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武俠(完)+香江舊事(01)
第112章 武俠(完)+香江舊事(01)
江秋月本來打算通過武林大會揚名, 幫父親坐上武林盟主之位,順便再讓名劍山莊的聲望更上一層樓。
誰曾想,萬衆矚目的武林大會竟然就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名劍山莊的聲望非但沒能提高, 反而成了一個大笑話。
明裏暗裏的, 不知道會有多少江湖中人嘲笑江家父子不自量力。
江秋月越想越氣,竟然就這麽病倒了。
本來,江秋月就有先天不足之症,即便醫仙谷的老谷主幫他調養過一段時間,江秋月的身子骨依然不算好。
這一病,還真有幾分病來如山倒的架勢。
江秋月整個人都快速消瘦下去, 病得起不了身, 更下不了床。
一副已經病入膏肓, 随時可能撒手人寰的可憐模樣。
名劍山莊的莊主和莊主夫人愛子心切,再一次厚着臉皮找到了老谷主,希望老谷主能給愛子看病。
不過這一次,老谷主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老谷主并不是一個會以德報怨的聖人, 相反,和冬青這個小徒弟一樣,老谷主也是一個睚眦必報的主。
想當初, 老谷主費心費力地幫江秋月調理身體,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結果, 江秋月卻一點兒都不念舊情,掌握了佛子的把柄, 并以此來威脅佛子,逼佛子想辦法解決自己。
此等狼心狗肺, 忘恩負義的小人,老谷主腦子進水了才會出手救他。
不管名劍山莊的莊主夫人如何淚眼婆娑地苦苦哀求,老谷主都不為所動,即便是他的開山大弟子跪在他的面前,磕頭磕得頭破血流,老谷主也沒有心軟。
莫聲谷對江秋月确實情深義重,不忍心看着江秋月就這麽香消玉殒的他,拼着觸怒師父,也想要為心愛之人争出一條活路來。
師父他老人家不願意出手救下江秋月,沒關系,還有小師弟。
莫聲谷不止一次地聽過師父誇贊小師弟,說小師弟的醫術在他們幾個師兄弟中是最好的,假以時日,肯定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超越自己這個授業恩師。
曾經,莫聲谷聽師父他老人家誇贊小師弟時,會忍不住心生嫉妒,但是現在,莫聲谷無比慶幸小師弟的醫術這麽高。
在師父他老人家不願意出手救治江秋月的情況下,江秋月能不能活命,全在小師弟的一念之間。
莫聲谷只希望,師父他老人家不要禁止小師弟去救江秋月。
老谷主看着自己一手教養長大的大徒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當場表示,只要莫聲谷能請得動小徒弟,随便他們幹什麽,自己不會阻攔。
莫聲谷聞言,欣喜若狂,重重地給老谷主磕了三個響頭後,就迫不及待地起身,匆匆忙忙地去找小師弟去了。
看到大師兄竟然還有臉來找他去給江秋月看病,冬青冷哼了一聲,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不僅如此,冬青還把莫聲谷從頭到腳狠狠地諷刺了一頓。
莫聲谷被自家小師弟一通陰陽怪氣,氣得面紅耳赤,但為了心愛之人,又不得不咬牙忍耐,低聲下氣地求冬青。
冬青當然不可能心軟,正想轉身離開,誰知道莫聲谷已經急紅眼了,發現來軟的不行,就打算直接來硬的,用武力綁架冬青,逼迫冬青去救治江秋月。
有聞人峥在,怎麽可能會讓莫聲谷得逞。
莫聲谷的爪子都還沒有碰到冬青,就被聞人峥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對這個膽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對冬青動手的人,聞人峥沒有半點手軟,毫不留情地把人給痛揍了一頓。
莫聲谷被聞人峥給打吐血了,裏子面子都丢了個一幹二淨,被二師兄和四師兄一左一右地架着,灰頭土臉地離開了。
此後,莫聲谷不知道是被聞人峥給打怕了,再也沒敢出現在冬青的面前。
醫仙谷的一行人離開名劍山莊時,莫聲谷也沒有跟着一起走,而是選擇了留在名劍山莊,說是要守着江秋月,直到江秋月好起來。
老谷主知道莫聲谷已經着了魔,多說無益,就沒有再管這個大徒弟。
雖然大家都沒有明說,但卻都心知肚明,自從莫聲谷來求老谷主和冬青,希望他們出手救治江秋月,他們卻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對江秋月見死不救,甚至連裝裝樣子都不願意後,莫聲谷就已經對他們心生怨怼。
原本的師徒情誼,師兄弟情誼,都不複存在。
莫聲谷選擇了留在名劍山莊,而不是和他們一起回醫仙谷,也代表了他的抉擇。
最終,莫聲谷還是選擇了江秋月。
畢竟是親手教養長大,曾經還對其寄予了厚望的開山大弟子,老谷主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很難受的。
好在另外四個徒弟都不像大徒弟那麽狼心狗肺。
特別是小徒弟,簡直乖巧懂事到了極點。
漸漸的,老谷主就不再去想大徒弟的事了,而是和小徒弟一起專心研究起藥學來。
莫聲谷就這麽在名劍山莊住了下來,與此同時,死活非要留在名劍山莊守護江秋月的,還有瀚漠金砂堡的少堡主。
如果江秋月沒有病到下不了床,估計還能憑借着自己高超的端水技巧,讓魚塘裏的魚兒們和睦相處。
可惜,江秋月病得很嚴重,肉眼可見地快要死了。
脾氣本就不好的瀚漠金砂堡少堡主,更是因為冬青偷偷給他下的毒,夜夜不能安寝,備受折磨,以至于脾氣越來越暴躁。
莫聲谷這個膽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停給江秋月獻殷勤的情敵,自然就成了少堡主的眼中釘,肉中刺。
冬青猜到了莫聲谷一定會和瀚漠金砂堡的少堡主發生沖突,但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莫聲谷會這麽快就死在這位少堡主的手上。
或者,更準确地說,倆人算是同歸于盡。
瀚漠金砂堡的少堡主中的毒越來越深,每晚都會被萬蟻噬心的痛苦,讓他整個人愈發偏執和瘋狂。
本來,少堡主和莫聲谷都已經約定好,倆人輪流照顧病重的江秋月,等到江秋月醒來,不管誰是當時在照顧江秋月的人,都要第一時間派人去通知另一個人。
因為江秋月病得太重,昏睡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多得多得多,每次江秋月醒來的時間都很珍貴,不管是莫聲谷,還是少堡主,都想要第一時間湊到江秋月的身邊,和江秋月多說幾句話。
但是這一次,不知道莫聲谷是有什麽私心,還是真的不小心忘了,江秋月醒來後,負責照顧江秋月的他卻沒有派人去通知少堡主。
還是好幾天後,少堡主才得知了這事。
可想而知,知道了此事的少堡主有多生氣。
本來就是沒事兒也要想辦法挑事找樂子的主,瘋魔後,就更不可能放過莫聲谷這個早就讓他格外看不順眼的人了。
怒不可遏的少堡主直接把一頭霧水的莫聲谷單獨叫了出去。
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直接大打出手。
這一架,莫聲谷和少堡主兩敗俱傷,誰都沒有讨到好。
硬要說的話,雖然莫聲谷被聞人峥打成了重傷,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所以在和中毒愈深的少堡主對決時,稍微占了那麽一點上風。
沒過幾天,少堡主就重傷不治,死了。
瀚漠金砂堡的堡主雖然懷疑過有人偷偷給兒子下毒,但是又找不到證據,如今,唯一的兒子死了,瀚漠金砂堡的堡主理所當然地遷怒莫聲谷。
好不容易才養好了傷的莫聲谷,和少堡主大打出手後,也傷得不輕,面對一臉怒容,前來興師問罪的瀚漠金砂堡堡主,莫聲谷根本就不是對方的對手。
最後,莫聲谷被徹底廢去了功夫,成為了一個廢人。
曾經的莫聲谷,也是江湖中有名的青年才俊,說是天之驕子也不為過,如今卻成為了一個廢人。
莫聲谷根本接受不了這麽大的打擊,整日郁郁寡歡。
江秋月醒來後,得知自己魚塘裏的為數不多的大魚又廢了兩條,還是自相殘殺的,病得更嚴重了,也懶得再去關心莫聲谷這個廢人。
莫聲谷癡情不悔,還不死心地想要去照顧江秋月,結果卻連江秋月的面都見不到。
沒多久,江秋月就病死了。
江秋月一死,早就不想活了的莫聲谷也服毒自盡了,死前,還念念不忘着要和江秋月死同穴。
名劍山莊的莊主和莊主夫人當然不可能答應,命手下人随便找了一個亂葬崗,就把莫聲谷的屍體扔掉。
江秋月是這個小世界的天道寵兒,他一死,233馬上就告知了冬青這個好消息。
【宿主,江秋月死了。】
冬青點了點頭,不太在意。
早在萬衆矚目的武林大會虎頭蛇尾地落幕時,冬青就已經預見到了江秋月這個天道寵兒的劣質主角光環會一點一點碎裂。
如今,師父他老人家活得好好的,醫仙谷也沒有被瀚漠金砂堡的少堡主損毀,對冬青來說,已經是一個很好的結局了。
更別說,因為冬青幫林寒泓徹底清除了體內母蠱,救了林寒泓一命,連帶着隐雷閣和醫仙谷的關系都變得熟絡起來。
知道冬青會配制更适合覓蹤蟲食用的香粉,每年,隐雷閣都會花上一大筆錢,從醫仙谷購買一大堆冬青親手配制的香粉。
為了做好這樁大生意,冬青還在醫仙谷裏多開辟了好幾塊藥田,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
聞人峥偶然會回魔教一趟,處理一些需要他這個教主親自定奪的事務,但絕大多數時間,都是陪着冬青待在醫仙谷裏。
這種半隐居的閑适生活,倆人都不覺得無聊,一過就是好幾十年。
在這個小世界,冬青一直活到了七老八十,他生命中的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醫仙谷裏度過的。
在這裏,冬青見證了二師兄和三師姐從二師兄單方面心儀三師姐,到三師姐被二師兄的情深義重所打動,對二師兄芳心暗許。
最後,二師兄和三師姐更是在師父他老人家的主持下成了親,第二年就生下了一對活潑可愛的雙胞胎兄妹。
也是在這裏,冬青和聞人峥也得到了師父他老人家的祝福,讓他們倆好好過日子。
二師兄和三師姐的一雙兒女一天天長大,師父他老人家也漸漸老去。
生老病死,沒有人能逃得過。
臨死前,老谷主特意把小徒弟叫到了自己的身邊,語氣欣慰地說,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教出了冬青這麽一個優秀的徒弟,即便是咽氣了,到了九泉之下,見了師父師爺,甚至是祖師爺,他都顏面有光。
“冬青啊……醫仙谷,就交給你了……”
“師父您放心吧。”為了讓老谷主走得安心,冬青強忍悲痛,語帶哽咽地安慰他老人家道:“我不會讓醫仙谷的傳承斷掉的。”
聽了冬青的保證,老谷主一直吊着的那口氣就忽然散了,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壽終正寝。
老谷主死後,冬青成為了醫仙谷新一代的谷主。
因為冬青的醫術高,不僅江湖中人,就連遠在京城的達官貴人,乃至皇室宗親,都喜歡來找他尋醫問藥。
再次見到蕭逸凡,他已經從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小王爺,成為了當今天子親封的一品親王。
而他此次來醫仙谷,正是為了個那位天下至尊求延年益壽的藥。
冬青自然聽懂了蕭逸凡的言外之意,讀作“延年益壽”,意為“長生不老”。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輕松。
蕭逸凡一看這位曾經在名劍山莊有過一面之緣的醫仙谷谷主的表情,就知道他聽懂了自己的意思。
“有勞谷主了。”
蕭逸凡還是那副儒雅随和的模樣,看着冬青的眼神,同樣風流多情。
這麽多年過去了,曾經的醫仙谷小弟子已經成為了醫仙谷的谷主,不變的,還是他那張格外出衆的臉,就好像,匆匆流逝的時光,都不忍心在這麽漂亮的美人兒身上留下任何歲月的痕跡。
“王爺不用客氣。”冬青微微一笑,親手給蕭逸凡制作了一些藥丸。“不過,身為醫者,還是得多嘴提醒王爺一句,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蕭逸凡微微一笑,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冬青的暗示。
拿了藥丸後,蕭逸凡真心誠意地向冬青道了謝,然後,就帶着手下人離開了醫仙谷。
看着蕭逸凡一行人漸漸走遠的背影,冬青忍不住小聲念叨了一句。
“要變天了。”
聞人峥擡頭,看了看頭頂萬裏無雲的晴朗天空,想要反駁,最近幾天應該都不會下雨,但是話都已經到嘴邊了,又被他吞了回去。
算了,管它下不下雨的,只要冬青高興就好。
看着聞人峥一副搞不清狀況的傻樣,冬青忍不住笑了。
正如冬青猜測的那樣,沒過幾年,當今天子駕崩,因為膝下無子,只能從宗室過繼一個兒子,繼承皇位。
蕭逸凡就這麽被“幸運”地選中,登基即位,成為了當今天子。
當了皇帝的蕭逸凡勵精圖治,整頓朝局,還專門設立了六扇門,招收各大門派的弟子入朝為官,管理江湖中大大小小的事務。
就這麽廟堂和江湖兩手抓,一時間,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也是拖了蕭逸凡的福,冬青和聞人峥在這個小世界的日子過得格外舒心。
偶爾,冬青和聞人峥也會出谷,到處走走看看。
随着冬青和聞人峥去過的地方越來越多,這世上,也就流傳了不少有關醫仙谷谷主的傳說。
世人稱贊醫仙谷谷主醫術極高,有一副俠義心腸,給貧苦百姓治病,不僅分文不取,還會贈送藥材。
但更多的人,看到這位醫仙谷谷主,還是會忍不住為他的絕美容顏所驚嘆,即便只有一面之緣,此後餘生,依然會念念不忘。
因為冬青長得太好看了,甚至有人傳說醫仙谷的谷主不是凡夫俗子,而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醫仙谷醫仙谷,如果沒有神仙,還叫什麽醫仙谷。
對于神仙精怪之說,有人信,自然會有人不信。
但即便是那些對神仙精怪之說嗤之以鼻的人,都不得不承認,醫仙谷的谷主确實生了一副絕美的容貌。
冬青并不知道因為他長得好看,竟然漸漸被世人傳成他是天下的神仙下凡,他和聞人峥,幾乎游歷遍了全天下的名山大川,遇到合眼緣的孩子,就帶回醫仙谷。
前前後後,冬青和聞人峥一共往醫仙谷裏帶回了不下十個小孩子,但最後真正被冬青收為徒弟的,僅有三個。
這三個孩子中,年紀最大的那個天賦最高,學習也最刻苦。
冬青對三個徒弟一視同仁,即便屬意大徒弟繼承自己的衣缽,也沒有給大徒弟單獨開過小竈。
可最後,依然只有大徒弟一人,把他的一身醫術學了個七七八八。
冬青既無奈又欣慰。
無奈,是因為他可能真的不擅長教徒弟。
欣慰,則是因為不管怎麽樣,他都教出了一個能将醫仙谷繼續傳承下去的優秀弟子。
正如當年老谷主臨終前把冬青單獨叫到床邊,對他殷切囑咐那樣,冬青臨終前,也把自己的大徒弟單獨叫到了床邊,宣布了他就是下一代的醫仙谷谷主。
“師父……”
早就已經長大成人的英俊青年不知什麽時候淚流滿面。
“好了,都這麽大的人了,別哭鼻子了,也不怕被你師弟師妹笑話。”
冬青不提這茬兒還好,一提,青年旁邊就緊跟着傳來了兩聲哽咽的聲音。
“師父……”
“師父……”
“好了好了,都別哭了。”
冬青能感覺到自己大限将至,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反正他此時的精神狀态還算不錯。
看着自己親手教養長大的大徒弟,冬青和藹地笑了笑。
“以後,醫仙谷就交給你了。”
英俊青年跪在冬青床邊,語氣堅定。
“師父放心,弟子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趕走了哭哭啼啼的徒弟們,冬青終于可以靜下心來,好好和聞人峥說一會兒話。
“大峥,我要走了。”
聞人峥紅着眼,點了點頭。
“我知道。”
“對不起,這次又是我先走一步……”
一起經歷了這麽多個小世界,但是絕大多數時候,都是他走在聞人峥的前頭,冬青忽然感覺很抱歉。
下一個小世界,再重逢,他一定會對大峥好一點。
“不用說對不起。”
聞人峥只是不善言辭,他心裏自有一杆秤。
相比自己走在冬青的前頭,他倒是更希望自己能走在冬青的後頭,倒不是貪生怕死,而是只要一想到自己先走一步,冬青要強忍悲痛,替他處理後事,聞人峥就心疼得不行。
“你等我一會兒,很快,我就會來找你。”
聞人峥語氣堅決,看着冬青的眼神裏,深情不減。
冬青愣了一下,不知道聞人峥是在提醒他,他會追随自己一起離開這個小世界,還是單純地希望自己在黃泉路上稍微等一等,等到了聞人峥後,在一起去轉世投胎。
不管聞人峥是什麽意思,冬青都願意等他。
“好。”
輕輕應了一聲,冬青就閉上了雙眼,躺在聞人峥的懷裏,漸漸沒了呼吸。
冬青不知道,他親自編寫的醫書,在這個小世界流傳了上千年,直到醫仙谷的傳承斷絕了,他季冬青編寫的醫書卻依然在這世間廣為流傳,無數人看了他編寫的醫書,對醫學産生了興趣,開始學醫,甚至是成為了醫者。
後世人為了紀念季冬青的功績,甚至将他稱為了“醫俠”。
下醫醫病,中醫醫人,上醫醫國。
所謂“俠”者,不僅能治病救人,還能兼濟天下,福澤後人。
“醫俠”之名,倒也名副其實。
冬青再次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個新的小世界。
此時身處的房間很狹小,家具也很破舊,不過卻被收拾得很幹淨。
透過四四方方的窗戶,還能看到灰撲撲的天空,耳邊,也能隐隐約約聽到市井的喧嚣聲,一片人間煙火氣。
“嘎吱……”
舊木門打開,一個瘦瘦小小的小男孩牽着一個同樣瘦瘦小小的小女孩走了進來。
看到冬青,兩個小家夥的眼睛瞬間亮了。
“大哥,你怎麽起來了?你心髒不好,快回床上躺着休息吧,不用管我們。”
聽小男孩提起心髒,冬青終于明白身體裏那股若有若無的不适感是怎麽回事兒了。
心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