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顧希川常常加班到半夜,許知喬有時候等他到半夜,實在熬不住,就看着電視在沙發睡着了。
顧希川半夜回來,看着客廳的電視還播着,以為電視忘關了,等走進才看到,在沙發上睡着的知喬,她蜷縮着身體,睡得很香甜。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沙發前,理了理她遮住臉龐的頭發,忍不住吻了她的額頭。
然後,将她身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又把她打橫抱起來。
許知喬在他懷裏像小貓一樣蹭了蹭,皺着眉頭,有點被吵醒了。
“醒了?”顧希川很溫柔地說。
許知喬依然沒有睜開眼,摟着他脖子,聽着他熟悉的嗓音,感受他的體溫和寬廣的雙肩,堅實的胸膛,和衣服上讓人着迷的清香。
她很不滿地點點頭:“嗯。”
顧希川道歉:“對不起,回房睡,這裏會着涼的。”
許知喬勉強地睜開眼,因為才睡醒,眼睛有些發酸,她看着他臉上明顯的黑眼圈,心軟地說:“好吧,誰讓你這麽辛苦呢。”
說完,揉了揉顧希川的頭。
顧希川卸下疲憊地低下頭,把腦袋埋在她脖頸,香香軟軟的,一刻都不想離開。
顧希川洗完澡,抱着許知喬的身子,幸福的笑容浮現在臉上。
許知喬換了個姿勢,轉過身看着他:“怎麽了?”
“沒什麽。”顧希川支起一只手臂,意味深長地看着她,眼底裏的欲望仿佛要将她看穿。
許知喬手撫上他的腰,摸着他的腹肌,在黑暗中直視着他灼人的視線。
顧希川俯身上來,握着知喬的手,扣到床頭,兩人十指交扣,糾纏不休。
顧希川為了彌補知喬,選擇在家辦公,她手端着咖啡,處理着公務。
他修長的手往重要文件上簽字,字體飄逸俊秀,一個手滑,鋼筆落了地,骨碌到書桌下面。
他彎腰去撿,發現書桌縫隙有一張照片,他視線凝滞在照片上,他拿起那張照片,照片裏的男人樓着女人,女人閉着眼睛靠在男人肩頭,臉上都是一臉甜蜜。
顧希川看着笑容燦爛青澀的許知喬,眼睛有些刺痛,心也有些隐隐發痛。
知喬從沒忘記過他?
照片因為緊緊攥着而有了些褶皺。
許知喬準備顧希川去出差的行李。
“那邊天氣降溫了,你注意保暖,不要太辛苦,按時吃飯。”
顧希川不冷不淡地說:“嗯,我會的。”
他拉着知喬的手,讓她坐到床上:“我來好了,你休息一會。”
知喬擡頭看了看他,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但也沒問出口,只是站起身按照他說的做了。
晚上,兩個人背對背躺着,中間隔着很大的縫隙,許知喬察覺到了顧希川的冷漠,卻不知道什麽原因。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玻璃照進屋子裏,如墨稠的夜,少許星光點綴。
許知喬看着灑進來的月光,感受身後人的動靜,知道他還沒睡。
她翻了個身,蹭到顧希川身邊,從背後樓着他,想抱着他睡,腦袋放在他後背,準備閉眼睛。
“快睡吧。”顧希川拿開她搭在他身上的手臂。
許知喬有些錯愕,顧希川對她的冷淡,手臂上的餘溫漸漸冷掉。
她低低地開口,難掩心底的傷心:“希川怎麽了?”
“沒什麽,睡吧。”顧希川聲音帶着幾分煩躁。
許知喬抹了下眼睛,轉過身去。
顧希川說罷,卻有幾分懊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看到那張照片他說不出的憋悶,害怕會失去愛的人,讓他渾身帶着刺,說出口的話,都是傷人的。
許知喬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叮囑他按時吃飯,飛機落地之後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行李被傭人拿上了車,顧希川走到門口停了下來,猝不及防的抱住一旁站着的知喬。
把頭埋在她肩膀上,一晚上沒睡好,臉上盡是疲倦的神态,語氣卻很堅定:“等我回來。”
他需要一點時間,去自我調節內心的情緒。
許知喬回抱着他,點點頭:“嗯,我等你回來。”
飛機上,顧希川仰躺着,手按着眉心,回想着以前的過往,顧希川小時候二年級搬過一次家,他對搬家很排斥,哭鬧着不讓搬,但大人那會慣着他的無理取鬧。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他架到車上,他哭着不舍的看着許知喬家的房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見到她。
顧希川有次放學讓家裏的司機開車過來,他的記性很好,所以知道路,他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指揮着往那走。
“不對,應該右轉,快掉頭!”
司機笑着問:“小川,這是要去哪兒啊?這麽着急?見女朋友也沒有這麽着急啊。”
顧希川嘟着小嘴,像被說中了一樣,臉紅了一大半,卻裝作嘴硬地說:“你別管這麽多,并且不要告訴我爸媽你帶我出去的事!”
司機停好車,顧希川打開車門,弓着身子沖下了車,他臉上洋溢着要見到知喬的喜悅,奔跑的時候書包在身上一扭一打的。
當時的他心裏很開心,臉上也很開心。
他看到了知喬,但是他卻不敢過去了,知喬引領着一群男孩和女孩在玩過家家的游戲。
他們笑得聲音很大,顧希川就把視線放在知喬的身上,有些開心又有些難過。
就在這時候,有一個小男生看到了他,手往他站着的方向指了指,所有的人往這邊看過來,七嘴八舌的說着什麽。
許知喬也往他站的方向看過來,他期待地看着她,以為知喬會向他這邊跑過來。
只可惜她只匆匆看了一眼,便跑去和別的小朋友去玩了。
他垂下頭,淚花在眼裏打轉,轉回身,回了車上,司機看了眼,調侃地說:“小川,沒見到女朋友啊?”
顧希川低着頭,默默流着眼淚,吐出兩個字:“閉嘴。”
顧希川從那之後,再也沒去過,只是每次放學回家,都會變成小哭包,躲在自己房間裏,偷偷哭起來,傷心又生氣地怪知喬将他忘了。
高中時期的顧希川,已經長到了一米八五,站在一群同齡之間,尤為突出。
顧希川的長相也在高中時候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清秀俊逸的長相加上憂郁的性格,被同學們冠上了“冰山美人”的稱號,在學校追求者無數。
學校開表彰大會,顧希川要上臺講話,從教室去操場,在走廊和一個女生擦肩而過。
身後響起一個名字:“知喬,你回來了,快點,表彰大會要開始了!”
長相清純的女生苦着臉說:“能不能不去啊?”
“不能!”
顧希川停下了腳步,心中訝異又開心,剛想轉過身,一個肉牆撞了過來。
女生沒想到前面的人會停下來,便剎不住腳直直地撞了過去,她擡起頭看到一個帥氣的臉,也不好意思發脾氣了,便急急忙忙道歉:“對不起,撞到你了。”
她揉着疼痛的肩膀,向男生彎了個腰,表示抱歉。
顧希川被多個老師說上課走神的問題,不過老師并沒有針對這件事過多的追究,因為顧希川雖然聽講的時候不認真,但考試依舊可以拿滿分的成績,各課老師也不好說什麽了。
男同學讓他一起去打球,他也不拒絕了,還會經常叫上知喬那個班的男生,雖然他連名字都叫不上。
只不過是為了多看知喬幾眼,有時候看她在睡覺,有時候在和同學讨論電影明星,或者吃東西看小說,有幾次他看到知喬和後桌的男生有說有笑地讨論什麽。
打球的時候腦子裏一直回想着知喬笑容燦爛和別的男生聊天的畫面。
隊友不滿吐槽道:“希川,你怎麽回事啊?一個球都沒進?”
顧希川把球砸進籃筐裏,發洩着怒火,臉色不佳地說:“我不打了!”
好友張琛看他心情不佳,跑來安慰:“不是我說哥們,誰惹你了?這麽大脾氣。”
顧希川悶葫蘆一個,嘴硬地說:“沒什麽。”
張琛不屑地笑着說:“讓我猜猜啊,你不會看上隔壁班的女生了吧?去的這麽勤,我可不覺得你和隔壁班的男生有這麽熟快。”
顧希川被猜中了心思,臉陰沉下來,脫口而出:“是又怎樣?”
張琛激動地拍掌:“被我猜中了,誰呀?能俘獲千年冰山老妖不化的心。”
顧希川不吭聲。
“那我再猜猜,是不是那個長得很好看會彈鋼琴家裏也很有錢的女生,叫什麽知喬的女生,你每次去眼睛都看向9點鐘方向,”
顧希川訝異地問:“你怎麽知道?”
張琛不足為奇地說:“因為你每次去眼睛都看向9點鐘方向,雖然只是匆匆的一瞟,但也逃不出我的火眼金睛。”
張琛連說帶比劃的,兩個手指在眼前劃過,他興趣很足地追問:“不是,我說,你倆都沒有什麽交集,你怎麽會喜歡上她,難不成你對她一見鐘情了?”
“要你管。”
“那她對你一見鐘情了?”
“滾!”
張琛神神秘秘地說:“放學帶你去一個地方。”
顧希川很沒有興趣地說:“不去。”
“哦,那個女生經常去呢。”張琛一臉欠揍加便秘的樣子。
顧希川看着他,堅決而且肯定地說:“在哪?”
張琛和顧希川走進饞一口麻辣燙,在靠牆的位置看到了許知喬和她的朋友。
張琛意味深長地笑着看了看許知喬,又欠揍地看了看顧希川,顧希川拿着書包給了他一下,不動聲色地說:“坐下。”
張琛誇張地捂着肩膀喊痛:“你下手太重了吧?為了補償我,這頓飯你請,我可得好好地宰你一頓。”
顧希川淡淡地說:“沒問題。”
顧希川帶着耳機聽着知喬彈奏的鋼琴曲,想着過去現在和知喬的點滴,不知和知喬的結婚是否正确,另一個男人在她心裏又屬于怎樣的位置,又或者他在她心裏是什麽位置。
這些問題都使他心煩意亂。
他索性不去想,聽着鋼琴曲閉眼假寐,竟不知不覺睡了很長時間。
顧希川出差兩天,可能怕她在家閑得慌,
往家裏郵寄了很多東西,當地的一些小玩意,也有很多價值不菲的首飾。
相比這些,許知喬更喜歡待在書房,泡上一壺熱茶,倒上一杯,慢品茶的清香,再拿一本來看。
她從左到右看着書架上面的書,文學類的,還有一些經濟學,其中有一個夾在中間很突出,不是一本書,而是一本相冊。
她拿出來,翻看第一頁,是一張兩三歲的小孩坐在學步車的照片,下面一張看樣子是小孩五六歲時拍的照片,雙手抱肩,嘟着嘴,有些鬧小情緒的樣子,看着可愛極了。
許知喬很感興趣地盤腿坐在地毯上翻看着,顧希川七八歲的時候戴着墨鏡擺Poes的照片,沒想到這麽小就會耍帥。
下一張是戴着假發穿着公主裙的顧希川,許知喬看着照片中委屈巴巴的小男生,樂得不行,沒想到在人前西裝革履沉穩大氣的顧希川,也有黑歷史。
顧希川每個年齡段都拍了照,有一張是顧希川穿着校服,齊劉海略顯青澀的照片,下一張是他和一個長相很甜美的女生的合照,兩個人都有些矜持,顧希川的手悄悄背在身後。
許知喬看着不由得嘟囔了兩句:“兩個人怎麽都這麽害羞啊,難不成是顧希川當時的女朋友?”
“長得挺好看的嗎。”
她又往下翻了幾張,但都沒看到剛才那個女生。
怎麽只有一張合照呢?
下一張是班級的畢業照,顧希川站在右邊最後一排,很顯眼,盡管像素不好,但還是讓人一眼就覺得很帥。
下面還有一張班級的畢業照,等她看到集體照上面的同學有些疑惑,這不是他們班拍的畢業照嗎?怎麽在這裏?
她因為個子的原因,站在了右邊的前排,笑容燦爛地比了一個剪刀手。
所以為什麽他們班的畢業照怎麽會在顧希川手裏呢?
正在她沉浸看相冊的時候,他聽到有人上樓的腳步聲,她從地上站起來,把相冊放到桌上。
顧希川迎面走了過來,穿着襯衫西褲,他剛下飛機就直接回了家裏。
許知喬驚訝地問:“你提前回來了,不是說要出差一個星期嗎?”
顧希川臉緊繃着,開口:“嗯,那邊的工作差不多完成了,剩下的讓陳總去應付了。”
顧希川沉默了一會,從口袋掏出一張照片遞給她:“知喬,這是我在書桌下面撿到的。”
知喬滿臉疑惑地走上前:“什麽呀?”
她走上前接過照片,看到是她和姜雲在游樂園拍的照片,有些手足無措地說:“這個……怎麽會在這?”
顧希川艱難地說:“知喬,如果你心裏沒放下他,我也不介意,可如果你和我結婚只是為了達成某種目的,這對你不公平。”
許知喬急忙否認:“不是,我和姜雲已經沒什麽了,這張照片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在這裏,我和你結婚并不是……為了成全誰,而是……因為”
許知喬還是沒辦法直視他眼睛說出那幾個字,她表情痛苦傷心地說:“因為我喜歡你,比起姜雲,我更多在想你,你冷淡不理睬我的時候,我很難過。”
顧希川胸口隐隐作痛,他走上前,低頭看着許知喬泛紅的眼睛說:“真的嗎?”
許知喬別開視線,點點頭:“嗯。”
“對不起。”
顧希川說罷,便吻了上來,不能拒絕的強勢氣息,他吻她的臉頰,濕潤的眼淚,眼睛睫毛。
知喬被逼退到書架前,顧希川一手按着她肩膀,一手托着她腦袋,加深了這個吻,唇舌纏繞,難分難舍。
吻到忘情時,一本書從他們上方掉落下來,許知喬閉着眼睛,滿臉緋紅,顧希川一邊接吻,一只手準确無誤地接到,然後甩手扔到了書桌上,專心将注意力投入到接吻上。
《傲慢與偏見》被孤零零地扔在書桌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