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
第 1 章
“抱歉虞小姐,這張卡也……”銷售面露難色,尴尬地把銀行卡還給虞鳶。
虞鳶面無表情的接過,在錢包裏挑挑揀揀,換了一張遞出去,“這張呢?”
“……還是不行。”這已經是虞鳶換的第五張卡了,也就是這個銷售素質高,換了旁人少不得譏諷虞鳶幾句,“要不您再看看其他款吧?您看這條,雖然不是高珠,但它是我們這季的主推款,賣的很好的。”
她看了一眼,寶石太小,不夠閃耀,虞鳶不喜歡。
銷售看出她不滿意,想再說點什麽,虞鳶的電話突然響起。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把錢包合上放進包裏,“麻煩幫我留一下,我下次再來買。”
……
“大小姐,都什麽時候了還想着買珠寶,你還嫌你的賬單不夠多嗎?”
虞鳶一坐上車,汪桐就開始唠叨。
他是虞鳶的經紀人,虞鳶還在國外的時候,他就開始為虞鳶工作。
虞鳶面無表情地翻看着雜志,不以為意地說:“畫賣出去不就好了?”
說起這個汪桐就來氣,怒道:“你還敢說?知道下午要去見買家還耽擱那麽久?你知道那位是誰嗎?我們得罪得起嗎?”
“不知道。”虞鳶“啪”的一聲合上雜志。
她向來是不關注這些事情的,她只管畫畫,買賣的事情全權交給汪桐,她不太清楚自己的畫到底值多少錢,想來最近行情是不錯的,起碼她的銀行卡在今天之前總是能刷出來的。
虞鳶今日穿着一件黑色衛衣,下搭一條修身牛仔褲,烏黑的長發自然披散在腰間,像雪落在了烏木上,整個人從骨子裏透出涔涔冷意。
美人就是美人,未施粉黛,沒有華麗衣着,便已經美的動人心弦,但汪桐還是不滿意。
今天要見的人非同一般,虞鳶的着裝忒不正式,萬一……汪桐看了看時間,距離約定時間只差二十分鐘,顯然已經來不及去買新衣服。
“你可真是我祖宗。”
沒頭沒腦的來這麽一句,虞鳶不想搭理他。
本來這種場合她是不去的,她沒有商業頭腦,也不會推銷,萬一時不時蹦出一兩句不合時宜的話,直接攪黃買賣,汪桐哭都來不及,但這次的買家點名要虞鳶親自到場,汪桐勸說無果,只能帶着虞鳶去了。
忘了是哪個作家說過,她們這些個行當,凡是個正常長相的女的,都會被冠以美女作家的名頭博人眼球。
前些年在國外發展,虞鳶的國內知名度幾乎為零。三個月前有人聯系到汪桐,說願意為虞鳶在國內辦畫展。
本來是不想答應的,這些年不是沒有國內的策展人聯系她,但虞鳶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任憑汪桐怎麽說就是不同意,這次破天荒同意,還是因為對方給的太多。
虞鳶倒是個真美女,美女畫家的名頭打出去,原本大家只想湊熱鬧,點開照片一看,果真漂亮。
如果只是漂亮,看過熱鬧也就散了,沒想到美女還真有實力,在國際上也是有名有姓的畫家,一時間熱度居高不下。
可惜真美女沒腦子,就算汪桐想利用這些關注做點什麽,也要先估量估量虞鳶會不會扯後腿。
他替虞鳶拒絕了很多采訪與邀約,生怕旁人發現虞鳶是個二百五。
原以為這樣會得罪許多人,沒想到無意間的行為增加了神秘感,對虞鳶的關注更盛了幾分,現在連知名大佬都要買虞鳶的畫了。
大佬點名要買虞鳶的畫,唯一的要求是要見虞鳶,汪桐想了又想,忍了又忍,勸了又勸,最後忍辱負重地同意了。
今天就是去大佬公司簽合同的。
已經快到了,汪桐扭頭看了虞鳶一眼,有氣無力地靠在椅背上,心裏一萬個後悔。
要不說他能和虞鳶共事這麽多年呢?他倆完全是一丘之貉,同樣的見錢眼開,同樣的二百五。
汪桐下車前“啪啪”打了自己臉兩下,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眼前一整棟拔地而起的大樓都是元蔚的。即便汪桐這些年在國外工作,元蔚的名頭卻還是聽過的,靠互聯網起家的,現在已經涉足各大産業,正是風頭盛的時候。
汪桐站在大樓前深吸一口氣,正想交代虞鳶幾句,虞鳶已經若無其事地跨入大門,顧不上其他,汪桐慌忙追上去。
“過會兒你除了微笑點頭嗯,千萬別說其他話。”
這話從前天開始,汪桐已經不知道說過幾遍了,虞鳶覺得自己的記憶力還沒有下降到這種需要人擔心的程度,只覺得他煩,沒什麽耐心地點了點頭。
和前臺說明來意,沒一會兒,和汪桐打過交道的劉秘書就下來了。
她和汪桐打過招呼,朝虞鳶伸出手:“虞小姐比照片上還漂亮。”
虞鳶看着她懸空的手,嗯了一聲,像什麽都沒看見,緩慢移開視線。
我就說她是個二百五!
汪桐差點沒罵出聲,推了虞鳶一下,小聲提醒:“握手!”
虞鳶不為所動,皺着眉頭道:“不是微笑點頭嗯嗎?為什麽還要握手?”
“……”
“呵呵,”見過大世面的劉秘書笑了兩t聲,收回手,“是我唐突了,虞小姐真性情,不用在意這些虛禮。”
電梯門在這時打開,劉秘書先進去,按住開門鍵,請二人進去。
她帶着二人來到頂樓的接待室,給二人倒了茶,說她們總裁還在忙,讓他們稍等片刻,汪桐連忙陪笑,目送劉秘書出了接待室。
待腳步聲完全消失,他立刻收了臉上的笑,看着虞鳶像要把她掐死:“虞鳶!”
“幹嘛?”虞鳶雙腿交疊,沒什麽形象的坐在沙發上。
“祖宗!大小姐!我親奶!你平常不給我面子也就算了,現在連和別人握手都不握了?”
虞鳶微微一擡眼,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剛才她是想和我握手啊?”
“你少來!”汪桐快被她氣吐血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想和別人肢體接觸!”
虞鳶慣常擺着一張沒什麽表情的死人臉,她的皮膚很白,能清晰的看見血管,鼻梁處自帶一顆顏色很淡的小痣,清冽疏離的氣質因此染上一絲若有似無的哀愁。
此刻她睜着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汪桐,眼神依舊淡漠,沒什麽情緒,但汪桐的氣已經消了大半。
半蹲半跪在虞鳶腳邊,好聲好氣地說:“算我求你,待會兒千萬別耍性子,剛才也就是劉秘書脾氣好,換了別人指不定怎麽刁難我倆呢!”
“你就算不考慮我,你想想那些還在櫥窗裏珠寶,多漂亮,多閃耀,多貴!你不想買回家嗎?如果這單黃了,別說那些珠寶你一輩子別想摸到,單那幾張欠款的銀行卡就足夠逼死你!”
這都是老生常談,虞鳶本來沒什麽反應,在聽見他提到珠寶時眸子亮了亮,終于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知……”話還沒說完,門外就走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去而複返的劉秘書,她先進來,推開門往側邊一站,然後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
約莫一米八幾的身高,寬肩窄腰,即使穿着衣服也不妨礙虞鳶覺得他身材極佳。
男人五官淩厲,英俊而淡漠,一身純黑的西裝更襯的他矜貴內斂。
他進來時汪桐還半跪在虞鳶腳邊,空氣凝固了幾秒,汪桐率先反應過來,噌的一下站起來。
“李總,”尴尬地想掘地三尺,但是為了那五鬥米還是要強撐着陪笑,順便把虞鳶從沙發上拽起來,“她就是那幾幅畫的畫家,虞鳶。”
說完後又用眼神示意虞鳶主動握手。
誰知三十秒前兩人還說的好好的,現在虞鳶又不知道犯什麽渾,無視汪桐的暗示,看着李敘一動不動。
“呵呵呵呵,”汪桐尬笑了兩聲,拽了拽虞鳶的袖子,用僅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咬牙切齒道,“握!手!”
汪桐只覺得接待室的溫度驟降,李敘的看着他們,眼神陰沉。
心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又使勁拽了拽虞鳶。
虞鳶終于動了,皺着眉看他一眼,甩開他的手。
汪桐:“?”
沖我發什麽脾氣?不就拽了你兩下嗎?你剛才是怎麽答應我的?出爾反爾的神經病!!
汪桐氣的頭昏腦脹,連是什麽場合都忘了,怒視着虞鳶,然後他就看見虞鳶往前走了兩步,皺着眉對他們的金主道:“是你要買我的畫?”
“李敘。”
居然直呼金主的大名!
汪桐倒吸一口涼氣,腦子飛速運轉,想說點什麽挽救一下,下一秒,汪桐忽然愣住。
虞鳶從來就不關心這些事,辦了什麽畫展,賣了哪副畫,賣給什麽人,賣了多少錢……只要銀行卡源源不斷有錢進賬,夠她無所顧忌的購買奢侈品,她只需要知道這個就夠了。
所以汪桐沒和她說過買家情況,說了也是對牛彈琴,至多告訴她一個買家姓李,防止她見面的時候叫錯,但現在,虞鳶居然能叫出買家的名字。
她是怎麽知道的?!
“我的畫很貴的。”虞鳶淡聲道,似乎并不認為李敘有足夠的錢能夠支付得起。
我的親娘、我的姥!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汪桐不可置信地看着虞鳶,如果李敘買不起她的畫,那這世上就沒人能買得起她的畫了!
但虞鳶顯然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可自拔,她看向李敘,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如果你喜歡的話,就都送給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