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傳聞中的穿越
傳聞中的穿越
葉冰蘭到穆錢房間的時候,已經過了淩晨一點。
“你怎麽還沒睡?”葉冰蘭合上門,将身上的外套挂在門口的架子上,“你不是一直說熬夜短命麽?”
穆錢點了一屋的油燈,整個房間亮堂得如同白晝,而他正伏在案前不停書寫。
“如今店解封了,錢也出了,采花賊也死了,秦謙如我所願完成了三個條件,樂坊是該開始建了。”穆錢說得懶洋洋的,“再過兩天要招樂師,我得先把這些樂譜整理出來才行。”
想要KTV受歡迎,絕不能只靠目前有的歌曲和樂器,所以他需要從現代歌曲中,篩選一些合适的曲目,将五線譜或者數字譜改寫成古代的音律,才能交給其他樂師進行編奏,進而确定最後該用哪些樂器進行合奏。
葉冰蘭沒有再追問,只走過去将旁邊的窗戶稍稍打開了一些。
穆錢停筆擡頭:“那你怎麽過來了,大晚上的,不怕被陳媽媽發現嗎?”
“房裏留了人,不會被發現的。”葉冰蘭坐到床邊,看着秦謙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發問,“我還是想問你,為什麽要同九皇子合作,你不是很讨厭他嗎?”
“以我的身份,要想更深的與他接觸,只能依靠生意合作這個借口。”穆錢低頭,繼續謄抄着手機上截圖的曲譜,“畢竟皇上只有兩個兒子,日後的皇位,不是歸秦謙便是歸秦謹。”
當今六皇子名叫秦謹,字陸文。
“你想站隊了?”葉冰蘭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接近他,只是想報複他封你的店、占你的土的那些仇。”
穆錢抖了抖手裏謄抄好的紙,笑得很是無奈:“我看起來有那麽小器嗎?”
“有。”葉冰蘭肯定道。
穆錢關上了手機,插上充電器,而後把剛才抄的曲譜全都收進了抽屜裏,一邊脫外套,一邊回答:“我不是在站隊,而是在幫這天下選擇更好的主人。”
他穿着內衫,走到床邊除掉鞋履:“若秦謙配不上那王座,我會親自将他拉下來。”
“困了,睡吧。”穆錢吹滅油燈,放下床簾,剛想躺下去,卻發現葉冰蘭的胸前浮着一坨綠色的光。
“你、你胸口怎麽在發光。”穆錢有些害怕地往外挪了挪身子。
“哎呀,差點忘記了,”葉冰蘭從胸口掏出一顆鵝蛋大小的夜明珠,“這是有間當鋪一個分店剛送過來的,說是有人花一兩銀子死當的,但那掌櫃的覺得這東西有點蹊跷,便派人送到我這裏來了。”
“求你了別把什麽東西都放胸裏,動漫看多了吧你。”穆錢奪過夜明珠,拿在手裏仔細端量,“這不就是我的夜明珠麽?”
是他特地買來塞進吳鎮雞蛋籃子裏,打算坐實吳鎮和秦謙之間有交易往來的證據。可當晚秦謙已經将它揣走了,現在又送回來是什麽鬼?
難道秦謙已經知道這件事是與他有關了?
不,應當不會。他當天易了容,而且還特意變換過聲音,他與秦謙攏共也沒見過幾次,他不覺得秦謙可以靠這兩點就将他認出來。
或許,秦謙只是懷疑與穆公子有關,所以才将夜明珠當在了有間當鋪,作為試探。
短暫分析後,穆錢将夜明珠遞還葉冰蘭:“你把這個東西送去有間珍寶,讓他們标個價,放在最顯眼的位置,誰出得起,就賣給誰。”
“哦……好吧……”葉冰蘭愣愣地應了兩聲,将夜明珠放在床頭用枕巾蓋上之後,推了兩把已經躺好的穆錢:“手機呢?我玩玩游戲行不行?”
最近葉冰蘭的WiFi系統也終于升級了,上網時限由原來的一個小時增加到了兩個小時,她能玩游戲的時間也就跟着變長了。
穆錢有些累了,閉着眼睛嘟囔:“在桌,上……自己拿……”
葉冰蘭拿了手機,又躺回床上,玩了三把游戲之後,手機右上角顯示已經到了淩晨2:24。
她将手機鎖屏插上了充電器,再次鑽進了被窩裏,側着身子看着身旁的人。
即便已經穿越了四年,她還是沒辦法适應新的生活。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空氣,陌生的人……她最讨厭睜眼時摸不到電燈開關的房間。
所以她時不時就會跑來找穆錢一起睡覺,因為穆錢與她來自同樣的地方,他們說着同樣的話,用着同樣的梗,有着同樣的價值觀,只有在這個同伴面前,她才會覺得安心。
穆錢對她也挺好,即便,知道她是個gay。
沒錯,現代的葉斌是個gay。雖然他從來沒有交過男朋友,但發現自己看到兩個男人貼貼會莫名興奮之後,也能很快察覺到這個問題。
“我對基佬沒意見,別喜歡我就成……”
穆錢在知道葉斌性取向之後,也只是這麽簡單地說了一句。
不過現在的他已經不是葉斌了,作為女人葉冰蘭,喜歡男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要問她喜不喜歡穆錢……她自己都說不清。
她是挺依賴他的,但是又和喜歡不一樣。就像現在兩個人躺在一起,她也只是覺得安心,沒再有別的想法。
葉冰蘭拉了拉被子,翻了個身,慢慢睡了過去。
或許是睡覺之前回想了太多,她難得做了一次夢,夢到了,她和穆錢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
四年前,京華城外郊的一座森林裏。
葉斌是被許多女子低吟的哭聲吵醒的。
醒來之後,他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逼仄的空間裏,周圍蜷腿坐着無數的女子,全是長頭發而且穿着古裝,三兩擠在一起抹眼淚。見着他醒了,也都是冷漠地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哭哭戚戚。
這裏是哪裏?他昨晚不是睡在家裏的嗎?夢游了?夢游還叫了小.姐?還是古裝play?不可能吧……是誰的惡作劇?
葉斌都還沒捋清自己的現狀,外面忽然傳來了男人的怒喝:“都給我閉嘴!”
布簾掀開,露出一張兇神惡煞的刀疤臉:“誰再哭一聲,我就把誰活埋在這裏。”
女子們被吼得全身發抖,咬緊下唇不再發出一點兒哭聲。葉斌也剛好借着布簾的縫隙,看清了外面的情形。
她們坐在一輛停在森林中的馬車上,馬車車廂外被焊上了鐵栅欄,她們就像關押在栅欄裏面的犯人一樣,似乎要被運送往何處。
他本想起身挪過去再看仔細一些,可剛直起身子,他卻感覺到渾身都在痛。他輕吟了一聲,甚至來不及去細想已經完全變味的嗓音,忍不住伸手去按痛的地方,手腕,脖子,腰,還有大腿內側的皮膚……
忽然,他愣住了,雙腿收起緊緊夾了一下,又把手放在小腹上,往下探了一點。
一股熱血沖上頭頂,讓他瞬間頭暈目眩,連呼吸都停住了。
他的小小斌沒了……
整整一個小時,葉斌都攤死在馬車上,看着纖細的手腕和腳踝,看着白白嫩嫩吹彈可破的皮膚,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穿越了?還穿越成了一個女的?這是夢嗎?是夢吧?是夢的就讓他快點醒過來吧求求了。
咚的一聲,馬車外傳來巨響,随後就是馬兒的尖叫和馬車的颠簸,但沒一會兒,躁動就停住了。
車內的女子們都被吓了一跳,緊緊挨在一起,有的還害怕到閉上了眼睛。
安靜的森林之中,葉冰蘭忽然聽到了微弱的呻吟,呻吟之中還帶着一句模糊的:“哎喲我草……”
葉冰蘭大着膽子掀開了布簾,卻看到馬車前面的車駕位上躺着一個穿着短袖短褲,背着個旅行包的短發男生。
似乎是從很高的地方摔下來的,男生捂着頭捂着腰,眼睛都閉着。
等男生終于從疼痛中清醒過來之後,轉頭便看到葉冰蘭抓着鐵栅欄正盯着他,而她身後的馬車內,還有無數雙眼睛。
“是誰在那兒!”旁邊休息的幾個男人叫喊着,舉着火把靠近,而摔在馬車上的男生卻還傻愣愣地與葉冰蘭對視。
“愣着幹嘛,”葉冰蘭壓低聲音沖着他喊,“快跑啊!”
這樣的打扮,這樣的發型,葉斌根本不用細想都知道對方同自己一樣是穿越來的。她已經被困在了這裏,不能讓他同自己一樣。
被葉冰蘭這一喊,男生才回過神來,翻身下馬車,頭也不回地沖進森林中。
負責看守的男人走到馬車前轉了一圈,并未發現異常,掀開布簾朝裏問了一句:“剛剛馬為什麽叫了?”
馬車內的女子們避開男人的視線,沉默不語。
男人惱了,伸手随便拽了栅欄邊的一個小女孩,一掌扇到了她的臉上,換來一聲凄涼的尖叫。
“說不說!?”男人惡狠狠地瞪着小女孩,揚手就要打第二下。
“別打了!”葉冰蘭起身挪了過來,“是我朝馬扔東西了,它才亂叫了。”
男人挑挑唇角,一把拉住葉冰蘭的頭發,将人拽過去之後,提着頭發就往栅欄上撞,巨大的撞擊将葉冰蘭震得幾乎快要昏死過去,聽到葉冰蘭的慘叫,男人這才滿意放手。
“不想挨打的就給我老實點兒。”男人丢下這麽一句警告,合上布簾走回了火堆旁。
過了許久,葉冰蘭才從剛才的疼痛中緩過神來。也就是那一刻,她才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成為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她的手逐漸握緊插.入掌心,渾身也不禁顫抖。她開始害怕眼前的一切,怕疼,怕像剛剛那樣被人打。
而這一切,才只是她痛苦的開始。
因為這架馬車上裝的,全是賣往花樓,準備接客的妓|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