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叫哥

叫哥

舍友們沒有待到很晚,畢竟這是在別人家,主人也是要休息的。他們幫忙收拾了下鍋碗,提着兩袋垃圾下樓了。

走的時候是段彥送他們到樓下的,微醺的宋榆安窩在沙發上不想動彈。

就送人這一兩分鐘的功夫,等段彥回來,宋榆安已經去浴室洗澡了。

自從他們在一起後,兩人不再有所區分,今天在你房間睡明天去我房間睡,也會順手用對方的浴室洗個澡,反正沐浴露洗發液都有,洗完出來兩人身上一個味。段彥還在他浴室裏多準備了杯子牙刷還有漱口水。

鍋碗都放進了洗碗機,廚房充斥着水聲,段彥走到客廳,卧室的門沒關嚴,裏面同樣穿來嘩嘩水聲。

他拉開陽臺門,開始給屋子散味,也順便給自己熄一下火。

他在外面聽着聲,寂靜的夜裏所有聲音都被無限放大,浴室門被打開,一陣拖鞋踢嗒聲響,最後是人倒在床上的吱嘎聲。

等了會兒沒有動靜,段彥才起身。待他推開門看見宋榆安安靜躺在他床上,臉還無意識蹭了蹭被子時,方才好不容易熄的火似乎又竄上來了。

……穿的還是他的衣服。

段彥眼神一暗,走過去,兩手撐在他耳邊,整個人罩在他上方,自上而下地看着眼睫微動的人。

宋榆安覺得眼皮一暗,睜開眼發現段彥擋住了房頂的光,和那雙染上情欲的眼睛對視上那刻,他身體僵硬了一下,無措地眨眨眼,眼裏的意思很清楚——

怎麽了?

段彥呼吸壓了下來,落在耳裏的聲音暗啞低沉:“我有沒有說過要收拾你。”

段彥買衣服習慣買大一碼,穿在宋榆安身上就更顯寬松了,因拉扯的動作歪到一邊,領口處半個肩頭敞在外面。

他埋首在宋榆安頸間,語氣平直,說出的話明明是疑問句卻完全沒有疑問的語調,讓宋榆安懷疑他真的說過。

回想了一番自己做了什麽,良久,他弱聲道:“好像……沒有吧。”

滿滿的心虛。

軟綿的呼吸盡數噴在了段彥耳廓上,炙熱燃身的段彥勉強得出了一個結論:宋榆安這種黏糊糊的語調只對着他才有。

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他問:“刷牙了?”

宋榆安不知道不知道這個問題和上個問題有什麽聯系,只如實道:“刷了。”

段彥“嗯”了聲,在他盈滿香氣的脖頸上留下密密匝匝的吻,一只手伸進被窩。

宋榆安被吻得不住仰起頭,有只手撩開了他的衣服,從腹部緩慢往上。待碰到了敏感地帶時,宋榆安顫着手推他。

……沒推動。

他只好張口叫段彥,吐出來的是令他自己都驚訝的嗓音。

俯在他上方的人動作停了下來,擡起頭,目光交彙,宋榆安頭一次看到段彥眼裏不加掩飾、快要将人吞吃殆盡的情欲,被那雙幽深的眸子盯得頭皮發麻,他險些忘了呼吸。

他不害怕,只是還沒準備好……好吧還是有點怕的,他決定先躲躲,但怎麽把缰繩拉住是個問題。他毫不懷疑,自己只要給個暗示,段彥立馬就會拖着他一起沉淪。

半晌,他伸出手,扯了扯壓在他耳旁的袖子,顫聲道:“哥。”

段彥整個人定格住。

“我好困。”宋榆安把發燙的臉往被子裏藏,露出的眼睛渙散又動人。

聽到他的話,段彥暗暗吸氣,壓下身體裏的燥熱和難耐,下颚繃得很緊。他閉了閉眼,再睜眼時摸了摸宋榆安的頭發。

摸法很像段彥每次檢查他有沒有吹幹頭,宋榆安微仰起頭,迎着他的手,乖巧地說:“吹幹了。”

“嗯。”段彥把手收回,“睡覺吧。”說完起身,随手按掉了房間裏的燈,邊脫上衣邊走去浴室。

等段彥從浴室出來,宋榆安讓出一半的空位,窩在被子裏睡着了。等他躺下,宋榆安自然地滾到他懷裏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嘟囔:“哥,晚安。”

段彥聽着他平穩的呼吸,認命地給他掖好被子。在黑暗中看了陣,伸手點點他的鼻尖,又出氣似的捏了捏,懷裏的人無意識地唔了聲,蹙起眉。

罪魁禍首這才放棄折騰他。

關于叫哥這件事,小時候威風凜凜的段彥在知道宋榆安比他小後,就一直想讓他叫自己哥哥,誰不想要一個聽話可愛的小跟班弟弟呢?

只不過宋榆安總拿一種抗拒加不屑的眼神看他,噘着嘴說不要,開口直呼他大名。

段彥段彥段彥,宋榆安從小到大一直是直接叫他全名,弄得小時候的段彥還悶悶不樂過一段時間,小區裏和他一起玩的小孩還叫他大哥、老大,就沒有想宋榆安這樣硬邦邦直呼大名的。

不過段彥很快就自我釋懷了,宋榆安作為他最特殊最要好的好朋友,有點特權也不是不可以,自己那麽大度就不和他計較了。

想不到,童年缺失的那聲哥哥在戀愛後補上了。

段彥既意外又暗喜,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口。

宋榆安上輩子估計是只貓,平時高冷,經常搞欲拒還迎那套,還喜歡探別人底,探完之後覺得自己行了,搖着尾巴來蹭你,結果臨上陣前發現局勢不對,立刻從心地縮起來。

段彥挺喜歡貓的,但他是貓咪絕緣體,無論家貓野貓,都不太待見他。他想起宋榆安家那只英短貓,叫圈圈。都說貓的性格随主人,段彥覺得圈圈和宋榆安挺像的,傲嬌高冷,但在喜歡的人面前很黏人。

他一直想親親抱抱摸摸,可圈圈不愛搭理他,每次一碰它就和泥鳅一樣從手裏溜走,怪不得大家說貓是一種液體。

圈圈能在他手裏待十秒算是給面子了,段彥搞不懂為什麽貓貓們都繞着他走,但圈圈在宋榆安懷裏就很安分,任撸任親,這讓段彥很受打擊。

灰心的他只能在宋榆安撸貓的時候蹭上一摸,在圈圈沒發現前收回手。

想着,他抱着宋榆安陷入夢鄉。

第二天快中午的時候,生物鐘把段彥叫醒,宋榆安的睡姿已經進化成半趴在他身上,一只腿還搭在他身上,八爪魚似的黏着他。

真是甜蜜的煩惱,段彥小心地在不吵醒他的情況下起了床,去廚房做午飯。

冰箱裏有昨晚剩下的面條,幾個西紅柿,還有午餐肉和青菜。他煎了四個蛋,簡單弄了兩碗面吃。

盛出來後,他去卧室叫宋榆安起床。

不知道為什麽,他很喜歡叫宋榆安起床這一項任務,每次看他迷迷糊糊睡眼惺忪的樣子,睜眼第一個看見的是自己,心裏有股莫大的滿足感。

“吃飯了?”宋榆安艱地睜開眼,覺得自己睡前在吃飯,醒來後還要吃飯。

“嗯,起床洗漱吧,中午吃面,晚上我們可以出去吃。”段彥蹲在床邊。

宋榆安翻了個身,沒動靜了。

段彥锲而不舍地隔十幾秒叫他一次,直到宋榆安不堪其擾捂住了他的嘴。後者把他的手拿下來,吻他的指尖,“圓圓,起床了,面要冷了。”

被子裏的人靜了幾秒,忽然詐屍一樣擡起頭,淩亂蓬松的頭發和惺忪的表情相呼應:“你剛剛叫我什麽?”

“圓圓。”段彥又叫了一遍。

“誰讓你叫的!”宋榆安兩只手一起上去捂住他的嘴。

段彥叫宋榆安起床幾次,都抵不過這個名字的威力,一次就把他炸起來了。

段彥手比他大,鉗制住他是輕而易舉的事。他把他雙手抓在手裏,笑眯眯地說:“你改稱呼了那我也要改,怎麽,不叫哥了?”

這聲“哥”把宋榆安喚回到昨天晚上,種種畫面如膠片般在他眼前過了一遍,宋榆安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句話,被握住的手也不掙紮了。

圓圓是他的小名,“榆安”兩個字連起來讀快了就是“圓”的音,拼音也是,打出來是個圓字。爸媽還有家裏的長輩們都愛這麽叫他,段彥以前也愛叫。稍微長大了點後,他覺得這名字和他太不符了,哪有男生叫圓圓的。

他讓爸媽別那麽叫,他們不聽,宋榆安拗不過他們,只好去要挾段彥不讓他叫——只有段彥會聽他的話。

宋榆安在家聽他媽叫免疫了,這會兒段彥突然這麽喊他,宋榆安不适應之餘,還有些隐隐的難為情。

他重新把自己悶在被子裏:“你別叫了,好奇怪。”

“不奇怪,圓圓多可愛。”

“哪裏可愛!”宋榆安揚聲道。

“哪裏都可愛,我一直想這樣叫你很久了。”段彥說,“圓圓,快起床吃飯。”

反抗無果,宋榆安哼了聲,是妥協的意思。不過還是不搭理他,自顧自起床洗漱。

今天是假期最後一天,宋榆安吃完午飯點開一部電影看。

在客廳看完兩個半小時的電影,他蓋上筆記本,走到書房。在聽課的段彥擡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低下頭複習。

書房有個小沙發,宋榆安坐在上面,伸手拿過一本上次忘在這的專業書開始看起來。他倆完全相反,段彥只有在學習的時候有強大的定力,能在座位上學習一個下午,他不行,看會兒書就坐不住,翻來覆去要換好幾個姿勢。

不過他能在沙發上定定地看兩三個小時電影,段彥完全不行。

他已經換了好幾個坐姿,現在正趴在沙發上看書,兩條腿立起來一晃一晃的,不時用筆劃線。

時間飛快流逝,等宋榆安肚子響了起來他才驚覺要到六點了。

段彥還在電腦前聽課,手上拿着筆一下一下算着,看他學得認真,宋榆安不好打擾他,心裏想再等會兒。

如果不是沙發不夠大,宋榆安準備要在上面打個滾。他餓得無心看書,肚子發出空蕩的鳴音,又看了眼手機,再等下去飯點真過了。

說要晚上帶他出去吃飯的人絲毫沒有從學海裏掙紮出來的意思,宋榆安只得從沙發上下來,走到段彥身邊。

電腦上放着高數課程,段彥注意到他,把一邊耳機取下來,用眼神詢問他怎麽了。

怎麽了?哥你是真忘了要吃飯麽?見他沒參悟自己的暗示,宋榆安無奈地拉開他的手直接坐到了他腿上,再把他略微僵硬的手臂環在自己腰上,像是系好了安全帶。

宋榆安早就想在段彥學習的時候這麽幹了,小幅度地晃了晃腿,眼睛看着屏幕裏他看不懂的公式,問:“這是什麽,看起來好難。”

段彥:“呃,函數求極限。”

“好複雜的樣子。”宋榆安低頭看他的筆記本和草稿紙,“你都會,好厲害啊。”

段彥哭笑不得地把他摟緊,在他耳垂上親了親,碰到他冰涼、散着銀光的耳釘,“別亂誇,這才到哪。”

學習成功被打斷,宋榆安埋在他肩膀上,悶悶地說:“哥,我餓了。”

聞言,段彥看向屏幕右下角的時間,立馬把電腦關了,內疚地揉揉他的發尾:“抱歉,忘看時間了,帶你去吃好吃的,回來我們再繞着小區散個步。”

幾句話安排得妥妥當當,他拉開衣櫃找衣服,給自己披了件外套,給宋榆安套了件衛衣還有他的羽絨服就出門了。

元旦假期過後,正式進入令所有大學生哀嚎的期末周,用“災難周”形容再合适不過了。

段彥在寫論文寫題小組作業複習考試之間來回掙紮,宋榆安則是寫論文拍短片寫論文拍短片循環往複,各有各的忙處,明明都結課了,有時候還不能一起吃頓飯。

宋榆安拍片子摸不準時間,他則要去圖書館複習還有讨論小組作業和一些比賽事宜。

溫存的時間比平時少了許多。

吃完午飯,宋榆安于下午兩點前往學校看片子,等他拎着背包抵達宿舍時,蘇繁已經開剪有一會了。

平時喜歡躺床上打游戲或是外出打籃球的鄧一季長霖也在床下,坐在電腦前不知所措抓耳撓腮。

宋榆安把椅子搬到蘇繁旁邊。主要是蘇繁剪輯,宋榆安負責在一旁看着,有什麽修改意見可以當下提出來。

光坐着挺無聊的,宋榆安從包裏掏出段彥之前生日給他買的零食——到現在還沒吃完——一口一口吃着。

蘇繁煩躁地撓了撓頭:“除了這個,我手頭還有兩個片子要重剪,無所謂,我會崩潰。”

宋榆安想了想,這學期只有兩門課程期末作業要拍片子,現在剪的就是其中之一。

“不是只有兩個拍攝作業嗎?”

“還有一個我參加的比賽的,剪不完根本剪不完。”蘇繁手指抓進淩亂發間,埋首在桌上發出深深的哀嚎。

宋榆安道出了關鍵:“……所以你為什麽每次都要當剪輯呢?”

“我以為剪輯只要坐在電腦前就好了,一點也不累!但事實上我不僅要跟現場,還要在這坐到腰肌勞損,如果哪裏有沒剪好的地方還要被導演打回來重剪,這對我是精神和□□上的雙重折磨!”

說到這,蘇繁狠狠地錘了下桌子,那頭原原本本聽完全部的鄧一縮了縮脖子,假裝那個叫蘇繁重剪的導演之一不是自己一樣。

期末使人發瘋,而适當發瘋有利于精神健康,發洩過後,蘇繁恢複了平靜。

“這也是我為什麽叫你來看剪輯的原因,有什麽可以當初修改調整。”

“以後少當剪輯。”宋榆安安慰他,并遞上了零食,“來一個吧。”

“我會的。”蘇繁拆開了一顆巧克力扔進嘴裏。

又過了半個小時,宋榆安拆開了一盒虎皮卷,聞到香味的蘇繁轉過頭看他以及他手上的蛋糕,發出無聲的幽怨:“你是來喝下午茶的吧。”

宋榆安遞上蛋糕:“……來一個?”

蘇繁:嚼嚼嚼。

家裏零食過于多,準備快放假了,吃不完一直放着不太好,宋榆安決定投喂舍友,這也是他為什麽帶個包過來的原因。

接收到投喂的三人感激涕零,說這是期末周最大最好的慰藉,

“段彥給你買的?”蘇繁好奇地小聲問。

宋榆安斜睨他一眼,“為什麽不能是我自己買的。”

蘇繁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你知道的,我喜歡腦補。”

“而且這種畫面很像是主角提着男朋友買的吃的到宿舍投喂舍友。”

“……”

兩人僵持地對視着,最終還是宋榆安先受不了了,低下頭吃虎皮卷,含糊道:“是是是,快剪你的視頻。”

剪輯持續了兩個半小時,當蘇繁興奮地宣布完成一個作業時,宋榆安癱在座位上宛如一朵凋謝的花。

他的歡呼打破了宿舍的沉靜,三人開始讨論起晚上吃什麽。

放在大腿上的手機忽然亮起,宋榆安随意掃了眼,看到個意外的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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