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第14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李猷将手裏的煙丢地上,煙頭掉在水窪裏,呲啦一聲就滅了,卷起一道輕薄的煙,他對寧頌和濮喻在一塊顯然很意外,目光不住地打量,看到大少爺一貫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嘴角就沒了笑。
濮喻不像秦異那幫人惡心,但獨來獨往的也不讨人喜歡,他也能感受到濮喻對他的冷淡……就是冷淡,連不喜歡都算不上。
大少爺俯視衆生,他的不喜歡和他的喜歡一樣吝于賜人。
“還走麽?”濮喻問寧頌。
寧頌忙不疊點頭。
喬僑忙說:“你先回去吧,我等會去你宿舍找你。”
寧頌點點頭,又笑盈盈地沖着李猷他們說:“我先走啦。”
說罷和濮喻一起朝學校走。
這一會是雨最大的時候,還起了風,很冷,細碎的水汽打濕了李猷手背上的紋身。
鄭小波說:“濮大少爺還是這麽高冷。”
扭頭看向李猷,發現李猷還在盯着校門口看。
他頭發比之前更短了,應該是這周末剛剃過,兩鬓露出了頭皮,整個人看起來更鋒利,反倒褪去了混混的渾濁感,白淨的頭皮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青春了不少。
鄭小波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一高一低兩個背影,肩膀在走動間蹭在一起。
濮喻他自然是認識的。
矮一點那個不知道是誰,面目印象不深刻,最深刻的是他的身板,真的都快要撐不住上東公學的制服,風一吹褲腿貼在小腿上,好像如果不是濮喻替他擋着風,他都能被這一場風雨吞沒了。
“你同學?”他問喬僑。
不等喬僑回答,旁邊有人說:“就下港灣來的那個豆芽菜啊!”
鄭小波愣了一下,立馬扭頭看了一眼李猷,然後望向校門裏面。
“他也……他是下港灣的?”他忙問李猷。
李猷扯扯嘴角,反而問喬僑:“他跟濮大少爺很熟?”
喬僑當然不會出賣寧頌。
他跟李猷關系一般,站在一起純粹是因為鄭小波在這裏。
“我們一個班啊,當然熟了。”他說。
他知道現在校論壇上都吵翻了,都在猜濮喻和寧頌是什麽關系。
但除了扒到是濮太太給寧頌寫的推薦信,也沒有更多信息了。
“我先走了,我找阿寧還有事。”喬僑說着就撐着傘趕緊追了上去。
地上的積水裏飄着很多白色花瓣,白荊木花被這一場雨摧殘的不成樣子。轟隆隆的春雷沉悶而遙遠。
喬僑發現這一路上都有人看寧頌和濮喻他們兩個。
沒辦法,濮喻走到哪裏都是人群的焦點,哪怕是這麽幽暗的暴雨天,他的身形也很好辨認。
又高又薄,整個上東公學都是獨一份。
因為濮喻,寧頌現在比他剛來那天還要紅,論壇上從下午他跟濮喻走讨論到現在,如今大家都到學校了,都閑,讨論簡直到了白熱化。
下雨天就很适合在宿舍裏聊八卦。
剛他還看到濮喻和寧頌下車的時候,有人拿手機偷拍呢。
他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一邊掏出手機看論壇最新動态。
果然,最新圖片已經更新到論壇裏了,比跟蹤報道都及時。
“別吵了別吵了,你們看看這是什麽?接走算什麽,人家還一塊回來的!”
“這是一整個下午都在一起的節奏麽!”
“我就說嘛,貧民區的窮小子怎麽能進我們學校,原來是有靠山啊。”
“ 不過這小子怎麽能跟濮家搭上關系啊?濮家十八代都找不出一個窮親戚吧?”
“第一次見濮太子爺在學校裏跟人打一把傘同行诶。”
“你們看傘的弧度,還往窮小子那邊傾斜那麽多,我男朋友都沒這麽貼心!”
“貼心兩個字你用到濮達西身上?你這才是真的吓到我了!”
“寧頌完蛋了,多少暗戀濮達西的人能把他撕爛吧?!”
哥們你這句話才是吓到我了!
喬僑趕緊收了手機,加快了步伐。
寧頌也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
他和濮喻沒有關聯的時候,濮喻帶給他的安全感有多強,如今有了關聯以後,濮喻帶給他的危險就有多大。
他又不是天真無知的小男孩,當然也知道和濮喻來往的好處。但是他能和濮喻成為朋友麽?
他想象不出那個畫面。
撇去身份差距不談,他和濮喻性格差距也非常大。
同樣性格的【秋刀魚】他可以随便調戲,濮喻他可不敢。
兩個人沉默着往宿舍樓走,寧頌摸到手提袋裏的雨傘,正想着如何找一個理由打自己的傘,就聽見濮喻問:“你和李猷很熟麽?”
“啊?”寧頌愣了一下,說:“不熟。”
寧頌反問:“你跟他熟麽?”
濮喻說:“沒說過話。”
就在寧頌以為他們的對話要結束的時候,濮喻忽然又說了一句:“離他遠一點。”
寧頌很意外他會對自己說這句話,“嗯”了一聲,說:“本來也沒什麽交集。”
腳步聲從後面傳來,喬僑踩着積水追上來,喊:“阿寧!”
寧頌和濮喻都回頭看了一眼,停下來等喬僑追上他們。
他頭一回見喬僑這麽拘謹,沖着濮喻揮手:“嗨。”
濮喻也沒什麽反應。
寧頌一見到喬僑就好像活過來了,連聲音都透着親密:“你回家啦?”
“我一個人在學校呆着沒意思,正好鄧旬請鄭小波他們吃飯,我就過去了。”喬僑率先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對寧頌說:“我去你宿舍啊。”
“好啊,正好我還給你帶了點點心,我媽媽自己做的。”寧頌說。
喬僑笑:“那我們真是心有靈犀,我也給你帶了牛奶餅幹!”
說完踏一步上前:“我幫你拿一個。”
寧頌居然也沒拒絕他,立馬把裝了營養品的紙袋子給了他。
“這麽多吃的?”
“還有一些營養品。”
寧頌意識到大少爺一直沒說話,很乖覺地把他拉入進來,“喻哥給的。”
喬僑笑着對上濮喻的臉,但濮喻依舊沒什麽表情,喬僑就有點不知所措的感覺。
濮喻補了一句:“是我媽拿給你的。”
濮喻自己都能感覺到寧頌和喬僑的不自在。這兩人平時很能聊,在班裏一到休息時間就湊一起。
現在都這麽拘束,當然是因為自己在場的緣故。
所以快走到天橋的時候,他就對寧頌說:“我就不送你去宿舍了。”
“不用送不用送。”寧頌立馬摸到自己的雨傘,好像早就已經迫不及待。
濮喻抿了下嘴唇,看着寧頌往旁邊挪了一步,将自己的雨傘完全撐開,雨傘砰一下在大雨裏綻放,推出四濺的水花。
濮喻一個人往天橋那邊走,寧頌才看到他另一側沒有撐傘那只手濕漉漉的,袖子上顏色明顯也要深一點。
這雨太大了,濮喻應該有盡量把雨傘往他這邊傾斜。
等濮喻走遠了,喬僑才大喘一口氣。
寧頌看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地一起笑了起來。
“你在濮家呆一下午啊?”喬僑問說,“這下你又要火了,我都在論壇上蹲一天了,他們都在扒你。”
寧頌說:“我還沒被扒完麽?”
他以為他都被那些人扒盡了。
“他們現在在扒你和濮家的關系啊。”喬僑說。
寧頌覺得無所謂。
随便他們扒。
反正他現在已經是整個上東公學最底層的人了,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的那樣,那些人扒來扒去,最後也就扒到他爸媽疑似在濮家做工的事。但他本來就是貧民區出身,出身問題已經被嘲爛了,在濮家做工,和濮家扯上那麽點聯系,反倒比他們想的要好一點!
“我就說嘛,他下港灣出來的板上釘釘,怎麽可能和濮家沾親帶故。濮家十八代就沒有窮親戚!”
“還有人猜他和濮喻的關系,暗示他們倆有一腿呢,更是笑死人了!”
“哈哈哈哈哈,最不可能的就是他們倆有什麽吧,故意這麽說,就是想踩一下豆芽菜罷了。”
“害我擔心了半天,還以為我家達西先生是什麽骷髅愛好者!原來是大少爺和他的小仆從啊!”
寧頌看的直打哈欠。
他對這些言論完全免疫。
要是說他游戲差他可能還會跳腳,淨是一些他不在乎的東西。
他懶得再看,将窗簾和床簾都拉好,關了燈,沉沉躺下。
他身體素質差,今天下雨,有點冷,他感覺自己有點感冒的趨勢,他很謹慎,剛感覺有點不對勁,就立馬沖了個感冒沖劑喝了。
嘴巴有點甜甜的苦,他聽着外頭的雨聲和轟隆隆的雷閉上了眼睛,困意襲上來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撐着眼皮看了一眼,看到一條短信。
是一串很陌生的號碼,短信上只有幾個字,說:“你晚上少吃水果,傷脾胃。”
不一會又一條:“奶制品也少吃。”
寧頌昏昏沉沉,回:“你誰?”
對方過了好一會才回:“濮喻。”
寧頌心頭一動。
想起來了,下午去游泳館,濮喻還給他打過電話來着。
“不好意思,忘了存你號碼了。”他撐着困意回。
濮達西回:“沒事。”
“你早點休息。”
他很意外濮喻這樣的悶葫蘆,大半夜還會發信息囑咐他這些。再聯系論壇上剛看到的那些說他和濮喻雲泥之別的話,就感覺更奇妙,身體好像都變輕了,飄在雲端裏。
但腦袋變沉了,更困。
有那麽一瞬間,他眼前幻視【秋刀魚】。
剛認識時候的【秋刀魚】其實很拽,那時候的【秋刀魚】言簡意赅。
現在雖然也言簡意赅,但是溫柔很多,上次還囑咐他保重身體,有時候周身環境太惡意,網絡上陌生人的善意反而更溫暖。
他昏昏沉沉,腦子一時錯亂,用回複【秋刀魚】的語氣回複濮喻:“謝謝小魚兒的關心。”
手指點了發送,人就徹底睡過去了。
【作者有話說】
濮喻:你倒是這樣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