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

第 5 章

裝潢盡顯“富貴”氣象的中餐包間內,陳遲坐在斜對門的位置,百無聊賴地看着包間內的裝潢。

這家酒店他還算熟悉,經常承辦大型商務晚宴,以歐式風格為主。但也有中餐廳,在6層、8層、16層。

陳遲最近籌備的項目和文娛靠邊,沒少和文娛行業的人在這些樓層吃飯。

但還是第一次進這間傳說中的“牡丹園”。

文娛行業的有錢人通常比一般富豪清高些,除了要權和錢還要好名聲,最看不起的就是沒有‘文化’底蘊的暴發戶。

而這間通體鎏金、富貴逼人的“牡丹園”恰好是暴發戶标配。

江國明和陳遲前後腳到。相較于陳遲眼裏的冷漠譏諷,江國明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但還是強壓了情緒,揶揄道:“這包間定得挺有品味。誰訂的?”

早已入座的投資人當即哄笑起來,把節目組的制片人推出來調侃。

江國明見是小喽啰辦錯了事情,知道下面的人會去教訓,也不再多說什麽,走進去坐在了陳遲身邊,正對門的位置。

他一坐下,節目組的導演就來給他敬酒。導演連喝三杯茅臺,江國明才掃過已經坐下的幾個明星,不大高興地問:“不是讓所有人都來?”

導演當即冷汗就出來了,忙說:“去衛生間了,一會兒就來。”

至于西淮來不來,導演沒底兒,那人他管不住。

江國明啧了聲,沒多說,頭也不回地讓坐他身邊的謝雲起開,然後叫導演把劇組的男工作人員全都叫來,要發收工紅包。當然,實際目的是為了給陳遲找心心念念的工作人員。

謝雲莫名被罵,讪讪起身,站到了江國明身後。其他小明星瞧了也如坐針氈,沒一會兒全站起來,大圓桌瞬間空出一半的位置。

陳遲見了有些想笑。

江國明是個奇葩,熱衷于給人組局相親,自己卻是個妻管嚴,不敢在外面亂來。這個叫謝雲的一進來就往主位旁邊坐,算是有獻身的心,無奈壓錯了寶。

劇組的人陸續進來,江國明助理推着一小車萬元一封的紅包進來。

江國明提醒陳遲去發,“主動出擊,更有機會。見了人悄悄塞個名片、房卡什麽的,別人沒壓力,願意就來,不願意就算了,也不損你面子。”

陳遲:“江哥懂挺多。”

就是不像發展正當關系的手段。

江國明:“我也是為了兄弟們的幸福,但你知道的,我從來不亂來,別在你嫂子面前亂說哈。”

陳遲笑了聲,沒應,但想着那個工作人員,還是主動拿了個紅包站起來找人。

他走了一圈,看着一個個長相魁梧粗犷的直男,內心很受沖擊,轉手把這個活交給了叫謝雲的小明星。

沒什麽深意,純粹是因為他站得最近。

但謝雲不這麽想,他覺得這位帥哥總看上自己了,于是默默從江董身後挪到了帥哥總這邊。

雖然帥哥總應該不如江董有錢有資源,但長得實在太好,手長腿長,身材還有料,謝雲覺得跟他也不虧。

陳遲不知道後面人的想法,耐着性子在一群直男中找自己想見的人。

可惜結果令人失望。

那人沒來。

陳遲當即就想走。

江國明卻樂呵呵道:“說明你們沒緣分,還是瞧瞧我給你介紹的人吧。”說完他看向導演,語氣不大好:“西淮呢,怎麽還沒來?請人都不會嗎?”

導演看了眼制片人發來的信息,連忙道:“馬上馬上。”

“馬上?”江國明沉下臉,剛要發作,手機響了。鑲鑽的手機屏幕上出現一個可愛的小丫頭,備注是乖乖女兒。

江國明立即壓了火氣,起身出門接電話。

“诶,乖乖?沒有沒有,和媽媽說,今晚要回去的……”

江國明的聲音漸漸遠去,桌上立即熱絡起來,推杯換盞。

陳遲聽了會兒才明白,這些人不是為了謝雲來的,而是為了那個叫西淮的。

也就是江國明介紹給他那個。

陳遲沒什麽興趣,禮節性地坐了會兒,拿起手機給江國明發消息,準備趁人不在先走。

字沒打完,一人推開房門,非常誇張地說:“喲,諸位老板等我呢?”

聲音清冷冷的有些好聽,陳遲莫名覺得熟悉,擡頭一看卻愣住了。

漂亮得不像話的青年懶洋洋靠在門口,饒有興致地掃過的屋內所有人,表情裏帶着點不屑一顧。

是他惦記的‘工作人員’。

桌上不少人見了來人皆是雙眼一亮。

被冷汗浸透衣衫的導演松了口氣,忙起身相迎:“西淮啊,你可來遲了,快坐快坐。”

西淮?江國明介紹給他那個?

陳遲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微微側身,冷眼看向了身側的謝雲。

他傍晚問的就是殷勤跟在江國明身邊的謝雲。

謝雲告訴他說:“那就是個工作人員。”

謝雲見謊話被戳破,臉色一白,不敢說話,心裏卻暗自記恨上了西淮,覺得西淮搶了自己的風頭和機會。明明他沒出現前,帥哥總是屬意他的!

陳遲瞧見謝雲眼底的不憤,心中的厭惡更甚,正要發作,身旁的座椅被人拉動,發出輕微的響動。

陳遲轉身,微微一愣。

小明星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一跨大長腿,扶着椅背在就在江國明的位置坐下來。

不僅坐,還拉動椅子,和他的椅子挨在了一起。

清冽的玫瑰香氣彌漫開來。

陳遲握着手機的手,略微緊了緊,嘴角微微上揚。

廳內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變。

幾個投資人看着自己屬意的人從身邊走開,臉色有些挂不住,把壓力給到了導演。

導演看着大咧咧坐在主位的西淮,魂都快吓沒了,哆哆嗦嗦道:“哎呀,西淮,你、你怎麽坐哪兒?”

顧溪淮輕輕靠上椅背,散漫的視線掃過除陳遲外的所有人,最後交叉雙手,撐着下巴,輕描淡寫道:“這屋裏的老東西太多,只有這位帥哥沒那麽傷我眼睛。”

這話,顧溪淮說得有些違心。

實際他是被帥哥的臉吸引過來的。不是勉強,是自願。

在看到帥哥的第一眼,他就認定了要坐這裏。

這是一個完全長在他審美上的男人。鼻梁高挺,五指修長,看着禁欲板正,實際襯衫下的肌肉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讓人欲罷不能的類型。仿佛造物主的恩賜,只是看一眼,就能填補他內心的某一處缺失。

若不是手機被沒品的制片人搶了,顧溪淮此刻已經把眼前帥哥的照片狂發給梁祝。

無所不能的梁助理沒把交集做到眼前的這位帥哥身上,實在是莫大的失誤。

唉,相見恨晚啊。

顧溪淮扭過頭,看着坐得板板正正的大帥哥,輕笑問:“我說得對吧,帥哥?”

已經被蠱惑的陳遲:“嗯。”

本就緊張尴尬的氛圍,頓時如掉入冰窟一般。

太沒規矩了!

好幾個沖着西淮來的投資人們瞬間拉下臉。

這些人不敢對陳遲發作,只得不悅地看向導演,話裏夾槍帶棒,都是諷刺他不會安排座位,更不會管事,讓手底下的小明星亂來。

導演聽着,連連賠笑,卻不敢沖西淮發火。

他是個老實人,被制片人逼上了的賊船,實際根本不敢惹西淮。

他是個沒什麽天分的導演,但有點察人入微的天賦。

跟拍西淮兩個月,隐隐發覺了一點西淮藏于美麗皮囊下的病态。像是壓抑許久的火山,已瀕臨爆發的邊緣。

但他還要裝成一個正常人。

這樣的矛盾感給西淮增添了一層令人着迷的神秘感。

大多數人都以為他是不得志的白玫瑰。可以随意掠奪、攫取,甚至肆意蹂躏……但等剝開他的皮囊,就能看到裏面尖銳的刺。

尴尬的場面因導演的不作為持續下去,直到江國明打完電話回來。

瞧見坐自己位置上與陳遲眉來眼去的西淮,江國明眉毛當即一挑。熟悉的人會知道,這是他興奮的表現。

他原以為陳遲油鹽不進,沒什麽色心,但事實證明,男人都好色,之前不為所動,不過是沒遇上心中絕色。

行,陳遲有弱點就行。否則他真不敢将自己那麽大的家業全托付給陳遲打理。

他兒子不成器還是個同性戀,女兒又還小,将來靠陳遲幫扶的地方還很多。

如今能幫着陳遲就好。

江國明暗暗發笑,随手拉開一個空位坐下。屁股還沒坐定,就有一個大腹便便的投資人很不會看眼色地為他‘打抱不平’,陰陽怪氣嘲諷西淮。

“什麽阿貓阿狗也敢上桌,沒看見江總回來了?一點規矩也不懂,以後還想在圈子裏混嗎?”

江國明眉頭一挑,瞧出這個老登是在借題洩憤,話裏話外都有威脅西淮的意思。

因為沒被西淮看上吧?切,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貨色,敢和陳遲比?

今兒這局本來是江國明為了陳遲組的。

結果某些老登見有西淮,像是聞了肉香的狗,非要觍着臉湊上來。

江國明沒拒絕,一是想拿這群老登襯托一下陳遲的年輕英俊;二是想給陳遲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

現在兩者齊備,一切都照他預想的進行,江國明樂開了花。

他給陳遲使了個好好發揮的眼神,然後靠上椅背,饒有興致地靜觀其變。

這落在別人的眼裏,就成了不作為,不準備回護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明星。

于是大家都等着看好戲,看嘴炮全場的西淮怎麽狼狽收場。出來賣屁股還挑上客了,真是聞所未聞。

然而陳遲這邊,根本沒接觸到江國明的視線。

一向在酒桌上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陳總此刻腦子短路了。

搭讪經驗為零的他,現在正專心致志地思索怎麽和西淮表達自己的意思。

他覺得今天這個場合非常不好。

很容易讓人誤會。

他有心解釋,又怕越描越黑。

這實在是很難辦。

怎麽辦才好呢?

早知道不跟江國明來了。

他和西淮值得一個更美好的初相遇。

可是不來,是不是就遇不到西淮了?

陳總苦惱起來,為自己的終身幸福頭腦風暴一番後,覺得自己在思考僞命題,沒注意到桌上的氣氛已經是風雨欲來。

饞西淮這口肉的投資人們也不是非要西淮不可。

旁邊站着的小明星一樣可以用。

可他們見江國明不作為,便有了和陳遲一較高下的想法。

陳遲近年來勢頭很猛,但在這張桌子上,到底是晚輩。

争不過晚輩,丢人。

方才出聲嘲諷的投資人想了想,猛灌了口酒後,一掄膀子,将沉甸甸的玻璃酒瓶狠狠砸向了顧溪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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