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
第 30 章
第二日,顧溪淮沒去顧氏集團總部。顧老夫人打電話來問他鬧什麽幺蛾子。
顧溪淮反問顧老夫人手裏有多少資産。
顧老夫人一聽就明白了他的盤算,問他憑什麽覺得自己能蚍蜉撼樹。
顧溪淮心裏也沒底,只是想試試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顧老夫人相較直接,讓他拿自己的錢去試。
好在顧溪淮這些年沒折騰過,手頭倒是有幾個億的啓動資金,只是虧了就真的一無所有。
他一時有些猶豫,思索到中午,摸進梁祝房中,把早上才回來的人的搖醒了。
梁祝坐起來緩了緩,茫然地看着他。
顧溪淮說了自己另起爐竈的想法。
梁祝表示贊同,但問題是,起個什麽樣的爐竈。
顧溪淮:“看咱們能找到什麽樣的經理人吧。”
梁祝看向他。
顧溪淮:“我只有錢,也只能當個出錢的。”
梁祝:“陳遲教你的?”
顧溪淮:“不對嗎?”
“挺對的。”梁祝:“只是這樣的人難找。既要信得過,又要有能力。如果你願意把陳遲推到臺前,他倒是不錯的人選。”
“不行。”顧溪淮:“雞蛋得放在不同的籃子裏。他不能和我綁在一起。”
梁祝:“那你還有其他人選嗎?”
顧溪淮坐到飄窗:“沒有。這段時間去接觸一下。反正咱有錢。”
梁祝打了個哈欠,點頭,“我先睡一覺,睡醒咱們來收集信息。”
顧溪淮看他一臉倦容,有些擔憂:“昨晚沒睡嗎?”
“鬧得有點晚。”梁祝倒下去,拉上了薄被,“走的時候記得把門關嚴實。”
“好。”
顧溪淮沒多過問梁祝的私生活,等人休息好,就開始物色合适的人選。
兩人湊一塊忙活一周,通過各種手段收集信息,總算從上千人的名單裏篩選了四五個合适的經理人出來。
室內的冷風緩緩穿着,顧溪淮趟在寬大的沙發,再次看過幾人的信息。
善戰的獵豹,迅捷的鷹,識人的蛇……
這無疑是衆多老板心儀的領導團隊。
但……
“是不是還缺了什麽?”顧溪淮拿開文件夾,問坐在一旁的梁祝。
“對。”梁祝:“還缺一只領頭的羊。”
顧溪淮坐起來,悶了口苦澀的冰美式後問:“有合适的人推薦嗎?”
梁祝搖頭。
“這樣……”顧溪淮:“那我再找找。”
半晌後,毫無進展的顧溪淮倒回沙發,把文件和平板丢到一邊,悶聲:“好難哦。這竟然只是第一步……那些白手起家的人都是怎麽做到的?”
“你可以問問陳遲。不過這本來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事情。”梁祝:“先去見見篩選出來的幾人吧,能定下幾個算幾個。”
顧溪淮瞬間彈坐起來,“走!”
又忙碌幾天。
二人展現出極強的行動力,通過大大小小的酒局,暗中把所有人都觀察了一遍。
最後一場酒局恰好結束在周五的晚上。
從酒局出來,夜半華燈璀璨,大街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明顯比周中熱鬧許多。
顧溪淮喝得半醉,此時靠着車窗,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很不真實。
梁祝:“是不是喝多了?”
“有一點點。”顧溪淮揉着額穴,片刻後看向車窗外的城市夜景,感慨:“好無聊的游戲……”
梁祝:“可它玩好了能帶來真金白銀。能讓自己升級。能讓你有能力保護身邊的人。”
顧溪淮沉默下來。
半晌後,酒意下去些,他又支棱起來,鄭重點頭:“好。為了保護身邊人,我可以!”
梁祝看着,莫名笑了聲。
顧溪淮有種特質,內耗嚴重,活得痛苦,卻能為了生活中僅有的那點甜百折不撓。
“嗡——”
車內響起手機的震動聲。
顧溪淮以為是陳遲,滿懷期待地摸了出來,看了一眼後大失所望。
“誰?”梁祝奇怪:“怎麽這幅表情?”
顧溪淮把手機屏幕轉向梁祝。
梁祝轉過來,等看清了屏幕上的三個大字,表情變得比他還難看。
顧英臺。
“他找你做什麽?”
“不知道。”顧溪淮:“可能又是喝醉了,來發瘋。”
梁祝蹙眉,“給我。”
顧溪淮遞出手機。
梁祝動動手指接通,奇怪的是手機裏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傳來瘋狗的嚎叫。
“嗯?”顧溪淮瞬間坐近。
顧英臺聽見動靜,招呼:“顧溪淮?說話。”
竟然是清醒的!
顧溪淮驚了,從梁祝手上接回手機:“有事?”
“廢話。”顧英臺沒好氣道:“沒事我能找你惡心我自己?”
顧溪淮當即挂了電話。
嗯。
不想聽狗叫。
但很快,顧英臺又打了進來。
顧溪淮有意訓狗,連續挂斷十幾次,才慢悠悠接通了電話。
“顧溪淮!!!!”顧英臺咆哮:“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他沒接茬兒。
梁祝冷冷道:“不會說話就把聲帶捐了。”
那邊瞬間沉默下來,半晌後擠出一句敷衍地“對不起”。
但這足夠顧溪淮震驚了。
他睜大眼睛看向梁祝,指着耳朵做口型:“我沒聽錯吧?”
梁祝也有些意外,主動問:“找溪淮什麽事?”
顧英臺:“你們最近是不是在物色經理人?想脫離顧家?”
顧溪淮面色一沉。
這件事情這麽快就走漏風聲了嗎?
“目前還沒有。”顧英臺猜到他心思:“只是你們恰好接觸到了我這邊的人。”
“所以呢?”梁祝:“你想以此威脅溪淮?”
“沒這個意思。”
顧英臺:“他能意識到這一點很不錯,活了二十二年總算長了次腦子。”
顧溪淮:“……”
這個人是不是不攻擊就不會說話?
梁祝看看他,決定不包容,落下手指挂斷電話。
顧溪淮爽了,沒忍住笑出聲來。
你撥我挂的劇情再次上演,兩人又晾了顧英臺半小時才把人放出來。
顧英臺這次總算學乖了,開門見山:“顧溪淮,我們談個合作。”
顧溪淮一默,試探:“什麽合作?”
顧英臺:“這次我吃一次虧,幫你一把。你來後細聊。”
“幫我……”
顧溪淮靠上椅背,一時想不明白瘋狗這次耍的什麽花招。
他關掉麥克風問梁祝:“你覺得呢?我應該去嗎?”
梁祝盯着屏幕上顧英臺三字,思忖一番後點點頭:“去看看吧。我陪你去。”
“好。”
顧溪淮定定心,開啓麥克風,回複顧英臺:“我來見你。你現在在哪兒?”
“讓梁祝帶你來。”顧英臺:“他知道。”
說完,那邊就挂斷了電話。
顧溪淮莫名奇妙:“什麽不得了的地方……”
梁祝卻沉默了一會兒,叫停司機,自己開車前往。
顧溪淮坐到梁祝身後,不解:“你真知道?什麽地方啊?”
梁祝:“我家。不過現在他在住。”
“……”
“……”
顧溪淮嘆文觀止。
很難想象,梁祝那時候到底多愛這條瘋狗才能忍他到這種地步。
夜色漸深。相較低調的代表奔馳使出環線,穿越城市快速路來到市郊的一棟小別墅。
別墅亮着昏黃的燈光,裏面的人聽見停車的聲音後很快迎了出來。
一米九幾的男人穿着藍色居家服,跟個巨人似的站在車邊,大晚上看着真挺吓人。
顧溪淮低聲:“他不會大半夜發瘋吧?”
“他不會在這裏亂來。”梁祝解開安全帶,示意他下來。
顧溪淮推開門,迅速站到梁祝身後,警惕地盯着顧英臺,提防瘋狗一舉一動,怕被咬了需要打狂犬疫苗。
好在瘋狗今天格外平靜,只是幽幽看了會兒梁祝,就轉身領着他們進屋。
屋子打掃得很整潔,保留着主人的生活痕跡。尤其牆上還挂着梁祝一家的全家福。顧英臺這個神經把自己的照片剪了貼上去。
主打一個鸠占鵲巢還要上主人家的全家福。
顧溪淮無語了。
顧英臺無視他的視線,去廚房拿了兩個杯子,問:“喝點什麽?”
顧溪淮跟着梁祝到沙發坐下,酒後口幹舌燥,腦子暈乎乎,不想喝別的。
“給我來杯蜂蜜水,謝謝。”
“我問梁祝。”
“……”顧溪淮坐不住了。他果然沒辦法和顧英臺和平相處一分鐘。
“難受嗎?我去給你弄。”
梁祝站起來,幾乎是剛動作,顧英臺就把蜂蜜水放在了顧溪淮身前的茶幾上。
“喝!”
顧溪淮樂了,慢悠悠端起喝了口。
一杯高濃度的蜂蜜水下肚,顧溪淮覺得好受了些,放下空杯問顧英臺:“說吧,大晚上叫我來什麽事?”
顧英臺開門見山:“我這邊有成熟且正在運作的企業和項目。你不需要再找別的職業經理人。”
顧溪淮看看面無表情的梁祝,又看向遞給梁祝一杯溫牛奶的顧英臺,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顧英臺坐到他對面,視線望着桌面未竟的企劃,正色道:“你把錢投我,我給你打工。”
顧溪淮一頓,半晌後明白了顧英臺的意圖。
——這條瘋狗上半年虧了五十億,現在想辦法查漏補缺了。
只是……
“區區五十億就把你拖到要求我的地步了?顧總,看來你的能力還有待提升啊。”
顧英臺臉色一沉,卻沒反駁他。
顧溪淮意識到問題所在,不再和顧英臺玩笑,正色道:“我憑什麽幫你?”
“來之前我就說了。”顧英臺:“這次是我幫你。只是事急從權……”
“停。”
顧溪淮打斷他:“大家都這麽熟了,你別和我玩酒桌上那一套。現在的情況是,你吃虧,我也不一定賺。我守着自己的錢也許還能過安穩日子。”
顧英臺:“你覺得顧家人可能放過你?我保證,你如果保持以前的窩囊樣,等老頭死了,一分錢都帶不走。”
“不用危言聳聽。”顧溪淮:“顧英臺,我只有一個問題:我憑什麽拿錢給你?”
“憑什麽?”顧英臺盯着他,半晌後輕笑了聲,“你覺得呢?”
“顧溪淮,你也沒有蠢到無可救藥,應該能明白和我合作才是你最好的出路吧。否則,你覺得憑你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你不會真以為老太太會傾盡全力來幫你吧?”
“我務必提醒你一句,你爸才是她親兒子。你,隔代了。”
你爸。
顧溪淮暗罵。
他真的很讨厭和顧英臺交流。
這人不管什麽時候都高高在上。
哪怕是在求人。
“怎麽樣?”顧英臺:“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你可以讓梁祝當中間人,這樣我絕對坑不到你,而我也不可能去害梁祝。”
“你把我當什麽人?你我的事情我為什麽要把第三人牽扯進來?真以為自己走的康莊大道不會翻船嗎?”
顧溪淮真覺得這人的腦回路有問題,但想着以後的事情,又不得不扔下來,和他聊起合作的事宜。
這方面顧英臺倒是拿出十足的誠意。
兩小時後,時間指向淩晨,兩人暫時敲定了合作的細則。
“今天先到這裏。你定好合同後來找我。我手裏沒你想的那麽多錢,只能先給你十億。”
顧溪淮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說完招呼梁祝往回走。
梁祝站起身。
顧英臺目光落在梁祝身上,柔聲:“太晚了,留下吧。”
梁祝看向顧溪淮。
顧溪淮:“看你。”
顧英臺聞言眸色一沉,幽幽盯着他們二人。
梁祝對上他的視線,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竟然答應了。
顧英臺神色緩和下來,像是得了主人摸頭的大狼狗,瘋狂搖尾巴:“我去給你拿被子。”
顧溪淮:“我呢!”
顧英臺:“二樓有空房間,剛換的三件套,自己去睡。”
顧溪淮:“……”
“行!梁祝,我們上樓!”
他招呼梁祝跟上,但這一次,梁祝站在原地沒動。
樓梯口的光陰半明半暗。
顧溪淮意外地看向梁祝。
梁祝向他揮揮手,輕聲:“你先去睡吧。我和他聊兩句。”
顧溪淮微怔,莫名有些失落,思考起人際之間的情感和關系。
所以梁祝也會離開他嗎?
那什麽樣的情感才是永遠的?
他思索着,沒幹涉朋友的決定,默默轉身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