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章

第 60 章

宋晚剛挂掉電話,低着頭眸色難辨,顯然還沉浸在兩位老人家話語裏透露出來的信息裏。

等回過神擡頭,一如敘斯白承諾的,他就端這個小蛋糕出現在了她的視線範圍之內。

“看,不騙你吧?”敘斯白沒問宋晚電話裏說了些什麽,在她身邊蹲下,把他手裏端着的碟子放到了宋晚襲上,“好啦,乖,吃個小蛋糕,換換心情。”

膝蓋上那烏青色水痕紋理的碟子裏,放着一角面上略有焦色的巴斯克蛋糕。

宋晚視線移開,看向蹲着擡頭看她的敘斯白,讷讷道,“你不問我啊?”

這話一出,兩人均是一怔。

相似的熟悉的話從女孩口裏說出,敘斯白眼尾漾開的笑更加明顯,“唔……你可以告訴我嗎?”

那笑像湖裏被秋風吹起的水波,滟滟惹人心動不止。

宋晚當然記得這話——

敘斯白這是拿着她說的回答來回答她的問題呢。

輕哼了一聲,倒也不惱,“電話裏說……”

清脆嬌甜的聲音拖得老長,方才的一點陰霾終于被掃去,眼裏閃着得意的狡黠,“我不告訴你~嘻嘻。”

說完,宋晚心情很好地勾起唇,美滋滋地叉了一口才從冰櫃裏拿出來不久的蛋糕,濃郁的芝士氣味細膩又醇香,幾乎是入口即化。

眼睛登時一亮,美食總有撫慰情緒的力量,最後的一點糾結很快被宋晚給暫時抛開了。

宋晚早就習慣了的投喂,吊完他的胃口也不看他的臉色,一個人兀自吃地開心。

敘斯白看了片刻,忽然開口,“這次的蛋糕好吃嗎?喜不喜歡?”

宋晚頭也不擡得又給自己塞了一口,“好吃!超好吃!爆炸無敵好吃嗚嗚嗚,這家的烘培師今晚值得加雞腿!!”

說完,她才像終于想起身邊的這個人似的,依依不舍地挖了一小勺,“你要嘗嘗嗎?”

剛轉頭,卻看見那人拿着手機,臉上的笑慵懶又自然,毫不心虛的松開了按着錄音鍵的拇指。

對話框上赫然顯示着“溫女士”三個大字。

宋晚隐隐看見語音發送的聲音在水面上蕩漾,臉上的笑頓時僵住,感覺要心梗了。

她嘴角僵硬的笑放不下來,皮笑肉不笑、猶帶着些許不甘心的期待,“我剛說的話,你沒錄進去吧?”

敘斯白眉眼間笑得溫溫和和,宋晚剛要松一口氣,卻見他毫不留情又冷酷無比的搖搖頭。

連帶着那一貫讓她覺得溫柔深情的笑在此刻的眼裏,都像狡猾狐貍的眯眯眼。

宋晚尖聲,“你、你把我剛說的話錄進去了?”

敘斯白點頭,笑。

宋晚正要不死心地再問一遍,敘斯白手裏拿着的手機又彈出了一條消息──

常年挂網上的溫女士很快回了那條語音消息。

她眼睜睜看着敘斯白點開。

白框框裏的小喇叭顫抖了半秒,溫女士笑得張揚又開心的聲音又以這一方寸土地為中心,在湖面上清晰地漾開、回蕩──

“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沒想到晚晚這麽喜歡啊,人都變的更活潑了哈哈哈,行!就聽你的,阿姨這就吩咐廚房今晚多給加個雞腿!晚晚你看看下周有沒有空,來家裏,阿姨給你做些別的啊!”

宋晚感覺自己好像輕輕地碎了,腦子宋外婆說的什麽“你媽媽”、“療養院”,什麽“你爸爸”全都一下子清空,全剩下溫芙的這一句在回蕩。

“敘!斯!白!”宋晚咬牙切齒。

“诶,在呢乖寶。”敘斯白饒有興致地看着着宋晚佯裝兇狠地惱怒呲牙,跟明明沒有攻擊力還張牙舞爪的幼貓一般。

這人蹲在她面前,仰頭看着她,笑得分外乖順,也讓人看着……分、外、不、爽!

敘斯白見好就收,免得這姑娘真的炸毛了,拍拍膝蓋站起身,“今天還要繼續畫嗎?”

敘斯白看了眼畫架上擺着的那幅畫,就以他的客觀目光來看,湖水的波光和綠島的蔥郁已經盡然描繪在了之上。

光影躍動間,生命和自然融彙得恰到好處,一如女孩慣常的筆觸,一眼入心,感受到寧靜致遠又不乏歡愉的生機的悅動。

“今天這副也畫得好棒,有以前的感覺了。”

敘斯白的稱贊并沒有用華麗的詞藻,甚至可是稱得上是平淡。

只是這種平淡更像是一種篤定,篤定她肯定能回複,不會因為那麽些陰郁凝重的事而駐足,而深陷進沼澤裏掙脫不得。

宋晚頓了頓,看着他的側臉,把心裏的話坦陳說出,“你好像總是很相信我,比我自己還要相信我。”

宋晚當初跟敘斯白坦誠時,還在擔心着他會不會因着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把她當成個易碎的玻璃娃娃,甚至連寬慰他的話都想好了。

“怎麽?以為我會害怕你收到打擊一蹶不振,然後對你發送不要錢的稱贊啊?”

敘斯白看見宋晚的神色,一下就了然,笑了下,眉眼疏松又輕淡,說的話随意又自然,“宋小晚,我可能……比你以為的還要了解你。”

“倔強生長的小花不會輕易被暴雨壓倒的,我知道你才不會這麽輕易受到打擊。”

“你需要的一直都是毫無保留的陪伴和最發自內心的認可。”

“恰好,這些我都能做到。”

說完,畫風一轉,又輕輕敲了敲她的頭,“好啦,別愣着了,今日份的表白就到這裏,今天還要不要繼續畫會?”

這人真過分。

看着敘斯白忽然說了一大堆又戛然而止,話題轉得得快,宋晚腦子裏第一句浮起的話就是感覺這個人好過分。

毫不客氣地揭露她心底那個一直蹦跶叫喊着的小人的祈求,又随意自然地揭過這一頁,絲毫不給她抒情的機會。

暖流只好在心裏徘徊,任何的堅硬都能被泡得軟軟脹脹。

真的,太過分了。

“不畫了。”宋晚憋了憋胸腔裏無處散發的暖漲,半天才哼唧着,“今天就這樣了,還是感覺沒抓住那點感覺,再畫也畫不出個什麽東西,也……也沒有那麽好。”

嘴裏說着的話似在嫌棄,說得話跟蚊語似的,嘴角卻怎麽也壓不下來。

“不畫了就來幫忙收拾,走了,今天敘大師勉為其難讓你試試我的手藝。”

敘斯白整理着那一堆稍顯淩亂的顏料,沒再出口點明女孩臉上一目了然的開心。

說是幫忙,最後宋晚抱着那杯沒喝完的果汁被敘斯白安頓在一旁,看着他動作迅速又不失條理地整理完,甚至還有一只手空餘出來朝她伸手。

“走吧,先去超市。”

宋晚愣愣地伸手,“嗯?為什麽去超市啊?……要不我來背顏料袋吧?”

敘斯白單手提着那一堆東西,肌肉線條流暢又好看,雖然看着不費力,賞心悅目極了,宋晚反觀自己一身輕輕松松,總覺得不是很好意思。

“行了,就這麽點路,費不了多少勁。”敘斯白緊了緊牽着的手,“想想今晚吃什麽?去超市買菜。”

“你還會做飯啊?”宋晚想了想,之前他還給自己煮過粥,好像确實像會的樣子,“唔……你會做什麽菜?”

敘斯白哪裏聽不出女孩語氣裏的遲疑,哼笑了一聲,“怎麽?不信我啊?”

心裏的想法被揭開,宋晚臉上一紅,“倒、倒也沒有。”

拙劣地轉移這話題,“今天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怎麽忽然想自己做飯了啊?”

“心血來潮、突發奇想,行不行”敘斯白把手裏拿着的畫具一一擺放回宋晚習慣的位置,看了兩眼那幅畫,神色間略顯遺憾,也放到了窗臺邊——

那裏還有陰晾着宋晚這段時間以來的一些練手。

敘斯白拍了拍手,順手拿過宋晚依舊沒喝完的果汁,“好了……現在……勞您大駕光臨寒舍?”

宋晚正倚在休息室門邊上,聞言神色一愣,“去你家?”

尾調微揚,含着驚詫。

“倒也不是不能去你那,只不過你那沒有烤箱,有些菜可能要麻煩一點。”

敘斯白順手清洗着那杯子,李彥人不在,正在閱讀區裏拿着一本漫畫打發着時間——不是節假日的時間,餘白裏的工作幾乎算得上是清閑。

水流刷刷地沖洗而過,在手上激起細細密密的白色氣泡。

宋晚盯着那雙青筋微凸的雙手,指骨分明,在清澈瑩潤的水光下莫名顯得色氣,修長又包含力量感,很容易讓能人浮想聯翩。

她緩緩又遲鈍地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見她只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敘斯白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這姑娘腦殼瓜子裏不知道想着些什麽,把自己想得臉泛紅暈。

眼眸彎了彎,話裏染着故意的暧昧,“宋小晚,你是……在期待什麽嗎?”

驟然被指名道姓,宋晚一下子拉回自己飄遠了的思緒,好不心虛地狂搖頭。

一只還濕噠噠帶着水珠的手朝自己伸來,宋晚下意識閉上雙眼,直到感覺到有水汽沾上臉側,涼涼的濕濕的,但并不惹人反感。

“行了,走嗎?”

宋晚猶豫片刻,見他略顯好笑地看着自己,頓時更加羞惱,轉身率先邁步往外走着,“走就走,講得跟我怕一樣。”

色彩柔和溫暖的米色裙角順着宋晚轉身的動作轉了個彎,裙邊綴着的一圈小花也在空中綻放——

這裙子是前兩天溫芙拉着宋晚出去逛街時,一眼看上、二話不說就買了下來的。

假裝聽不見身後人無奈的輕笑,“你快點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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