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張碟

三張碟

雲粉的車速逐漸變緩,停在了又一個路口的紅綠燈處,真絲睡裙随風飄蕩顯得尤為潇灑。而身後,一輛DB11緊随而來。

何霖烨下意識地按了兩聲喇叭。

誰知雲粉一個油門打起來靈活得在城市中穿梭,連尾氣都攆不上她的,礙于限速,何霖烨只好默默跟着雲粉的路線變了車道,跟在她們的身後,一直跟到方知有領着雲粉将自己這輛寶貝摩托停在了她家小區樓下。

……

何霖烨右眼皮狂跳不止,卻也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眼看雲粉已經将BRABUS安穩停在小區車庫,他也懶得跟她對峙了。

只是開車去往拍攝現場的路上,他收到了一條沒頭沒腦的信息。

【雲粉】:lyon啊,我要跟你說一件事情。

【何霖烨】:摩托?

【何霖烨】:忙,別煩。

【雲粉】:好好好好。

何霖烨很快抵達拍攝場地,進入工作狀态中保持絕對的專業,心無旁骛,手機也暫存在經紀人處。

雲粉一小時後再度給何霖烨的經紀人may姐發信息,得到确切的答複,今天lyon可能要連續拍四五個小時,暫時回不去店裏!于是雲粉放了十萬個心,跟方知有撥電話,約好兩人今晚在唱片店會面。

晚九點。

方知有非常“懂事”地出現在唱片店天臺,緊随雲粉的腳步,來到了這家店的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基地”。

天臺這裏竟然還有一個專門的音樂制作室。

這個位置在當天音樂義演的舞臺正後方,整個音樂制作室被分成了三個部分,有錄音棚,監控室和存儲室,這間錄音棚是專屬于唱片店的駐唱樂隊的。

也就是雲粉和趙野的地盤。

雲粉晃了晃手中的鑰匙,走啊,帶你進去看看。

打開存儲室,裏面基本上都是整整齊齊的棕色快遞紙箱,一部分店裏的商品存貨貨架安置在這裏,剩下的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以及雲粉定制的各式各樣顏色和款式的話筒,演出服等等,盡頭處有個不大不小的廢棄貨架,上面裝了幾個袋子。

雲粉毫不客氣地将那幾個袋子打開,将裏面的東西倒出來,都是些亂七八糟的碟片,方知有跟在雲粉的身後,在這些碟片旁蹲下來,一盒碟一盒碟地看,打發時間。

“诶?奇怪,雜志呢?”雲粉疑惑道。

……

“找到了!在這裏,真能藏啊……”雲粉小聲嘀咕,然後将這一排的櫃子打開。

裏面經久未開,染上了一層塵,雲粉揮手揚了揚塵,又叫方知有過來,拿了幾本時裝雜志出來。

“你看,這四本,是不是跟你在街攤看到的一樣啊?”雲粉問道。

方知有點點頭,接過雲粉遞來的雜志,有種小心思被看穿的窘迫。

“哎呀,沒事啦,你要是喜歡可以全部拿去,反正在這擺着也是擺着,也沒人看沒人要,放在這裏也是樂色啦。”

方知有笑笑,點頭,小心翼翼地将那四本雜志端在手裏。

雲粉美滋滋地拎着方知有“跑路”,卻沒想到某位店老板冷不丁出現在存儲室。

“鬼啦!你怎麽在這裏?”

雲粉吓了一跳。方知有也跟着吓了一跳。

何霖烨沉默不語,卻盯着方知有胸前那四本雜志看。

方知有的臉瞬間猶如煮熟了的蝦子,紅透了。

雲粉一個急中生智将閘一拉,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漆黑,黑暗中,雲粉循着自己的記憶朝着方知有的方向抓去,夠到了方知有的兩根手指,然後拽着她就往外跑,企圖在一片黑暗之中蒙混過關。

沒成想她一個人出來了,方知有人還在裏面。

……

方知有感受到兩股力,其中何霖烨的力道更深,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朝着另一個力道的反方向帶,卻離門外的光源越來越遠,她感覺到自己有點失重,于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某個貨架。

結果非常“倒黴”地抓住了何霖烨的……胸部?她試探性地往下滑了滑,感受到緊致而輪廓分明的肌肉線條,燙手似的,她雖然喜歡畫腹肌,但是從來沒摸過真腹肌,方知有趕緊收回手,頓感頭皮發麻,手足無措,下意識地向後靠。

“當心!”

何霖烨在黑暗中憑着感覺撈人,剛撈到方知有的腰,她就又朝着另一個方向躲開了。

很不幸地弄倒了一整個貨架,接着其餘這一整排的貨架和雜物也一并坍塌,産生多米諾骨牌效應,儲物間叮鈴哐啷的響動不絕于耳,花瓶、玻璃制品等也從貨架的最上端失去平衡朝地上砸下來,碎片四處飛濺。

方知有吓得不輕,這回他終于聽聲辨位,撈到她。

一雙骨節有致的手附在方知有的左右耳,帶着合宜的溫度,稍稍用了點力,幫她隔絕了東西砸碎的那些或沉重或尖銳的動靜。

待動靜漸漸減弱,直至停止,何霖烨已然做好了心理準備,淡定地來到門口的電閘前,輕松将電閘向上一掰。

滴滴……

儲物室裏恢複了供電。

但面前早已是一片狼藉。

所有該在地上的,不該在地上的,全部都混做一團,話筒、演出服的衣架,花瓶,獎杯等等全都被破壞得差不多了。

方知有沉默了,站在何霖烨旁邊一聲不吭地看着自己剛才瞎碰弄出來的“傑作”,心在滴血。

話筒、演出服、不知道什麽年份的紅酒、還有一堆書和獎杯,也不知道雜碎了幾個花瓶和杯子,反正滿地都是它們的碎片,方知有第一時間想到自己是引發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已經在腦子默默盤算要賠償多少錢了。

這得是多少錢啊……

“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我送你。”

何霖烨說話的語氣淡淡的,仿佛此事無關緊要一般。

他深吸一口氣,理了理領口,手在門把上一擰。

不妙。

這門什麽情況?

他将扭門的動作持續了幾遍,發現門闩根本不是舊了,而是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雲粉的短信也在通電後彈了出來。

【雲粉】:別客氣。

【雲粉】:我只是不小心手滑了一下。

您是說,您不小心帶人來店裏儲物室取雜志,然後又不小心關閉了電閘?接着再一個不小心扣上了門?不小心手滑,不小心拿出了門鎖,又不小心拴上了門鎖,最後不小心從外面把孤男寡女不小心同時鎖在了儲物室裏,是嗎?

真是好一個不小心呢?

……

何霖烨滿頭黑線地退回來,沒想到這種爛俗狗血的偶像劇劇情竟然有一天也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門打不開嗎?”方知有問道,聲音糯糯的。

何霖烨靠在牆邊,翻閱着手機,淺淺回應了個“嗯”字。

方知有也越過那堆地上亂成一團麻的雜物,走到門前,嘗試着開門。

“不用試了。”

聽到何霖烨的話後,方知有把手放下來,默默走到何霖烨的身邊,很鄭重地賠禮道歉。

“對不起啊,把你店裏的東西砸成這樣,剛才……剛才太黑了,我有點害怕,所以……不小心把門口這個儲物架推倒了。”

“我們私了可以嗎?我可以賠錢的。”

聽到這裏,何霖烨略微頓了下,又端着自己那雙略帶紅血絲的眼看了看方知有,點了點頭。随後又将目光停留在手機屏幕上。

不出所料,雲粉還是不回信息。

給趙野打電話,發信息也沒用,合着這對小夫妻是一條心合夥起來搭戲唱,眼見着求助無望,何霖烨也不再繼續發信息。

何霖烨嗤鼻一笑。什麽意思?孤男寡女,單獨相處?

不過……待精神松懈下來之後,他倒是覺得,确實有點意思。

于是他佯裝自己困了,伸了個懶腰,拽着身邊妹仔的衣角,将她帶到自己身邊來。

“過來坐啊。”

方知有被半牽半引着坐到了何霖烨的身邊,十二點的鐘聲響起,唱片店今天沒有什麽特殊的活動,準時打烊了。

店內的總閘在一分鐘後拉斷。

儲物間再度陷入一片漆黑。

方知有在黑暗中隐隐約約感覺到何霖烨朝着她靠過來,她根本沒有機會躲,一股杜衡調摻雜着脂粉氣的香味湧進她的鼻息,這香味很淡,只不過這人壓過來的時候卻有點重,他将頭靠着蹭過來,最終枕在了她的腿上。

“拍了一天,累……”

下一秒均勻的呼吸聲撲在方知有的面中。

就這麽睡着了?

他睡着的速度好快!

方知有稍稍擡了擡腿,何霖烨的臉也被颠了幾下,她順勢大着膽子摸下去,原本只是想将何霖烨的頭從自己的腿上挪下來,結果沒想到自己的手這麽不聽使喚,竟然摸了人家的臉。

皮膚真好啊,五官真的很立體呢。

方知有摸到了何霖烨的鼻梁,被這誇張的弧度驚嘆到,之前只是遠遠地看上那麽一眼,就足以驚豔了,真當有了機會上手摸,更是不一樣。

這活脫脫就是美術生玩雕塑的人體模板。

再摸摸,就摸到了何霖烨的眼睑處,睫毛灑下來蓋住眼睛,又長又軟又密,像兩把小扇子,眼眶也很深邃,她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做真正的下颌骨猶如刀削,輪廓分明。

她甚至上手捏了捏何霖烨的臉。

好像……真的睡着了?

一片漆黑之下,不知不覺間她生出了點歪心思,既然真的睡着了的話,臉也摸了的,那她再摸一下腹肌,不過分吧。

……

約莫做了兩分鐘不到的思想鬥争後,方知有本着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的原則,伸出邪惡的小手,朝着方才第一次斷電沒摸夠的地方探去。

右手剛附上的瞬間,某人睜開眼,再度抓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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