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詭物收容所(11)
第31章 詭物收容所(11)
這話一出,石破天驚。
“好一個膽大包天的家夥!”
寧焰趕緊脫了警服扔掉,恨不得立刻把外套燒成灰燼,被惡心得頭皮發麻:“龍劍峰為什麽要這樣做?他想死啊?”
“不知道,但他有很明顯的成瘾表現,并且伴随着巨大快感和可能存在的幻覺症狀,這龍舌香有很大問題,必須嚴查。”
蘭玉珩說着微微皺眉,小心地将紙巾重新蓋上,再用密封袋包了兩層,确保沒有一絲洩露的可能。
“這家夥絕對被徹底污染了吧……龍國警署到底怎麽回事,有沒有做日常污染檢測啊?”寧焰抓了抓頭發。
宋葬提醒他:“今天收容所的醫生給他進行治療時,并沒有發現他患有任何長期污染的症狀。”
這代表什麽?
——龍劍峰很有可能背後有人,擁有着極為特殊的污染掩蓋方法,甚至能夠騙過龍國明面上最高端精密的檢測設備。
宋葬在心裏盤算起了新一輪的設備開發項目,說不準能再要來一筆豐厚的啓動資金。
當然,賺錢的事情可以擱後再議,現在他們要做的是立刻抓人!
半夜三更,作戰小隊集體出動,直接圍堵了停在港口的所有艦隊,連針對高級詭物的自毀裝置。
蘭玉珩領着屬下打頭陣,根本沒費多大力氣,就将仍在酣睡中的龍劍峰順利拿下。
主要是警署這邊的人都很配合,看見收容所氣勢洶洶的架勢,他們還以為船上出現了詭物,吓得連褲子都沒穿就屁滾尿流地往外跑了。
宋葬不禁感慨,收容所的權力實在太大,怪不得龍國警署在背後恨他恨到咬牙切齒。
但是也幸好他的權力夠大,幸好在龍國,詭物問題淩駕于一切問題之上。抓捕行動可以無條件先斬後奏。
否則,如果他們想要對付龍劍峰這樣位高權重的副司令……或許還要經歷一番勾心鬥角的政治鬥争。
龍劍峰的護衛和其餘親近屬下被逮捕時,紛紛露出了恐懼害怕的疑惑表情,迫不及待地追問是不是有詭物,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這些沒什麽家世背景的小警察,似乎對龍劍峰的所作所為完全不知情。不過真相到底如何,還得等着日後審訊。
蘭玉珩留了個心眼,現場把收繳的槍支拆卸開進行檢查,果然有所發現。
船上配備的武器槍械和檢測儀器,全都不對勁,或多或少會混合着微量的【龍眼皮】殘渣。
這種隔絕在鋼鐵內部的詭物碎屑,尋常人只碰一下也許不會有事,但若是每日随身攜帶,後果不堪設想。
少量污染便足以讓無數的人陷入瘋狂,一點一點變得甚至混沌,最終活在自己想象的世界裏無法自拔。
很顯然,警署內部絕對也出現了內鬼問題,而且問題不小。
龍劍峰被憤怒的蘭玉珩強行叫醒,粗暴帶走。可他居然非常淡定,笑着安撫惶恐的屬下,随後毫不掙紮地束手就擒。
坐在臨時審訊室裏,龍劍峰毫不猶豫開始為自己喊冤,那幅冤枉的表情堪稱渾然天成。
“宋所長,有情況可以好好談嘛,我百分之百願意配合調查,但我确實什麽都不知道。你這些荒謬的指控到底從何而來啊?有證據嗎?”
宋葬在喝熱牛奶,沒說話,直接把寧焰用攝像機拍到的畫面放給他看。
龍劍峰眼皮跳了跳,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還意味深長地笑了。
“在鯉國,吸食珍珠粉是合法的。就算我吸過量了,回去也有海關負責處理,這事情怎麽看……都不關你們收容所的事吧?”
蘭玉珩冷冷道:“你确定你吸食的是珍珠粉?”
“我确定。”
“我們已經将你艙房的所有粉塵全部送檢,檢測報告一小時就能出來,你确定你還要繼續說謊?”蘭玉珩面無表情。
“蘭隊長,我沒說謊啊,什麽龍舌香的事情我是真不知情,就算有……也可能是別人故意構陷的啊!”
龍劍峰神色無奈,卻是言之鑿鑿:“萬一有人趁我睡覺時,把珍珠粉換成了龍舌香的粉末,我這不是有嘴也說不清嗎?”
看他這幅滾刀肉的架勢,這強悍的心理素質,不愧是系統認定的愛說謊第一人。
宋葬若有所思:“既然你對龍舌香的存在不知情,那麽龍國警署私藏詭物的事情,你知情嗎?”
“我……”
不等龍劍峰說完,宋葬輕輕打斷他繼續道:“利用詭物進行威脅恐吓,暴力審訊犯人,造成大量警員和無辜群衆精神錯亂、認知失常這件事,你知情嗎?”
龍劍峰眼睛都不眨一下,昂着脖子義正言辭:“不可能!有詭物我躲着都來不及,怎麽會私藏……”
宋葬忽然笑了,唇角勾起,嗓音放得愈發輕柔:“那你在我的員工面前說我賣屁股上位,這件事,你知情嗎?”
“……”
龍劍鋒神色一滞,話到嘴邊又被噎了回去。
本就氣氛嚴肅的審訊室裏,驟然安靜得落針可聞。
寧焰動作緩慢地捂住嘴,蘭玉珩哭笑不得地扭過頭,假裝望天。
只有殷臣在偷偷把玩着手裏的刀。
沉默許久,龍劍鋒表情變得無奈,感慨開口:“小小一個清潔工,竟然也是所長您手下的暗線。是我大意了,自愧不如啊。”
他倒是老實承認了這個空口無憑的造謠。
殷臣眯起眼:“老師,他承認了,現在我可以殺死他嗎?”
“不着急,不着急,”宋葬趕緊按住他蠢蠢欲動拿刀的手,繼續問龍劍峰,“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龍舌香可以吸食的?是誰告訴你的?”
龍劍峰再次陷入沉默,複雜的探尋目光在宋葬與殷臣兩人間巡梭着,沉吟半晌,才悠悠說:“我們龍家,老老少少,全都知道。”
“什麽?”寧焰一驚。
宋葬也有些詫異,皺眉道:“你們龍家對詭物的認知向來不輸于任何人,難道不明白這就是自取滅亡?”
“明白,當然明白,”龍劍峰胸腔起伏着,溢出一聲無奈的嗤笑,“其實我也想讓你們救我,否則我怎麽會乖乖坐在這裏?宋所長,也許我低估了你用人的能力,但龍家的問題太複雜,恐怕連收容所也無法解決。”
“你以為我願意吸這惡心玩意嗎?我不願意!可是我沒有辦法啊,我沒有它就活不下去!”
宋葬并沒有直接相信龍劍峰的話,他知道這人撒謊成性。
但現在順着他往下聊,才能得到更多信息。
宋葬聲音壓低,語氣意味深長,像是在暗示些什麽:“龍劍峰,只要你配合我們的調查,殷臣當然可以救你……他是我最得力的手下。”
殷臣才是真正的異能者,這件事情在收容所裏是秘密,但宋葬并不認為世上有不透風的牆。
龍國權力高層必然有人知曉他們師生兩人的不健康關系,只不過是為了利益最大化,才讓宋葬繼續坐着所長的位置。
而龍劍峰身為龍家人,早就聽到過些許關于宋葬“德不配位”的風聲,其實也不稀奇。
聽着宋葬昭然若揭的暗示,龍劍峰深吸了一口氣:“能說的,我會說。不能說的……只要你們幫我戒掉這龍舌香的瘾,也可以談。”
“好,”宋葬扭頭看向殷臣,“你有什麽想問?”
殷臣眼神涼涼,壓抑着眸底躁動的殺意:“火渴,那個偷襲老師的B級詭物,是龍國警署的手段,還是你們龍家?”
“是我家長輩。”龍劍峰輕哂。
“那杯羅漢果茶,是誰放的?”
“那當然是……”龍劍峰頓了頓,有點得意,“收容所曾經的八樓清潔工。”
他真的很喜歡招攬清潔工,存在感低,容易收買,走到哪裏都能掩人耳目。
殷臣神色依舊冰冷:“所以,你們為什麽要暗殺老師?收容所和龍家從未有過利益糾紛。”
這話讓龍劍峰忽然激動起來。
他睜大眼睛盯着宋葬,像是精神不穩定的毒蟲:“那當然是因為,你德不配位,吸血吃肉,逮着無辜群衆刮骨吸髓!別人不知道,你藏得很好,但我們龍家還不知道嗎?你敢不敢說,你和光明財團之間到底有什麽見不得光的聯絡!”
聞言,宋葬臉色恰到好處地白了白。
嗯,其實龍劍峰說得似乎沒錯……他好像真和光明財團有點關系。
身為一個只會學術剽竊和抄襲的騙子,所長這角色在大學時期的科研成就,背後一直少不了光明財團的助力和造勢,光明基金會甚至給予了他大量豐厚的資金支持。
正常人查到這件事,都會覺得兩者之間有問題。
可是自從來到這個副本,連宋葬自己也找不到他與光明財團暗通款曲的切實證據。
也許證據全都被銷毀了,也許這真是龍劍峰的信口污蔑,可也正因如此,宋葬沒有辦法直接證明他在說謊。
好煩,不想搞勾心鬥角,還不如和詭物打架呢。
“殷臣,要不你殺了他吧?”宋葬揉揉頭發,擺爛式提議。
“好。”
殷臣勾起唇角。
他速度極快,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一把銳利匕首已然“哐”地插在無比堅硬的鐵桌上,深深沒入其中數寸。
出乎預料的,龍劍峰原本前傾的身子也敏捷往後一躲,正好錯開了匕首的鋒芒。
“你,所長你怎麽突然就喊打喊殺……”
殷臣一言不發,伸手拔出那把寒意森森的利刃,像在戲弄獵物般随手将刀甩了出去。
“咣當——”
匕首摔落在地。
龍劍峰不愧是老警官了,反應迅速地擡起雙臂護着臉,利用手铐彈開了直沖面門的刀尖。
可殷臣的白大褂口袋裏,可不止裝有一把匕首。
如此貓戲老鼠的游戲持續了許久,最終龍劍峰手上的傷痕已經深可見骨。可他無論怎麽喊,宋葬都只是略顯苦惱地坐在原位,輕掩着口鼻,似乎是不喜歡聞見旁人散發的鮮血味道。
龍劍峰快受不了:“我就知道,收容所裏最厲害的是你殷臣!你到底為什麽要替這個廢物辦事!”
殷臣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殺神,慢條斯理脫了自己濺滿血跡的大衣,在虛空中輕輕反手一握。
“铛——”
一把雪白長刀淩空落入殷臣手中,散發着耀眼森寒的刺目光澤。
這是他的永久道具,但在這個世界的npc眼裏,一伸手就會憑空出現在掌心的武器,恐怕像極了收容所裏可供使用的詭物。
龍劍峰目瞪口呆看着他的動作,眼神明顯慌亂不少,顯然是害怕這幫收容所的混蛋,再次用“污染你但不給你治好”的伎倆來脅迫自己。
緊接着,殷臣忽然微微勾唇,輕聲道:“嗯,殺人的手感終于來了。”
說着,他刀尖一臺,直指龍劍峰冒起冷汗的面龐,毫不收力地砍了過去。
“啊啊啊啊!”
尖叫聲響徹房間,血色飛濺,龍劍峰吓得終于不演了,精鐵制造的厚重手铐就這樣被他不顧一切空手掙斷,鋼鐵碎末散落一地。
他掙開束縛,像只無頭蒼蠅悶頭向屋外沖去,卻被蘭玉珩精準地一腳踹翻在地。
殷臣及時收刀,似笑非笑睨着躺在地上喘氣的男人。
蘭玉珩冷聲開口:“你果然是異能者!”
雖然是最普通的巨力異能,但龍劍峰的出生報告上可沒有表明過他是異能者。
龍國新生兒,在一歲之前會被強制安排一次免費體檢,如果檢測到異能指标,就會得到政府的豐厚補貼,确保在成年之前衣食無憂。
接受補貼的新生兒,如果成年後願意參軍三年及以上,全家人都能享受額外養老優待和福利政策,異能者自己的職稱晉升考核,也會比常人更為輕松。
這些福利的設立初衷,就是為了确保世世代代的新鮮血液,都能順利平穩長大,更願意身先士卒,為龍國安全做出些許貢獻。
可是龍劍峰的異能者身份,被硬生生遮掩了三四十年。若非殷臣真對他動了殺心,他恐怕還能咬牙受辱、繼續隐瞞下去。
而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藏匿在龍劍峰背後的龍家。
如果龍劍峰能遮掩異能,那麽這個在現代社會早已“沒落”的古老龍家裏,到底還藏着多少故意遮掩異能的年輕人?
他們掩蓋自己身懷異能的事實,到底在圖謀什麽?
被逼得暴露身份,龍劍峰大口喘着粗氣躺在地上,視線掃過蘭玉珩沒有神采的空洞眼珠,又吓出一身冷汗。
但他心理素質是真的不錯,閉眼用力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蘭玉珩将人拖回原位坐好,殷臣順勢坐在那張沾染鮮血的冰涼桌子上,修長雙腿踩着龍劍峰的膝蓋,有一下沒一下撫弄鋒利的刀片。
“說吧,從異能開始說,你們龍家人到底怎麽回事。”他居高臨下盯着龍劍峰,薄唇輕啓。
“……我們的異能,并非與生俱來,龍家藏起來的異能者,全都是路數不正的貨色。”龍劍峰被牢牢按在椅子上,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垂着頭回答。
“怎麽路數不正?”
龍劍峰吞了口唾沫,低聲解釋:“利用龍舌香。也不知是哪代龍家老祖,研究出了這麽個陰毒的辦法,當女人懷孕時,每日讓她服用适量的龍舌香灰塵。據說這樣一來,可以激發胚胎潛在的強大能量,相當于時時刻刻都在讓嬰兒接觸微量污染。
“能頂得住這長達一年的污染刺激,新的異能者就會順利誕生,甚至可以躲避儀器的異能檢測。頂不住,死就死了,用不上的龍舌香可以解剖出來,灌給下一個母體……
“反正龍家後輩枝繁葉茂,多死幾個人,也不會讓家族損失什麽。”
這短短幾段話裏的信息含量,足以令在場所有人後背生寒。
宋葬将手邊的熱牛奶推遠一些,對殷臣小聲道:“我有點惡心,我想喝可樂。”
殷臣瞥了眼腳下老老實實的龍劍峰,輕“嗯”一聲,翻身下桌拿起保溫杯,乖乖給宋葬倒可樂去了。
龍劍峰一直緊繃的身體悄然放松幾分,很是不解地看向殷臣離去的背影,直到宋葬屈指扣了扣桌案。
“繼續說,你的異能也是這樣來的?”
“……沒錯,我在娘胎裏就被喂食龍舌香粉末,出生以後,一直沒斷過。”
這種瘋狂的行為聽起來似乎很難以理解。甚至在副本最開始,玩家們也都只關注于傳說級詭物的各種線索,幾乎沒有在意過異能者的地位。
因為這個世界裏的異能者,相比起玩家而言,實在太弱了。
目前被龍國登記在冊的異能類型,大部分是例如巨力、雙倍彈跳以及槍械精通等等的小技能。那種可以抵禦污染、感知詭物靠近的異能,在龍國絕對稱得上是傲視群雄的天之驕子。
可無論是多麽天驕的存在,真要和老油條玩家正面對抗,幾乎只有被一根手指頭就碾壓的份。
身處于“強者”的位置太久,鬥争目标放得太高太遠,就很容易讓大家忽略一件事——哪怕只是最簡單的、看似最微不足道的超能力,對于普通人而言也是不可思議的、夢寐以求的寶物。
異能者經過嚴苛選拔與訓練,就能在大型戰鬥中起到以一敵百、出其不意的巨大作用。
而明面上“沒落”的龍家,也是在圖謀這一點出其不意。
龍劍峰敞開了掀起自家老底,說龍家雖不如曾經輝煌,但依然家底豐厚,本也不需要貪圖政府給予普通人的福利補貼。
相比起那點福利,他們真正貪圖的東西,可不是那麽容易滿足的。
從世界格局進入民主時期開始,龍家人就早已打起了複興的念頭。他們表面上無比配合,在時代變革的浪潮中退居幕後,實則一直都在低調地囤積武器、積蓄力量,想要讓龍家恢複到古代皇族般強盛興旺的樣子。
說着說着,龍劍峰的情緒再次變得不穩定起來,他眼睛通紅,直勾勾盯着虛空大吼:“沒錯,我有異能,我是變強了,可沒人問過我願不願意變強……沒有人!我媽為了生下我,活生生被這幫畜生給喂死了!”
靜肅的審訊室裏空氣凝滞。
蘭玉珩從飲水機接了杯水,輕輕推到龍劍峰面前,面無表情:“你想你母親嗎?你對得起她嗎?”
“呵……你想問我有沒有良心?我告訴你,我對得起我的良心!”
龍劍峰端起杯子猛地一飲而盡,停下來喘了會兒氣,又痛苦地閉上眼:“你們說我私藏詭物,說我濫用職權,可難道我沒有為龍國做出貢獻嗎?我的戰績我的功勳,難道不是老子親自上戰場,流血流汗一點一點打出來的嗎?我這麽多年來為龍國的付出從不是弄虛作假!
“但你們怎麽會理解那種萬蟻嗜心的上瘾有多可怕?我吸了三十八年龍舌香,我當然會上瘾,離開這狗屁玩意只要一天,我就痛苦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在龍家竭盡全力斡旋,我每天都想找到弄死這幫老貨的辦法,但當龍家讓我幫忙做事,用龍舌香斷供的法子來威脅我,我能怎麽辦?嗯?你說我能怎麽辦?沒有龍舌香,我會發瘋,我會脫光了衣服滿大街打滾哀嚎,我真的會死!
“所以我他媽才讨厭你,宋葬,你這個無能的欺世盜名之輩!收容所是龍國最核心的安全機構,你配嗎?啊?”
對于龍劍峰尖銳的質問,宋葬捧着保溫杯斂眸思索,但他根本沒來得及回話,殷臣便涼涼出聲:“老師,他好吵,還是讓我殺了他吧。”
“不行。”宋葬唇角微抽,果斷否決。
殷臣遺憾地瞥他一眼:“好。”
“……媽的,他到底為什麽聽你的話?”龍劍峰無奈,臉皮抽搐着苦笑一聲。
“注意文明用語,”宋葬皺眉提醒,随即巧妙回避了他先前提出的質問,繼續說道,“所以龍劍峰,如果沒有龍舌香成瘾的制約,你會怎麽做?”
“當然是掀翻這個狗屁龍家,還龍國一個朗朗乾坤!都什麽年代了,還想恢複宗族制度,做那世家大族的美夢,真是笑話。”龍劍峰回答得毫不猶豫。
至于這些話的可信度,蘭玉珩竟然表示了肯定。
她在群裏傳了幾份資料,解釋道:“張明慎的殘疾人就業補貼和福利,就是十年前由龍劍峰出面提議、主動推行的政策之一。”
“這樣嗎?”宋葬微訝。
“雖然也有謀取民意選票之嫌,但因為詭物層年不窮,意外受傷導致的殘障人群,長期占據着龍國大量人口比例……不得不說,他确實為普通百姓做出了偉大的貢獻。”
龍劍峰輕哼:“那是。”
“你做了一件好事,所以,我願意幫你解決龍舌香上瘾的問題。”
蘭玉珩語氣平靜,說出的話卻讓龍劍峰驟然瞪大了眼睛。
“怎麽可能,你,你真能解決?!”
“那當然,你等着就好。”
蘭玉珩向來不是喜歡說廢話的人,她直接拿起自己的盲杖,一棍子狠狠敲在龍劍峰的頭上。
龍劍峰腦袋一歪,被打得翻着白眼暈了過去。
“啊?”
宋葬和寧焰都愣住了,茫然看着她暴力的操作,目瞪口呆。
“這是她的特殊道具——造夢師的手杖,”殷臣解釋,“抗性低于她的人,被擊中頭顱便會陷入由她主持的夢境。十秒之內,她可以讓你在真空宇宙裏獨自生活幾億年。”
宋葬若有所思:“這麽厲害……”
這個道具對他其實威脅不大。他完全願意做一個幾億年的夢,再也醒不來。
畢竟夢裏無論多孤獨,也和他先前空白的生活沒有太多區別。
他在幻想那樣的場景,殷臣卻突然面無表情,開始無差別說別人壞話:“蘭玉珩是一個非常狠的人。我會雇傭她幫我做事,就是因為她夠狠。”
宋葬:“啊?這樣嗎。”
“這把手杖,是她從其他玩家手裏硬搶來的。道具易主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變成盲人。我親眼看着她把自己的眼睛挖出來了。”
殷臣低聲說着,将手輕柔搭在宋葬肩頭,躬身耳語:“老師,我只會挖別人的眼睛,不會挖自己的眼睛。我認為蘭玉珩比我更神經質,您覺得呢?”
裹纏着薄荷清香的熱氣拂過耳尖,泛起一陣異樣的癢意。宋葬滿頭霧水,咬着唇擡眼回望他,而殷臣鳳眸微垂,眼底是昭然若揭的期待與……威脅。
蘭玉珩看不見他倆莫名其妙的親密互動,無語幽幽道:“老板,我也聽得見。我以後不在背後說你壞話了行吧,別欺負人家小宋。”
她是真無法理解殷臣,記仇就算了,還非要在人家萌新身上找認同感,至于嗎?
殷臣卻沒有理會,盯着沉默中的宋葬繼續追問:“老師,我很神經質嗎?”
宋葬被盯得後背發涼,惶然移開目光,嗓音發軟:“相比起現在的龍劍峰,你精神狀态非常健康。”
“真的嗎?”
“真的,還有,把手拿開。你再欺負我,我就哭給你看。”宋葬濃密漂亮的睫毛顫了顫,越說越委屈。
殷臣輕怔,目光掃向他黏在宋葬身上不肯松開的手。
他忽然意識到,由于之前魚鱗的存在,自己已許久沒有和宋葬産生過太多肢體接觸。
至少無法說抱就抱,因為宋葬會認真拒絕他。
破案了,怪不得蘭玉珩說他神經,原來他最近真的有點神經。
……但那又如何?
“別哭,讓我多碰碰您。這樣我才會更聽話。”
心境驟然通達後,殷臣愉快地勾起唇,誘哄般輕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