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占邊威士忌(四)(半次加更)

第50章 占邊威士忌(四)(半次加更)

伊達航原本打算從“淑女pizza店”裏挖到一些有關萩原千速的信息——或者至少,購買了萩原千速的消息的人的信息,然後就回皮斯科那兒。

不過兩個好友的出現改變了他的計劃。

說實話,他其實還沒有完全相信眼前的這兩個人——盡管無論是身手、說話習慣還是樣貌都對的上,但是……

他們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裏世界???明明這個時候的他們都應當還是普普通通的國中生,每天最大的煩惱無非是好朋友為什麽不理自己了或是考試成績不理想無法和父母交代。

總不能是……

伊達航心中略過一個猜測。

總不能是和他一樣,他們兩個也都是重生者吧?

他來“淑女pizza店”的時候就沒有開車,主要是擔憂開車出去的時候會被盯着皮斯科的那群組織成員發現,進而惹上麻煩。

所以他就幹脆坐上了萩原研二和諸伏景光的車,随着他們一起去他們所說的“更私密一點的地方”。

天色漸晚,對于他們每一個人來說,今天都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萩原研二看到天邊泛起略深的靛藍色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今天過得可真快啊。”他略帶感嘆地随口提起,看着天邊太陽還未完全落下,月亮依稀的輪廓便已經逐漸顯現出來,皎潔的白仿佛白色珍珠潤澤的光芒,點綴在傍晚的天空上。而天空也并非全然的靛藍,而是參雜了晚霞絢爛的紫、明麗的橙,漸變的顏色被輕風吹拂着混成更璀璨的雲。

“可不是嗎——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呢。”諸伏景光搭話。

還真是,這一天萩原研二先是與他們相逢,現在又是伊達航,事情的進度真的快到讓他們來不及做出反應——說起來他們五個人怎麽回事啊,這個重生率也太高了一點吧!

回程的路上氣氛倒是沒有去的時候那麽緊繃了,畢竟現在人找到了,也證明了彼此的身份;至于他們具體為什麽會在這裏,在裏世界重逢,這些還是等回到據點再說吧。

萩原研二正常開車時開得還是非常穩的——确切地說,他飙車時也不過是速度快了一點,也完全稱不上是不穩。

他安穩地向前開車,有一搭沒一搭和兩個同期說着話,倒是也沒提什麽敏感內容,大部分都是對大家第一世時的警校生活的回憶。

他們都知道,盡管已經間隔了不知道多少輩子,但當年共同為着櫻花的信仰與公平正義而奮鬥的生活永遠不會消弭在他們的記憶裏的。

諸伏景光聽着兩位好友聊天,時不時自己也插一句嘴。他将腦袋靠在車窗上,軟軟的黑發被車窗壓得翹起了一些。少年尚且稚嫩的臉蛋貼在車窗上,向外邊看時竟顯出幾分孩童般的天真——誰讓他的臉顯幼呢。

少年上挑的藍色貓眼中透露出幾分貓午後曬着太陽小憩般的懶散,他愉悅地眯了眯眼。

那邊他的兩個同期聊天聊得開心。

“你們幾個可以啊,四個人聚在一起卻不把我叫上。”伊達航剛剛被告知萩原研二等四人今天就已經聚齊。

前邊正在開車的紫眸少年委屈:“我冤枉啊班長,那三個家夥幾年前就聚到一起去了,研二醬也是今天早上才遇到他們的——”

他順口玩笑似的控訴了一句:“小降谷和小諸伏可是把我的幼馴染都搶走了哦。”

諸伏景光半靠着車窗笑道:“誰讓你八年前跟着貝爾摩德去美國的?我們幾個人都在日本,遇到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伊.同樣也一直跟着皮斯科在日本.達.但是一次也沒有遇到任何一位同期.航爽朗地哈哈一笑:“好了好了,我們五個這算是在組織聚會了?”

萩原研二單手握住方向盤,用餘光看路,回頭和兩個坐在後座的同期比了個wink:“是哦!鬼冢班團建!鬼冢教官會很感動的!”

諸伏景光無奈:“萩原,別違反交規。”

半長發的少年咧嘴一笑:“我怕這個嗎?相信研二醬的開車技術啊小諸伏……”

他的聲音忽然頓住,猛地踩下急剎車,車子向側邊滑動,憑借慣性勉強繞開了前方的車。

“……所以都說了看路啊!”黑發藍眼的少年捂臉,“沒出什麽事吧?”

萩原研二皺着眉,似乎眼神中閃過一次遲疑着的懷疑,沒有說話。

——當然,開車回頭是他不對,但以他的技術,他本是确信不會出事的。

但這油門的效果……未免也過好了些,和他開去“淑女pizza店”時的效果完全不一樣。

這車,百分百是被人動過了。

“我們下去看看。”伊達航見前邊的車靠邊停了下來,有些擔憂是不是真的撞到了,于是說。

萩原研二點了點頭,将車也靠邊停了。

外頭那輛險些被擦到的車裏走出來了一個人,皮膚略黑,身材壯碩,他罵罵咧咧地一面查看自己的車一面詢問:“你們怎麽回事?”

諸伏景光拉開自己這側的車門剛打算下去,忽然看見了什麽,迅速把車門合上了。

“萩原,把剛剛那個人//皮//面//具再給我一下。”他語速急促地說,那雙藍色的上挑貓眼中,瞳孔略微縮小,顯出幾分驚慌。

“怎麽了?”萩原研二猛然從自己的思緒中被扯出來,他幾乎是瞬間就從好友的聲音中聽出了他的焦急情緒,“發生什麽了?駕駛那輛車的是組織的人嗎?”

“不是,”諸伏景光搖頭否認,頓了頓,片刻之後說,“但是他認識我——他在我進入組織前就見過我。”

他皺着眉說:“那是我哥哥的幼馴染。”

伊達航和萩原研二同時念出了一個名字:“……大和敢助?”

在之前的輪回中,兩個少年也都和這個男人有過交流。他們之所以沒有認出對方的原因是——現在大和敢助的身體還是健全的。

在之前的每一次輪回中,他們遇到大和敢助的時候,對方都已經有一只眼睛瞎了,一條腿略有殘疾。這幾乎已經成了他最顯著的特點。

不過想想也是,對方是在剛從警校畢業的半年後失蹤并被致殘的,現在他的身體理應是完好的。

當然,以上的紛亂思緒都不是特別重要。最重要的是,對方作為與諸伏高明朝夕相處的幼馴染,會不會認出諸伏高明的弟弟,諸伏景光?

如果認得出來,這勢必會讓對方陷入危險。

可惡,怎麽就撞上這輛車了?萩原研二咬牙。他的大腦飛速旋轉,試圖找到一個解決方法。

“……我拿的人''皮''面''具是一次性的。”有種黑色半長發的少年擔憂地皺眉,“再次使用會難以貼合皮膚,很容易被別人看出端倪。”

“我這邊也需要化一下妝,至少讓我看着更像一個成年人。”紫眸的少年頗有些自責,畢竟盡管車子好像是被惡意動過了,但确實是因為他開車不專心的問題惹出的事情,“我盡量抓緊,等你戴上面具之後在不貼合處遮遮瑕。”

諸伏景光咬了咬牙:“暫時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呆在車後座,你的人皮面具先給我,我湊合着用,希望敢助哥不要突發起想來仔細查看後座。”

也只能這麽做了,現在也沒有時間讓萩原研二慢慢給諸伏景光化妝作僞裝。

大和敢助已經在向這邊走來,看着氣勢洶洶的想要來理論的模樣。

算算年齡他應該是剛高中畢業不久,還沒有進入警校,拿到駕照的時間應該也不長。

“我先出去。”伊達航當機立斷。他拉開車門,三兩步走了下去。

萩原研二擔憂地瞥了一眼後座勉強套上人//皮/-面//具的諸伏景光,但已經沒時間了,他迅速在副駕駛座前邊的抽屜裏掏了掏,翻出僞裝用的駕照,然後向外邊看了一眼,确認伊達航拖住了大和敢助之後,拿出高光和陰影匆匆在臉上化了幾筆。

神奇的是,就這幾筆,讓他的臉龐從一個尚顯稚嫩的少年神奇地變換成了一個青澀的青年。

萩原研二的身高本就比同齡人要高一些,十四五歲的年齡,已經快要超過一米七,完全符合日本青年的平均身高。

他又往外瞥了一眼,伊達航與大和敢助還在交涉,兩個人圍着大和敢助的車子看,那輛車的後座車門正在被打開,似乎有人正要走出來。他于是回過身來快速給諸伏景光遮瑕。

用過一次的一次性人//皮//面//具在皺紋處略有些鼓脹,這還能用陰影修正,但是脖頸末端的邊緣已經卷起來了,這卻不容易遮蓋。萩原研二用遮瑕嘗試了幾次,最後只能拉起諸伏景光的領子,用衣服把卷邊遮蓋住。

随後他也下了車。

“……我知道你們沒怎麽擦到我的車,我也不是想和你們理論這個!”大和敢助的大嗓門一下車就能被聽到,“你們車的司機呢,我的朋友在車上被吓到了,怎麽也該道個歉吧!”

他當然知道對方沒有擦到,否則早就打電話叫交警來了。

“別胡說敢助,我才沒有被吓到!”上原由衣從車上下來。她之前以為是對方的車子擦到了大和敢助的車子,這才沒有介入,搞了半天原來是這家夥擔心她被突然的停車吓到了。

萩原研二上前笑道:“實在不好意思,我剛拿到駕照沒多久,開車還不是很熟練,如果驚吓到這位小姐實在是非常抱歉。”

他在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之間看了看,忽然道:“看這位先生維護的模樣,二位是情侶吧?”

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眼,上原由衣瞬間面上暈起紅色,慌亂擺手道:“沒、沒有。”

萩原研二裝出一副尴尬的模樣:“啊,那是我認錯了,實在不好意思。”

大和敢助盯了他片刻,忽然道:“你長得那麽年輕,成年了嗎?”

萩原研二微微睜大眼睛,又皺了皺眉,表現出幾分疑惑不解與不滿:“先生,我當然成年了,否則也沒法開車啊。”

大和敢助沒從他的表情中發現端倪。他現在還沒有上過警校,沒有表情分析的學習經歷;而且就算有,以萩原研二的能力,也勢必能讓自己的表情無辜到對方看不出來。

他将信将疑:“是嗎……那能給我看看你的駕照嗎?”

萩原研二一摸口袋,心理突然一跳:遭了,剛剛他急着給自己和諸伏景光化妝,把假駕照放在車裏沒有拿出來。

如果車裏沒有諸伏景光倒還好,他去拿也沒什麽,但是……他擔心自己回車拿駕照的時候,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會看到後座的人。

但現在沒有別的選擇。

萩原研二控制住表情:“啊,我的駕照好像在車上,請稍等一下,我去拿。”

大和敢助抱臂點頭。

半長發的少年快速跑回車裏拿駕照,用餘光瞥到大和敢助跟了過來。

皮膚黝黑、目光兇惡的青年顯然看到了車子後座的人,但他沒說什麽。出車禍時司機下車,後座的人繼續呆在車裏,算不上什麽可疑的事情,何況這根本不算是車禍。

他查看了萩原研二的駕照,發現沒什麽問題之後就還給了他,還為自己對于對方并沒有成年的懷疑道了個歉。

反倒是跟在後邊的上原由衣眉頭一皺:“等一下——坐在後邊的先生可以出來一下嗎?”

*

另一邊,神奈川。

威士忌瞳孔緊縮——萩原千速認識松田陣平?!怪不得她在向自己詢問對方的信息。

在發覺眼前的女孩認識松田陣平之後,威士忌就幾乎确定了萩原千速進入裏世界就是為了尋找對方,完全沒有想過可能萩原千速找的不是松田陣平的可能性。

不過其實兩種可能也差別不大。

只見卷發的少年徑直向兩個人的座位快步走來,似乎想和萩原千速說話,但忽然想起了什麽,閉上嘴轉向威士忌。

“請問二位可否賞光借一步說話?”他不能表露出自己與這兩人中任何一人的熟稔,只能使用這般禮貌的語氣詢問。

威士忌與萩原千速都點頭默認了。三人快速跟着松田陣平移到了酒吧內部的一間包間——身為組織的代號成員,動用關系在這種裏世界酒吧裏快速訂到一間小包間是很合理的。

至于為什麽不讓他們跟着他去到他在神奈川的據點……他不覺得萩原千速可以保持情緒平穩一直到那時候,何況他很久沒來神奈川了,不能确定他的據點有沒有被組織的人按上監控器。

在包間關上門的那一刻,萩原千速終于詢問出聲:“你是……丈太郎叔叔的兒子嗎?”

松田陣平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問題。不過想想也對,他爸估計也會費點心思找他的。而在之前每個世界裏松田家都會和萩原家當鄰居,這次估計也不例外,萩原千速認識松田丈太郎是很合理的事情。

所以他猶豫了一下,抿了抿唇,點頭道:“……是我。”

萩原千速遲疑片刻,摘下了誇張的假發與遮蓋住大半張臉的墨鏡——這便算是某種程度上的展現誠意了。

然後她繼續問:“你認識研二嗎?萩原研二,我的弟弟,長相可能和我有些相似,有黑色的頭發、紫色……”

松田陣平打斷了她,給了青年女子一個安撫又篤定的眼神:“他和我先前在一起,現在他在東京。”

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hagi他現在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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