊。”

“行,改天一起打籃球。”

“噢。”

軍訓從當空的烈日和校長冗長的演講開始,大家估計從高考結束後就沒起過這麽早,這會兒有一個算一個都眯着眼睛,快昏昏欲睡了。段彥瞥了眼旁邊的葉文旭,壓低的帽檐下顯然是一雙閉上的眼睛。段彥又把目光放在他前面的李澤川身上,雖然看不見臉,但腰背挺得板直。在過後幾分鐘裏,他眼睜睜看着對方的頭一點點低了下去。

盡管腰還是直的,其實人已經睡了有一會兒了。

鑒于梁文昊的身高,自己暫時沒法往後看這位舍友的入睡情況,不然會被巡視的教官盯上。

不知道是第一天想給他們來個下馬威還是怎麽着,教官訓他們訓得很嚴,有不少人倒下被送去醫療點了。段彥平時有鍛煉,體力跟得上,但也受不了長時間暴曬,後背的衣料已經濕透。

可能是倒下的同學多了,學校怕學生中暑,就讓教官給他們适當放松些,班裏的人總算松了口氣。

晚上汗津津回到家,只想着趕緊洗澡,沒想起問宋榆安軍訓如何,有沒有暈倒。

兩人是第二天早上在樓道碰見的。不同的訓服,同樣的迷彩,彼此都升起了同病相憐的感覺。

宋榆安觀察他:“你怎麽一天就變了個色?”

段彥摸了摸臉:“有嗎?”他昨晚照過鏡子,覺得還好。

“有,而且臉還有點紅,你是不是曬傷了?”

“沒吧,不疼。”臉上的皮膚并沒有疼痛的感覺。

“輕度不會疼,再曬下去就不一定了,那不得脫層皮。”宋榆安五官皺到一起,反手把房門打開,“你進來,我給你塗防曬。”

宋榆安對這事的上心程度讓段彥想起小學畢業,宋榆安一家去海邊度假。據宋父說,宋榆安在海裏游了一個下午,太陽大,可在水裏泡着沒什麽感覺,等第二天才發現露出來的皮膚都曬傷了。

度假提前結束,一家人提早回程,後來還是段彥幫他上的藥。

後背大面積曬傷,泛紅刺痛,宋榆安趴在床上直哼哼。段彥一邊拿粉色的藥水用棉簽給他塗,一邊聽他說晚上難受得睡不着覺。

用了一個星期脫了層皮才好的,自此宋榆安對海灘和太陽有了陰影,現在也不怎麽喜歡游泳了。

段彥跟着他進屋,關上了門。

這還是宋榆安收拾過後,段彥第一次進他家,和最初空空蕩蕩、沒有人氣的樣子有了很大的不同。沙發前鋪了一層深色的厚地毯,上面擺了幾個毛絨軟墊,旁邊多了個落地燈,電視下面的實木櫃放了好幾瓶不同種類品牌的酒。陽臺添了幾盆小綠植,他家裏也有養花草,這幾盆都是好養活的品種。茶幾上面放着幾本專業書,廚房門口正對的牆壁上挂了副油畫。

宋榆安藝術天分高,鋼琴小提琴學起來根本不費勁,以前有學過一段時間油畫,不知道這副是不是他的作品。

他環顧一圈,問:“你這是請人來打掃了?”

宋榆安翻了個白眼,段彥沒見過他做家務,對他“懶惰大少爺”的刻板印象很重:“我也沒有那麽四體不勤。”說完,就走進房間拿防曬去了。

段彥透過敞開的房門看到房間玻璃櫃裏擺着好幾臺相機——宋榆安從家寄過來很大一部分東西都是這些設備,他沒能再多看幾眼,宋榆安拿着東西出來了。

“你伸手。”宋榆安把防曬擠他手上,讓他往臉上抹。

“你昨天沒暈吧?”段彥不放心地問。

宋榆安抽空擡了下眼:“沒有,我好得很。”

段彥不太信,畢竟他有“先例”,但沒揪着不放:“這有鏡子嗎?”

“衛生間。”宋榆安随手一指,說,“脖子也給我塗上。”

沒多久段彥就從衛生間出來,他沒有塗防曬的習慣,塗到臉上後有些不适應,用手扇着風,迫切希望防曬快點幹:“走吧。”

“等等。”宋榆安叫住他,伸手往他脖子上貼。

段彥渾身一僵,手定着不動,等宋榆安在他脖子上抹了抹後,用眼神詢問。

“脖子那沒抹勻。”宋榆安收回手,“走吧。”

“……嗯。”

宋榆安視線往上擡,看清他的臉:“都說你臉很紅,怎麽現在感覺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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