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
第 33 章
放肆宣洩過一次積壓的情緒,顧溪淮覺得周身輕盈,洗漱清理後懶洋洋抱着哈士奇、靠在床頭拿陳遲的手機看電影。
陳遲收拾了亂糟糟透着暧昧氣息的屋子。把他手機撿起來,擦擦碎掉的屏幕,轉身充上電源。
嗡——
手機自動開機,沒電時漏掉的消息源源不斷彈出來。
陳遲看着鎖屏上鮮紅的99+未接電話,眉頭輕蹙。
顧溪淮靠過去,從他手中按下手機,輕聲道:“他就是這樣的。不用管。來陪我看電影。”
陳遲垂眸,捏捏他柔軟的手心,抱他入懷。手機屏幕投出的光線明明暗暗,長達三小時的文藝片消耗着觀影者的耐心。
顧溪淮看到無聊處,擡頭問陳遲:“明天是不是就得回S市了。”
“後天早上走。”陳遲:“去一趟國外。”
“談生意?”
“勉強算吧。”陳遲:“江國明在北歐花大力氣組了個局,讓我去一趟,估計就是認認人。”
“他怎麽這麽愛組局。”顧溪淮輕嘆:“那什麽時候回來?”
陳遲與他的手交握:“最遲下周這時候。”
“到時候還來看我嗎?”
顧溪淮放下手裏正在播電影的手機,認真看着陳遲,黑亮的眼裏滿是期待。
陳遲把他抱近些,蹭上他鼻尖。
“有空就來。”
“哼。”顧溪淮趴上他肩頭,輕輕撥動他後腦勺剪得短短的有些紮手的頭發,“你這樣說,弄得我像是你養在外面的人。”
陳遲低笑,換了說法:“你不是。我是。你有空召見我。”
顧溪淮悶聲笑起來,拉着陳遲躺下,小聲說着話。
夜漸深,屋內屋外閑适安靜,隐約能聽見清風拂過樹梢的簌簌聲。
陳遲關了燈,把絮絮說着話的西淮攬進懷中。男朋友蹭蹭他,阖眸睡去。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顧溪淮做好所有準備,起了個大早送人去機場,臨別時卻握着心上人有力的手舍不得放開。
陳遲靜靜抱住他,輕輕拍他的背。
顧溪淮壓了點情緒,放開陳遲,主動催促:“去吧。”
“好。”
陳遲應了聲,走得并不幹脆。顧溪淮隔着車窗看着他慢慢離開,情緒變得黏黏噠噠。
“我感覺比之前還難過。”
顧溪淮收回視線,輕輕嘆了口氣。
“小別勝新婚,正常。”梁祝從駕駛座轉過身,“下午做什麽?”
“下午……”顧溪淮定了定神,坐起來,“顧英臺那邊把合同理出來沒有?”
“發了我一部分。估計今天下午能理好。”梁祝發動車輛:“現在去見他嗎?”
“等他消息吧。”顧溪淮想了想,對梁祝道:“先回老宅,去老爺子那邊刷刷臉。”
“好。”
梁祝打開導航,将顧溪淮送到顧家園林。
二人抵達時接近中午,天空萬裏無雲,陽光分外灼人,即便是樹蔭下也難道那舔舐皮膚的熱意。
梁祝沒下車,顧溪淮撐了把傘,快步進入老宅。
“少爺回來?”老宅管家意外地迎上來。
顧溪淮收了傘,望向無人的大廳,“爺爺呢?”
“房間裏。”老宅管家:“如林少爺也在,正喂老顧總吃藥。”
顧溪淮蹙眉,“吃什麽藥?”
“消暑養生的中藥方子。”
“待會兒給我看一眼。”顧溪淮說完,快步上樓。
古樸安靜的房間裏彌漫藥味。
顧溪淮推門入內,恰見顧如林将空蕩的藥碗放在一旁。
老人坐在輪椅上,見他進來輕咳了聲,中氣十足道:“你兩兄弟倒是默契,要麽一個不來,要麽一來來倆。”
顧如林道:“哥哥平日場忙。”
顧溪淮被他堵得沒話說,坐到床邊,掃了眼木質桌面的空碗,問老頭兒:“爺爺身體不舒服?”
“怎麽,盼我早死?”
顧溪淮蹙眉,意識到老人話裏藏了火氣,不由掃了眼顧如林。
顧如林對他微微一笑。
“我先下樓,哥哥陪會兒爺爺吧。”
說完起身,拿起藥碗湯匙離開房間。
顧溪淮收回視線,看向輪椅上的老爺子。
老爺子正用異樣的目光打量他,蒼老渾濁的眼底看不清喜怒。
顧溪淮隐約察覺點不對,趨利避害,主動道:“我也下去。就不打擾爺爺休息了。”
“從小就這樣。”顧老爺子輕斥:“遇事只會躲!”
“……”
顧溪淮頓住腳,想想拉了根凳子坐下,主動問:“他和你說什麽了?”
顧老爺子注視他,目光沉沉,半晌後問:“如林說你談戀愛了,哪家的女孩子?”
顧溪淮眯眼,忽覺窗外的光線格外刺目,周身血液慢慢冷了下來。
顧老爺子沉下臉:“怎麽不說話?”
顧溪淮倏地輕笑,攤手:“又不是我說的,我怎麽知道是哪家的女孩子?”
老人一目不舜觀察他的表情。
顧溪淮如實道:“沒什麽女孩子。”
“諒你這樣的也難找合适的女孩兒。”老人收回視線,閑聊:“你奶奶之前給你安排的就不錯。不過你不喜歡就算了,咱們顧家也還沒有落魄到要求人聯姻的地步。”
顧溪淮暗自松了口氣,沒接話。
老頭兒:“吃飯沒?”
顧溪淮搖頭。
“那下去和顧如林一塊吃。我人老了,吃得早,就不陪你們了。”老頭兒說完按下床頭按鈕,叫來管家伺候。
顧溪淮看了會兒老人,起身下樓。
寬大的紅木餐桌上擺放着新鮮的花束和食物,二者的氣味混雜,實在難聞。
顧如林坐在餐桌背光的位置,見他下來,笑着招呼:“哥哥。”
顧溪淮拉開一張椅子坐他身邊。
顧如林臉上的笑意更盛。
“哥哥,真巧啊。這都能碰上。”
顧溪淮面無表情看他:“你一天沒事幹嗎?”
“哥哥怎麽這樣說?”顧如林斂笑,一臉茫然:“我聽不明白。”
顧溪淮沒說話,冷眼看着已然長大的青年。
顧如林和他有些像,也生得漂亮,但眼底卻藏着灰,像個精致的布娃娃,可惜綿裏藏針,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紮人滿手的血。
“哥哥,為什麽這麽看我”
顧如林直直迎上他目光,主動打破沉默:“難道、是因為我和爺爺說哥哥可能有女朋友的事情?”
顧溪淮:“可能?”
“對啊。哥哥的事情我怎麽不知道?”顧如林笑起來,緩聲:“不過哥哥那天沒接我電話,以我貧瘠的想象力,只能猜想哥哥是在陪我未來的嫂子。”
“所以是真的嗎?”顧如林倏地靠過來,趴在他座椅的扶手上,從下往上看他的眼睛:“哥哥,你談戀愛了嗎?”
顧溪淮靠上椅背,和顧如林拉開點距離。
顧如林察覺他的舉動,眼裏的溫度慢慢散去,半晌後輕笑道:“哥哥,我勸你別談。”
顧溪淮垂眼看他。
顧如林坐起來,拿上刀叉,切開一塊兒血淋淋的牛肉,放嘴裏嚼吧嚼吧咽下。
“因為爺爺修改了遺囑,結婚的人能多拿遺産的份額。哥哥你本來就能拿最大頭。眼下再結個婚,就能拿更多。你說,其他人會放任本該屬于自己的錢進你口袋嗎?”
顧溪淮有一頓,偏頭看向顧如林。
顧如林慢條斯理吃着帶血的牛排,聲音低得聽不清:“哥哥,你知道的,咱們顧家全是惡鬼。所以你做任何事情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萬萬不能被其他人抓到了把柄否則……呵呵。就是委屈了嫂嫂。好好一個姑娘,跟着哥哥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到最後還可能遭哥哥連累,人財兩失。
顧溪淮聽着,不動聲色,半晌後恍然大悟。
“原來你就是這樣對付顧英臺的。攻城為下,攻心為上。顧如林,誰教你的?”
顧如林動作一停,手裏的銀刃壓在半熟的牛排上,帶出點鮮紅的血色。
顧溪淮徹底挑破二人間那點虛情假意,冷聲道:“爺爺的遺囑什麽樣,我比你更清楚,你不必在我這兒危言聳聽。”
盛夏蟬鳴,擾得人心煩。
“當——”
顧如林放下手裏的刀叉,靠上椅背,半晌後忽然轉移開話題。
“哥哥,下個月就是你生日了吧。”他轉過頭,重新挂上那半真半假的笑容:“我送你個禮物怎麽樣?”
恰逢廚房的人躊躇上前,低聲問:“溪淮少爺,您吃點什麽?”
顧溪淮看着顧如林,輕笑一聲後對廚房的人道:“不用了。帶血的牛排我吃不慣。”
顧如林表情一變。
顧溪淮起身,快步離開涼絲絲的大宅子。
屋外陽光灼人。
顧溪淮吐了口濁氣,婉拒想撐傘送他的管家,快步上車。
“梁祝,好熱好熱好熱。”
“是嗎?不覺得。”
顧溪淮一頓,看向車內端坐的顧英臺。
“……”
“你不是在S市?”
“剛回來。本來準備來看看老爺子,但聽說你和顧如林都在,沒進去。”
顧英臺看了眼時間:“這個點出來,沒飯吃?”
顧溪淮不接他的話:“合同做完沒。”
“邊吃邊聊,我餓了。”顧英臺:“梁哥,你累不,要不換我來開?”
“不用。你這腰也不适合開車。”梁祝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準備去哪兒吃飯。”
顧英臺靠上車座:“看你們。”
顧溪淮:“就近吧。吃完回去了,外面熱死了。”
梁祝應下,點開導航,找了家環境适宜的餐廳。
三人在包廂坐下。
顧英臺讓梁祝點餐,默默記住梁祝給自己點的套餐後,轉頭問顧溪淮:“顧如林回老宅幹嘛的?”
顧溪淮端了杯冰水,慢悠悠喝下一口。
“你猜?”
顧英臺:“那小子沒事不會回老宅獻殷勤。所以不是為了對付你,就是對付我。”
“看來你比我了解他。”
顧溪淮捧着冰冷的玻璃杯,把老宅發生的事情簡單睡了說。
顧英臺聽後笑起來,“還以為你們兄弟情深,沒想到他對付起你來,也毫不留情。不過,他說的倒也不全是假的。”
顧溪淮看向他。
顧英臺:“老頭兒确實立了遺囑,只是沒人知道具體的內容是什麽。”
“怪不得你上半年這麽急。”顧溪淮:“破釜沉舟啊。”
顧英臺看向點餐中一言不發的梁祝,輕聲:“倒也不只是為了這件事情。只是想更早獨立,自己選擇能攜手一生的人。”
顧溪淮看向梁祝。
梁祝平靜地翻過一頁菜單,點好自己和溪淮的套餐後,對顧英臺道:“不知道你想吃什麽,顧總自己點吧。”
顧英臺眸光暗下來,輕輕點頭。
三人吃過飯。
顧溪淮主動問起合作的事情。
顧英臺也沒賣關子,說合同已經拟好,他覺得沒問題就能簽。
“行,我看看。”
三日後,兩人重新碰頭,面簽了部分确認無誤的合同。
簽完,顧英臺又約顧溪淮吃飯。
顧溪淮看穿他心思,不奉陪:“想約梁祝就認真和人說。我還有事情。”
顧英臺意外地看向他:“你真談戀愛了?”
顧溪淮更意外:“為什麽你也這麽問?”
顧英臺:“顧如林可沒放棄,把這件事傳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不信都難。”
顧溪淮一時失語,沒想到會被顧如林亂拳打到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