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海之旅(15)
第16章 天海之旅(15)
沒錯,謝春野毫不猶豫做出決定,他們必須要劫機。
與其把安全離開的希望寄托在機長npc身上,還不如由他來親自駕駛飛機,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迅速做好了人員安排。
邱爽戰鬥力比較強,拿上破窗錘,和謝春野一起領着寧思思打頭陣。
肖黎黎和林文靜守在頭等艙與經濟艙的隔簾前,阻止所有試圖靠近的游客和乘務人員。
而宋葬卻又被單獨安排了一個放風任務。
他只需要站在駕駛門外,如果情況控制不住,就和邱爽一起合力把門關上,讓寧思思和謝春野留在裏面,單獨面對那個奇怪的空姐。
謝春野特意讓他靠前些,因為宋葬抗性夠高,不至于看見怪物就被迷惑了心神、助纣為虐。
于是宋葬心安理得躺平了,乖乖躲在三人身後,安撫着腕間吃飽酣睡的小蛇。
希望它不要突然睡醒,讓最終關卡的boss也莫名其妙開始磕頭……
那樣未免太無趣了。
謝春野沒有強行破門,而是氣勢洶洶揪起了客艙乘務長的衣領。
這是一個年齡稍長些許的女性npc,因為飛機颠簸,她原本老老實實系着安全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結果被謝春野冷冰冰的眼神一瞪,吓得差點噎過去。
“剛剛進駕駛室的那個女人是恐怖分子,不想墜機,就配合我們開門。”
謝春野面無表情地胡扯着,邱爽迅速配合地拿起破窗錘,怼在她臉側威脅般晃了晃。
“……好的,但兩位可能誤會了什麽,請稍等,我現在就讓她給你們解釋。”
乘務長還算冷靜,她白着臉舉起雙手,在兩人的注視下撥打內線電話,卻發現電話處于斷線狀态。
下一秒,邱爽的錘子就抵在了她脖頸側面。
她無奈地帶着兩人來到駕駛室門前,按下請求進入的按鈕。
但數十秒過去後,她居然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看到沒,她在裏面幹壞事呢,再不開門就真完蛋了。”邱爽揚了揚下巴,一幅兇狠土匪的模樣。
見乘務長表情開始動搖,宋葬上前一步,神色誠懇地空口胡謅道:“姐姐你相信我們,你有沒有注意到之前我去上廁所,那個空姐就一直跟着我,還差點把我殺了剝皮。她是極端宗教分子,很恐怖的。”
聽着宋葬輕輕的低語,乘務長眼裏有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迷蒙閃過。很快,她臉上浮現出了正義凜然的憤怒表情:“我明白了!謝謝你的舉報,現在我就手動解鎖。”
她按下緊急開門密碼,大約三十秒後,沉重的駕駛室艙門緩緩向外打開。
不等謝春野開口,寧思思迫不及待地沖了進去。
這一舉動恰合謝春野的心意。他讓小姑娘打頭陣,就是因為寧思思和地母娘娘并不是同一個體系的“怪物”。
地母娘娘的使者們,渾身環繞着難以言喻的惡臭氣息,而寧思思……除了沒有臉,謝春野只能看到一個純淨天真的靈魂。
這說明小姑娘從未殺生,也沒有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吃過人。當然,她接下來會不會傷人就不好說了。
兩個不同體系的怪物正面對上,無論誰先受傷,都對他們來說都不算壞事。
無比狹窄駕駛室內,情況比想象中更糟。
副機長已經垂下了腦袋,趴在操作臺上不省人事。
機長被女人掐着脖子,一邊奮力反抗,一邊在緊要關頭鎖定了自動巡航模式。
可自動駕駛也無法與數不勝數的“颠簸氣流”相抗衡,如果再這樣僵持下去,他們不僅會被迫脫離航線、耗盡燃油,還有巨大的墜機風險。
聽見寧思思奔跑的動靜,女人轉頭看向他們。
她面上挂着令宋葬無比熟悉的、溫柔的微笑,讓宋葬瞬間停住了前進的腳步。
他攥緊駕駛室的門邊,顫抖着沉默下來。
果然,這個女人與方才被燒成皮囊的空姐,長得一模一樣。
氣質稍有不同,但仍然散發着由內而外的不和諧之感。
就像一個僵硬的怪物披上了人皮。
謝春野是故意把人皮留在客艙過道裏的。
因為盤羊使者使用過這副皮囊,說明受害者的身體是一個合适附身的容器。他把容器留下,那麽找不到新容器的牦牛使者,便有可能再次利用它。
如果破壞掉這個容器,那麽接下來遭殃的……可能就是他們剩下這些吃飽喝足的人了。
寧思思的戰鬥力比他想象中更強。小姑娘臉上扭動的裂縫“唰”地張開,腦袋以詭異的速度瘋狂脹大,占據了駕駛室五分之一的空間。
她看着空姐,緩緩咧開嘴,嘴裏卻是空空如也的黑暗,恍若一片虛無:“壞人。”
稚嫩童音從深不見底的暗處傳出。
不等女人反應,寧思思一口咬下,将她半個身子都包在了裏面。
“噗哧噗哧”的摩擦咀嚼聲在空氣中炸響。
謝春野對寧思思的嘴內風景沒有半點探知欲望,并淡定地無視了她異常龐大的腦袋。
他摘下眼鏡,大步上前扭身就是一個掃腿,硬生生将她嘴裏的身體踹成了兩截。
“噗哧——”
鮮血如煙花散落在操作臺上,把驚恐無措的機長澆得一愣一愣。
掉落下來的半截身體癱軟在地,像跳出水面的魚般掙紮,兩條修長的腿很快就晃晃悠悠站起來,恢複平衡,搖擺着朝寧思思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蹒跚踩上一灘血跡,在瞬間破碎的血色倒影裏,有一對模樣殘缺的黑色牛角,逐漸模糊。
“我草這是什麽恐怖片經典場景啊啊啊!!”
邱爽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識舉起了破窗錘,狠狠朝祂汩汩冒血的腰上用力錘去。雙腿應聲倒下,又站起身,調轉方向朝邱爽而來。
趁那半截身子掙紮的間隙,謝春野重新戴上眼鏡,過于熟練地找出艙裏配備的氧氣瓶和逃生斧,然後單手将機長從駕駛座上拎了出來。
他自己舉起堅硬的氧氣瓶,将斧子精準扔給目瞪口呆的機長:“機長同志,拿上武器一起往死裏揍她。宋葬,你去推餐車堵門。”
“好的!”
宋葬緊張地喘着氣,從同樣面色蒼白的乘務長手上接過餐車,兩人合力将它一鼓作氣推過來,橫着擋在駕駛室門前。
看着擁擠小房間裏的混戰,宋葬閉上眼深呼吸片刻,顫聲對乘務長問:“姐姐,咱們頭等艙的午餐提供法棍嗎?”
“啊?提供的提供的。”
乘務長立刻明白了宋葬的意思,她小跑着去備餐處,把一大包堅硬如石的法棍全都抱了過來。
而宋葬從餐車底下找出開水壺和大瓶裝的可樂,抖着手瞄準那雙晃悠的腿,躲在餐車後面當投石機,将手上所有的硬物一樣接一樣扔進去。
當然,他力度控制得極好,只是把腿砸倒在地,絕不會出現将飛機砸穿孔的暴力行為。
幾人很快達成了默契,宋葬每扔完一次東西,邱爽和機長就立刻圍上去爆打那半截身子,打完馬上後退,讓宋葬繼續朝裏扔東西。
謝春野也沒有閑着,他時刻注意着寧思思艱難咀嚼的裂口。每當在她嘴裏掙紮的上半身開始向外爬動,他就立刻拎起氧氣瓶用力一錘,确保那怪物沒有逃脫的可能。
如此混戰持續了許久,将駕駛艙染得滿地血腥——全是怪物的血。
邱爽擁有強大的即時反應能力,在逼仄小房間裏努力游蕩着躲開怪物的觸碰。她右手虎口被錘子反震得通紅淤血,除此之外竟是毫發無傷。
“幸好,這怪物的防禦力還是新人副本水平。”謝春野感慨着,将坑坑窪窪的氧氣瓶扔給邱爽,一個跨步坐在機長的位置上。
再不改成手動駕駛,就真的要徹底偏離航線了。
駕駛室裏的情況勉強穩定,後方的亂子卻尚未消停。
客艙中沒有太多存在感的旅客npc們,早已在衆人闖入駕駛室後,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無比颠簸的飛機本該使人恐慌騷動,可是肖黎黎與林文靜只能聽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得僵硬挺直,腦袋一致面向前方,直勾勾盯着她們兩人,面無表情、目不轉睛。
“啊——!”
駕駛室傳來一聲凄厲的女人慘叫,是寧思思努力吞吃的功勞。
下一瞬間,所有npc都驀然起立,猶如蝗蟲般嘩啦啦地大步前進,朝她們這邊蜂擁而來。
哪怕需要從狹窄座位側身走出,他們腦袋依舊死板地盯向前方,集中在她們身上。
“我草。”
肖黎黎第一次忍不住罵出髒話。
當然,就在這時,林文靜已經接過了讓乘務長提前備好的鋼制刀叉。一共兩大盒,放在正确的人手中,就是威力相當可觀的傷人利器。
她微微眯眼,以扔飛镖的姿勢将叉子投擲出去,精準命中打頭陣的人,一叉斃命。
“黎黎堅持住,等他們把那個怪物殺死就沒事了。”林文靜語調平穩,擡手就将另一把刀飛了出去。
“噗哧——”
刀刃沒入血肉,恰巧割斷動脈,沖天的鮮血染紅了客艙頂部,卻阻撓不住如同喪屍般湧過來的人流。
“好叻,”肖黎黎搖了搖被吓得發呆的乘務長,“姐,再給我們拿幾瓶酒,要玻璃瓶的!”
“啊,好……”
林文靜的飛镖準頭讓乘務長稍微心安幾分。她狠狠拍了拍臉,強迫自己保持清醒,轉身跑動起來,就像一個彈藥補給員似的,在頭等艙兩頭反複穿行。
飛機上酒水充足,有紅酒白蘭地威士忌,還有幾瓶蓄勢待發的香槟。
肖黎黎一手拎起一瓶,毫不猶豫地砸開瓶底:“老登給我死!”
她擡腳狠踹着沖刺而來的中年男人,同時用尖銳的玻璃瓶底當作爆頭武器。
相比起邱爽,她們兩人的武力值并沒有那麽誇張,但這些旅客行動時就像提線木偶一般,悍不畏死、肢體僵硬……卻同時仍是肉體凡胎。
只要還是肉做的,就能弄死。
林文靜很快注意到,這些人只要被傷了腦袋,就很難再次動彈,和活人沒太大差別。
“黎黎,盡量紮眼球,打準點。”她抄起一把锃亮餐刀,給出最新作戰指示,眸底閃過平靜的冷意。
“收到!”
肖黎黎一臉興奮地舉起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