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老師……”

“老師……”

一個看着還沒成年的少年被老師和三位姐姐攔在學院門口,小臉通紅,雙眼滿是委屈。

今早蹭完隔壁老師的魔法課,他突然被一臉嚴肅的老師叫出教室。

難道是他蹭別的老師的課老師不高興了?還是他昨晚把老師散發着惡臭熏得他睡不着覺的綠色泥土、毒蛇、毒蠍大亂炖坩埚熄火被發現了?

走在學院燈火輝煌的明廊上,他把自己幹的壞事都過了一遍,心中惴惴。

剛到門口,老師就遞給他一封信。

信封呈現出紙黃色,封口處卻呈現出神秘的夜空藍,下方的點點金色仿佛燦爛星辰。封口處沒有普通的膠水或者蠟封,而是由一枚藍金的魔法符文封印,信封正中間刻印着學院的校徽,右下角則用優雅的字符寫着他的名字——瑞恩希。

所有的符號都散發着淡淡銀光,給人一種神秘而莊重的感覺。

信封上似乎有魔力流動,誘使瑞恩希揭開信封。

古樸的信紙像安裝了靈動裝置一樣自動彈出來,落在瑞恩希手中。

他默默讀着,一行行看下去,嘴角迅速耷拉下去。

信上說,即将成年的他需要在一年內完成專屬于他的成年任務——尋找他的此間至寶。

任務要求:親自,獨自。

任務難度:SSS

綠色瞳孔放大再放大。

看錯了吧,瑞恩希苦笑着想。

他用力想把手上信紙甩出去,結果信紙像糊了膠水一樣,黏在手上根本丢不掉!

氣得瑞恩希要哭了。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老師和姐姐們。

天殺的魔法學院,怎麽會有成年任務SSS評級啊?

他連S級任務都要求姐姐告老師,三S級任務竟然要他一個人完成。

瑞恩希兩眼一黑,差點暈厥。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叫屈,老師就沉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為要迎來希望了,瑞恩希滿懷期待地望着老師。

結果只聽見老師說:“我昨晚占蔔過了,水晶球說你的此間至寶在遙遠的東方之地,知道你嬌氣,肯定不願意去,我讓你姐姐們趁你上課幫你把行李都收拾好了,現在就出發吧。”

瑞恩希僵硬地轉頭。

瑞秋手上拎着一個黑色包袱,關切地問道:“希希別怕,實在找不到就算了,反正學院也不會殺了你。”

尤娜捧着一本魔法書,擰眉愁道:“希希魔力這麽弱,魔法學的也差,沒有我們幫助,萬一被魔獸吞了怎麽辦?”

話沒說完,旁邊的西琳抱着瑞恩希的掃帚,皺着一張臉道:“希希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變态啊……”

顯然西琳想的比較長遠。

瑞恩希從小是三個姐姐看着長大的,沒受過一點傷,他穿着一身黑色魔法袍,袍子柔軟且隐隐帶有銀色的光澤,邊緣一圈銀色花紋由咒語組成,跳躍又優雅。袍子又大又長,遮到了他屁股的地方,下面則是一條黑色短褲,和袍子同樣的質地,露出了瑩白的雙腿。

“老師……”

“老師……”

我真的不行啊!

瑞恩希話還沒說完,三位姐姐動作一致地把自己拿着的東西塞給瑞恩希。

瑞秋掀起他的右胳膊,把包袱挂在他肩上;尤娜将他轉了個面,把魔法書塞到她懷裏;西琳趁亂把掃帚塞到他屁股下面。

老師捏着魔法棒,一揮,一道夜藍色光輝從魔法棒頂端洩出,然後……

瑞恩希艱難地從姐姐們的圍堵中分心盯着老師的魔法棒。

然後……

老師一腳踹在瑞恩希屁股上!

瑞恩希像被打出去的幻影曲棍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線條。

老師你怎麽又不按套路出牌?

瑞恩希慌忙地使用魔法,讓掃帚飛起來。

掃帚,連帶着騎掃帚的人在空中颠簸了好一會。

等掃帚平穩下來,他抽了抽鼻子,擦幹濡濕的眼眶,安靜思考。

不知道飛行的終點在哪。

不知道此間至寶長什麽樣。

也不知道要飛行多久。他的屁股被掃帚勒得好痛。

瑞恩希沉湎在憂傷中,懷中的魔法書似乎有了感應,發出陣陣金光。

瑞恩希疑惑地随即翻開一頁,上面寫着:

一路向東,該停下的時候自會停下。

他啪地一下合上書,果然就不該對他一向沒什麽用的魔法書抱有期待。

又想到老師說物品随主人,感到更惆悵了。

魔法書劇烈掙紮了幾下,如果瑞恩希再次揭開,就會看見來自魔法書的泣血控訴:怎麽能把怒氣撒在無辜的魔法書身上!

風嘩啦啦地打在瑞恩希身上,掃帚飛得很快,可能是因為老師踹的那一腳,往日裏瑞恩希是不會讓掃帚飛這麽快的。

有點冷。

他試圖讓掃帚飛慢點,無果。

只好扒拉瑞秋姐姐準備的包袱,翻出來一頂巫師帽,欣喜地戴上。

剛一戴上,呼嘯的的風就把帽子吹走了!

瑞恩希只能騎着掃帚屁颠屁颠去追帽子,帽子在空中飛了幾圈,瑞恩希就飛了幾圈,等他趁帽子不注意用腦袋接住帽子的一瞬間,他立馬就對帽子和自己的頭施加了固定魔法,這樣帽子就不會掉了。

帽子在他腦袋上安分地呆到了晚上,原本尖尖的帽頂軟趴趴地耷着,寬闊流暢的帽檐也充滿了時間的痕跡,到處是褶皺。

像一只小黑貓,遠看沒什麽問題,細看毛毛全都打結了。

夜晚的飛行讓瑞恩希感到心底發毛,便讓掃帚把他放下去,結果掃帚死活不聽話,挨了兩巴掌才把瑞恩希放到地上。

落地後掃帚用力拍打了幾下地面,以表示不滿,最後像小酒館裏的賴皮鬼啪的一下躺下。

瑞恩希撇撇嘴,哼唧兩聲。

落地點在一個原始森林裏面,按理說不該在這種地方過夜,什麽十幾米高、一口一個小孩的邪惡猛獸,瘋長還抽人腦髓的藤蔓,個個都挺要命,但瑞恩希困得睜不開眼,要飛過這個森林起碼還要好幾個小時,只好認了。

他從包袱中取出小披風抖開,躺下後蓋在身上,掖了掖邊角,沒一會就失去意識,睡着了。

因為飛了一天,很疲倦,他睡得很香。

然而睡夢中他總覺得不舒服,好像有什麽東西對他動手動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瑞恩希:!!!

比考場上反應還快,他幾乎是沒有任何反應時間,立即爬起來,一手抓着包袱,一手扯着披風,連滾帶爬逃出去!

掃帚,掃帚……

掃帚忘了!

跑出去十米遠,他哆哆嗦嗦念了召喚咒語,掃帚立馬出現在他身邊。

瑞恩希頭也沒回,抓緊時間翻身上掃帚,還因為慌張又被卡裆了。

掃帚在黑夜中橫沖直撞,驚起一堆鳥禽,等瑞恩希驚慌的心安定下來,已經飛出去好幾公裏遠了。

他揪着小披風,披風是姐姐準備的,像小朋友揪着媽媽的衣服,不自覺回想起方才的場面……

披風被掀開,三條碗口大的藤蔓伸着細尖在他小腿上、腰間還有脖子上盤磨,綠色小葉蹭得很癢,柔嫩的肌膚在帶細刺的藤蔓摩挲泛起了血色。

一頭龐大的獅獸亮着綠瑩瑩的眼睛,把碩大的腦袋湊到他脖頸邊,喘着粗氣,嗅聞他的氣息。

有點怪。

這到底是怪物還是變态啊?!

瑞恩希怒錘掃帚。

掃帚氣憤地帶着他在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轉,逼得瑞恩希輕撫它以示歉意。

就是這樣,瑞恩希不得不長久地坐在掃帚上,直到屁股僵硬到需要切除的水平才敢下來休息一會,還必須是白天。

其他時候全在掃帚上,日夜兼程。

醒着的時候他就觀察地面的場景,有時是連片的農田,種着好看的花或者豆子,周圍堆着金黃草垛,有時是城市,穿着華麗的人和樸素的人摩肩接踵,都擡頭仰望滑行而過的男巫和他的掃帚,這樣看來貴族和平民也沒有區別。

晚上他就趴在掃帚上,把披風揉吧揉吧疊成塊狀放在腦袋下,防止硌得慌。

轉折發生在十五日的白天,風清氣朗,和以往沒有什麽差別,唯一的不同就是瑞恩希不知怎的格外困倦,大白天也睡覺。

盲駕危險,于是一場空中事故就這樣發生了。

瑞恩希被巨大的撞擊聲吓醒,掃帚斷成兩截,騎掃帚的他應聲落下,生生砸在了堅實的地面。

他被突如其來的撞擊搞得找不着北,又砸落到地上,屁股和背部疼得要命,淚水立馬就沁上來,還沒落淚,眼眶就變得紅紅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突然一聲巨獸嘶鳴,瑞恩希偏頭看去。

一個穿着素白長袍的男人,留着長頭發,正揮舞着劍刺向渾身冒着魔氣的魔獸,劍光流動,魔獸痛苦地掙紮兩下,無力地垂頭躺下。

完事,男人收起劍,負劍轉身向瑞恩希走來,眼神清冽。

看得瑞恩希心一跳一跳的,有種要被老師罵的感覺。

不會要來罵他吧?

瑞恩希眼珠子亂轉,突然想起那魔獸看着只是個中階怪獸,連他都能獨自對付一只,這人殺這樣一只魔獸都費力,應該也厲害不到哪裏去。

他忍着屁股的疼痛,瘸着一條腿爬起來,把斷裂的掃帚扔到男人面前,裝腔作勢倒打一耙:

“Quid tu sic!Tu ledo me!Vos have ut ultricies mihi!!!”

你怎麽回事!怎麽撞我!你要對我負責!!!

瑞恩希指責着,淚水瑩瑩,腮幫子鼓得像藏糧的倉鼠。

他氣沖沖的,誰知另一個當事人眉毛一擰,“說的什麽鳥語。”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