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凡渡劫
東華帝君沒讓白夙等多久,不過兩天便讓司命将她帶到了太辰宮的禁地。
折顏的仙軀,就被保存在這裏。
東華帝君看着白夙,“天上一天,凡間一年,如今折顏已下凡四年,三年前生在江南花家。花家乃是江南首富,折顏投生的,便是花家的七公子花滿樓。”
“他是下凡歷劫,是以未來的命盤雖然有大概的走向,卻不會完整的在司命的命薄中出現,我不能給你任何提醒,不過,我會讓司命看着你們,若是有何變動,我便會讓司命提醒你。”
白夙向他行了一禮,“多謝帝君。”
“你也不用謝我,我和他幾十萬年的交情了,自然是要幫忙的。”
白夙點頭,東華便開始施法。
不過一會兒,白夙的身體便發出一道溫和的光來,元神已出。
司命立刻取來一只玉壺,将元神存于玉壺之中。
“帝君。”司命俯首。
“去吧。”東華單手背後,“小心些,莫讓人發現了。”
“是。”司命領命。
十八年後
葉輕眉放緩呼吸,靠在牆邊。漂亮的琉璃眼微微眯起,她現在在一個漆黑的小巷子裏。不到三丈遠的地方,燈火通明,人聲喧鬧。
她四處看了看,這是個很深的小巷子,提氣一縱,輕巧的落在屋頂,低下頭看着找她的那些人罵罵咧咧的往回走,她嘴角微挑,眼底卻是冷冷的。之前和師兄在江湖行走,人家從來不敢惹她,這次一個人來江南,卻是招了那群不長眼的家夥,她擡頭看看頭上的圓月。
唔,幸虧師兄不在,要不然,還不知道怎麽罵自己呢。天天說自己醫術高超,可剛來江南就差點就被人拐進了青樓。不過她也在逃出來的時候給他們了一些回報,希望那些人會喜歡啊。
她吐吐舌頭,粲然一笑。從懷裏掏出一塊漂亮的玉佩來,看着手裏溫潤的和田玉,眼底的欣喜一點點溢滿眸子。
這可是“他”送的呢,幸虧那些人沒有搜身,要不然,可不得被人拿去。想到那人,葉輕眉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吶,師兄說他在揚州,應該不會騙我吧,不過既然來了江南,肯定就可以找到他了吧。”少女自言自語道,眉眼之間滿是歡喜。
這麽想着,她挑起嘴角,翩然下了屋頂,踏着輕快的腳步就往巷口走去。
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節,火樹銀花,街燈如晝。葉輕眉輕快的走在街上,滿眼好奇。她是江南女子,卻不在江南長大,對于這些精巧的東西,自是喜歡。
葉輕眉很漂亮,是那種清隽的美。遠山含黛,目若點漆,眉梢幾縷風流寫意,朱唇微彎,帶出三分笑,這也是她為什麽差點被拐的原因。一身淡藍色的襖裙,料子雖不是頂好,卻也不是一般人家穿的起的。所以即使她不買任何東西,店家也舍不得對她說些重話。
只是她偏挑着一些不大值錢,卻十分精巧的玩意兒。不過一會兒下來,荷包裏就多了一堆東西。
走了有一會兒,葉輕眉在一個小攤前停了下來。小攤子不大,但是卻有許多木雕,小巧精致。她愛不釋手的拿起一組小狐貍。也不知店家是不是對狐貍情有獨鐘,這一攤子上木雕很多,但最玲珑可愛的,卻是那一組狐貍。白色的小狐貍眼睛紅紅的,有的打滾兒撒嬌,有的回頭張望,有的低頭沉思,神态各異,卻是栩栩如生。
攤主是個少年郎,長得清清秀秀,她笑眯眯的指着這組狐貍問到,“店家,我全要了。多少錢?”
“一,一兩銀子。”那個少年紅着臉,磕磕絆絆道,“姑娘若,若是全買了,我這兒還送一個狐貍面具。”
說完,手忙腳亂的從後頭拿出一個白色的狐貍面具,面具很精致,可見雕刻人的手藝精湛。耳朵鼻頭被點上了朱紅,額尖也畫上了朱砂痣。葉輕眉笑的眼睛亮亮的,脆生生的回了句,“多謝小哥了。”惹得人家又是一陣臉紅。
遞過一兩銀子,她直接将面具覆在臉上,又寶貝的将狐貍木雕收到懷裏。剛要轉身,直覺的一陣風吹來,她好似被什麽撞了一下,腳步不穩的往後倒了下去。還未反應過來,就撞到了一個溢滿花香的懷裏。
那人一低頭,葉輕眉恍惚的想到,是個很好看的男子。
很俊秀的一張臉,眉眼溫潤如三月江南氤氲在水色中,又如寒冬的陽光,溫暖卻不刺眼。他不突出不耀眼,卻不容任何人輕易忽略。
輕眉看着他的臉,腦中只有一句詩,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姑娘,沒事吧。”花滿樓抱着懷中的女子,有些無措。剛剛他設計讓司空摘星偷走自己的扇墜,卻不防他的位置選的不好,将這位姑娘撞到了,雖然人不是他撞的,卻也有自己一份責任在。只是他自小不大與女子相處,而這位姑娘直直撞進他懷裏,條件反射下,他攬住了她的腰身。
女子腰肢細軟,身上有一股淡淡香氣,很淡的香氣,卻帶着三分清甜,和一份微苦,是……什麽香呢?他想。很熟悉的一個味道,卻叫他想不起來。
聲音也出奇的好聽呀。葉輕眉眨了眨眼,自然的從他懷裏退了出來。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她行了一禮,柔聲道,聲音如風拂楊柳,低回輕柔而又妩媚多情。眼睛卻在他的臉上巡視。唔,這麽看着,果然是很好看呀。
“姑娘不必多禮。”花滿樓溫聲道,嘴角依舊保持着微笑。看來不僅有着他喜歡的味道,還是個很溫柔很有禮貌的姑娘。
葉輕眉看着他的打扮,有心想問問他認不認識那個人,可一時不知怎麽開口,心中本有些踟蹰,忽然眼尖的瞧見他的扇子。
“公子,似乎丢了樣東西呢。”她眯起漂亮的琉璃眼,語氣惋惜遲疑,但在面具下的那張臉上,卻有着一絲笑意。
花滿樓有些遲疑的“看”着她。葉輕眉這才發現,他的行為舉止與旁人沒有什麽不同,甚至更從容優雅一些。但是目光卻沒有焦距,即使那雙眼睛很黑,很亮,但是,卻毫無生氣。
他似乎看不到。
一想到這裏,葉輕眉愈發仔細的看着他的眉眼,這人,好像有些熟悉呢。一想到那個可能,她心裏不知是喜是悲,語氣變得游移不定。“公子的扇墜不見了。”
花滿樓這才後知後覺的一搭扇子,果然,那裏的一塊兒翡翠扇墜不見了。但他的臉色卻沒有變,依舊是溫和如初,帶着三分笑意,“想是哪位小兄弟喜歡,順手拿走了吧。”
葉輕眉心中一嘆,确定了下來。
目盲,長相清俊,溫和有禮,好像永遠也不會生氣。
這是,她的七童啊……
多年不見,七童還是這般脾氣呢。摸摸自己的臉,她唇角綻出一抹笑意,也是,快十年不見了,七童看不見,怕也是認不出她。眼珠子一轉,也不知七童對她的到來會不會驚奇,不如好好逗逗他,是不是如小時候一般好玩兒。
這般想着,她順勢道,“方才我是因為一陣風來,才被什麽東西撞到,不過這般看來,莫非是誰使了輕功,偷了公子的東西,還從我邊上過去撞了我一下?”
花滿樓不想她竟會武功,還猜到了緣由,也是愣了一下。
葉輕眉卻不等他反應,伸手拉他一把,“不如公子與我去看看那小賊?”
“這,姑娘不必為花某擔心,那扇墜,不是什麽名貴之物。”花滿樓立刻回道,耳尖有些泛紅,他最珍貴的玉佩還好好的在懷裏戴着呢。那塊玉就算要讨回來,也不該由這位姑娘出頭。
不過要是丢了……
他忽然想到那個綁着雙髻的小姑娘板着一張糯米團子似的臉,一臉嚴肅的對他說,“七童若是丢了這玉佩,我以後就不和你玩兒了。哼,也不會理你了知道嗎?”
想到這裏,他嘴角的笑意也越發真誠了。
“公子?”葉輕眉看着花滿樓出神,有些迷糊。“公子在想些什麽?”
“啊?”花滿樓突然反應過來,感覺到自己的手還在葉輕眉手裏,他趕緊掙開,耳朵卻是真的燒了起來,“姑娘,你……”
“我可不是為了公子。”她一本正經道,“那位小兄弟撞了我一下,難道我不該讨回公道嗎?”
花滿樓張張嘴,想要勸她,葉輕眉卻直接拉過他的手,往一個方向去,“走啦走啦,再晚就找不到了。”
花滿樓有些反應不過來的被她牽着走,葉輕眉鼻子動了動,認準一個方向,使着輕功就飛奔過去了。
花滿樓卻因為她身上的味道,又一次的迷惑了。真的好像在哪兒聞過這種香味啊,不過這會兒他倒是覺得這抹香,好像有些藥味,初聞清冷,再聞,卻是溫和朗潤。
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起了小時候的事。他記得的那時候,那時候他雙眼完好,他爹爹一個好友的女兒經常和他一起玩兒。那位叔父出門在外,經常将她寄在花家,花滿樓幼時就是和她一塊兒玩耍的。
不過在他七歲,小姑娘五歲時,發生了一件事。
他因此失去了一雙眼睛,小姑娘則失去了健康的身體。
他一直忘不了當初,兩人玩着游戲,忽然被鐵鞋大盜抓走。鐵鞋本來只想抓他一個的,可是小姑娘沖上來用頭上的簪子毫不留情給鐵鞋的手來了一下。兇殘的大盜自然不會放過她,小姑娘被他拍了一掌,卻還是緊緊的抓着他的手,兩個小孩兒抓掉了鐵鞋的面具,鐵鞋一怒,打傷了小姑娘,當他想要殺了花滿樓時,卻被花如令,也就是花滿樓的父親追上了,情急之中,傷了花滿樓的眼睛。
後來他們被接了回去,小姑娘雖然被救回了一條命,身子卻不似從前一般康健,而他,也陷入了黑暗,再也沒看見光明。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你們喜歡我設定的花滿樓……寶寶真的喜歡七童!七童美如畫!抛棄無所不在的陸小雞,七童是我的!
夙夙和七童不一樣,七童是元神投胎,夙夙是元神下凡附在輕眉身上。至于一些伏筆,咱們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