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第32章 一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
午睡時間,宿舍樓一直有人上上下下,看到寧頌和盛焱一起走來,都會偷偷打量。
盛焱說:“你們宿舍樓這麽破。”
“你還真沒來過啊?”
盛焱說:“我沒事又不會往這邊來。”
感受到世界的參差了。
盛焱一頭濃郁白發,漂亮的像是在發光,在破舊的紅磚樓上看起來更加格格不入。
他們上樓來,寧頌打開宿舍門,盛焱跟着進去。
寧頌把書包挂衣櫃上,脫了外套,然後把窗戶開了一條縫,透風。
盛焱掃了一眼他的宿舍:“好小。”
寧頌說:“單人宿舍你要多大。”
“改天你去我們宿舍看看。”盛焱說着就看到了窗臺上那盆花:“什麽花?”
“茉莉花。”寧頌看向窗臺上的那盆茉莉花說:“都結花苞了。”
很小的花苞,剛冒出來一點,透着星點的白。之前可能他澆水澆多了,都蔫了,這幾天勤通風,曬太陽,又活過來了。
“你喜歡茉莉?”盛焱說,“洗發水也是茉莉味的。”
寧頌說:“洗發水是我媽買的,我覺得挺好聞的,看見有賣茉莉花的就買了,很便宜,還好養。”
盛焱湊到花苞上聞了一下,高挺的鼻梁蹭過花苞,在他起身以後,花苞依舊在輕微搖晃。
寧頌的宿舍不大,也舊,但看起來還挺幹淨,主要是沒什麽東西,上床下桌,一個椅子,一個衣櫃,一個行李箱,還有一個晾衣架,除此之外就什麽都沒有了。晾衣架上有兩雙白襪子,還有個白色的內,褲。
這內,褲顏色很襯寧頌,很符合他對寧頌的印象。
瘦瘦的又很幹淨,渾身都透着茉莉花的香氣。
男孩子身上很少有這樣的香氣,他們學校的男生基本都會用昂貴的香水,男士香水都帶着一點雄性荷爾蒙的味道,多是木質調,其實也都很好聞,包括他自己也在用。
估計也就寧頌身上只有這種淡淡的洗發水和沐浴露味道了。
還挺特別。
不知道為什麽,盛焱就突然想起秦異給寧頌送花這件事。
寧頌也是很招男的喜歡的。
雖然可能大家都覺得秦異發神經,但他覺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寧頌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其實很新奇。
他是這個貴族男校裏的另類。
他拉了椅子坐下,手放在桌子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着,跟寧頌閑聊了一會。風從窗口吹進來,吹的窗臺上的茉莉花像一團搖晃的綠光。剛吃過午飯的春日午後,人都懶懶的,盛焱覺得很惬意,他扭頭看窗臺上陽光照射了半邊的茉莉花,覺得那束光像是在他心裏晃蕩。
盛焱也沒有在他宿舍呆太久,出來的時候,寧頌順道拿了水壺下去接熱水,非常巧的是,倆人正好在樓下遇到了傅繪生和高弘軒。
看到他們倆,傅繪生很腼腆地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他紮了個丸子頭,輕盈又漂亮,脖子上的吻痕不要太明顯,好幾塊。
高弘軒則依舊一副占有欲滿滿的樣子看着他們倆。
更确切點說,是看着盛焱。
盛焱當沒看見,沖着寧頌淡淡地說:“走了。”
他手插着兜,很酷,在灼目的花光下更顯的明媚。
高弘軒說了一句:“就愛裝逼耍帥。”
傅繪生忙拉他胳膊,高弘軒就說:“你覺得他很帥麽?”
醋缸攻又上線了?
寧頌抿着嘴唇接水,看到傅繪生緊急拉着高弘軒上樓去了。
盛焱沿着天橋一邊走一邊用手機記錄他的靈感。
剛才躺在椅子上吹風,看見寧頌窗臺上那盆茉莉花在風裏輕輕地晃,他忽然有了點靈感。
他把腦子裏的那點旋律記下來,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號樓,進入樓下大廳的時候,他看見了濮喻。
在大廳的沙發上坐着看書。
他在角落裏坐着,離得有點遠,也沒看到他,所以盛焱也沒跟他打招呼,就進了電梯。
等盛焱進了電梯以後,濮喻才站起來,看了看手表,半個小時。
他提着背包進了電梯,這才回去休息了。
寧頌回到宿舍喝了杯水就上了床,定了個鬧鐘,準備睡一會。
他現在能吃能睡的。
結果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時候,忽然聽見樓上又傳來了規律的撞擊聲。
上來就是當當當當當當,沒個停歇,還有椅子腿在地板上滑動的聲音。
救命,他都能想到是什麽姿勢了!
麻煩不要再抓着椅子了!
他用枕頭蒙住了頭,聽的心煩意亂的,還有點燥。
他現在身體真的越來越好了,不光每天早晨有正常的生理反應了,而且現在聽到這種少兒不宜的撞擊聲,居然也會覺得心浮氣躁的。
不像以前,就算心亂了,身體也安安靜靜。
你別說,籃球體育生別的沒有,就是力氣大,每次都好久。
既然睡不着,他就索性拿了手機,挑了個新游戲玩。
正在打游戲呢,手機忽然彈出一條私信。
他看到發信人,就從床上坐起來了。
是秦異發給他的私信。
一個字沒有,就只有一張圖片。
圖片是垃圾桶的的那束花。
秦異只是想先送個鮮花,傳達一下自己的心意。
他可從來沒有這麽溫柔地追過一個人。
這可都是看在寧頌身邊那些大佬的面子上。
他覺得他這身家地位和個人魅力,要追個貧民區來的沒什麽見識的窮學生,應該很容易。
光送花都能給他送暈了。
這種沒見過什麽世面的窮學生怎麽受得了富二代的狂熱追求啊。
結果花剛送出去沒多久,秦異收到了沈令思的信息。
沈令思問他:“所以确定是要這麽幹了麽?”
秦異輕笑了一聲。
他覺得沈令思可能當學生會長當久了,學會了頤指氣使那一套,如今跟他說話,句句都帶着威脅。
但他能拿他怎麽樣?
正如沈令思自己說的那樣,他們倆要鬥起來,誰能占便宜呢?他還賭像沈令思這樣懂得舍取的人,不會為了一個平淡無奇的特招生真的和他幹起來呢。
就在他打算陰陽怪氣地回複一下沈令思的時候,身邊朋友告訴說:“卧槽秦哥,你花被人丢垃圾桶了!”
然後他就看見了這張圖,被扔在垃圾桶裏的玫瑰花。
是他精心挑選的玫瑰花,在垃圾桶裏躺着,露出的一截都被太陽曬的有點蔫了。
他臉色剛黑下來,就又聽朋友說:“我看他們爆料說,花不是寧頌扔的,是他們班的濮喻。濮喻這是什麽意思,他不是一直獨來獨往的,不摻和這些事麽?”
也不知道為什麽,秦異的血液一下子就直沖腦門去了。
他反而覺得有些興奮。
沈令思,李猷,濮喻,或者還有那個盛焱,他們上東公學高二高三段最有名的幾個學生,居然都和寧頌這個平平無奇的特招生産生了關聯。
這一顆微末星辰,因為太陽和月亮的光輝投射到它身上,居然也一下子變得金光熠熠。
他現在是真的對這個豆芽菜感興趣了。
秦異撓了撓額頭上的疤痕,靠在紅皮沙發上,頭往後仰,只是無聲地笑,烏青的眼角擠出幾道細紋,衣領退下去,肩膀背後隐約露出一片傷痕。他感受到一種久違的振奮,最近無論什麽樣的玩樂,什麽樣的帥哥美女都叫他覺得索然無味,他總昏昏沉沉的,覺得活着都沒什麽意思,如今突然像是找到了新玩具,感受到一種久違的刺激。
他想了想,就把那張圖片轉發給了寧頌。
寧頌回他回的也很快,說:“秦哥幹嘛捉弄我呢。”
秦異的回複叫寧頌心驚。
“一開始的确是想捉弄你一下。”
“現在是真的看上你了。”
“不喜歡玫瑰花,沒事,下次換別的。只是下次要看好點,別再叫人扔了。”
秦異看上了寧頌這件事傳播的範圍非常廣,因為足夠叫人驚異,周一下午,他們高二年段基本都上體育課,寧頌穿着泳褲出來,感受到久違的關注度。
他們游泳館裏甚至多了幾個隔壁館裏的學生。
就連他們那個不是在自習室就是在學生會工作的班長都問他說:“我聽說秦異學長給你送花了?”
寧頌說:“應該只是惡作劇吧,可能想整我。”
其實不止寧頌自己,沒幾個人覺得秦異是真的看上寧頌了,大家都覺得這更像是一場惡作劇,來自二世祖的惡趣味,像是把寧頌當成了一個新玩具。
“你太顯眼了。”陳墨說,“可能你和李猷他們走得近,被他注意到了。”
他看着寧頌,察覺寧頌對視過來,就看向了泳池,說:“秦異的惡作劇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你要小心。”
寧頌點點頭:“謝謝班長。”
“舞臺劇那個男二號,你要演麽?”陳墨說,“其實你現在真的可以演,對你沒有壞處。很多人敢對你說三道四指指點點,或者敢欺負你,就是因為你太普通,又太顯眼,現在大家都在關注你,你不如就拼一把。”
寧頌看向陳墨。
陳墨說:“我們這些特招生,要麽就在暗處躲起來,別顯眼,要麽就努力拼,站到最亮的地方去。只要你夠優秀,不用誰做你的後臺,學校都會保護你。”
這話別人說可能沒有說服力,但從陳墨的嘴裏說出來,居然有幾分熱血。
哪個男孩子在十幾歲的時候不想發光發亮呢。
他現在好像也做不了默默無聞的路人甲了。
陳墨說的對,他不能一直依靠別人的庇護。
他得自己強大起來。
他像是豁然開朗,找到了另外一條路。
“你好好想想我的話。”陳墨說着看向入口處,目光幽遠。
寧頌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沈令思進來了。
他聽見“噗通”一聲,水花四濺,回過頭來,陳墨已經游遠了。
像一條飛魚,在浪裏沖出一條路來。
他回過頭來,笑着看向走近的沈令思:“會長。”
在公衆場合,他還是注意了一下稱呼。
沈令思點頭,平日裏很溫和的一個人,此刻卻有點嚴肅,說:“秦異有再聯系你麽?”
寧頌說:“中午發了幾條信息。”
沈令思說:“不要理他。”
寧頌點點頭:“沒有再理他了。”
好在秦異也沒有再發信息給他。
最好的結果當然是等秦異自己慢慢冷卻下來,他覺得秦異這個人看起來有點癫,心理不太正常的樣子。
在對方沒有太出格的行為之前,他并不想激怒他。
沈令思目光逡巡過寧頌的身體,心裏愈發焦躁。
太顯眼了,寧頌太顯眼了。
好的有濮喻,壞的有秦異,他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更多。
“你想不想進學生會?”他問寧頌,“會長助理,你要不要試試?”
寧頌剛被陳墨說的滿腔豪情,問說:“這個要怎麽進?”
“你寫個簡歷給我,不是什麽重要的職位,走個流程就行,這個職位主要是我說了算。原來的助理是你的一個學長,臨近畢業,他事情太多,忙不過來。”沈令思說,“你來學生會,可以多結交點學生會的朋友。跟着我,我也能照顧你一點,秦異可能也會收斂點。”
寧頌說:“那我回頭寫個試試。”
他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沈令思終于露出點笑臉,說:“寫好了發我郵箱。你上課吧,我先走了。”
“會長再見。”
沈令思點點頭。
沈令思走了以後,寧頌下水剛游了兩圈,盛焱來了。
盛焱來就是來給他撐場子的,他這人就是意氣風發,既然都說他和寧頌關系好,那他就要讓人看到他和寧頌有多好。
說了罩着他,那就是要罩着!
他剛結束足球訓練,身上穿的還是他第一次見他時候的球衣短褲,只是小腿上多了一圈白色的運動貼布,裹的很緊,讓他的小腿看起來更加緊實健壯。
他這種一米八五以上的男生,不管看着多勻稱,一穿短褲的時候,都能看出他們的大腿有多結實粗壯,非常有力量。他汗津津地掐着腰往泳池邊一站,頭發捋上去,感覺他們整個游泳館都被他點亮了。
寬肩窄腰,春光燦爛。
“游的不錯啊。”盛焱笑盈盈地說。
濮喻來的時候,就看見盛焱坐在泳池邊上,腳沉在水裏,正在跟寧頌聊天。
他立即頓了一下。
“喻哥。”寧頌一眼就看見了他。
濮喻走過去,盛焱扭頭過去,沖着濮喻笑說:“今天沒訓練?”
“結束的早。”
濮喻是洗完澡換了衣服來的,他穿了身黑色的衛衣,濃黑的頭發,薄而高的黑,和盛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寧頌覺得他們倆真是芝蘭玉樹,堪稱他們上東公學的一對雙璧。
盛焱明亮青春一些,濮喻陰郁秀氣些。
兩人在池邊,一個站着,一個坐着,寧頌站在水池裏,他只穿了泳褲,裸着上半身,護目鏡被他推到頭上,仰頭看着上東公學最有錢和最有權勢的兩個大少爺。
這一幕被人發到論壇上。
“艹。好有感覺一張圖,哥們太會拍了吧!”
“兩個大佬都去了,這是撐場子去了嗎?這劇情真的好叫人亢奮!”
“好像沈會長也去看他了!”
“五個大佬去了三個,還有一個在追他!”
“這麽看豆芽菜不醜啊!不是排骨雞了诶!”
波光粼粼映着他,胸前那一排排骨都快要看不見了,肚皮凹的也沒有那麽明顯了,肩膀好像也沒有那麽窄了,以前他的肩膀往裏收,有一種可憐的畏縮感,如今好像是舒展開了。不知道是在水裏泡久了還是怎麽回事,皮膚也不像之前幹巴巴的蒼白了,好像潤澤了不少。
尤其是嘴唇,唇珠挂着水珠子,紅紅的,笑起來眼睛都像是有了光。
哪裏還是當初那個看起來營養不良瘦骨伶仃的豆芽菜,分明是個小帥哥!
【作者有話說】
進入班花進化史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