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第25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今天書吧老板給寧頌發了一周的工資,沒幾個錢,但寧頌很高興,他打算請喬僑吃個飯。
喬僑平時沒少給他買吃的,他書桌裏都快被喬僑給塞滿了。
他打算等他在KTV兼職的工資發了,就請濮喻,沈令思和盛焱他們所有人撮一頓大的!
他在點評軟件上找了一家美食街上物美價廉的餐廳,把位置發給了喬僑。
寧頌一邊走一邊在評論區看那家餐廳的評價,順便看了一下他們家的招牌菜。
正走着呢,忽然有一只花花綠綠的紙飛機向他投了過來。
寧頌忙伸手去接,眼瞅着紙飛機都快飛到他跟前了,忽然在空中打了個旋轉,又飛回去,他就在夕陽的光輝裏看到李猷輕巧巧地把紙飛機接在手裏,沖着他壞笑。
切,逼王。
他身邊還有劉放和林貍他們,他們好像是剛吃完飯從食堂出來,林貍的手裏還拿着半杯奶茶。
夕陽下幾個人都帶了點不良習氣,林貍倒不複在大洋坊的潑辣,又變成了那個規規矩矩穿着制服,漂亮媚氣的男生。
他覺得林貍可能不只是李猷的愛慕者,他應該有打入李猷的社交圈子,某種程度上還是他的小弟。
劉放他們跟他關系顯然也很好。
寧頌笑着拍手:“哇,猷哥好厲害。”
李猷看他:“再裝。”
寧頌就拿着手機走掉了。
李猷笑起來。
寧頌看到他又把那只紙飛機投了過來,這一回紙飛機飛到了他跟前,他抓住了。
疊紙飛機也要看技巧,他把那紙飛機拿手裏端詳了一把。李猷是用一張普通的宣傳單子疊的。
等他擡頭,李猷已經帶着人要走。
“猷哥。”他叫住他。
李猷回頭。
“你們班那個詩朗誦,你報名了麽?”
李猷說:“你看我是會詩朗誦的人麽?”
林貍他們就笑。
寧頌也笑了一下,伸手就把他那個紙飛機又投了回去。
他投的并不好,紙飛機被他剛剛攤開過,也沒疊好,所以飛不起來了。不過他們距離不遠,還是被李猷抓到了手裏。
寧頌已經走掉了。
李猷:“嘿!”
寧頌也沒回頭。
林貍看了一眼李猷,見李猷舌尖頂着腮望着寧頌的背影,夕陽從側面照到他的臉上,高挺的鼻梁泛着汗光。
寧頌先到了餐廳,不一會喬僑也到了。
他們正在吃飯,喬僑收到一條信息,看了一下,然後擡頭,把手機給寧頌看:“李猷要我把你號推給他。”
寧頌說:“你推啊。”
喬僑一邊回信息一邊說:“你最近幾天見他了麽,聽說他這兩天有拳擊賽,他那手能打麽?”
寧頌說:“反正手上是沒纏繃帶了。”
他剛說完,就收到了李猷的短信。
“FB通過一下。”
寧頌點開FB,就看到李猷的好友申請。
FB并不是臉書,只是簡稱一樣,是這個世界的主要社交媒體,全稱叫friend bridge,翻譯成中文大概就是朋友橋友誼橋之類的,他用起來感覺很像微信,只是應用更廣泛,尺度也比較寬。他還有在上面刷到一些少兒不宜小視頻。
李猷FB頭像是一只帶血的拳擊手套。
真的可能是同類相惜的緣故,他看到李猷的頭像,居然也有點感慨。
他就和李猷互相關注了一下。
李猷發信息:“脾氣還挺大。”
寧頌回了他一個表情包,一個古裝男捂着胸口說:“小的好冤枉!”
加上盛焱,喬僑和範多多他們,以及以前幾個老同學,他的互相關注突破十個人了。
他平時不玩FB,覺得很無聊,吃完飯閑着沒事幹,想着既然加了,那就把他身邊這些人都加一下。
尤其是濮喻。
濮喻發信息經常幾個字幾個字地發,他都覺得很浪費錢。
說起來他到現在也就只有濮喻的電話號碼,他覺得濮喻和他一樣,應該也是不怎麽玩社交軟件。
FB都是實名制,他搜了一下濮喻的名字,出來幾個重名的,他一個一個翻下去,居然沒看出哪個是濮喻的。
感覺都不像他風格。
他就問喬僑:“哪個是濮喻的賬號?”
喬僑說:“他沒有fb ,他注銷了。”
寧頌擡頭。
喬僑喝着果汁說:“他初中就注銷了。”
“注銷了?”
喬僑放下果汁,露出他常見的八卦神态,他今天還戴了黑框眼鏡,看起來更像個八卦NPC了,扶了扶眼鏡靠過來說:“說起來這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了,他初中的時候不像高中的時候那麽獨……獨來獨往的獨哈……那時候他也是跟同學玩的,有幾個富二代跟他關系還行,也會一塊打球一會吃飯什麽的。後來他們那幾個人私下聊天記錄不知道被誰給爆出來了,爆的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大概就是他們幾個人在小群裏吐槽濮喻,說他不愛說話,無聊啊,裝啊,要不是看在他家裏的面子上誰跟他這樣的人打交道啊之類的,更過分的還在商量過生日找濮喻要什麽禮物,說反正要什麽他都會給……反正說的挺叫人難堪吧。那時候這事在我們初中部傳好兇。大概也是那個時候,他社交賬號就注銷了。”
寧頌:“……”
“後來那幾個人轉學了好幾個。不知道是自己轉的,還是被迫轉的。剩下一兩個現在跟濮喻也和陌生人差不多了,都是躲着他走。”喬僑說,“從那以後他就什麽群都沒加了,你沒發現他班級群都不在麽?他比較高冷我覺得和這件事也有點關系。其實我覺得他還行啊,也不是特別悶。”
寧頌“嗯”了一聲,就後悔今天請吃飯,沒把濮喻叫上。
他們吃完飯出來,寧頌就老想着這件事。天黑了,美食街熱熱鬧鬧,食物的香氣混雜在一起,構成了金黃的路燈下滿滿的煙火氣。美食街上有幾個初中部的學弟來覓食,看起來明顯要青澀很多,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寧頌看着他們,想濮喻初中大概也是這個年紀,可能要比這幾個學弟高一些,但肯定眉目一樣青澀。
不知道怎麽就想起那天在他們家,濮喻對劉芬說,“我有點悶。”
濮喻确實有點悶,但他此刻突然意識到,濮喻眼裏的自己,可能更悶。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太悶了,所以才說他“遷就”他。
明天他不用做兼職,正常上下課,到時候吃飯的時候一定叫上濮喻。
他以後都盡量叫上他。
結果第二天他到教室,發現濮喻請假離校了。
他給濮喻發信息:“你請假啦?”
濮喻回:“嗯。”
然後又回:“出去忙點事。”
要請那些大佬來他們學校開講座并不容易,需要協調好時間,還要把他們後續在上東州的衣食住行全都安排好。上東州這一屆游戲開發者大會即GDC規模是最大的,世界各地的優秀的游戲開發者,設計師和發行商都會來參加這場盛會。普通人只能在主題演講和活動上走馬觀花,了解一些最新技術和前沿趨勢,但他想給寧頌争取一些重要活動的資格,鯊魚藝電在游戲公司中只能算小公司,要想得到大佬們足夠的重視,有比較有意義的面對面的交流,他還是得提前鋪鋪路。
他想帶寧頌跟大佬們面對面交流學習,作為【秋刀魚】送給【不吃腥的貓】的見面禮。
他不是有意要瞞着他,他只是聽說他吐槽跟他在一起很壓抑,很怕他也會因為其他的原因,忍着對他的厭惡和他做朋友。
他很怕會失去這只貓。
這份見面禮也是賠禮,他期望以此他的私欲能夠被諒解,從此以後就可以和寧頌在他們都喜歡的領域上,一起往前走。
寧頌這幾天依舊過得非常充實。
充實讓他快樂。
不管是舞臺劇也好,兼職也好,寧頌都能感覺到自己在飛速的成長。
他現在已經完全學會各種泳姿了,等再結實一點,體能補充上來,他應該就能通過游泳課考核要求了。
他真的很有運動天賦,至少他報的這兩項體育課,他完成的都不錯,他上周勉強能把弓箭拉滿,顫顫巍巍還被其他人嘲笑,這周他差一點就正中心紅點了!射了好幾個九環,把他們教練都吸引過來了!
好爽好爽好爽!
他感覺他是有幾分射擊天賦的,也喜歡箭射出去那個感覺。喬僑說他力氣不夠大,不如轉學□□,他們學校□□才是強勢運動項目,經常拿校聯賽冠軍。
他聽了也想試試,于是趁着下課的時候在他們學校的游樂城試了試打氣球,卧槽,居然百發百中。
喬僑:“你真沒玩過?騙鬼的吧!”
寧頌:“我覺得我真的可以轉一下□□,咱們學校體育課好轉麽?”
他覺得打槍比射箭輕松多了!
打槍真的很酷。
中間他們舞臺劇的演出服也都做好了,周五他們第一次帶妝彩排,喬僑把沒派發完的演唱會票努力安利給參演舞臺劇的其他人。
他尤其熱情推薦給盛焱。
盛焱說:“我不追女團。”
寧頌立馬問:“那搖滾樂隊你追不追,elope聽說過沒有?”
盛焱說:“我只追原創歌手。”
“他們是原唱歌手啊,《流星》你沒聽過麽?《千萬次》呢?《布谷鳥》?”
盛焱說:“《布谷鳥》我知道。”
“就他們樂隊啊!”
盛焱:“哦。”
寧頌看安利不動,作罷。
喬僑立馬趁機安利:“确定女團都不看?都是超漂亮女孩子。”
然後寧頌就聽見盛焱說:“我喜歡超漂亮男孩子。”
寧頌立馬回頭看了盛焱一眼。
哦哦哦。
喬僑抿起嘴,就聽黎青元說:“IJ不是早就過氣了麽?現在當紅的是紅草莓吧?”
喬僑立馬發飙:“你蒸煮才過氣!她們只是被雪藏了一年好麽?現在巡演都開起來了!”
黎青元淡淡地說:“那怎麽還要到處送票,紅草莓的票搶慢一點都搶不到,黃牛都炒到天價了。”
喬僑:“……”
寧頌趕緊把喬僑給拉走了。
喬僑說:“蠢直男懂什麽叫美啊,紅草莓一堆人工臉!”
寧頌附和:“是是是。”
“你到了現場看就知道,我彩英歐尼大美女。”
寧頌說:“期待了期待了。”
盛焱在旁邊聽的直笑,忍不住伸手撥了下寧頌的帽子。
寧頌把帽子扶正:“大王你不要這樣子。”
盛焱這回哈哈笑了起來。
他發現寧頌本性很有意思,嘴巴也很厲害。
“你是不是長胖了點?”
寧頌聞言擡頭看向他,舞臺上的燈光從上而下打到他臉上。
寧頌提起來還挺高興,說:“這周我又漲了三斤半多一點,不枉我每頓都吃那麽多。”
“那你再多吃點。”盛焱笑。
寧頌回過頭去,把帽子摘了,重新捋了下頭發,帽子戴的他有點熱,他把劉海都捋到後面去,露出光潔的額頭,用帽子扇風。
盛焱覺得寧頌長的其實挺好看的。
要再胖一點,估計會更好看。
他聞到寧頌頭發上的香氣,說:“你用的什麽洗發水?”
他說着還湊上來聞了一下。
寧頌沒聽清,正好見陳墨叫他,跑過去了。倒是把他旁邊的黎青元吓了一跳,問盛焱:“你幹什麽?”
盛焱回頭:“什麽?”
“你聞什麽?”
“你不覺得他很好聞麽?”
黎青元說:“我只覺得你發春了。”
盛焱擡腳踹他。
黎青元笑着躲開,聽見陳墨喊:“舞臺上麻煩大家不要鬧。”
盛焱站好了,朝寧頌看,他一身王的裝扮,配着寶劍長靴,不用化妝都可以直接上大熒幕。寧頌混在人堆裏,身形和打扮都不出挑,他卻一眼就能把他認出來。
寧頌第一次參加集體演出,原來完全是趕鴨子上架,如今真到了彩排的時候,音樂出來,演出服一穿,一溜的小帥哥簇擁着兩個大帥哥往臺上那麽一站,就讓他覺得興奮起來。
他戲份很少,也就第四幕刺殺大戰的時候出來為盛焱擋一下劍,然後傅繪生假裝把劍拔出來,他就倒地了。
後面一幕他只需要躺下裝屍體,聽兩個主角在那裏慷慨激昂,相認即是相別。
他躺在舞臺上,舞臺頂上的燈光正好照在他臉上,盛焱站在他跟前念臺詞,一張臉在耀目的光暈裏美得叫他感覺眩暈。
好帥啊好帥啊。
他感慨。
有那麽一瞬間,他想,如果自己也有這樣的美貌,不知道過的是怎樣的人生。
可能會很麻煩。
想到這裏他又覺得算了。
于是他就在強光下閉上了眼睛,眼皮是紅的,他在那種輕微的眩暈裏感覺自己好像飄起來。
舞臺上,傅繪生的慷慨陳詞清晰而動人。
後面就是兄弟倆擁抱在一起,弟弟替哥哥擋箭,死在他懷中,然後全劇終。
等全劇終的時候,燈光熄滅下去,他這才睜開眼睛,摸索着爬起來。
然後他就看見傅繪生的體育生男朋友黑着臉在臺上站着。
傅繪生忙走過去,體育生男朋友就使勁擦他臉上的假血。
是剛才被盛焱摸臉的時候沾染上去的。
看起來他要被醋死了。
高弘軒同學,你知不知道吃醋攻的人設其實分寸很難拿捏啊,你這種過度的吃醋并不會讓人萌的嗷嗷叫!
算了,只要人家小情侶喜歡就好了。
他看傅繪生貌似很受用,戲服都沒脫,就被高弘軒拉下臺去,卻被他們剛正不阿的班長叫住。
陳墨說:“傅繪生,你先把衣服換了再走。”
傅繪生耐心哄道:“乖,你等一會。”
高弘軒氣哄哄的撒了手,見盛焱下臺來,不悅地盯着盛焱那只摸過他男朋友臉的手看。
盛焱拿紙擦着手上的假血,說:“你男朋友跟我們共用一個換衣間,你不去看看?”
高弘軒一聽立馬追上去了。
黎青元解開戲服,笑:“你惹他幹嘛。”
盛焱說:“至于麽?”
“人家小情侶上頭着呢,你沒談過戀愛,你不懂這占有欲。”
“我談戀愛也不會這樣。”盛焱說。
“你可別說這種大話,會被打臉的。”寧頌提醒他。
不會走打臉真香路線吧!
盛焱看他,伸手撩他臉,沒撩到,被寧頌很靈活地躲過去了。
彩排結束就六點二十多了,第一次彩排狀況比較多,比預估花的時間長,盛焱和寧頌飯來不及吃飯就要去星悅了。
“不是八點麽?”喬僑問。
“今天有員工培訓,興哥讓我們早點去。”寧頌說。
換了衣服他們倆從排練室出來,這邊一溜房間都是在排練的同學,有的和他們一樣剛結束,有的剛過來加班加點,每個房間基本都有人,樂器聲歌聲混雜在一起,寧頌忽然聽見有一堆人朗誦說,“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寧頌都走過去了,又退了回去。
盛焱回頭看他,見旁邊這個房間門口圍了幾個人,寧頌踮着腳往裏頭看,臉上笑的不要太好看。
他跟過去看了一眼,就看到李猷站在一群男生中間。
小麥色的皮膚,個頭又高,在人群裏格外顯眼。
他有點面無表情的,跟着大家詩朗誦:“
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
願你有情人終生眷屬,
願你在塵世獲得幸福,
我只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李猷有點不情不願的,還有點別別扭扭,寧頌看得直樂,李猷可能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立馬看過來,他就趕緊拉着盛焱走了。
一邊走還一邊在笑。
盛焱笑:“你高興成這樣。”
寧頌沒解釋,他覺得這是他和李猷之間的某種秘密,他得意地晃晃頭,盛焱見他這樣得意,伸手又撥了一下他微卷的頭發。
【作者有話說】
很喜歡這一章,陰郁的濮喻,陽光的盛焱,還有詩朗誦的李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