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梁振文又聽到陶年說昨天和林景華他們到楊則惟私宅探望,一時好生羨慕,全港可以一睹太子爺豪華別墅真容的人,十根手指都數得完。

剛好,他不在這十根手指中。

幸運的是,他的好朋友在其中。

梁振文與有榮焉。

楊則惟接受完采訪,看了一眼陶年方向,梁振文正指着堆起來的建築材料和他說着什麽。

今時不同往日,楊則惟看着梁振文這模樣都覺得還挺用功。

甚至覺得梁振文好似沒以前礙眼了。

梁振文察覺到身後有目光,楊則惟看着他們,傷者為大,他給予一個明媚的笑容。

楊則惟禮貌點頭致意。

梁振文轉頭就同陶年說:“楊生受傷回來好像換了個人,他是不是傷到腦子了?”

以前楊則惟絕不可能會這麽有禮貌地對他,梁振文覺得楊則惟對他若有若無的敵意,絕不可能這麽心平氣和朝他點頭。

陶年點頭:“嗯,是傷到腦袋了,但不嚴重。”

應該沒有腹部的子彈傷口嚴重。

梁振文了然,那一切都能解釋了。

實地勘測并不是做做樣子,一行人從頭行到尾,連梁振文和林景華都收起了嬉皮笑臉,還提出了幾處安全隐患。

一走就是一個上午,到午飯時間,專家團隊誠邀他們到員工飯堂就餐。

恭敬不如從命,專家團隊帶着他們走進飯堂。

說是飯堂,無非是用活動板材料建設而成的臨時就餐地點,裏面環境算得上幹淨亮堂,裝有空調和風扇。

現在是午飯時間,工人都在此用餐。

每個人拿着餐盤吃大鍋菜大鍋飯,這是少爺們鮮少的體驗。

他們已經離開校園将近十年,這期間幾乎沒有過,談完生意再到高級餐廳開香槟慶祝,又或者出海玩幾局享受。

林景從小就在國外讀書,大學畢業才回來,國外學校那都不是人吃的東西,家裏給了他配了廚師随行,他就更沒去過學習飯堂了。

此時他拿着餐盤排隊,側着身子往前看,試圖去看今日飯菜是什麽。

負責打飯的食堂阿姨看到一行人穿着西裝,非常有眼力見,舀了實打實的一勺白米飯給排在前頭的梁振文。

在梁振文身後的林景華見狀說道:“靓姨,我不用這麽多。”

靓姨好像沒有聽到一樣,再次舀了一大勺,林景華看着那小山似的白米飯頓時慌了。

他一向嘴刁,吃菜不吃飯,菜好吃偶爾才吃口飯。

陶年在林景華身後說:“阿姨,一半就夠了,不然吃不完浪費糧食。”

阿姨終于減少了一半,而在梁振文求助的目光下,陶年和他分了餐盤上的米飯。

飯堂阿姨太過熱情,每一勺菜都是實打實的,廢了好些力氣,才得到正常食量。

林景華挑食,把土豆炖雞裏面的土豆全挑給沈祖軒。

在一衆穿着工程服的工人飯堂中,幾個穿着西裝的人格格不入,畫面甚至還有些突兀。

不過建築工人們只是一眼掃過,見他們真的是在用餐,眼裏閃過驚訝之餘,并沒有多餘的動作,沒這麽多閑心關注別人。

今日額外補貼餐标有油焖大蝦,每個人三只大蝦。

楊則惟戴着手套剝蝦,陶年想起昨日楊則惟的傷口,确實不适宜吃海鮮,剛想開口提醒,只見楊則惟将剝好的蝦放到他的碗裏。

林景華看到這一幕飯都不吃了,梁振文見到這一幕嘴都不會動了。

沈祖軒低頭優雅地夾起一塊土豆放進嘴裏。

楊則惟自然得很,說:“我有傷口不能吃蝦。”

林景華幽幽地問:“那你怎麽不給我?”

楊則惟繼續拿起第二只蝦,義正言辭地說:“只有三只蝦不夠分。”

林景華不依不饒:“阿軒不喜歡吃蝦,你給我一只。”

沈祖軒沒有發表意見。

梁振文裝作沒有聽到,揚起一個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楊則惟勉為其難地将第二只蝦放到林景華的餐盆中。

楊則惟剝完自己的,也熱心地和陶年剝蝦。

陶年擡眸看了他一眼,對方解釋:“我戴着手套,順手的事。”

林景華頗具意味看着他:“那你順便幫我剝完。”

下一秒,楊則惟幫陶年剝完三只蝦,摘下手套,臉上帶着歉意說:“不好意思,有點累,身體不比從前。”

林景華:……

他懷疑楊則惟在針對他,但他并沒有證據。

沒人給林景華剝蝦,只好自己自力更生,順便吃完不喜歡吃蝦沈祖軒面前的三只大蝦。

最後,五個人把自己餐盤上的飯菜全部吃幹淨,并沒有浪費糧食。

勘測工地的行程告一段落,各自上車之前,梁振文非常意外地得到楊則惟的下次見,受寵若驚。

楊則惟受傷,三安堂恨不得趁他病拿他命,不過談何容易。

他們已經做好被楊則惟反咬一口的準備,到最後無法抵抗的時候自斷右臂,保一個自保。

令人不解的是,楊則惟一心沉迷工作,對三安堂的挑釁視而不見。

前些日子三安堂還處于一個随時備戰的狀态,随着時間流逝,他們草木皆兵,一點風吹草動就疑神疑鬼。

明知頭頂吊着一把砍刀,只要一松手就會對着腦袋砍下來,可這把刀一直下來,風一吹過來,晃呀晃呀。

終于,三安堂坐不住了。

三安堂第一把手方文親自給陶年發邀請見面,地點不算隐蔽,一間非常有名的老牌葡式餐廳。

像是來談生意一般。

陶年如約赴宴,沒帶任何人,司機和副手全在外面的車上。

餐廳沒有包廂,方文也沒有包場,一個人獨自坐在大堂中。

陶年沒有見過方文,也不了解這個人,但從拉開玻璃門進門的那一刻,他一眼就确認穿着深灰色POLO衫的男人。

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不比陶明宗的打扮精致,頭上沒有一絲白頭發,他頭上已經有不少白頭發,膚色是被曬出來的黝黑。

靠着椅背神情悠哉,和大廳裏的用餐客人無異。

只是身上的氣質不容忽視,是常年位于高位的威嚴,手上沾血不可名狀的陰沉。

陶年一出現在門口方文就注意他了,後生仔當真敢一個人應約,年紀雖輕,有膽識。

方文忽然想起前段時間的娛樂周報,也是,夠膽和楊則惟搶女人的人,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當然,狗仔一向把事情放大來說,兩男争一女當它是真的,楊則惟和陶年有合作,會保持明面上的和諧,不存在鬧掰。

無論玉石有多麽漂亮,價值多麽不菲,只要有裂縫,輕輕一碰,就碎了,變成一文不值。

陶年不緊不慢地走到男人面前,禮貌地說:“你好,方先生,久等了。”

方文身上似乎沒有什麽架子,非常熱情地招呼陶年落座:“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夠拼,怎麽吃飯也不積極呢?身體重要啊。”

陶年一個小時前才收到方文的邀請消息,剛好他今日不在陶氏,足足跨了整個半島才到這家餐廳。

陶年淡定從容地說:“方先生說的是,好身體是成事之本。”

方文聽到陶年這句話,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笑容,将身前的菜單遞了過去:“你看看想吃什麽?”

陶年雙手接了過去:“我第一次來這家餐廳,不是很了解,不如請方先生推薦。”

方文熱衷于介紹這家餐廳的菜式,連食物的來源都非常清楚,早上淩晨幾點到,主廚是哪裏人,一清二楚。

方文點了幾樣招牌菜式,陶年加了一道炸馬介休球。

等待上菜期間,服務員拿了方文存在這裏的香槟過來。

方文親自給陶年倒酒,位于這麽高的位置,親自給後輩倒酒的人沒有幾個。

他們第一次見面,對方還是意義上的對家,仇人,但好似并沒有隔閡,風平浪靜。

方文問:“陶先生喜歡葡國菜嗎?”

陶年的口味偏向粵式,但沒必要向第一次見面的人坦白。

“我的口味并不挑,葡國菜別有一番風味,讓人食過翻尋味。”

方文笑聲爽朗,非常欣賞陶年的性格。

菜上齊之前,他們一直在聊有的沒的,宛如今晚這一餐就是尋常的家常便飯。

最後一道葡國雞上齊,沒有人再過來打斷他們的聊天。

“不知道陶先生對楊則惟受傷是否有所聽聞?”

楊則惟受傷的消息沒瞞住,是楊則惟沒想着要瞞,是真是假任由大家猜,楊老太爺那邊發了好一通大火,家宴都沒叫楊則惟去老宅。

楊則惟很委屈地給他打電話尋求安慰。

陶年那時在開夜會,沒接聽。

陶年說:“有所聽聞。”

方文很關心楊則惟的身體情況,問:“那消息是真是假?世侄受傷我作為叔叔理應去探望,但消息多樣,楊則惟身份重要,我很多時候都分不清楚。”

陶年忽然壓低聲音說:“是真的,我聽林少說是在國外受的傷?”

方文有些疑惑:“聽?你沒有親自見過嗎?”

陶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槟:“之前林少帶着我去過楊先生的私宅,因為楊先生因私事缺席了一個月,對項目進展不了解,我親自向他彙報,期間林少有事走先一步。”

他頓了頓,在思索着什麽:“楊先生的面色确實有些不好,不知道是否因為受傷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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