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傳聞中的地牢

傳聞中的地牢

漆黑的視野,冰冷的地下牢房。

穆錢被蒙住了雙眼,雙手反綁在一根梁柱上,雙腿蜷起坐在地面,腳上的鞋履被蹭掉了一只,只有鞋沿還挂在腳尖。

這是他來到大周後第一次遭遇這樣的事情,陌生的環境,被封鎖的視野,讓他逐漸陷入一種無法掌控的戰栗之中。

而這一切,都源于一場普通的拍賣會。

穆錢需要錢,而他也有很多掙錢的手段。

因為有手機,他總是能自己做出一些在這個時代沒有的、奇奇怪怪的東西,但很多時候,他也有意避開一些不符合這個朝代的工具,特別是電氣道具。

可假鹽事件加大了他的銀兩缺口,迫不得已,他才将自己研究了很久才做出來的一盞太陽能臺燈帶到了揚州的拍賣會場。

其實這盞等做得很勉強,因為古代材料有限,所有電線和燈大部分都是用的銅和鐵,加上古代的冶煉技術稍差,金屬材料不純,因而臺燈很容易壞,也不安全。

但即便是如此的半成品,也在會場拍出了天價。畢竟曬曬太陽就能一直發亮的“長明燈”,在他們眼中可是神仙才能使用的“仙器”,世間僅此一盞。

穆錢知道這樣的東西必然會掀起轟動,而帶來長明燈的自己也必定會受到關注,所以他已經非常、非常小心地隐藏自己的身份,從聯系買撲會場到收取拍賣所得,他全程都沒有同對方進行直接接觸,甚至還繞了大彎子,讓真的長明燈和多盞假長明燈輾轉多人之手,最終才達成交易。

可即便他步步謹慎,依舊在買撲會結束後不到七天時間,就在客棧內被人迷暈帶走了。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來到了這裏。

眼前一片漆黑,他只通過四周的回音還有冰冷的空氣,偶爾傳來的男子呻吟和尖叫,讓他大概知曉這是何處。

他沒有喊叫,沒有說話,只安靜地坐在原地,半低着頭,渾身細細顫抖。

他生長在和平年代,從小到大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他對自己的遭遇有了初步的判斷,但他卻無法冷靜思考出一個最穩妥的逃生辦法。

他第一次感到了無助與恐懼,就像一條放在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不知過了多久,石室外傳來了一連串混亂的腳步聲,随後是鎖鏈的搖晃、木門的咯吱。

大部分的人留在了石室外面,只有一個沉穩有力的腳步向穆錢靠近,一把扯下了他蒙眼的黑布。

“這東西哪兒來的?”渾厚的男音傳入穆錢耳中。

穆錢強忍着石室之內刺眼的橘色燈火,仰頭将視線聚集在眼前之人的手中,那人手裏托着的,正是自己此前在買撲會賣出的臺燈。

看着那人淩厲得仿佛像帶有刀刃一樣的眼神,穆錢心口一涼,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恐懼,雙唇與手指都開始有了明顯的顫抖。

他該怎麽回答?說“不知道”?不,不能說不知道。對方會将他綁到這裏,說明已經完全肯定臺燈出自他手。

但他又該怎麽說明這東西的來歷?

撿的?買的?自己做的?

對方會逼問細節和地址嗎?自己撒謊會不會出破綻?他們抓了自己是有什麽目的?是想找第二盞長明燈嗎?如果說是自己做的,自己能有多大的利用價值?

不,不能說是自己做的,他說不清設計圖的來歷,他不能讓這個時代的人發覺手機的存在。

穆錢還在緊張地思考,對方忽然一腳踹上他肩:“問你話!這東西哪兒來的!”

後脊撞在身後的梁柱上,産生如斷裂一般的痛感,穆錢卻不敢發出一點兒呻.吟,反而一字一句做出了回答:“是,我自己,做的……”

“誰教你做的?”

“沒人,教,我,我,照着,設計,圖,做……”

縱使穆錢在腦中思考了無數的應答辦法,可他最終能說出口的,卻都是真話。恐懼讓他不敢撒謊,他害怕眼前的人從他的字句中發現端倪,像電視劇內那些殘忍的拷問一樣,砍他手腳,烙他的皮.肉。

“設計圖在哪?誰給你的?”審問的人繼續追問。

“設計圖在……在,家裏……”穆錢麻痹地回答,但最後一個問題,他卻在嘴中吞吐了許久,都無法說出口。

“設計圖你從哪兒拿到的?快說!”

不能說,不能說……不能暴露手機的存在……

要用其他借口搪塞過去才行,該用什麽借口?會不會被發現?被發現會死嗎?

審問的男子見着秦謙恍惚的眼神,從衣襟之中掏出了一塊黑色的扁平方塊,“是不是在這個鐵盒子裏面?”

呼吸暫停了一刻。

穆錢看到他手中握着的手機,心口的冰涼擴散至全身。

自從穆錢與一些達官顯貴有了生意來往,對于手機的存放和使用便十分謹慎,大多數出門辦事時,他都會将手機藏在隐秘的角落。

這一次他格外留了心眼,甚至沒有将手機放在自己留宿的客棧,而是在街的另一頭以別人的名義投宿,将它用皮革包好以後封入蠟油,僞裝成一根粗壯的黃燭明晃晃地擺在燭臺上,可沒想到抓他的人連這樣的方法都看破了。

穆錢見到手機時那一瞬的驚訝等同于無聲的默認,審問之人蹙起眉頭端量摸索着這塊手掌大小的鐵坨,指尖幾次從電源鍵晃過、按下,屏幕始終保持漆黑。

穆錢自然是将手機關機了的,但這東西工藝太過精湛,更別說其中一面還是玻璃這種古人從未見過的材質,他們一定會要穆錢将這東西的來歷一字不差地講述出來。

這也是穆錢最害怕、最擔憂的事情。

他根本沒辦法在精神如此緊張的狀态下,編造出一套天.衣無縫的說辭來掩蓋自己穿越的事實,甚至連“穆錢”此人的身世也經不起查驗。

“這東西怎麽打開?”審問的男子輕瞥一眼,地上的穆錢渾身一顫,将頭埋得更低了。

男子不耐煩的再次往穆錢的肚子上踹了一腳,彎腰用雙手擒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擡頭:“說,這東西怎麽打開?”

說嗎?

他該說嗎?

他又應該怎麽說?

戰栗之下保留的唯一理智,讓穆錢知道自己此時絕不應該開口。現在的他頭腦中一團亂,一旦開口,必然會在對方的引導和質問下将所有真相全盤托出。

他需要時間。

他必須要有足夠、充分的時間組織語言,編造經歷,創造出一個邏輯缜密的故事。哪怕拖延時間會讓他受到皮肉之苦,他也必須這麽做。

穆錢以為自己只是保持了片刻的沉默,卻已經耗盡了審問之人的所有耐心。

在反複多次詢問無果的情況下,男子終于握緊了手中的皮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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