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章

第 58 章

到了道觀之後,唐瑞雪将從燕京帶來了的東西一一搬到了廚房內。

她估摸着如果保存得當的話應該可以撐半年。

紀文新見她剛來就要走,挽留道:“為何不多待幾日,我這老婆子又要面對那兩個冷臉師徒了。”

唐瑞雪有些歉意:“京中事物繁雜,不久後我還要護送安平公主前往胡國。”

紀文新表示理解,惋惜道:“可惜你和小六了,等他下山時你都已經出發了。”

唐瑞雪尴尬笑笑,紀文新并不知道他們兩個人冷戰的事情。

糾結了一下,她還是沒有同李宸謹說她要下山的事情。

一是覺得沒有必要,二是不知道說些什麽。

這幾個月讓這段感情冷冷也好,她需要時間認真想一想,怕沉溺過深,再難做到當斷則斷。

回到豐年武館後,她每日都給自己安排得滿滿當當的,讓大腦沒有空想雜七雜八的事情。

況且,離安平公主出京的時間越來越近,讓姑娘們多練練總歸是好的。

姑娘們的幹勁也并不輸她,得到嘉獎後一個個熱血沸騰,恨不得再多掙幾份榮譽。

護送安平公主這件事,回來後也算是大功一件。

入夜,燕京的雪越下越大,唐瑞雪站在豐年武館院中,衣着單薄,微微仰頭,任憑雪落在她的青絲上,睫翼上。

她需要這場雪來壓制住心中的躁動和不安。

雲霧山的雪要比燕京更大一些,舉目四望全是白茫茫一片,李宸謹站在積滿雪的屋檐下,院中漫天飛雪,他伸出手接了幾片雪花。

他對冬季的情感很複雜,冬日裏他的寒症會發作,但紅梅又只在冬日開放。

現在他又多了一個喜歡冬日的理由,那便是這漫天飛舞的雪。

他接住雪花的手掌握拳,感受着雪花在他手中逐漸化成一攤冰水,又緩緩地将手展開,冰水順着他手的紋路往下淌。

眼見離出發的時日越來越近。

紀文新如之前一般去給李宸謹施針,房間內被褥整整齊齊疊着,并沒有人。

她看着空蕩蕩的床鋪愣住,說實話,這麽多年她以為李宸謹變得沉穩了不少,但這一刻她覺得他一點都沒變。

另一邊的燕京。

唐瑞雪将被褥下木匣子再次打開,估摸着她這一去,沒個半年怕是回不了京城,慢慢拿出了那塊玉佩,這一次她沒有再放回去,而是系在了自己的腰間。

這幾日她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去雲霧山道個別,她也沒覺得他們的關系僵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歸根結底,是她沒能自洽。

腦中出現這個想法的時候,她像觸電了一般,之前,她最讨厭的便是當斷不斷優柔寡斷的人。

現在輪到了自己,自己也成了最讨厭的那類人。

但一旦沾染上感情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一直保持清醒呢。

最終,還是決定從胡國回來之後再同他見一面。

大妞叩響房門,道:“謝将軍府的小厮來說,謝将軍請姐姐去春風酒樓一聚。”

唐瑞雪點了點頭,想着确實好久未出過門了,趁這個機會出去走走也行。

馬車早已備好,她坐在馬車裏卻有些心不在焉,雙手無意識地把玩着自己的衣袖,絲毫沒有意識到這根本不是前往春風酒樓的路。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下,她掀開車簾的手一頓。

目的地根本不是春風酒樓,而是宸王府。

車夫恭敬道:“目的地已到,還請姑娘下車。”

唐瑞雪下了馬車,這個時間李宸謹應該還在雲霧山才對,按照師娘那個性子,是定不會提前放他下山的,如果提前放他下山,也定會寫信讓她去接應。

寒舟迎了上來:“唐将軍。”

唐瑞雪一時有些不習慣這個稱呼:“你還是像從前那樣喚我便好。可是你們殿下回來了?”

寒舟點了點頭:“殿下聽聞唐姑娘出發的日子,便提前下山了。”

頓了頓他又說道:“借用謝将軍的名號是我的馊主意,還請唐姑娘莫怪,殿下只是讓我去請唐姑娘。”

唐瑞雪轉身就欲離開。

被一聲“阿雪”叫住。

她腳步頓了頓,慢慢轉過身去。

見殿下出來,寒舟默默了離開了。

“這幾月,我很想你。”

他瞥見了她腰間挂着自己的那枚玉佩,嘴角忍不住上揚。

“你不該提前下山。”

“沒什麽該不該的,我只是做了想做的事情。”李宸謹向她靠近,“雪越下越大了,我們進屋好嗎?”

唐瑞雪見他衣着單薄,點了點頭。

書房內,吳嬷嬷端來了兩杯熱茶,輕輕放置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何時啓程?”

他明知故問。

“三日後。”

“今日可以陪我一會兒嗎?胡國太遠。”

在李宸謹眼中,唐瑞雪只是因孫千帆要去和親的原因心裏不暢快,他也耐心等着她心情轉好的那一天。

唐瑞雪擡眸看了看他,他的眼神依舊溫柔缱绻,這近乎祈求的語氣讓她實在不忍心拒絕。

她緩緩點了個頭,她這一走不知下一次再見面會是什麽時候,她也想任性一次。

“我來時,看見你院中的紅梅開了,很美。”

李宸謹牽起她的手:“那我們一同去賞梅可好?”

唐瑞雪搖了搖頭:“外面在下雪。”

“無妨。”

水榭居的紅梅是開得最豔的,雪落在枝頭,紅白相間,更添了一絲妩媚。

紅梅花瓣落在雪地上,好似雪地中生出花來。

李宸謹折了一枝梅花交到她的手上,唐瑞雪伸手接住,交接時兩指觸碰,紅梅上的雪落到了兩人的手背上。

梅似雪,雪如人。

撣落雪的紅梅,如血的顏色一覽無餘。

唐瑞雪環住他的腰,輕聲道:“要是你不是宸王就好了。”

李宸謹一愣:“嗯?”

唐瑞雪沒再說話,因為這個假設根本不可能實現,她不能自私地要求他追随她心中的道。

況且,就算他什麽都不做,依舊有無數人想置他于死地,他如今武功盡失就是最好的證明。

李宸謹見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玄衣,拉着她回到燒好香碳的暖殿。

兩人身上的寒氣一進屋內消了大半,唐瑞雪雖不怕冷,但還是更樂意待在溫暖的房內。

李宸謹及時關上了門,将試圖跟着他們一同進來的冷空氣隔絕開來。

随後将唐瑞雪抵在門上吻了上去。

他抓住她的手放置在她腰間的玉佩上,好似在提醒她什麽。

她知道,她從進王府的那一刻,今日她便不是理智的,眼下,她也完完全全被情感所支配着。

他們從門口一路吻到暖榻上。

香炭提前燃燒,屋內的溫度早已升騰。

帳幕落下,他将她放置到一個舒适的位置,他的手如同一只迷路的小鹿。

他口幹舌燥:“阿雪......”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紅梅将雪纏住,雪一點一點融化在紅梅身上,紅梅花瓣上的雪水越來越多,最終從花瓣邊緣一點一點砸向地面。

舊雪掉落,很快又有新雪覆蓋上來,紅梅枝頭被大雪砸得一顫又一顫,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

他手掌輕撫她的青絲:“阿雪,我喜歡你的聲音。”

汗珠将她的碎發打濕,她伸手撫上了他的背,他的背并不像她想象的平滑,而是凹凸不平有着不同長度不同大小的傷疤,這些傷疤并不是新傷。

她用手一點一點地丈量這些傷疤,撫得他心癢癢的,她能感覺到她每貼近一道傷疤,他親吻的動作便更快幾分。

這個吻讓她大腦完全喪失思考,手指不自覺地嵌入他的背部,又想到他背部的傷疤,又馬上松開了手。

李宸謹雙手抓住她的腰将她抱了起來,他雙腿交疊,将她放置在自己的大腿上。

她雙肘靠着他的肩膀上,氣息噴撒在他的脖頸。

她坐在他懷中,擡眸便看到了床簾上的刺繡,是紅梅映雪,忍不住又吻上了他的唇。

......

李宸謹先下了榻,将她打橫抱在懷中。

她疑惑:“去哪?”

主要是她現在沒有穿衣服,這個時候是相當脆弱的。

他先是低頭輕輕吻了她一下,笑道:“去浴池。”

從李宸謹的寝殿便可直通浴池 。

他輕輕将懷中的人放入水中,自己也一同下了水,浴池中灑滿了紅梅花瓣。

她靠在他的身上,不知為何,她此時一點都不想動。

李宸謹仔仔細細地為她擦拭着他留在她身上的痕跡。

唐瑞雪突然道:“你轉過身去。”

李宸謹雖不解,但還是聽話地轉了過去:“我的背,不好看。”

上過沙場的背怎麽會好看,舊傷還未好,便會添了新傷,經年的傷疤累在一起,顯得有些吓人。

她的手再次撫上他的背:“這條傷疤是什麽時候的?”

傷疤太多,李宸謹早已忘記了哪條是哪場仗弄傷的,便說了個自己參加過的最後一場仗。

唐瑞雪滿臉不可置信:“那個少年将軍,是你?原來是你。”

夢境中的臉逐漸清晰,不是謝朝恩,而是李宸謹。

李宸謹轉過身來:“阿雪之前見過我?”

唐瑞雪點了點頭:“七年前,在朱雀大街上,不過,那個時候的我,你根本不會注意到。”

李宸謹記得那個時候,他打了勝仗班師回朝。

他繼續着為唐瑞雪擦拭的動作,柔聲道:“那我還真幸運,讓阿雪七年前就注意到我了。”

唐瑞雪微微一笑,把玩着他垂入水中的青絲,看着他認真的臉,忍不住仰頭親了一口,兩人的肌膚也乘此機會再次貼到了一起。

李宸謹手中的動作一頓:“阿雪還想讓我重新再擦一遍嗎?”

唐瑞雪愣住,感受到身下又有東西探頭,她咽了咽口水,思慮了一下道:“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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