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純聊天
純聊天
翌日。
段彥睜眼看到的是昏暗的房間和純白的天花板,空氣中似乎還彌漫着尚未消散的纏綿氣息。
感受到手臂傳來的重量後,他第一時間去摸宋榆安的額頭,沒發燒,檢查一遍沒有不妥,他才起床洗漱。
衣服昨晚拿去烘幹,段彥讓他們今早送來,這個點也差不多了。從衛生間出來門鈴正好被摁響。
提着袋衣服回房間,就見宋榆安半睜着眼盯着某處,聽到腳步聲視線轉向他。
“被吵醒了?”段彥上前,将袋子随手放到一邊,撩開他垂到眼前的碎發,“再睡會吧,還早。”
宋榆安唔了聲,看起來不那麽清醒,下一秒就閉眼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屋內仍舊昏昏暗暗,窗簾全部拉上,一點縫隙沒留,讓人分不清現在幾時幾分。
稍微動了動,身體各處傳來的酸痛讓他立馬停了下來,沒去做什麽大幅度動作,僅是輕輕翻了個身,身體大部分零件發出了沉痛的哀嚎。
其實不算疼,就是酸,酸得他半點也不想動,果斷選擇賴在床上。
在他閉眼賴床時,身後傳來靠近的腳步聲,緊接着一旁的床鋪下沉,頭發被撥弄幾下。
“醒了?”
宋榆安累得不想說話,勉強回他幾個音節:“嗯哼。”
“我叫了份早餐,起床吃點吧。”段彥放過他的頭發,改揉他的後頸,在上面落下一吻。
宋榆安拖着長音:“好累,不想動。”
段彥動作一頓,猶豫地問:“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宋榆安撩起點眼皮,再次感受自己的身體,昨晚到後面沒什麽意識,半昏半醒的,現在一感受發現身體很清爽,看來段彥幫他清洗過,“沒,就是酸。”
聞言段彥松了口氣:“那我把早餐拿過來,你在床上吃吧。”
宋榆安扭過頭,終于看到了他的臉,同時也看到了他脖子上自己弄出來的痕跡,默了半晌:“我要去洗漱。”
親密後有點好處就是,不用顧及面子,心安理得讓對方服侍自己去做些懶得做的事。
段彥二話沒說附身抱他,身體離開被子那刻,宋榆安一激靈,意識到自己沒穿衣服,“我冷,衣……”
段彥動作僅停了一秒,就用被子将他裹住,接着連人帶被子抱起來往衛生間走。
宋榆安:!
被抱起來那刻,宋榆安一秒清醒,他盯着段彥從容的臉,不解地問:“你是怎麽做到抱起我的?”
且不說他有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這被子也很重啊!段彥抱着一人一被怎麽那麽輕松?
段彥把他放到洗漱臺前,随意道:“為什麽抱不起?你才幾斤重。”
“……我好歹也有一百多斤。”宋榆安為自己的體重鳴不平,又想起昨晚被段彥翻來覆去折騰的畫面,那易如反掌的輕松勁兒仿佛自己就是個布娃娃,宋榆安默默地閉上了嘴。
都是差不多的年紀,怎麽就你比我有勁。
“你多重我都抱得起。”段彥從後面環抱住他,幫人裝水擠牙膏,最後把牙刷遞到他手上,堪稱服務體貼。
段彥出去一趟,把衣服拿進來讓他換。被子讓他給抱走了,宋榆安這才有機會在鏡子裏瞧到自己的模樣,身上……真是沒塊好皮,又是吻痕又是牙印的,當然重災區還是兩腿間,段彥不知道為什麽格外喜歡大腿中間的肉,咬了好幾口。
身體上的痕跡帶出的畫面讓他臉一熱,忙把衣服穿上,眼神半點沒往鏡子上飄。
穿好衣服,确認露在外面的地方沒什麽不可言說的痕跡,宋榆安才出去。
早餐叫了份粥和四份早點,宋榆安坐在床上小口喝着。
段彥生日正好趕上年初五——年初五迎財神,帶着美好又實在的寓意,段彥收到了很多祝他暴富的生日祝福,他一一感謝。
因放假回家而熱鬧許多的那個群裏呼聲最多,說要給他過生日,好好慶祝一番,其實就是找個由頭出來玩。
“晚上那幫朋友說要給我過生日,都是你認識的,要和我一起去嗎?”
宋榆安舀粥的手一頓。他知道段彥說的那幫人是誰,小時候都是一起玩過的,但許久不見必然生疏很多,自己突然前往場面說不定很尴尬,“你們玩得開心點,我就不去了。”
“好,我早點回來。”
一宿未歸,兩人總得先回趟家。
回來的時機不太好,爸媽都坐在客廳,見門打開齊刷刷看過來。
宋榆安鎮定地關上門,主動解釋:“昨晚和段彥過生日去了,玩得太晚就沒回來,忘記和你們說了。”
好在梁思榆宋九沒多在意,梁思榆剝開一個橘子,“沒事,昨兒問過你沈阿姨,知道你們一起出門了。”
宋榆安來到沙發前坐下,身體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那抹不自然消失殆盡。
“定好去哪度假了麽?”宋榆安這幾天一直在聽媽媽和沈姨商量去哪玩,也不知道商量出什麽結果沒有。
“前天定好的,去海島過冬吧,在那邊待一個星期再回來。”梁思榆看自己兒子,“怎麽樣,你可以嗎?”她還記得之前去海邊度假宋榆安被曬傷的事,怕他不樂意。
“可以,我不曬太陽就可以。”對于去哪度假,宋榆安無所謂,能出去玩就挺好。
今年旅行的目的地定在靠近赤道的一個海島上,島上氣溫全年穩定且舒适,是冬季避寒的絕佳地點。
下了飛機,坐上開往小島的船,迎面撲來的空氣裏盡是鹹濕的海水氣息,白色的海鷗環繞飛過發出陣陣鳥鳴。
抵達海島,酒店方的人員早早在岸邊等候,幫他們搬運行李辦理入住。
兩家人都喜清淨,定了個帶私人泳池的別墅,別墅面朝沙灘大海,景致不是一般的好。出行有專車接送,去市區也很方便。
在來之前住宿就安排好了,兩對夫婦住二樓,段彥和宋榆安在三樓各一間房,相鄰。
每個房間都有個小型露臺,朝向大海,兩個露臺間隔不遠,他們能在露臺上看到、碰到彼此。
段彥對房間的安排很滿意。
上島的時間是下午,日頭正猛,大家舟車勞頓,都先選擇在酒店休息一陣,再做打算。
別墅裏都是自家人,宋榆安沒鎖房門,段彥一擰就打開了,進來後順手把門反鎖上。
來到島上宋榆安心情很好,具體體現在他看什麽都亮晶晶的眼神,段彥想這是太久沒出門玩了,把用黑溜溜的眼睛看他的人拉到懷裏。
宋榆安從他懷裏仰起頭,假模假樣地控訴:“你真是越來越猖狂了,不怕爸媽突然上來查房。”
說是這樣說,他眼裏沒一點慌張不安。
段彥抱着他像企鵝一樣左右晃:“多大的人了還查房,再說,我們在一間房裏能做什麽。”
宋榆安重複:“能做什麽?”
段彥故作思考:“嗯……好兄弟能做什麽,純聊天罷了。”
“行,”宋榆安笑着松開手,“這幾天我們就純聊天吧。”
“別!”段彥把他推倒在床上,軟和的床還往上彈了彈,他壓到宋榆安身上,“不聊天,咱們……做點有趣的事。”
宋榆安覺得段彥逐漸往不要臉的路上越走越遠。兩人在房間半是收拾半是膩歪待了一個下午,臨近傍晚才被叫下去吃晚飯。
晚飯由酒店餐廳提供,都是當地特色的食物。經過上次年夜飯的前車之鑒,段彥沒再做出類似于幫宋榆安夾菜剝蝦、一看就不是正常兄弟該有的舉動。
宋九和他說:“小段,明早和我還有你爸浮潛去嗎?早上太陽不算大。”
“好哇,我定個八點的鬧鐘。”段彥對水類項目抱有極大的熱情,他向來是抱着來都來了的心态,把所有游玩項目都體驗個遍。
段琛沒忘記桌上另一個小輩:“榆安想去嗎?”
宋榆安喜好甜口,海島的食物很對他胃口,聽到話,放下蘸滿醬料的豬排,“我就不了,我對戶外運動有陰影。”
“少曬太陽好,誰像你們那麽糙。”沈青韻笑着說:“榆安不想曬,可以晚上去別墅的泳池裏游,叫段彥陪你,他閑不下來的。”
段彥嗯嗯應道,心想這可是我媽說的:“好啊,你什麽時候想游叫上我,我舍命陪君子。”
飯後,段彥拉着宋榆安去海邊散步。沙灘邊的木板路上立有路燈,但遠照不到此處,左右無人,段彥牽起了他的手。
他們沿着海邊一路朝前走,鹹濕的海風卷起衣擺,迎着風,頭發被吹得往後撩。
晚上海島溫度下降,他們套了件單薄的外套就出來了,段彥扣住他的手,感受傳遞過來的溫度。“會涼嗎?”
宋榆安搖頭,“這裏的海風好舒服。”
晚上的沙灘很靜,靜得能聽見每一道海浪拍打在岸上的聲音,好幾次湧上前的浮沫快要碰到他們的鞋。
段彥側頭看向他,環境模糊了他的輪廓,唯有那雙在黑夜中明亮異常的眼睛始終含着笑。比起平日淡淡的表情,這會兒的他似乎鮮活了起來。
眼睛是偏心的,它會說話,段彥喜歡他的眼睛,每當他看向自己,沒什麽情緒的雙眸會變得生動,像被一束光點亮。
他停下來,捧住他的臉,吻了吻他微顫的眼睛。
“喜歡海邊?”
宋榆安眨了眨眼,覆上他的手,偏過臉親了親他的指節,不禁笑起來,“我不止喜歡海邊。”
這一刻,段彥仿佛昏君附體:“還喜歡哪?都帶你去。”
“這是你說的,哥,不能反悔。”宋榆安往前走快幾步,“我還喜歡看雪,想去冬天會下很大雪的地方。”
“去,都去。”段彥跟上他,突然在他面前半蹲下,“我背你吧。”
“哥,你好突然。”嘴上雖有抗拒的意味,但他很快爬上了段彥的後背。酒店私密性強,附近沒有什麽人,被背着走時宋榆安像小孩一樣晃了晃腿,湊到段彥耳邊,“我帶了GoPro,明天你去浮潛幫我拍些照片和視頻吧。”
“好,我帶你去看海底。”
“除了海底,你也拍拍你自己,我想看。”
第二天中午,段彥濕着頭發敲開宋榆安房門,把GoPro放到宋榆安手裏,湊到他臉前像沖完澡的狗狗一樣甩了甩自己的頭發。
被甩了一臉水的宋榆安按住他的腦袋,順道揉了揉:“……你是剛浮潛完回來麽。”這頭上的不會是海水吧?
段彥把頭發撥到後面,得逞地笑:“沒,我沖了澡再過來的,拍了挺多的,你有時間看看吧。”
他跟着宋榆安進門,“下午有什麽想玩的嗎?您的私人陪玩随叫随到。”
宋榆安昨晚有拿房間裏放的游玩項目單研究,“去按摩吧,體驗一下這裏的馬殺雞。”
浮潛一上午,段彥也累了,去按摩正好讓身體放松放松,就答應了。
酒店有專門的按摩室,今早沈青韻梁思榆就去了,體驗下來說很舒服,值得一試,他們就慕名去了。
一室兩床,他們占了一間。衣服脫光,圍上浴巾,趴在床上等待宰割。
來的是兩位女師傅,手法是真專業,勁也是真的大,一開始宋榆安還能忍,到後面實在忍不了,痛得直哼哼。
盡職盡責要給客人帶來良好體驗的女師傅幫他舒緩肌肉,按摩經絡,位置找得很準,中途還附帶一次正骨,宋榆安本來還想和段彥聊聊天甚至睡個覺的,一開口根本忍不了。
“等等,好痛……”
“師傅能不能輕點。”
“唔……”
段彥聽着全程沒吭聲,耳朵脖子一點點紅了,女師傅還問他是不是室內溫度太熱了。
“有點熱,麻煩調低點。”段彥把臉悶在床上,打算幹脆把自己悶死。
都說按摩會讓全身都熱起來,果然不假,他現在浴火焚身,有團火苗從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他們預約了一整套流程,全身按摩後還有背部磨砂,好不容易熬完,段彥趴在按摩床上不肯挪窩。
流程最後是泡澡,房間裏準備了花瓣浴,放好水布置好花瓣後師傅就離開了,房間裏只剩他們兩人。
宋榆安把門鎖上,拽着浴巾靠近在床上躺屍的人,問:“你是舍不得起來了嗎,待會水涼了。”
“趴會兒,我再趴會兒。”段彥有氣無力。
宋榆安目光掃過他泛紅的脖子,心提了起來,按摩過于用力會肩頸酸痛,更嚴重會頭暈,“你是肩頸痛嗎?剛才那個師傅太用力了?”
他剛才只顧着喊痛,沒留意段彥如何。有的人痛會叫,有的人習慣忍着,段彥該不會痛得沒力氣喊了吧。
上前推了推他的身體,段彥終于偏頭露出臉,狐貍眼一眯,看着像在憋壞水。沒等宋榆安反應過來,段彥一把把他扯到自己身下。
浴巾!浴巾要掉了!宋榆安下意識扯緊浴巾,在确認自己沒走光後第一時間感受到的就是段彥緊貼着他的身體。
……以及身體的某種變化。
宋榆安大跌眼鏡。
段彥埋在他肩窩裏含糊不清:“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麽誤解,我身體好着呢。”
“确實好,簡直好過頭了。”被抵着,宋榆安身體也跟着熱起來,“不是吧哥,按個摩你……”血液循環是往下循的嗎?
“都怪你,”段彥打斷他,說到後面聲音和蚊子聲一樣,“誰讓你在那……叫。”
破案了,都怪他,宋榆安心想下次做spa他把嘴縫上。一手搭在他背上,摸到磨砂後光滑的皮膚,隐晦地表示:“這是在外面。”
“沒事,泡個澡能消下去。”段彥拉他起來往那個絕對能容納兩人的浴缸走去。
此時的宋榆安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