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章
第 61 章
“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
宋晚第四次在廚房門邊探頭,看着裏面的那個人游刃有餘地處理着他們剛才一起在樓下商超裏買回來得食材。
“真的不用。”敘斯白第四次回應她。
宋晚讷讷地回了個“哦”。
拿着那人方才特意給她拿的牛奶慢慢地踱回客廳裏的沙發上坐下。
再次無聊地打量着敘斯白的家。
很明顯的單身男性居住的大平層,簡約的奶油原木風的裝修,整體是柔和的暖色調。
客廳和陽臺打通,窗紗輕薄,欲拉不拉地遮蓋了一小半的落地窗,被屋外吹進的風吹得微微鼓起又飄落。
地上鋪着幹淨的灰白色毛氈攤子,皮質的米黃色沙發隔着毛氈正對着牆。
對面的牆上本該是一片幹淨潔白的白,但敘斯白方才怕她悶放下了幕布,打開了投影。宋晚随意調了部小衆影片出來放着——
文藝片的常用暗調鏡頭和男女主角的傷感情話。
沒看兩分鐘宋晚就失了興趣。
不被幕布遮擋着的地方挂着三兩幅畫,因着某人的原因,宋晚極少關注畫家圈子,只能從畫上明快的色彩和充滿張力的線條裏感受到畫者筆力的純熟和技藝術功底的深厚,卻分辨不出這是哪位大家的作品。
牆櫃上還錯落有致地擺着一些生機盎然的小多肉。
整間屋子充盈着溫馨與閑适,窗明幾淨,跟屋主的風格倒是融洽。
看完一圈這兒處處透着精心和格調的裝潢,宋晚又慢慢踱步到廚房門邊——廚房就跟客廳相連,沒有裝門,寬大的門框鑲着原木色的邊框,裏面的風景一眼望穿。
烤箱裏亮着溫暖明快的黃光,燃氣竈上淡藍色的火苗繞着鍋底跳躍,鍋裏發出水開後的鼓騰的聲音,醬汁香味濃郁,有那麽幾縷頑強地逃過了油煙機的捕捉,幽幽地誘惑着宋晚的嗅覺。
敘斯白正低着頭清理着手裏的食材,也沒察覺。
宋晚默默地靜靜看了一會,那人動作流暢又不忙不亂,極富美感,好像真不需要幫忙。
宋晚再次忍不住開口,“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敘斯白擡頭,眉眼間沉浸的認真神情還沒變化,才發現客廳裏早就沒了影片播放的聲音,宋晚稍顯拘束地站在門邊上。
模樣怪乖的。
眉間松了松,眼底溫潤,朝那個不甘被冷落、時不時就要過來喵一聲的人招招手,笑道,“乖寶,過來。”
是他疏忽了,無論怎麽說也是新環境,宋小晚是該會不太習慣的。
宋晚眼睛登時亮了,飛快進了門竄到了他旁邊,一舉一動間透露着信賴和依戀,“我可以幹些什麽?”
眸子在廚房明亮的燈光下更加璀璨,不難看出宋晚的躍躍欲試。
敘斯白心下好笑,指了指水槽裏泡着的紅紅綠綠的水果,“要不幫我把那些水果洗幹淨?等下拿來泡果茶。”
“是不是還要切開?”宋晚忙不疊地應下。
“把他們切成塊切成片都行。”
“如果你能确保不切到手的話。”
宋晚撇了撇嘴,不服氣地說,“你也太小看我了。”
嘴上說着,手裏的動作飛快,額邊上的發絲微微垂下,襯得神情認真的眉眼精致白皙,眸子裏還有這水波反射的細碎的光芒。
敘斯白笑了笑,沒說話,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等宋晚把切的整齊地一塊塊水果放到了敘斯白中途給她放在一旁大玻璃碗裏,“搞定啦!然後呢?”
敘斯白已經做完了所有晚餐需要的準備,正拿着一瓶提前泡好冰過的花茶在等着,“剛買回來的那袋東西裏有一包話梅……”
“我去拿!”宋晚興沖沖地打斷了他還沒來得及說完的話。
敘斯白無奈,把手裏的花茶倒了進去。
宋晚按照敘斯白說的放了好幾顆話梅進去。
“好了,接下來沒事了,等烤箱裏的蛋糕考完就差不多可以了。”
敘斯白雙手扶上宋晚的肩膀,推着這個顯然興致勃勃意猶未盡的人出了廚房。
宋晚的注意力一下被轉移,還想扭頭看那烤箱,驚呼道,“你居然還烤了蛋糕!”
她就說怎麽隐隐有股烘焙的蛋糕香味。
敘斯白推着她回到了客廳裏,牆上幕布還停着宋晚看得無聊的影片。
“這部片子不好看嗎?”敘斯白随意地在地毯上坐下,把堪堪放了不到五分鐘的電影又拉回了開頭,“排行榜前十的,應該還行?”
宋晚湊到了他旁邊,略有心虛,“嗯……我沒認真看,感覺是好無聊的青春文藝片。”
她光顧着想給他打下手了,那裏還分得出注意力到幕布裏那群高中男生女生在走着些什麽劇情。
敘斯白聞言,返回了簡介界面看了眼,看到了其中的某個詞,驚訝又無奈地笑了下,正準備啓唇,瞥見女孩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這上面。
頓了頓,修長緊致的桃花眼裏綴着意味不明地色彩,“青春文藝片啊……”
沒再多說,點了回去繼續放着。
“你還沒說為什麽今天這麽鄭重呢?”宋晚戳了戳敘斯白随意搭在背後沙發上的手臂。
宋晚自認不是個注重儀式感的人,有時候甚至連自己的生日都能忘記,但敘斯白顯然不一樣,儀式感對于他而言顯然是生活的重要調劑。
他是跟她完全相反的人,今天忽然這麽不平常的一頓飯,顯然有着不尋常的意味。
敘斯白倒也不滿着,哼笑了一聲,順勢捏了捏宋晚湊過來的臉,“就知道你個小沒良心的不會記得,今天是一個月紀念日啊!”
“以及,順帶慶祝我們宋小晚又跨過了創作生涯上的一塊小小的絆腳石。”
宋晚愣愣地眨眼,“……就、就這個?”
敘斯白眼睛微眯,帶着很明顯的不滿,“宋小晚,什麽叫‘就這個’,嗯?”
宋晚啞言,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
見她呆呆愣愣的模樣,敘斯白心底有些酸澀,嘆了一口氣。
瞥了眼幕布上的劇情進程,微微伸直修長的腿,拍了拍,“抱一抱?”
宋晚向來喜歡這種親密接觸,更何況是現在這會兒——
溫馨的屋子裏,一室暖黃,影片裏主角的低聲細語是唯一的背景音,空氣中隐隐浮動着面粉、牛奶和蛋液的混合物在高溫中膨脹時發散出來的甜香。
她拒絕不了代表着親密和保護的擁抱。
慢慢地蹭了進去那個朝她張開的懷抱,目光虛虛落在了面前超大尺寸幕布的投放着的劇情裏,注意力卻全在那雙漸漸收緊的手臂上,還有背後貼上來的溫熱。
心髒似乎也緊緊相貼,心跳交錯間,分不清是自己還是對方。
“或許也多少受到家庭的影響吧,我總覺得和愛的人在一起渡過的時間是人一生裏最寶貴的回憶。”
“這個愛的人。不止是家人,還有愛人。”
“宋晚。”敘斯白鮮少這般正式地喊着她的名字,這兩個字的聲音落進耳朵裏,鄭重、認真,又帶着堅定的深情。
“你是我想共度一生的愛人。”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個重要的日子我都想要認真珍重度過。”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重要的日子。”
烤箱倒計時結束的提示音輕快,掩飾不住宋晚叫嚣着要跳蹦迪似的心髒。
看不見背後人的目光,令人心顫的情緒帶着溫熱的氣息噴薄在右側耳朵邊上,仿佛全身的神經都在密切關注着那一處,任何一點的風吹草動都能引起全身神經興奮的顫栗。
宋晚敏銳地感覺到氣氛逐漸變得暧昧又危險,說的話都打了幾個結巴,“我、我先下來。”
說着,就掙紮着要從越發覺得硌的那人身上下來。
宋晚剛撤了一半身,還沒等敘斯白伸手拉住,連接着播放器的音響裏突然響起一道女生的驚叫,透過精度靈敏的分頻器,被品質極好的喇叭一下盈滿整間房子,真實到就像在耳邊響起。
宋晚一時不察,被那突然出現的驚叫狠狠吓了一跳——
影片劇情裏莫名進入了追逐戰,一群高中生男女在光線昏暗的破舊教室走廊裏狂奔。
那影片根本不是什麽青春傷痛文藝片!他丫的居然是個校園恐怖片!
慌亂閉眼捂耳間,手不知道碰倒了什麽。
只聽到東西掉到地毯的悶響和水灑的聲音。
宋晚也顧不上怕了,忙撤下手扭頭,看清敘斯白的那副模樣後,瞳孔都不禁微微放大——
敘斯白身前的白色布料盡然濕透,吸滿了水的布料一下變得通透,透着肉色,依稀能看見溝壑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的起伏……莫名色氣。
宋晚剛才揮倒的是桌子上她和敘斯白親手調好的果茶。
此刻杯子裏快有八分滿的清爽果茶盡數到了敘斯白的衣服上,不堪重負的那點布料裝不下所有的液體,在重力的慫恿下,一滴一滴的滴落,洇進幹淨的地毯那裏,留下不甚分明的痕跡。
敘斯白聲音平穩,倒不慌不忙,甚至隐隐帶着些許笑意,“宋小晚,你在看什麽呢?”
“濕透了啊……”聲音微低又狀似苦惱,帶着點黏黏糊糊的磨人的啞。
像是忍受不了濕掉後黏在皮膚上的布料,他伸手往上提了提那點布料。
宋晚呼吸一滞,瞳孔微不可察地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