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夏祭
夏祭
夏祭在蘇曼她們沒來多久後就開始了。這次不知為什麽,會由阿衣努爾來主持祭祀儀式。
阿衣努爾穿上了那身段英摸摸都感覺亵渎的石青色袍子,帶着一張白色不知什麽紋路的面具,雙臂在身體兩側展開,過長的袍袖耷拉在粗糙木材制成的祭壇臺面,被木刺些許勾住布面。
阿衣努爾閉着眼保持姿勢立在那裏很久,面朝着太陽,還有一衆帶着火把,穿着鮮豔衣服的壯年男人們圍着他。場邊還有各色的小旗和長條布履迎風飄揚着。
旁邊不時有人用大鼓槌猛烈敲擊幾下那張夠一成年男子躺下的牛皮大鼓。
整個場面嚴肅又神聖,蘇日勒坐在正對着祭壇搭成的王座上,也是裝容肅穆。旁邊是一衆大臣陪着。
蘇曼和瑪雅等貴族之妻女并不被允許參與,所以在場外圍觀的段英環顧一圈,也沒有找到瑪雅,這個差點成為阿衣努爾婚約對象的人,也是他的情敵。
老遠跑來的胡人百姓和王庭的奴仆,除了個別需要,都被攔在場外,是以段英沒進去,巴圖更是照顧着烏和勒沒過來。
段英來,一是為了陪阿衣努爾,在祭祀結束後能夠立刻為自家殿下鞍前馬後,揉肩捶腿。二是為了看阿衣努爾穿上這身祭祀衣服,飽一飽眼福,滿足一下他腦子裏的情色幻想。
不過都是為了阿衣努爾。
阿衣努爾本不想讓他跟着,雖然這場祭祀他是第一次參加,從前這種場合,經常都是地位極高又有聲望的人來的,祭祀結束,人們心中對長生天的信仰更深,對祭祀主持者也會有些尊敬,是提高聲望的好機會。
今年蘇日勒不來,王庭的薩滿,就是李清,因為是漢人,更不可能上。
于是就他來了。蘇日勒此舉,想也是有讨好的意味。可阿衣努爾并不想領情,蘇日勒又不想給他封王,也不肯放他離開,無非是想用這些買他一個好臉,好滿足一下他自己那種控制欲。
就像在說,看,你本來如此卑賤,我卻讓你受人尊敬,安心在我身邊待着。
阿衣努爾閉着眼,有些眩暈,眼睛被太陽刺得想流淚。自蘇合被他用蘇日勒給的毒藥毒死後,他再沒想要過別人的關心和愛。
因為他以為不會遇到,不會遇到尊重,不會遇到疼惜,也不會被當成正常的人。其實無論是男人,是女人,他都願意當。
蘇合臨死時,告訴阿衣努爾說愛過他。
可笑,愛是他說的,愛使他那麽做,把阿衣努爾拴在羊圈,衣不蔽體,精心喂養,幕天席地地操弄。兩情相悅之人,魚水交融,無論何時何地,都是情趣。可兄弟,仇敵,強迫與被強之間,怎麽能算愛呢。
如果蘇合只是強迫他與之□□交合,倒也算了,偏偏還要催他心肝,讓他帶着希望,讓信任的姐姐帶他走,卻在最後即将要離開的時候,打破他的幻想,讓他從此以後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那時他想,他恨死蘇合了。為什麽要讓他知道,并沒有什麽人真正在乎他,誰都可以抛棄他。
阿媽也是,外祖也是,父王,哥哥,姐姐都是,都是這樣。
後來阿衣努爾生了烏和勒,也算生出一個不會抛棄他,不會離開他的人了。
怨恨過去,竟然有了這樣也不錯的想法。
現在更是有了段英。段英,段英不嫌棄他是個太軟弱的人,愛他,敬他,雖然不知道段英能陪他多久。
但是哪怕片刻的擁有過,也算夠了。
阿衣努爾睜開眼睛,端起祭桌上裝滿馬奶的銅杯,面向蘇日勒,把馬奶澆在地上。
蘇日勒黏在他身上的眼神,就像一只只飛來倒掉的馬奶上的蒼蠅,趕不開,又讓阿衣努爾不堪其擾。
祭典結束後,阿衣努爾衣服沒換,就揪着段英走了。
段英像只看到大棒骨的狗,兩眼發光。
巴圖見他倆回來,自覺給他們倆空間,抱着嚷嚷讓阿衣努爾抱的烏和勒,跑去李清那裏了。李清最近一直在加強訓練他學習漢話的力度。
李清說,不知道什麽時候你主子就跟着段英這個不靠譜的中原人私奔了,你不得跟着伺候。
巴圖覺得确實,他不能不伺候殿下,這是他一生的使命。
其實巴圖是當初蘇合死後,從他那裏跟着阿衣努爾出來的。阿衣努爾一開始并不信任他,烏和勒更不放心讓他抱。
是巴圖用自己日複一日的行動,打動殿下的。殿下對他也很好,比賣掉他的爹娘還要好。
他永遠不會離開殿下,背叛殿下。
阿衣努爾接過段英奉上來的溫水,急急喝了一口,他确實渴了,祭祀什麽的,走過場耗時間又耗精力。
段英蹲在他身邊,手悄悄摸摸揉揉阿衣努爾的衣擺,阿衣努爾被他逗笑,說:“你喜歡這件衣服?”
段英笑着點點頭。阿衣努爾伸手摸摸他的頭,“這衣服我穿過了,我讓人給你做件好的。”
段英趕緊搖頭,“不是,殿下,我覺得你穿這件特別好看。”
“特別的,神聖。”
阿衣努爾撐着下巴逗他,“你在想什麽?真的就只是覺得好看,神聖?”
段英有些羞赦了,他在殿下這裏從來不經逗,但嘴裏還是不要臉,低頭嘟囔了句什麽。
阿衣努爾挑眉,向他勾勾手,段英微微向上攀附,阿衣努爾卻一把摟住他的腰,抄起他雙腿,将他打橫抱起來。
阿衣努爾氣定神閑地走到裏間,将段英扔到床上。
他扒下阿衣努爾的褲子,一看他的褲腰帶竟然是自己不要的發帶,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讓段英撿了去,好笑之餘,開始借題發揮。
他把那條绛紅色發帶提到段英眼前,假裝沉下臉,問:“怎麽會在你這兒?”
段英明顯被他吓到,忙解釋道:“殿下……我以為您不要了……”
阿衣努爾不聽,将他翻過身,自顧自的開始用發帶捆住段英的雙手。段英還在急着解釋,被阿衣努爾壞心眼地摁在被褥裏,嗚嗚啊啊的,也不急色了,開始不安分地扭。
阿衣努爾迅速扇了幾巴掌在他屁股上。
段英不動了,阿衣努爾拿來他向自己獻寶的油膏。是他用私房錢從楊彰那兒買來的,說是中原人愛用,至于用哪不知道,還有玉蘭香味。段英想是拿來讓他抹臉的,因為自己家殿下好像是天生麗質,從沒見過他用什麽香膏之類的。
沒想到用在此情此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