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許知喬看着網上鋪天蓋地對顧希川的罵名,不由得很擔心,但是不管她怎麽打他的手機,都顯示手機關機。
顧希川在她心裏是不會做出出軌這樣的事,但是和網友争辯一頓之後,她又打了幾個電話依然沒人接。
她心裏不免有些焦躁和擔憂,顧希川是不是真的有什麽事瞞着她?
……
一處幽暗的餐廳,顧希川坐在角落位置,他的對面坐着一個儒雅英俊的男人,男人端着酒杯,臉上是凄楚的神情。
顧希川始終不敢相信,自己接通的那通電話,竟然是好友離世的消息,張琛和他從上初中就認識,兩個人好到能穿一條褲子。
只是兩人工作之後,彼此聯系也就漸漸減少,張琛通過家裏介紹,認識了自己的妻子,在外人眼裏他們也是幸福的一對。
可是,顧希川接到張琛家裏人的電話得知他被查出肺癌,不想拖累家裏人,選擇跳樓結束了生命,他名下的車子和一套房子都留給了妻子,和沒出世的孩子。
得知消息的顧希川,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友竟然選擇這種方式結束了生命。
張琛的妻子承受不住打擊,在回家的路上,感到身體不适,顧希川送她到醫院,沒想到會遇見姜雲,并被媒體拍到。
他心裏有太多疑惑,将張琛的妻子送回家裏,他撥通了另一個好友的電話,挂斷之後,手機裏有幾個陌生電話打了過來,他心煩意亂地關掉手機。
“張琛自殺了,你知道嗎?”
男人心事重重地點點頭,将酒杯裏的酒一吞而盡。
顧希川語氣清冷:“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會這個樣子?”
男人放下杯子,深深地吸了口氣,平靜地直視着顧希川的眼睛開口:“希川,我多想和他只做朋友,如果沒有喝醉酒那天發生的事……我們都不會這麽痛苦。”
張琛的結婚之後,并不像大家表面看到的那樣幸福,兩個人時常會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争吵,雙方遇到事情都各執一見,彼此又缺乏溝通,冷戰是他們解決問題的方式。
時間久了,沈嘉言成了張琛的傾訴對象。
沈嘉言回憶着兩人有說有笑的畫面,然後又忽然出現兩人喝醉酒的畫面。
他們喝酒上了頭,臉頰都紅彤彤的,不知是誰握住誰了的手,他們醉眼迷離地看着彼此。
對方的臉在自己眼前慢慢放大,炙熱的呼吸讓人焦灼難耐。
柔軟的唇即将落在他唇上的一剎那。
他半醉半醒地推開了旁邊的男人。
張琛離開後,沈嘉言開始審視他們兩個的關系,他心裏很痛苦地想,他自己是期待的不是嗎?那自己為什麽要推開呢?
後來,張琛告訴他,他想和妻子離婚。
沈嘉言卻退縮了,告訴他上次的事只是意外,讓他別當真,并勸他和自己的妻子好好過。
過了一段時間,張琛又給他打電話,沒有上次那樣沉重,而是輕松地笑着說,佳慧懷孕了,他會和她好好經營這個家,不會再動離婚的念頭了,并和他約好下次有空了叫上希川一起吃飯。
只是沒想到的是,張琛去醫院檢查出了肺癌,并且是晚期,醫生讓他住院治療。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救了,淡然地走出了醫院。
去做了很多二十多年來都不敢做的極限運動,跳傘,蹦極,他做了這些想都不敢想的事。
覺得一切也不過如此。
他照常穿戴整齊地去上班,下班之後和他們兩個打電話,約着喝酒吃飯。
那是他們兩個最後一次見張琛的畫面。
……
顧希川離開餐廳,把車開到河邊,打開車門,走到河邊放着的一把長椅上坐下。
河邊雜草叢生,河面無波無瀾,他擡頭看了眼漆黑夜晚懸挂着的靜谧皎潔的月亮投影在河面上。
不由得随手撿起一個石子,擡起手臂扔了出去,石子落入水中滑了很遠才停下,河面泛起漣漪,像時光老人臉上的褶皺。
沉在水裏的月亮也被石子攪碎,來回晃動,只是片刻間,如初的美好又被複原。
河面依舊無波無瀾,月亮依舊穩穩當當地躺在水裏。
什麽都沒變,什麽好像都變了。
“中指放在石頭底部,大拇指放在石頭上面,食指包着石頭邊緣,然後身體越低越好,腳離水面近一點,注意,用全身的力量去扔石子,不要單用手腕的力量去扔,扔的時候身體盡量後仰,石子的入水點最好保持在距離自己1到2米左右,越近越好,這樣可以縮短石子在空中的旋轉時間,确保石子在扔出去後角度不容易形變。”
張琛講完打水漂的技巧,迎着午後的陽光把手裏的石子遞給顧希川,笑容爽朗:“來,顧同學,試一下吧”
此時正是上課時間,而兩個人為了逃避枯燥的課程,從教室後門溜了出來,來到了河邊打起了水漂。
顧希川接過石子,手包裹着石子,身體低下來,他看着河水上面,遲疑了一秒,然後身子後仰,擡起手臂扔出了石子。
石子在河面上打了幾個水漂,直到撞在河水的邊緣,才停下來。
顧希川站起身,看着沉入手裏的石子不以為然地拍了拍手。
張琛瞪大了眼睛,吃驚地說:“不是哥們,你經常玩?”
顧希川不緊不慢地解釋:“沒有,第一次。”
“我去!厲害啊!不過,還是我教得好,你呢,悟性也高,為師還是很欣慰的。”
顧希川不說話白了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張琛又從地上找了一個石子,他一邊往水裏扔一邊說:“希川,你說我們以後各自成家有了小孩,他們還會玩這游戲嗎?”
“會吧,有你這樣的師父,想不玩也難。”顧希川坐在草地上打趣他。
“去你丫的。”
顧希川呆望着河面,突然想到了什麽從長椅上站起,開車往家的方向走。
……
許知喬擔憂了好半天,胡思亂想了好多個結果,無異于顧希川出軌了,或者顧希川得了什麽絕症,想用這種方法逼迫自己和他離婚。
許知喬越想越偏,趕緊止住了這種匪夷所思的想法,不知道想什麽,她看着牆面發起了呆來,然後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直到聽見開門的聲音,才從睡夢中醒來,她從沙發上坐起來,看到正在換鞋的顧希川。
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看了眼牆上的表針,已經是半夜了。
她走到他身邊,看到了他臉上盡是疲憊憔悴,她小聲地問:“怎麽了?我打你電話關機,網上的……”
顧希川不由分說地把她摟進自己懷裏,頭靠在她肩上,沉默了好久。
許知喬忍不住又問了句:“希川,怎麽了?我很擔心,有什麽事可以告訴我,不要自己一個人承擔,好嗎。”
顧希川輕輕嗯了聲,緊緊抱着她,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知喬,給我點時間,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有些事我要告訴你。”
許知喬輕拍着他的背,柔聲說:“好。”
顧希川把車停在佳耀中學校門口,已經是放血時間,學校裏只剩下少數值日的同學在打掃衛生。
顧希川下車,繞到另一邊,替知喬打開車門,牽着她從車上下來,兩個人并步走到保安室,保安一開始不讓進。
顧希川和保安大叔解釋了一通,自己曾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工作之後很想念這個培育教導自己的母校,所以大老遠跑來想重溫一下當初上學的地方。
保安大叔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兩個都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顧希川從容地說:“是的,我們都是從佳耀畢業的學生。”
顧希川是佳耀的學生,許知喬還是看他的畢業照才知道的。
保安大叔看着他們牽在一起的手,老觀念:“早戀可不好啊。”
顧希川:“我們沒早戀,上學的時候都在認真讀書。”
保安大叔臉轉向一邊,大手一揮:“你們進去吧。盡量快點。”
顧希川道完謝,和知喬進了學校。
這麽多年,學校依舊沒什麽改變,學校中間的噴泉還是老樣子,有幾個高三的學生,正在黃昏裏打掃着衛生。
他們朝學校裏面走着,顧希川看着那些學生自顧自地開口:“知喬,這是我重逢你的地方。”
許知喬有些訝異:“重逢?我們第一次見面不是在聚會上嗎?”
顧希川無奈地笑了笑:“知喬,第一次遇見你英雄救美救了我。”
許知喬瞪大了雙眼,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顧希川。
她英雄救美?好陌生的詞。
顧希川想了一下說!“确切地說是你和易拉罐救了我。”
易拉罐!
許知喬心跳得很快,一個像瓷娃娃一樣漂亮的小男孩,出現在她腦海,但男孩的面貌卻是模糊的,在她的印象裏她只知道他長得很好看。
顧希川笑着說:“那一天你從天而降,像女超人一樣把我從泥潭裏拉出來,還記得嗎?”
許知喬經過顧希川的提醒,那些過往的畫面像是一些碎片的拼圖一樣,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不過,這麽多年,她确确實實地把他忘了。
她有些難過地說:“對不起,希川,我竟然把你忘記了。”
顧希川摸摸她的頭發說:“沒關系,你現在在我身邊,比什麽都好。”
高中再次遇見知喬的時候,那段時間他心情異常的好,家裏人也察覺到他的異樣,媽媽找他談話,一陣見血地說他是不是有了喜歡的女生。
顧希川裝作淡定地搖了搖頭,但嘴角淺淺的笑意卻透露出來他說了謊,顧媽媽了然地點點頭,不戳破,只說兒子長大了,有喜歡的人很正常,不影響學習就行。
顧希川當初做好了向知喬表白的打算,可那時候整個年級都在傳知喬和高三的學長在一起的事,兩人也是整天一塊來學校,放學也一塊走。
為此,顧希川郁悶了有大半年之久,直到學長畢業,他心裏才好受些。
他心裏想到知喬和謝希辭肩并肩走出學校的畫面,就有些酸溜溜的,忍不住問:“知喬,你還記得謝希辭嗎?”
許知喬想了一會,才想起來,長得像電影明星的高三學長,是她喜歡的長相,不過,顧希川怎麽問起他了,她不明就裏地說:“記得啊,怎麽了?”
顧希川臉拉下來,很不開心地說:“他帥還是我帥?”
知喬聽到顧希川問這麽幼稚的問題,噗一聲笑出來,湊到他懷裏,有些害羞地指着他胸膛說:“你帥。”
顧希川聽到滿意地回答,嘴角壓不住的笑意,但想到什麽,又假裝嚴肅地說:“知喬,你和謝希辭為什麽分手?”
“分手?”
知喬一臉懵:“我和謝希辭壓根沒有在一起過啊。”
“那……別人傳的是假消息。”顧希川一時間頓悟。
知喬想起當初從同學嘴裏聽到她和謝希辭在一起的事:“哦,你說我和他在一起那事,完全是同學們亂傳的,謝希辭是我領居,他當時有女朋友,但是他媽媽不同意他早戀,我和他媽媽關系挺好的,他媽媽一看見我就讓我當他兒媳婦,謝希辭就讓我給他打掩護,以此來瞞過他交女朋友的事。”
顧希川:“就這樣?”
知喬點點頭:“嗯,不然嘞,你以為我真和他在一起了?”
知喬仰起頭,看着他,有些得意地笑,某人不會吃醋了吧?
顧希川看着遠處,裝作毫不在意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顧希川生無可戀地看着蒼翠欲滴的大樹,惦念着在他回家經過橋邊“順手”扔到了河裏寫給知喬整整十頁的情書,他就這麽扔了?扔了?
知喬瞅了瞅他苦瓜似的表情,明明看着就有。
狡黠的笑意從她嘴角浮現,她踮起腳,吻上了他的唇。
顧希川有一瞬間的愣神,他眨了下眼睛,放在知喬腰上的手臂收緊,反客為主地吻了起來,兩人唇齒糾纏,感受着彼此灼熱的氣息,忘我地吻着。
直到吻得累了,兩人才停下來。
肯德基
靠近窗戶的角落,顧希川和許知喬相對而坐。
許知喬:“你知道我不喜歡吃青菜。”
顧希川回答:“你知道我一直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