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
第 20 章
夜色岑寂。
顧溪淮抱着哈士奇坐在落地窗前,看萬家燈火亮起又漸次熄滅,覺得時間過得好慢好慢。
陳遲怎麽還不回來……
他拿上手機點亮,發現頁面還停留在下午和陳遲的聊天界面。
[16:10]
陳遲:晚上有個歡迎會,可能要晚點回來。
溪流:好哦。
陳遲:晚上吃什麽?
溪流:你猜猜?
陳遲:給你點。
溪流:好哦。
陳遲:生氣了?
溪流:沒有生氣。
溪流:只是想你。
溪流:很想你。
陳遲:我早點回來。
然後淩晨都還沒到家……
“騙子……”
顧溪淮點擊敲字。
-你說的早點回來,是吃了早點才回來嗎?
打完想想又删掉。
算了。
金主不回家,金絲雀能幹嘛?拿爪子撓他嗎?
顧溪淮笑了,過了會兒又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很想要溫暖的擁抱。
意識到情緒滑坡,顧溪淮快步回到房間,找出藏好的藥物。
平平無奇的收納盒裏,存放着幾包白紙片包着的無名膠囊。
顧溪淮取出一份咽下,輕微哽咽感後,感覺好多了。
這藥還挺有效。顧溪淮拿起一個膠囊,正要細看,屋外傳來開、關門的聲音。
陳遲回來了!
顧溪淮騰地站起,想迎出去,視線卻掃到了桌上的收納盒。
慌忙将盒子藏好,陳遲已經走進房間。
“還沒睡?”陳遲站在浴室門口,率先把染了酒氣的襯衫脫了丢進髒衣簍。
顧溪淮看着陳遲堪稱完美的□□,很快甩出腦子裏那點輕微的埋怨,上前抱住陳遲。
陳遲接住他,隔着輕薄的睡衣摸他的背。
“抱歉,今天送了江國明回家,回來晚了。”
顧溪淮:“他為什麽要你送?”
陳遲:“發酒瘋。”
顧溪淮差點沒忍住笑起來,陳總偶爾還是……挺不寬容的。
嗅到陳遲身上混了點酒氣,他蹙眉:“喝酒了?”
“沒有。”陳遲:“沾上的。”
“真的嗎?”顧溪淮湊上去,“我檢查檢查。”
陳遲托着他的腰,在他唇畔落下一吻。
顧溪淮還想索取,陳遲卻避開,“我先洗澡。在外面呆了一天,髒。”
顧溪淮擡頭,引誘:“一起吧。”
陳遲垂眸看他,片刻後抱着人進了浴室。
水流蕩開,又從瓷白的浴缸漫出,時快時慢。
顧溪淮抱着陳遲,低聲啜泣。
陳遲吻去他眼角的淚珠。
顧溪淮阖眸,靠近陳遲懷裏,無限制地索取,“陳遲,還要……”
陳遲托着他,低低“嗯”了聲。
第二天是周末。
顧溪淮本以為陳遲還要加班,一覺睡醒發現人還在身邊。
陳遲早醒,正側身看着他,陽光照他身上,滿眼溫柔。
顧溪淮下意識湊上去親吻陳遲的側臉。陳遲垂眸,回吻上他的唇。
顧溪淮被陳遲親得臉上紅撲撲,忙把人推開些許,“會硬。”
“沒事,我在。”
顧溪淮耳熱得厲害,攀着陳遲肩膀,“不加班了嗎?”
陳遲:“忙過了,估計可以休息一段時間。”
顧溪淮雙眼一亮。
陳遲:“最近有什麽想玩的?”
顧溪淮熱切地盯着他,欲望直白呈現。
陳遲啞然失笑,應聲好後,擡手撥了撥他垂在眼前的碎發:“是不是長點了?”
顧溪淮自己摸了摸,“好像是有點紮眼睛了……那待會兒剪了。”
“嗯。”陳遲抱着他坐起,準備約托尼老師。
顧溪淮攔住他:“我自己能修。”
陳遲:“不怕剪壞?”
“我修頭發很厲害的。不信你看。”顧溪淮把陳遲拽起來。
兩人洗漱後,顧溪淮拿上小剪刀,很快就把過長的劉海剪掉。
“看。”顧溪淮擡頭:“是不是好多了。”
陳遲點頭,眼裏驚豔,“很漂亮。”
顧溪淮得意一笑。
“陳總要不要也修修?”他拿起剪刀,挑起陳遲垂在額前的頭發,“好像也有點長了。”
“好。”
顧溪淮看他這麽信任自己,反而緊張起來。
他垂眼看着陳遲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輕聲道:“先放開我。會抖。”
陳遲放開他,靠着水臺站定。顧溪淮靠近他,白皙的手指穿過他額前的頭發,慢慢用銀白的小剪刀減掉過長的部分。
斷發碎碎掉在地上,有些殘留在了面頰。
顧溪淮放下剪刀,遮住陳遲的眼睛,撩起發簾,細細吹了吹。
微風拂面,帶着點淡淡的玫瑰薄荷香。
“好了。”顧溪淮放下手,讓開鏡面,“快看看,應該沒剪壞。”
陳遲看着近在咫尺的男朋友,看他含笑明亮的眼睛,只覺自己的心跳得很厲害,伸手将人緊緊抱進了懷中。
“怎麽了?”顧溪淮擡眼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有些疑惑。
陳遲:“我愛你。”
顧溪淮臉上騰地一紅。
陳遲低啞的聲音仿佛化作電流,他全身酥酥麻麻,心跳很快,很難想象這竟然是語言的威力。
今天金主好會說話。
顧溪淮傻笑了聲,埋進陳遲肩頭,“能不能再說一次?”
陳遲輕笑,正要開口,他放在床頭的手機響起來。
顧溪淮垂下手:“好忙哦陳總。”
“不管。”
“接吧。”顧溪淮放開他:“別誤事兒。”
陳遲收回手,又摸摸他才去接電話。
顧溪淮拿了瓶男士爽膚水拍臉,期間聽見幾聲“沒事”。
他從浴室探出頭。陳遲看見他,點開手機外放。
是名女性的聲音,聽着很溫柔。
“……你江哥就是這樣的性子,你別介意。說起來我昨天讓他和你說過幾天小凱生日,讓你來家裏吃頓便飯,他說了嗎?”
陳遲:“沒。說了旅游的事情。”
“哎,我就知道。”對面嘆了聲氣,正式邀請陳遲:“那你下周日過來吧,也帶上你家裏那位。都是自家人,大家熟悉一下,以後常來玩。”
陳遲看向顧溪淮。
顧溪淮下意識搖頭,示意自己不去。
陳遲會意:“抱歉嫂子,那天我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定下時間再回複你。”
“這樣……你家裏那位呢?要不讓他上家裏來玩。”
陳遲:“他也是。可能有工作。”
那邊沉默一會兒,最終笑道:“好吧。如果有空一定過來。”
“一定。”
電話挂斷,顧溪淮:“誰呀?”
陳遲:“江國明的妻子。”
“哦。”顧溪淮詫異:“那你為什麽不去?”
陳遲和江國明利益綁定,關系密切。
陳遲:“想陪你,不想去應酬。”
顧溪淮:“那天人多嗎?不多陪你去?”
陳遲:“專門為了我去嗎?”
顧溪淮:“你明知故問。”
陳遲笑起來,“人應該不少,都是江家的親戚朋友。不想去就不勉強。不重要。”
“沒有勉強,可以去。”
就當是給金主充場面了。
免得陳總孤家寡人被別人一家子親朋好友孤立。
嗯。
“要去!”
陳遲明顯有些意外。
顧溪淮:“快回複她,說你要去。”
“到時候再說。”陳遲放下手機,“今天想出去玩嗎?”
“去哪兒?”顧溪淮想去,但顧慮:“周末人多,會被拍。”
“去郊外。有片農場。”陳遲:“我的。”
顧溪淮睜大眼:“好!”
“我叫司機來接我們。”
“小邁呢?”
陳遲:“載了醉鬼,送去洗車了。”
顧溪淮:“好慘哦陳總,當了大老板還得做司機。”
陳遲失笑,向男朋友招手,“來換衣服。”
顧溪淮走到衣帽間,換上一身軍綠工裝,整個人挺拔像是從草地裏長出來的小嫩苗,既清新又少年。
陳遲看了,對着自己一櫃子正裝發愁。
顧溪淮換好走過去,拎出一件偏休閑的運動外衫。
陳遲拿起比了比,又把西淮攬過來和自己站一起,最終搖頭。
“不相稱。”
“嗯?”
“我再看看。”
陳遲猶豫一會兒,打電話叫裁縫送來一排排綠色系的休閑裝。
他挑了挑,直至仿佛和西淮穿上情侶裝,才跟着男朋友出門。
顧溪淮:“下次去買兩套吧。”
陳遲:“嗯。”
庫裏南駛出城市建築群,車窗外的風景逐漸被青綠覆蓋,看着就清新富氧。
顧溪淮由此聯想到山間透涼的溪流,參天的樹木,綠綠的青苔,清爽的風,覺得這應該是惬意消暑的一天。
直到他抵達農場,打開車門,被夏日熱浪撲面一拍!
“……”
顧溪淮收回白皙漂亮的小腿,為難地看向陳遲,“熱。”
陳遲拉上車門,對司機道:“直接去農莊。”
“還有農莊?”
“嗯。”陳遲:“我父母之前住這兒。”
顧溪淮:“現在呢?”
“在山裏。”陳遲說完垂下眼,摸了摸顧溪淮的頭。
“避暑去了?”
“不是。”陳遲:“待會兒帶你去見他們。”
顧溪淮一驚:“不好吧。”
他以什麽身份去見陳遲的父母?
好怪。
“那下次。”陳遲沒勉強。
顧溪淮卻覺得陳遲有些失落。
他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帶一個男人回去,他們會揍你嗎?”
陳遲低笑,半晌後抱住他,輕聲承諾:“不會。”
“真好。”顧溪淮羨慕:“你父母一定很開明,也很愛你。”
陳遲收攏環着他的雙臂,輕輕“嗯”了聲。
兩句話的功夫,司機駛入農場沿着靠池塘的小路,把他們送到了一處挨着農田水塘的二層小洋樓。
小洋樓農莊顯然比陳遲家熱鬧,一層的平壩散養養着雞鴨白鵝和大黃狗,二層小陽臺養着多肉綠植。這些生物沐浴陽光,生機勃勃,一看就有專人打理。
他們一下車,雞鴨大白鵝和小黃狗圍過來,叫成一片。
顧溪淮看着大黃狗圍着自己的小腿嗅嗅,又轉圈,樂了,蹲下身摸了摸大黃的腦袋。
大黃興奮地湊過來,睜着明亮的大眼睛,直對他晃尾巴,原本還想伸舌頭舔他,被陳遲攔了。
“小遲回來了?”看着有些枯瘦的矮小老頭小跑出來,身後還跟着個略顯富态的中年嬸子。
“大爺,張嬸兒。”陳遲打過招呼,問:“王叔呢?”
張嬸兒道:“娃要放暑假了,一大早出門給孩子張羅補習班,正往回趕呢。這位是?”
張嬸兒看向正在玩狗的顧溪淮。
陳遲正要介紹。
顧溪淮抱着狗站起來,“我叫西淮,陳總的……朋友。”
“男朋友。”陳遲搭上他的肩,補上了被他吃掉的字。
顧溪淮一怔,雖然知道這是金絲雀美化後的說法,但還是聽得耳朵酥酥麻麻。
農莊的兩人聽見,略感驚訝。還是張嬸兒率先反應過來,誇道:“真好看!跟電視上的明星似的。快進屋,外面多熱!”
陳遲牽上西淮,往二樓走去。
走動間,張嬸兒主動介紹:“西淮少爺第一次來別見外,我們都是陳總請來幫工的。你有什麽直接吩咐就行了。樓下那個是老張頭,是我老爸,之前給陳總爸爸當司機。待會兒回來的那個大老粗是我家那口子,之前在遲聯上班,後來車禍斷了腿,現在幫陳總看農場。”
顧溪淮點頭,“叫我西淮就好。”
“那我也不見外了。”張嬸兒熱情笑笑:“你先和陳總上樓休息會兒,吹吹空調,我給你們端西瓜去。”
張嬸沒跟到二樓。顧溪淮跟着陳遲去了二樓的次卧。
房間對着一片綠油油的農田,窗明幾淨,被收拾得很好,暗紅色的實木櫃子上還放着陳遲年輕時候的照片。
年輕時的陳遲一如既往的帥氣,穿着白色襯衫,只是看着活潑青澀些,不像如今成熟穩重。
“感覺沒什麽變化,又感覺變化很大。真奇妙。”顧溪淮舉起照片,和現在的陳遲做對比。
陳遲不知在背面看見了什麽,臉色微變,壓着相框讓他放下。
顧溪淮好奇,掰開陳遲的手翻過來看了眼,然後沒忍住笑出聲來。
“好圓潤的屁股哦陳總。”
那是陳遲的百天照,相紙有些泛黃,小小一只的陳遲光着屁股往前爬,不知是否受到攝影師或是父母的誘惑,忽然回過頭來,沒長牙齒的嘴巴裏流下一縷哈喇子
咔嚓,照片定格,一直到三十年後,被顧溪淮看見。
陳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