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公主反殺中

公主反殺中

文/乃兮

跟随的侍衛驚愕, 內心各種念頭翻滾。

他們實在理所當然認為,此刻永樂公主應該在公主府。

沒有人成婚這一天在外晃蕩。這不合常理。

但譚公公面上波瀾不驚,好似一點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也不認為有哪裏特殊。

他竟沒朝着公主行禮,而是點了點側邊宮殿方向, 沒有戳穿意外出現在此的公主。

譚公公先行, 姜晏喬沒有遲疑, 帶着知潼很快跟上。

譚公公帶公主去的地方,并非正兒八經的宮殿內, 而是慈寧宮院子後頭太監們居住之處。

太監們今個多在前頭忙。前頭散去, 活沒那麽快做完。這居住處現下便沒什麽人。

譚公公帶着公主坦然穿過值守侍衛, 路過幾個零星灑掃的太監。

小太監見着譚公公過來, 頭已然低下行禮。他們不經意瞥見他邊上蒙面貴人,口中喊着:“見過公公。”

心裏琢磨“這旁邊人怎麽如此像是永樂公主”“不可能,永樂公主已出宮,必是相像之人”。

當人走沒影了, 心思活絡的小太監和旁邊人嘀咕:“剛那是公主的替身?竟沒有跟着一起去公主府?”

宮中常常有傳聞, 說皇室中人都有替身。這些替身一般身形與皇室中人相似,自小習武, 多跟在人身旁, 算得上可以随時替死的死士。

另一個小太監玩笑似一巴掌呼過去:“想什麽玩意呢。哪有這種。怕不是哪個貴人心思野,學着公主穿着,被譚公公帶走教訓呢!”

“帶走教訓從我們這邊走?”

“今個你不看看什麽日子?那頭就是養心殿。陛下和娘娘都在那兒呢。哪能讓這等人在公主大婚的日子, 到人眼跟前去。”

聽到這話,小太監恍然:“對, 你說得對。”

恍然完又覺得不對:“可還有一位不是公主身邊的那位知潼大人嗎?”

這可認不錯。

兩太監面面相觑,又拉出先前猜測:“……所以果然是替身?”

姜晏喬并不知道宮裏人替她胡亂找起了理由。她和譚公公橫穿了住所, 重新回到金水河邊附近。

南北兩側都有角樓,角樓偏生又都很遠。侍衛就算見着了人,也無法立刻趕過來。

如此一來,最近的侍衛僅是譚公公身邊兩人。

四下無旁人,譚公公耐心詢問公主:“殿下怎麽現下進宮?是府上出了什麽事?殿下安危重要。季将軍送嫁,可有跟着殿下一道回宮?”

姜晏喬本來沒什麽好瞞着譚公公。

譚公公是父皇面前的太監,是父皇信得過的人。這些問話也自然得體,聽不出半點異樣。

若是姜晏喬只受了驸馬上的委屈,倉促跑來宮裏,大吵大鬧要見父皇母後,譚公公不會攔着。

若是譚公公沒有将姜晏喬引到金水河邊,特意不讓她見父皇母後,姜晏喬也不會多想。

偏偏她和譚公公都做出了最不合規,最異常的舉動。

她沒有大吵大鬧,反而避開人群回宮。他沒朝着外人戳破她身份,竟将她悄然帶離。

姜晏喬開口:“譚公公可知道,驸馬在外頭養了人?父皇派人處理了這事。”

譚公公微欠身,頓時替皇帝說起話:“這事咱家知道。陛下為了殿下着想,也是為了謝家着想。家中頭一個孩子是私生的,說來說去有辱門風。”

真正講究的世家,頭一個孩子必為嫡長,為正妻所出。正妻遲遲無所出,才會尋思着讓妾生了。

要是連娶進門當妾都不行的人,即便有了孩子,大多人家不會認。

年輕一輩情情愛愛總容易上頭,全靠長輩看着。免得到時傳出去,說好聽“風流”,說難聽門風歪,以後入朝堂被一些文官或帝王不喜。

姜晏喬在門口為了進門而落淚,到現下見着譚公公,已能笑着說:“所以驸馬打算今日新婚要了我的命。”

盧妃名下的小太監,哪知自己今日能聽到這種事。

他短促驚叫一聲,反應過來失态,忙瑟瑟縮着,當剛才發出聲音的不是他。

小太監後悔,後悔剛才禀告完就該走的。怎麽就跟上來了呢?

譚公公微頓,面上漸漸凝重:“咱家必會将此事禀上去。殿下今日先行回公主府,讓季将軍抓了驸馬。明日陛下定為殿下讨個公道。”

“抓了。”姜晏喬不需要父皇為自己讨公道,“人在公主府柴房裏。”

姜晏喬望着譚公公。

她不懂前朝的事,譚公公一直跟在父皇身邊,不可能什麽事不知道。

今晚不管宮變不宮變,他一定知道一些事。

“今晚宮中會出事。”姜晏喬手拿上了竹哨,放低聲音,帶着笑問,“譚公公能和我說些什麽嗎?”

有宮變,侍衛之中必有調度。太監裏不可能沒有內應。

譚公公望向面前公主,眸子深邃:“殿下在說什麽?宮裏怎麽會出事。”

“那譚公公為何兩度提起季将軍?”姜晏喬,“公主府的侍衛無需聽從季将軍調遣,可直接抓下驸馬。季将軍今日負責送嫁,送完便和公主府無關,可直接回将軍府。”

要不是她公主府出事,她一度信不過身邊人。季靖雲和她只就此見一面,再不會有糾纏。

“我要回宮,有的是太監侍衛宮女可用。不用季将軍親自送我入宮。他性子冷漠寡言,年紀輕輕吃過苦,是邊塞武将,最看不得我這種公主,哪會如此善心送我。”

姜晏喬再次念了一聲:“譚公公,你小瞧我。”

譚公公突然笑起來。

他承認:“咱家是小瞧了殿下。殿下自小聰慧,在宮中學些琴棋書畫,偶也能得學士誇贊。”

公主與皇子都能念書。習t字背誦做課業,做得好,獎主子,做得差,罰陪讀。知潼身為陪讀和女官,可幾乎沒怎麽被先生罰過。

受寵的公主,再怎麽聰慧也只能在宮宴上被帶出來炫耀,如同一只小寵。

譚公公微微側頭,看向身邊的小太監,帶了一份妥帖安撫:“你叫什麽名字?”

小太監突兀被點,身子躬下,愈加謙卑:“奴叫全旺。”

譚公公輕嘆:“吉利。”

話落,兩個跟随的侍衛中一人驟然拔劍。他手捂住太監的嘴,劍往人脖子上一劃拉,随即拖着人就往牆角去。

小太監剛還生龍活虎驚呼,現在茫然無措被拖走。他雙手試圖捂住喉嚨,全無反應過來,力陡然松下,便成一具屍體。

血沾染了脖頸,也從染上血又滑落的雙手處滴落到地。

譚公公再次感慨:“紅色,多吉利。”

知潼赫然,擋在公主面前:“譚公公,你瘋了嗎?”

姜晏喬取出竹哨,用力吹響。

尖銳的噓聲穿透宮牆,讓無數值守的侍衛警惕觀察四周。遠處角樓上的侍衛一度搭弓,想看是哪裏來的哨聲。

姜晏喬不清楚季靖雲什麽時候能沖進宮中,不清楚他有沒有本事入宮。

宮中這裏偏僻安靜,一如她很可能馬上要迎來的死訊。

譚公公聽見哨子聲,皺起眉頭。但他很快釋然,親自取了那一柄剛用過滴血的劍。

姜晏喬人繃緊着,盯着面前的譚公公。

譚公公朝着公主走,既惋惜又有點高興。他臉上扭曲着難掩的神情:“要是殿下在公主府被毒死,咱家只能和娘娘說兩句刺刺人。多虧殿下親自來了一趟。”

姜晏喬串起來:“雲嬷嬷是你的人!”

譚公公訝異一瞬,嘆着:“殿下當真聰明。”

姜晏喬不記得自己得罪過譚公公。聽着是母後與譚公公有舊仇。

她得知道更多更多,包括譚公公的殺機,包括宮中之變。

姜晏喬将知潼拉到自己身後:“譚公公,你與我母後有舊仇,與我有什麽關系?和這宮裏今夜的事又有什麽關系?”

知潼不樂意躲在公主身後,又一次強行擋到公主身前,還将公主往邊上推:“殿下快走。”

姜晏喬拽住人,死死盯着譚公公,完全沒打算跑走:“不。他真要殺我們,逃不掉。”

譚公公看不得這一幕主仆情深:“如此護着主子,當真是蠢。不過一件稱手的工具。”

他沒有回答姜晏喬的問題,只說着他想做的事。他根本不在意姜晏喬是否聰明,是否答出了題。他只在乎他自己。

“今天公主大婚之日,咱家将公主頭顱獻到娘娘案幾上,不知道娘娘會如何想。她一定恐懼,憤怒,想要殺了咱家。”

“她事事掌控在手。咱家事事不如她的意思。她坐在椅子上,想要叫人,又沒有一個人能幫她。”

宮裏大亂,人人不是在厮殺就是在想辦法自救。

宮女太監沒有武器铠甲只能四處逃,侍衛則是還有些底氣。

譚公公光想一想,高興極。他陷入自己情緒中。如落下的黃昏逢魔之時出現的妖怪。

他要殺自己。

姜晏喬清楚這一點。

她就算逃過譚公公這一劍,也逃不過另外侍衛的劍。

姜晏喬猛得放開知潼,朝譚公公和還佩劍的侍衛方向沖過去。

譚公公敢殺她,那個侍衛不一定敢。

果不其然,侍衛見公主朝自己跑來,本能拔劍,又遲疑沒能将劍完全拔出。

而譚公公沒學過武,沒料到她會迎面跑過來。

知潼慌亂喊着:“殿下——”

姜晏喬不怕死,從譚公公身邊将侍衛整個砸開。

她底盤不穩,砸一個侍衛,将自己一道砸摔倒,狼狽狠狠壓在侍衛身上。

面紗再無法擋住她的臉,從她臉上掉落。她一把搶過侍衛的劍,再起身對上譚公公。

譚公公快速轉身。

不巧,姜晏喬練了數次的突刺一劍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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