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運動會
運動會
冰淇淋店在過了最初的開店熱潮後,漸漸冷清了起來,在冬天開店不是個好的時間點,但架不住還有宋榆安這樣喜歡大冷天吃冰淇淋的潛在客戶。
老板挺佛系的,來這賣冰淇淋應該只是愛好。看到有顧客來,意外地從冰櫃後站起來。
宋榆安要了個香草味的冰淇淋球,上面撒了巧克力和堅果碎。
店面小,沒有能夠坐的地方,他們只好去公交站的長椅上坐着等公交。
昨天下了雨,今天倒是難得的好天氣,烈陽把他們籠罩起來。
要去的地方是個湖邊公園,坐公交車能直達。等車到了,宋榆安也吃完了,他扔掉紙杯,把五指收進掌心,虛握成拳,縮進袖子裏。
上車後他們找了個座位并排坐下,宋榆安眯着眼曬太陽,手忽然被段彥碰了一下。
手指掃過他手背,段彥勾住他的兩根手指把掌心攤開,癢意惹得他手指不禁蜷縮,手裏被塞進一個東西,熱意從手心擴散開。
是個暖手寶。
段彥怎麽什麽都有,宋榆安問:“什麽時候帶的?”
“出門前就放口袋裏了。”段彥收回手。
宋榆安忽地笑出來:“你怎麽……”那麽多招。話說一半,他別開頭,望向窗外,窗戶上倒映着他們的面龐。玻璃上的段彥似乎也在笑。
不久前下了場初雪後,接下來幾天沒什麽動靜,昨天一場大雨沖刷全城,街上的路變得泥濘不堪。今天溫度升了,雪化了點,能看到髒雪下潮濕的泥土。
公園樹木蕭索,湖面冰封,天地間俱是一片沉默。宋榆安從包裏拿出單反,用眼睛開始觀察。腳踩在雪裏,留下一串串腳印。他會不時擡起相機,從取景框往外看,用第二雙眼睛丈量世界。
肉眼沒有方框,但鏡頭有,它有時候會限制人看到更多景色,但更多時候是剔除了雜亂,只留下值得去定格的一幕。
宋榆安喜歡拍照,取景器裏的世界很安靜,仿佛時間就定格在這一刻,不會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流逝。
以前拿相機是看到好看的就拍,直到高三集訓系統學習攝影後才知道什麽樣的構圖好看幹淨突出主體,如何善用快門光圈,後期p圖往哪個風格去調……
集訓的課從早上到晚,淩晨還在課室是常事,他這個從不熬夜的人都熬習慣了。
攝影課安排在晚上,十點老師講完課他以為要下課了,結果老師讓他們拿相機出門拍作業,深夜人跡罕至,他們小班幾個人背着相機摸黑拍第二天要交的攝影作業。
當時正趕上他生日,淩晨在拍攝影作業,回去還有散文、繪畫作業等着他,電影PPT和文常整理只動了一半,嗯,他的生日行程非常滿。
回想起當初,現在只覺輕舟已過萬重山。
公園有很多古建築,來錦城前他就了解過,這座城市有諸多的文物古跡,冰面倒映遠處高臺樓閣,樹下桌邊的圓桌邊圍着一圈大爺們打牌下棋,三只柯基并排小跑,屁股有節奏地一擺一擺,三根牽引繩彙成一條,牽着繩的是個八九歲的小孩,幾步之外跟着的是他父母,這些都成了他眼裏的定格。
他在木椅上坐下,面前就是靜谧的湖面,不時會有飛鳥落在冰面上歇腳。
“高中的時候你也經常出去拍照?”段彥問。
宋榆安凝望遠方:“有時會,集訓那段時間要練習,還要完善自己的作品集,所以出門比較頻繁。”
“一個人?”
不知道為什麽段彥似乎很在意他是不是一個人,宋榆安說不是。
他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休息夠了,宋榆安把段彥拉到橋邊:“你站這,我給你拍一張。”
“好啊。”對于能出現宋榆安鏡頭裏,段彥很樂意,他露出一個很輕松的微笑,看向鏡頭的那刻,那張淩厲不羁帶有攻擊性的臉瞬間被溫柔取代,眼裏的情深藏都藏不住。
相機後的臉一紅,掩飾般道:“你……別看鏡頭,看你的斜側方,十點鐘方向。”
段彥配合地把臉偏開,這一偏正好讓他看見了什麽。
拿段彥當完模特,他們順着橋從這頭走到那頭。走下橋,段彥站在栅欄邊,“你猜冰層厚不厚,我扔塊石頭下去能砸穿嗎?”
作為土生土長的南方人,宋榆安對此完全沒有分辨的經驗,觀察冰面後,他搖搖頭。
“我覺得挺薄的。”段彥側頭,眼裏流轉着狡黠的光:“這樣,我要是猜對了,你答應我一個要求吧。”
見宋榆安一愣,眼神飄忽。“放心,不過分的。”他上半身靠過來,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好心地補充道。
宋榆安微微後仰,下意識就答應了:“行。”
說完,見他信心十足的樣子,宋榆安覺得自己做了個虧本買賣。
段彥直起身,在草坪裏撿了塊有他半個手掌大的石頭,冰面反射着幹燥的太陽光,他松開手,石頭擊穿冰面掉入水中,發出沉悶的聲響。
破碎的冰陷入水中轉瞬消弭,從砸出來的洞口看,冰層确實如段彥所猜測那樣薄。
“……什麽要求。”宋榆安主動問。
狡黠的光從眼底一閃而過:“我還沒想好,想好了再告訴你。”
宋榆安再沒猜到他被套路,他就真得查一下智商了:“你在耍我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怎麽會。”讨了個允諾,段彥心情愉悅,在路過賣冰糖葫蘆的小販時,還要了串。
宋榆安買了串冰糖草莓,一口下去,頓時捂住了嘴。外面裹的那層冰糖晶瑩透亮,也凍得非常結實,稍有不慎牙就要崩掉了。
作為前車之鑒,他讓段彥小心點。後者咬了口自己的冰糖葫蘆,沒有宋榆安說得那麽誇張。
學校最近要舉辦秋季運動會,段彥聽到的第一反應是:“這不都冬季了嗎?這天氣哪像秋天。”
對此,葉文旭給出猜測:“通俗來講,十二月、一月、二月才算是冬季。”
班主任鼓勵大家積極參賽,項目報滿是最好的,這也是學院的意思,希望他們多多拿獎。天氣要熱些報滿是完全有可能的,據說以前運動會的項目還要搶呢,但這大冷天的,誰想在操場喝冷風啊,要怪只能怪今年運動會舉辦的時間推遲了。
李澤川是班裏的文體委,他當然不可能強制大家參加,沒人報名還省了他的工作量,只是班主任那邊不太好交代。
他身先士卒報了個一百米和三級跳,葉文旭聽說後,在跳高那項後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撺掇班裏其他男生去報名了幾個運動量不大的項目。
舍友當然是必不可少的霍霍對象,梁文昊最近有籃球訓練,他只好把目光轉向剛進門的段彥:
“段,運動會報個項目呗。”
“還剩什麽?”剛打完球回來,段彥從衣櫃裏撈出條毛巾邊擦汗邊問。
葉文旭打了個響指:“爽快!”
李澤川看了下表格,猶豫道:“呃,還剩個一千米和一百米跨欄。”剩下這兩個都是大家不想選的,跨欄難度太大,沒經過專業訓練很容易受傷,一千米長跑就更別說了,除了體側,誰會想跑。
“那就一千吧。”段彥仰頭喝了口水,無所謂道。
運動會在周末兩天辦,一千米在第一天。比賽前天晚上段彥問宋榆安要不要來看他跑步,宋榆安挑眉道:“能拿第一嗎?”
“第一太狂,前三吧。”
……其實也好不到哪去。
“你想我去?”宋榆安沒有直接應下,而是反問他。
“當然,我最想看到的就是你了。”段彥忽然想起件事,“還記得上次你輸給我的那個要求嗎?”
那明明是你騙來的,提起來宋榆安就覺着無語。
“那我就用到這次吧,我想你來看我比賽。”
宋榆安眨了眨眼,問:“什麽時候?”
“周六早上十點。”
段彥出門看了眼時間——8:30,他先一步來到學校,先吃早餐,再熱身,最後提前二十分鐘檢錄,他規劃得很好。
在食堂簡單吃完一頓後,去操場的路上在樹蔭底下見到個熟悉的身影。
他走上前接過對方手中看着就很有分量的箱子,黃恩華歇息的功夫手上就空了,見到是段彥,舒了口氣:“謝啦,幫我搬到操場主席臺旁邊就好。”
箱子裏是發令槍、計分板、手旗一類的用具,段彥掂量了下重量:“為什麽讓你來般?”
“我是學生會的啊,這種大型活動是肯定要拉我們過來當苦力的。”黃恩華無奈道。“推車用來推其他東西了,這箱不算太重的可以直接搬。”
又當調酒社副社長,又是學生會,身兼多職的黃恩華問他:“你有報名什麽項目嗎?”
“一千米。”
“行,到時候我在一邊給你加油鼓勁,反正我一整天都待在操場。”黃恩華說完,接着試探打聽道,“對了段彥,你有興趣加入學生會嗎?”
段彥納悶地看她:“學生會報名時間早過了吧。”
“你說的是預幹招新,不過我們學生會在每學年末還有一輪部長招新。”黃恩華和他解釋,“不是每個幹部都願意留下來當部長的,達不到指定人數,部門會面向學生再招一次人。”
她一臉愁容:“我覺得我們部門的幹部目前留任意願不大,我得早做準備。我覺得你很适合,一定能勝任學生會的工作,感興趣的話和我說,我可以給你留個位置。”
“一來直接當部長,幹滿一年升主席團噢。”她眨眨眼,用引誘的語氣說。
段彥對學生會興趣一般,但沒有直接拒絕,和她說自己考慮一下。經歷過一段時間的學習,他大概能勾勒出自己未來的路,清楚要想達成目标得付出怎樣的努力,如果學生會任職的經驗對他幫助的話,他會去報名的。
他把箱子搬到黃恩華指定的地方,就去操場跑圈熱身,中途還碰上了同樣來熱身的李澤川,兩人并行跑了一圈後就停下了。
葉文旭迎面朝他們走來:“喲,這不是我們宿舍兩大運動健将嗎。”
李澤川跑完步口幹舌燥,看到他手裏拿着瓶水:“你這水給誰的?”
葉文旭暗道失誤了,面上不顯地在心裏權衡了下,眼神最後落到了正眼巴巴等着他的李澤川。
“當然是給我們段哥啦,”葉文旭粲然一笑,說的話卻十分讨打,“你跑個一百米為什麽還要喝水?”
李澤川嗷一聲撲到他身上和他扭打在一塊。
“我跑完在終點線沒看到你的話,你就等着吧!”
葉文旭用胳膊卡住他脖子給他來了記鎖喉,“放心,我肯定會把你跑步扭曲的臉拍下來九宮格發朋友圈的。”
宿舍兩個活寶湊一塊準安靜不下來,段彥往左走了兩步,移開目光,和幼稚如小學生的兩人劃清界限。
兩人掐完架,段彥見李澤川是真口渴,便主動說:“你喝,我不用。”
葉文旭把手拍在李澤川手上:“也是,到時候肯定有人給你送水。”他把胳膊架在李澤川肩上,讓他喝水的動作變得艱難無比,賤兮兮說:“哪像我們川,除了我這個舍友就沒人關心了。”
見兩人又扭打在一起,段彥輕笑,沒吭聲,不知道宋榆安會不會想起來給他帶水……行吧,他能來他就很高興了。
隆重的開幕式過後就輪到比賽項目了。
廣播播報了好幾個項目同時進行檢錄,其中就有段彥的一千米和李澤川的一百米。
檢錄處吵吵嚷嚷,段彥被吵得耳朵疼,他排在男子一千米的隊伍裏簽到。正簽名,負責檢錄的另一個工作人員急忙忙跑來,把幾個檢錄完準備離開的選手喊回來,告訴他們原本十點開跑的一千米提前了十五分鐘,讓他們比賽十分鐘前在操場內列隊等候。
時間提前,緊張感也随着加劇,有選手問為什麽。
“原本是十點的,但前面有些項目拖了點時間,老師們怕項目比不完耽誤大家吃飯午休,就把項目安排得緊湊了些。”
段彥從人群中擠出來,手機裏沒有宋榆安的消息,他要是來了找不到他的話肯定會問。
他盯着盯着屏幕上那個9:35有十來秒,直到長時間沒操作息屏。
他朝操場走去,把裝有手機的外套交給場邊看比賽的葉文旭。
宋榆安趕到操場的時候,一眼就見到了站在起點的段彥,鳴槍的裁判最後一次和選手确認班級姓名,每個選手都蓄勢待發。
這麽快?不是說十點才開跑嗎?宋榆安詫異,他原以為照自己的時間安排,來到操場還能和段彥說會兒話,結果踩點了。
為了近距離觀看比賽,更為了能第一時間在終點接到自己的朋友,很多人不選擇坐在看臺,而是擠在起點處。
看比賽的人不算多,但都聚在一個地方就顯得擁擠了。他左顧右盼,試圖擠到一個顯眼的地方好讓段彥看到他,這一看就看到有人沖他招手。
多虧段彥前段時間給舍友過生日,作為主人公的葉文旭在那條朋友圈裏占據了好幾張照片,加上社團日見的那面,宋榆安這才對他的臉有印象。
确定他是在叫自己,宋榆安擦過人群,來到葉文旭旁邊的位置。
位置很好,宋榆安離段彥不過幾步遠,同一排的選手要麽趁最後一點時間甩動手腳,要麽緊張地看着地面深呼吸,只有段彥百無聊賴盯着塑膠跑道發呆。似乎比賽成績和他無關,他只是來走個過場的。
他顧不上和葉文旭說什麽,音量不大地叫了聲段彥的名字。
他沒指望他能聽見,只想把加油通過名字傳遞過去,可段彥猛地擡眼望過來。
宋榆安忽然覺得自己要說些什麽,不然段彥可能會不甘地開跑:“好好跑,別最後一名。”
段彥看見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在聽到那句鼓勵的話後神色明媚起來。他說了句“放心”,在裁判的示意下壓低身體,将力量集中在腳部,在槍聲響起後獵豹般沖了出去。
在開始落後的人很容易被擠到後面難以超越,所有人都莽着想跑到第一位去占據點優勢,段彥在其中遙遙領先。
一千米對于參賽者和觀衆都是個漫長的過程,無法在短時間內決出勝負。宋榆安暫時不着急,他看見葉文旭手上那件外套很是眼熟,問:“這衣服是段彥的嗎?”
葉文旭在眺望,時刻關注着比賽進程,跑步這種事情他敬而遠之,段彥矯健的步伐讓他直嘆牛逼:“對啊,他讓我幫他拿着。”
“給我吧,我來拿。”
葉文旭以為他跟自己客氣:“嗐沒事,我來拿就好了,拿件衣服而已,我任勞任怨。”
宋榆安看了他一眼,把注意力放回段彥身上。
沖過終點線時,宋榆安大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除了呼吸急促外沒什麽問題。見人狀态良好,宋榆安把手上的水遞給他。
段彥接過,瓶身還殘留着熱度,他擰開蓋子,發現已經開過了,又掃了眼水位,是滿的。
他仰頭喝了口,不是無味的礦泉水。
“裏面加葡萄糖了。”知道他在疑惑什麽,宋榆安解釋說。
段彥把水咽下去:“你還有這種東西?”
“去旁邊的醫療站拿的。”
葉文旭看完用時成績走過來拍他肩膀,豎起拇指:“牛哇段哥,跑了個第二回來。”
“還有一組沒比,我不一定是第二。”段彥扯開領子給自己扇風。
“管他呢,就是厲害。”葉文旭看了眼時間,又往後掃了眼操場,“這組一千米跑完就到李澤川跑一百了。”
“他人呢?”
“誰知道,估計躲在哪個角落瑟瑟發抖呢,我去找他。”葉文旭把外套還給段彥,見宋榆安自然地伸出手,他便順勢塞到對方手裏。
宋榆安提議讓他坐下歇會兒,段彥帶他到樹下的椅子上坐。大家都去操場湊熱鬧,這裏反而沒什麽人。
他們坐在那等最後排名,後面廣播播報每個選手的用時,段彥就确定自己是第二了。
他喝了口水,沒什麽情緒地喃喃道:“才第二。”
宋榆安聽了哭笑不得,他這種運動渣渣完全不理解段彥的境界,安慰他:“第二已經很厲害了,你是不是沒拿過除第一以外的成績啊?”
“怎麽可能,我也不是一直第一的。”在市裏排行第一的重點高中念書,就能知道競争有多麽殘酷,想三年下來一直保持第一簡直天方夜譚,除非是天才中的天才,可那裏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第二名有獎勵嗎?”
宋榆安實誠地說:“會發獎牌吧。”
段彥笑出聲,心情好了很多,手指碰到了一起,他勾了勾他的小指:“你這我能讨個獎勵嗎?”
“用銀牌和你換也行。”
宋榆安沒用多久就作出了回答:“你想要什麽獎勵。”
段彥沉默了很久,宋榆安也在等着他的答案,被勾住的小指沒有收回來。
半晌,段彥問了個不相幹的問題:“過來前吃早飯了嗎?”
宋榆安一愣,不懂這個問題和剛才的話題有什麽聯系,但仍說:“沒有。”
“那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頓早飯吧,就當獎勵了。”
這算什麽獎勵,宋榆安不解,見段彥沒有真要起身的意思以為他在開玩笑,結果段彥又湊近小聲問他,語氣輕了許多,染上一絲乞求:
“我能和你牽會兒手嗎?”
說出這話的同一時刻,原本勾連的小指抽回,換上了溫熱的手掌,輕覆在了宋榆安的手上,慢慢收緊,掌心貼着掌心彼此傳遞着體溫。
宋榆安因為幼時練過鋼琴,手指比一般人要細長,可段彥的還要比他長上一些。還比他寬大,宋榆安見多了段彥單手抓籃球的時候,手掌能過兩片籃球瓣,使起勁來突出的骨節和青筋非常迷人。
宋榆安的手當然和他比不了,但從未像這一刻、在兩個手掌貼在一起時那麽直觀和清晰,段彥的手完全将他的手攏在底下。
他的手很熱,像剛泡完熱水,段彥就像個人體火爐,在還沒把外套穿上的情況□□溫都那麽高。被他牽住的短短幾秒內,宋榆安感覺到自己冰涼的手在迅速回暖。
“……這也算在獎勵裏嗎?”
“不算,是我單方面的請求。”
“你已經牽了,”宋榆安盯着兩人交握的手,再牽上一會兒的話,他毫不懷疑自己的掌心會滲出細密的汗。
“對不起,我先斬後奏。”段彥非常純熟地道歉,但手是一點沒挪開。
“你不怕被人看到嗎?”
段彥垂下眼睫,知道他顧慮的源頭,眼底晦暗不明,面色淡了幾分:“不怕,看就看,我不在乎。”
他好像就牽了幾秒,但又似乎過了很長的時間,在宋榆安手上滲出汗前松開了手。
他站起身,明顯一副被哄好的樣子,招呼宋榆安和他一起走去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