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七年前,曼哈頓,酒吧。

徐微與才走出電梯,就被迎面而來的兩個醉鬼撞了個趔趄。

“……hey^”金發女模特歪歪倒倒地轉過身,眼神迷離地瞧他。

藍紫閃爍的燈光中,還在上大四的東方青年身穿得體的白襯衫黑西褲,衣服普普通通,鞋也是平價貨,和整個酒吧的環境格格不入。

但他太好看了,身材也招人,清冷中透着青澀的氣質像冰水一樣輕而易舉地涼穿了兩個女模的心。

女模特笑着咕咕唧唧地發出邀請,伸手去攀徐微與的肩膀,作勢要趴進他懷裏。

“Sorry.”徐微與撤開半步,用手中的文件擋開女模特的手,“Work.”

徐微與已經盡量簡單表達了,但被酒精重度麻痹了的大腦的女孩還是迷迷糊糊的,笑着搖頭晃腦地繼續調戲他。

徐微與嘆了口氣,握住女模特不安分的手指将她按在椅子上。正巧這時不遠處走過了一個端着托盤的服務生,徐微與順勢朝對方招了招手。

“你好,麻煩照顧一下這兩位小姐,她們喝醉了。”

服務生見怪不怪地走過來推了女模特一把,用英文說了一句“你們該走了。”倆姑娘拖長了聲抱怨,往那邊走的時候還不死心地回頭看。

打發完兩個姑娘以後,服務生轉過頭極快地将徐微與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遍,挂起微笑,“您好先生,您找誰?”

“找李旭昌李總,給他送一份文件。”

服務生立刻擴大了笑意,“哦,徐先生是吧。李總跟我說了,您跟我來。”

說着他躬身,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朝前走去。徐微與緊跟其後。

走過臺階走廊以後,一個巨大的露天泳池展現在眼前。數不清的人踩着震耳欲聾的音樂在淺水區尖叫狂歡,水花四濺,衣服亮片和首飾的閃光混在一起,混亂奢華得讓人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酒水飲料擺得到處都是,沙發和躺椅也亂七八糟。到處都是醉醺醺蹦迪大笑的人。

徐微與耳膜被低音震得不太舒服,擡手按了下。

服務生是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立刻注意到了他的不适,回頭大聲說道,“李總平時不來這種場合玩,他喜歡喝茶!但今天是三少爺的生日,李總是代表董事長過來給三少爺慶生的!”

徐微與的在校成績和學校檔次是李家資助的這一批學生中最優秀的之一。李家負責管理酒店、旅游這一塊生意的李旭昌很早就注意到了他。申請實習以後,李旭昌的秘書也主動聯系了徐微與,表示他可以先來公司看看,因此徐微與才進到了李家的勢力範圍內。

除了李旭昌,徐微與對其他李家人沒有什麽了解,更不用說服務生口中的“三少爺”了。

服務生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帶着他繞過狂歡的人群,走上一個圓形平臺。

這一片是舞池和休息室之間的過渡區,沒開燈,光線一下子暗了大半。十來個男男女女擁在其中一個卡座周邊大笑起哄,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視覺上的削弱強化了聽覺器官的感知,徐微與隐約從音樂的聲浪中分辨出了骰子相互碰撞的聲響。

待走進時,他往那邊看了一眼。只見被圍在中心的是四個男女,其中三個靠在一邊,另外一個青年和他們相對而坐,一手轉着酒杯,一手壓着幾張牌,手肘擱在膝蓋上。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線條悍利內斂,肩寬腿長。

徐微與從後面走上來,看不清他的臉,但莫名就感覺得這人臉上應該正挂着不懷好意的壞笑。

對面三人中的女孩子搖搖頭說了一句什麽,衆人的起哄聲愈發激烈。就在徐微與走到卡座後的那一刻,青年翻開了手中的牌。

一下子,笑鬧聲像是炸開了的煙花一樣。

被人群簇擁在最中的青年放肆地朝後靠進卡座裏朝對面舉杯,輸了牌的女孩子氣的站起來笑罵。

“李忌,你肯定出老千了!你這混蛋!”

“證據呢。”被叫作李忌的青年慵懶說道。

低啞的聲音極具穿透力,直直刺破嘈雜,鑽進徐微與的耳朵裏。

女孩雖然嘴上罵人,但願賭服輸。一邊罵一邊拽過男朋友的手,胡亂摘下一只滿鑽手表,扔進李忌懷裏。

“拿走拿走。切,跟你玩我就沒贏過,你讓我一局能怎麽着啊。”

“我讓你?你是我什麽人啊我讓你。”

李忌笑着喝幹杯裏的酒,才放下旁邊的人就又給他到了小半杯。他也不管,拎起鑽石手表的表帶對着光看了會,“呦,伯爵啊,剛沒看清,還以為是百達翡麗呢。你們誰要?”

他醉的已經有點混了,就這麽仰起頭看向周邊衆人。黑發潮濕,盡數梳向腦後,僅留着幾絲勾在額前,絲毫沒有遮擋地露出俊美逼人的五官。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圍了上來。也不知道是哪個模特沒看清,拉了徐微與一下,大概是把路過的徐微與認作他的朋友了。

眼前光影錯位,不等徐微與反應過來掙脫,李忌就偏頭看向了他。

兩人目光在空氣中一觸,李忌眸光微微閃動,像是某種并不饑餓但突然看見了極為合心意的獵物的猛獸。

“——我好像,沒見過你。”

徐微與只覺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朝下一攬,頃刻間,他和李忌之間的距離就縮短為了十幾厘米,芬芳的酒精氣息撲了他一臉。

但李忌仍覺得這樣不夠。那只手順着他的後頸撫摸上他後腦的黑發,輕輕揪了揪,又将他往前按了幾寸。

“你叫什麽名字啊?”李忌勾唇笑道,聲線缱绻溫柔。

徐微與從來沒和誰靠的這樣近過,生生怔了幾秒。

對方這是把他認成來玩的小模特了。

他擡手,反握住對方覆在自己後腦的手指,“不好意思,我不是……”

李忌湊過來,在他唇上玩笑似的貼了一下。

站在後面正打算上來解圍的服務生愣了,其他人也愣住了。但安靜僅維持了片刻,更加熱烈的起哄聲便爆發開來。

在徐微與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李忌将表塞進了他的領口。冰冷的貴金屬硌着徐微與溫暖的皮膚滾到腰際,古怪又暧昧地頂起了一小片衣料。

“坐這兒,待會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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