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章

第 63 章

溫芙話裏似乎有話,又似乎僅僅只是随意說出口。

卻字字句句敲落在宋晚心上,明明給宋晚的感覺像是太陽一般的人,此刻在這滿目的姹紫嫣紅裏,柔和地像伴着清香的春風。

宋晚差點就憋不住眼裏翻滾的濕潤,只好笑着垂下頭掩飾住自己的失态,“阿姨,我下次一定給您畫。”

“您相信我。”

溫芙斂目擺弄着桌子上晶瑩剔透的茶具,茶水流轉間,馨香飄轉。

她好像沒注意到身旁女孩的異樣,聲音裏沾上了空氣幽幽花香一般的柔和,“傻姑娘,你說了阿姨還能不信啊。”

溫芙話裏透着少見的溫柔,越發泡的宋晚的心酸脹,失神地看着泛着淡淡粉意的清茶,“溫阿姨……”

溫芙翩翩站了起來,揉了揉女孩的頭,“烤箱裏的餅幹該是好了,你乖乖坐會,看看花、喝喝茶,阿姨去看看怎麽還沒端來啊。”

溫芙很快離開,宋晚哪裏感受不到她的體貼。

用力捏緊了膝蓋,直到傳來隐隐的鈍痛,臉上的失态才漸漸平複。

年少時汲汲渴求卻終究不可得的那種呵護終于在另一個人身上感受到。

明明已經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哄了過去,哄着騙着自己都快要相信她就是不該喜歡上畫畫,就是不該違背、不該傷害和她相依為命的媽媽了。

現在她都要接受永遠在宋绮憶面前隐瞞下她的天性,接受這一項愛好在她身上就是如同苦苦生存于淵底的浮游,終一生仰望,陽光卻從不會憐憫她一點。

可是她遇見了敘斯白,遇見了溫芙。

命運好像終于透過了峭壁懸崖,為她鑿出來一條光芒通過的道路。

淺薄的過往二十年人生裏,她好像終于能觸碰到了只出現在夢裏的鏡花水月。

惶恐期盼又不顧一切。

她本就一無所有,除此之外,沒有什麽能再留戀或失去的了。

放在一旁的手機亮了一下。

【晚晚的白白:在幹什麽呢?玩得開不開心?】

【晚晚的白白:我這邊大概還有兩個小時左右結束,等結束了就去找你。】

宋晚眸眼彎了彎,剛剛還在腦海裏的人忽然給她發了消息,仿佛是心有靈犀一般,嘴角不自覺地提起了些許弧度。

【白白的晚晚:開心的!阿姨做的點心超好吃,露臺也好漂亮,好多花啊!】

宋晚正想要拍照發給他看,敘斯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見樓梯處的動靜見溫芙似乎還沒有上來,很快就接起來,“喂,你那裏方便打電話給我呀?”

敘斯白聽見女孩的聲音裏似乎沒有太多的異樣,心下稍安,“我這兒不忙,就是需要我偶爾親自過來看看。你溫阿姨給你做了什麽點心啦?”

宋晚的注意力一下被轉移,目光在桌子巡回,一樣一樣數着那些溫芙照着她的口味盡心為她準備的吃食,“溫阿姨還考了曲奇,剛剛去拿了,肯定也很好吃。”

“等我學會了,下次我跟你一起做好不好?”

敘斯白眉眼松了松,幾乎能想象到女孩若是在他面前說這話時想看又不敢看他,期待着他的回答的樣子。

“我榮幸之至。”

戀人溫潤含笑的含蓄情語透過手機傳進耳裏,伴着桌上正沸騰着的熱水的撲騰生,一字一聲地敲擊着敏感的耳膜。

宋晚抿了抿唇,垂眸看着那不斷盛開的水花,“敘斯白……你忙完了工作就要快點來哦。”

隐晦的思念在輕輕的話語聲中透露。

敘斯白一下就聽出來了那意味。

輕笑了一聲,倒真想就放下手裏的事就過去了。

宋晚聽見了那聲笑,那能不知道自己隐晦吐露的情意還是那聰明敏銳的人察覺,臉上的燙意更加明顯。

似乎聽見了有人上樓的動靜,

“你安心工作,你不用擔心我啦,阿姨來了,我先不跟你說啦。”宋晚連忙飛快地說完,沒等他再說什麽就挂了電話,伸手用力扇了扇,企圖在溫芙出現前就把那惱人的溫度給降下去。

溫芙端着個碟子過來,宋晚忙起身過去接都被她拒絕了,她假裝沒看見宋晚臉上桃花般的明晃晃的粉意,“都說了讓你乖乖坐着,等着替阿姨試試口味就是了。”

宋晚湊到她身邊笑了笑探頭看想碟子裏,眼前一亮,驚嘆道“是貓貓狗狗!居然還有顏色!這也太好看了吧!阿姨,你這包起來都能送去加甜點展覽了!”

潤白的的碟子裏小巧的曲奇餅還不及她掌心的三分之一大,幾乎可以一口一個,在方寸大的碟子裏堆起了作小山。

黃白相間的卡通小貓小狗笑得憨态可掬。

“呀,怎麽突然嘴這麽甜啦?這都是模具弄出來的樣子,我哪有那麽厲害呀。”溫芙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宋晚的眉心,嘴上推辭說着,但驟然被這麽些甜甜的話砸過來,臉上還是掩蓋不住地高興。

“因為溫阿姨做的點心甜呀,吃了人就開心了,嘴裏也更甜了。”宋晚笑了笑,主動挽住了溫芙的另一只手,還沒等坐回小亭裏,就迫不及待地撚了一枚小貓曲奇,捏在手裏仔細觀察,“阿姨,可愛到我都要不忍心吃了,真的。”

說着,一口吃掉了那個她說着“不忍心吃”的小貓曲奇,“不過這是溫阿姨的心意,我可舍不得浪費,所以還是忍心一下吧。”

溫芙樂得肚子疼,沒好氣地給宋晚倒了一杯茶,“你一口塞完,也不怕噎着。”

親昵又自然。

*

敘斯白說着還要兩個小時,實際上剛過一個小時就到了家裏。

回到家一打開門,一下就能察覺空氣中隐隐浮動着的甜香。

宋晚和溫芙正欣賞着剛從烤箱裏拿出來的水果派,還是桂姨先注意到門口的動靜迎了上去。

“斯白,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了?太太剛還說你要再晚些,還讓我晚點再去安排晚飯呢。”接過敘斯白拎着的袋子,見他視線往裏面環視,“太太和溫小姐現在正在廚房裏呢,你回來得倒剛好,她們弄得水果派剛出爐,這會兒正酥脆呢。”

敘斯白随意聊了兩句就邁步朝甜香飄散的源頭處走去。

宋晚正聽着溫芙的指揮,指哪打哪地擺放着還冒着熱氣、酥脆到了極點的香蕉派的造型,好讓溫芙能記錄下又一成功的大作。

似有所感地擡頭,眸子亮了亮,驚喜叫道,“敘斯白!”

眸子一動也不動地眼巴巴看着那個倚在廚房滑動玻璃門邊的人。

“咳嗯!”溫芙忽然重重地咳了一聲,“乖晚,阿姨要傷心了啊,他一來你就顧着看他了。”

“好了好了,不拍了,也夠了。”溫芙手裏擺弄着從敘明謙書房裏摸下來的平時他專門拿去拍鳥的專業長槍大炮,扒拉着今天的戰果,嘴裏嘟囔着,一時沒想明白,“瞧那眼神,怎麽忽然就弄得我好像跟拆散了牛郎和織女的王母娘娘一樣?”

她也沒有攔着他們倆見面啊。

“行了,你們小情侶說悄悄話,我家老敘不在我才不當電燈泡,我先上去把照片導出來看看效果怎麽樣。”

宋晚羞赧地看了看溫芙,溫芙沒好氣地撇她一眼,“想去就去,我又沒要攔着你。”

體貼地給這倆年輕孩子讓出了空間,路過敘斯白時瞥到了一眼他背在身後的東西,噗的一聲,一下沒忍住笑了一聲,才飛快地閃了人。

敘斯白朝宋晚招招手,“乖,過來。”

嘿嘿。

宋晚彎了彎眼眸,慢慢蹭到了耐心站在廚房邊上等着他的人跟前。

敘斯白一只手背在了身後,宋晚注意到了,沒有在意,“不是說還要兩個小時嗎?”

敘斯白彎身湊到她面前,像在說悄悄話一樣,“聽說有個小朋友想我了,我就快點來了。”

“賠罪和表揚。”

一束包裝的精致溫柔的花束出現在兩人之間——敘斯白背着的那只手裏就是藏着的這個。

粉色的曼塔玫瑰搭配着白色的洋桔梗,奶油風的元素浪漫又柔和,花香的馥郁和烘焙的甜香交雜,竟也不會沖突。

嬌嫩上傷害沾染着晶瑩的水珠,清清涼涼的模樣。

宋晚接了過來,愛不釋手地撥弄了幾下,指尖也沾上染那似乎帶着芬香的濕潤,“賠罪和表揚?”

敘斯白看着他淡淡解釋着,“賠罪我突發有事今天不能陪你,表揚我的乖寶今天一整天都超棒。”

宋晚臉一紅,小聲嘀咕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說着眼睛又亮亮的,拉起他的衣角,“你快來試試我跟溫阿姨一起做的蘋果派!”

宋晚拉着的力道不大,敘斯白心情很好地順着那點能輕易掙脫的力道也任由她拉着。

垂眸看去宋晚,她為了幹活方便把披散着地頭發随意地紮了個低低地丸子,擺動多了,略略有些松散出來得碎發垂在了耳邊和肩頸細膩的潤白上,粉白的臉上盈滿雀躍的歡愉,眸子裏綴着亮亮的星星。

幾個月之前的拘謹,略有些許風吹草動就驚惶的怯色似乎已經從她身上褪下。

她比他意想的還要堅強,還要強大。

變得更加耀眼,一如夜空裏被風暴洗去沉疴後的星星,越發璀璨。

耀眼到足夠所有人沉醉仰望。

包括他在內。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