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第13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濮喻校服下的身軀和他平日的靜默學霸形象截然不同。
都把他看愣了。
濮喻扭頭看他了一下他手裏的老頭衫,說:“算了。”
寧頌說:“你這樣會很冷吧?”
“還好。”濮喻輕聲說。
寧頌最後拿了個自己的浴巾給他:“我的,我媽洗完給我收起來了,你等會正好用。”
濮喻這一回沒再拒絕,接過來,說:“謝謝。”
他覺得濮喻現在這樣子應該很難受,估計有後悔跟他上來,弄了一身髒水氣味難聞不說,還要在這麽逼仄的房間裏呆着。他也很後悔當時沒有堅持一下讓濮喻回車裏去。
他想,身為一個炮灰或者男配,他和男主角共處一室,還脫了衣服,是不是太超過了。
還好他瘦的皮包骨頭,實在無法讓人感興趣。
濮喻要等衣服幹了再洗澡,他就先去洗了,洗完出來,他穿了襯衫和長褲,包裹的很嚴實。
濮喻披着浴巾坐在一個小板凳上,在打游戲。
小板凳對他來說有點太矮了,他的腿長的幾乎伸展不開。不過寧頌不知道他之所以沒坐沙發,是怕把他們家沙發弄濕了還是嫌他們家沙發不幹淨。
他們家的沙發很破舊了,寧媽自己做了個沙發墊鋪上了,墊子用久了也有點黃。
他有一種丫鬟不可憐自己卻要可憐自己錦衣玉食的主子的感覺……心想此刻是不是濮大少爺這輩子吃過的最大的苦。
叫他想起他小時候看到的那個坐在勞斯萊斯裏面的小男孩。
其實濮喻心地挺好的,生人勿近都是假象。他只是有點悶。
衣服洗好烘幹要四十分鐘左右,寧頌就去給濮喻倒了杯熱水,然後回房間收拾他要帶走的東西。
收拾好以後他聽見陽臺烘幹機響了幾下,急忙從他卧室出來,見濮喻已經把衣服拿出來了。
陽臺的頂燈從上而下照下來,寧頌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瞅了一眼對方那他夢中情腿,卻看到濮喻側着身體。
這一側,就不只是隆出很明顯的形狀了,而是下垂出弧形的一團。
沉甸甸的,和他秀氣的臉以及瘦削的身材極不協調。
……咱就是祝福一下未來的濮喻的……男朋友。
他們家住二樓,陽臺外頭是一棵粗壯挺拔的大樹,樹身淺灰,在雨夜裏一動不動。
寧頌從來沒覺得這棵樹長這麽粗壯,立在破舊雜亂的貧民區裏,像個沉默壯碩的怪物。
濮喻拿着衣服進了浴室,寧頌跟他說他們家浴室怎麽用。
“往左擰是熱水。”他說了一句,才意識到他們家浴室有多逼仄。
他們家面積小,浴室就更小,濮喻這麽高的男生,進去以後都需要低着頭。
“這是沐浴露,這是洗發水。”寧頌忙不疊介紹,大概覺得有點委屈了大少爺,聲音都放的很緩。浴室很小,他湊過來,熱熱的呼吸噴到濮喻的胳膊上。濮喻聞到了他身上的茉莉味花香。
應該是洗發露的味道。他們家沐浴露和洗發水瓶子上都有茉莉花的圖案。
濮喻有一種奇異的被照顧到的感覺。
明明寧頌看起來細瘦伶仃,才是最需要被照顧的那一個。
他第一次有寧頌其實跟他是同齡人的感覺。
寧頌也沒有那麽小,他只是太瘦了。
細細高高的,頭發濃,下巴瘦的有點尖,顯得眼睛更大。
浴室裏還有潮濕的香氣,可能是空間逼仄的緣故,濮喻莫名覺得有點呼吸不暢,說:“我知道了。”
寧頌替他拉上門出來:“哦這個門也有點松動了,你拉的時候慢一點。”
他回到客廳裏,聽到裏面傳來微弱的水聲。
濮喻應該是只沖了一下就出來了,也就四五分鐘時間,他就穿好衣服出來了。
等濮喻吹完頭發,他們就從家裏一起出來了。
他給濮喻倒的水,濮喻一口好像都沒喝,杯子裏的熱氣早都散了。
出了門,寧頌依舊覺得自己造成了很多麻煩,一邊走一邊道歉:“真是不好意思,耽誤你這麽多時間。”
濮喻也沒說什麽,身上的味道變成了他很熟悉的茉莉氣味。
這一回兩人都很小心,每一步都很謹慎,走到路燈底下的時候,寧頌看到兩人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影子,忽然就笑了。
濮喻扭頭看他。
寧頌就收斂了嘴角的笑容,但眼睛裏依舊帶着笑意。濮喻抿了抿嘴唇,卻不像之前那麽小心翼翼了。
好像知道他剛才為什麽會笑,很敏,感。
大少爺很要面子。
寧頌後悔剛才自己笑出來,他又怕濮喻摔了,只好抓緊了他胳膊。
結果他明顯感覺到大少爺的抗拒。
他就趕緊把手松開了 ,低頭打了個噴嚏。
濮喻低頭看他,只看到他露出的一截白而薄的後頸,濕潤的發尾微卷。
很像一個手辦娃娃。
他的脖子真的很細。
濮喻不再看他,只看向幽深的雨幕。
因為下雨的關系,本周大家到校的時間都比平常早一點。這時候學校大門口幾乎沒幾輛車了。
鄭小波坐喬僑他們家的車過來給李猷送手機。
鄭小波不是上東的學生,平時都是跳牆進他們學校,今天下大雨,李猷沒回宿舍,直接在學校大門口等他。
結果才在門口站了沒十分鐘,就有好幾個學弟湊他身邊去了。
幾個人在門口抽煙,看到喬僑和鄭小波一起下了車。
李猷就笑着問說:“跟你形影不離那個豆芽菜呢?”
喬僑聽他這麽叫寧頌就翻白眼:“你說誰,我不知道誰是豆芽菜。”
鄭小波不知道他們說誰,看向喬僑:“哪個豆芽菜?”
“我們學校新來一個特招生,”旁邊有人解釋說,“喬僑跟他同班同學,倆人形影不離的。鱿哥也很罩他。”
“有麽?”喬僑冷哼,“他不欺負他就不錯了。”
“有啊,不然你以為他上周在學校能這麽好過的?張廣維他們幾個都跑去公共浴室堵他了,要不是猷哥,第一天他就芭比Q了。”
“所以迎新夜那回,你去是為了阿寧去的麽?”喬僑吃驚地問李猷。
他和別人一樣覺得李猷突然參加迎新會很奇怪。可要說他是為了寧頌,又實在說不通。
李猷夾着煙:“你還真會想。”
“切。”喬僑撇嘴,“我就知道!”
李猷就笑了,瞥見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開了過來。
A6666的車牌,耀目車燈刺破雨夜,暴雨如注,卻像是籠罩在車上的煙花。
這派頭,也就上東公學第一的濮家少爺才有的了。
車子在大門口停了下來,司機跑下來開了車門,一條大長腿伸出來,緊接着一把黑色大傘撐開,濮喻單肩背着個背包下來,引得校門口幾個學生紛紛回頭看去。
李猷咬了咬煙嘴,然後就看見司機退到一邊,濮喻撐着傘站在車門口,好像在等什麽。
緊接着從車裏又下來一個人。
這身影太有标志性了,可以說整個上東公學高中部都找不到比他更薄更弱的身板了。
是寧頌,一只手拎着背包,一只手拎着個看起來很高級的紙袋子,也不知道濮喻給他說了什麽,他把自己的雨傘放進了紙袋子裏,然後回頭又從車裏拎了個裝滿了衣服的塑料袋出來,這才下了車,挨着濮喻的肩膀站到他傘下。
濮喻伸手要幫他拿一個,寧頌忙說:“你好好撐着傘就行了,我拿得了。”
他把衣服和營養品全都抱在懷裏,對司機道了謝,就和濮喻一起往校門走去,剛走了兩步就聽見喬僑喊他:“阿寧!”
他扭頭看過去,就隔着雨幕看到了李猷他們,撐着傘在校門口外頭的樹下站着,正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倒是最後一個看到的喬僑,他在那堆高個子男生裏很不顯眼。
他沖着喬僑揮了一下手。
喬僑見他是從濮喻的車上下來的,也沒敢上前來,一直到他們倆走近了才問說:“吃過晚飯了麽?”
“吃過了來的。”
寧頌沒有無視李猷,抱着東西很老實軟糯地喊了一聲:“猷哥。”
對付這種刺頭他可比對付濮大少爺有經驗的多,嘴就是要甜,人家吃軟不吃硬。
【作者有話說】
彩蛋:濮喻頂着一張好學生的臉看向教室窗口處,寧頌在寫作業,小麥膚色的李猷趴在窗上,撂了盒牛奶在寧頌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