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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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承嗣回到府中,小厮替他褪下鞋襪,将他扶至榻上。

小厮見武承嗣帶回了不少的賞賜,忙奉承道:“主子,太平公主定是瞧着現下天後重用您,又知道她那幾個哥哥成不了氣候,這才想着巴結您的。”

武承嗣酒勁兒上來,想到自己的姑母要提拔自己,頓時有些得意忘形,他擺了擺手,“這些銀錢,你們拿下去分了吧。”

那小厮歡喜地像只哈巴狗,他連連點頭,“謝主子!謝主子!”

見小厮歡天喜地地拿着銀錢出去,武承嗣合上眼睛,沉沉睡去。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是後半夜。

武承嗣酒勁剛過,正在酣睡,就被人從榻上拖拽下來的。

他正欲斥責府中家丁,卻見來的是大理寺的人。

來人帶着兵刃,把武承嗣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才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兩把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武承嗣來不及分辯,就被帶到大理寺關了起來。

幾個官差深夜還要當值,對武承嗣沒什麽好臉色,武承嗣就這麽在大理寺的大牢中過了一夜。

第二日,兩個官差将武承嗣帶到了狄仁傑的面前。

狄仁傑看着公主府送來的補藥,怒斥武承嗣,“大膽武承嗣,毒害公主,你可知罪!”

聽到狄仁傑的話,武承嗣雖穿得單薄,額間還是滲出了汗。

昨日太平公主的态度叫他有些得意忘形,竟忘記提防。他曾與狄仁傑打過照面,早就聽說狄仁傑斷案公正嚴明,忙跪下來叩頭,“大人,太平公主金枝玉葉,我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毒害公主啊!”

聽武承嗣這麽說,一旁的梅香站了出來,厲聲質問:“公主就是喝了你送來的補藥才開始嘔血,你沒下毒,難不成是我們公主自己下毒害自己嗎?”

“我……”武承嗣早猜到這毒有可能是李令月自己下的,可自己現下已經是百口莫辯。“大人可有查過,是否有其他人動過公主的補藥。”

狄仁傑對此事也有疑慮,可太醫查過了公主喝下的補藥,裏頭幾味藥材加大了劑量,才導致公主嘔血。

梅香在一旁冷哼一聲,“其他人?公主府裏貼身侍奉的都是咱們公主從宮裏頭帶出來的,就算有人吃裏扒外想害公主,誰又能未蔔先知,知道大人要送什麽補藥,知道要加哪幾味藥才能害得了公主?大人走後不到半個時辰,公主喝了補藥便開始嘔血,這麽短的時間,若有人去藥鋪買藥,怎能瞞得過旁人?”

聽梅香這麽說,武承嗣頓時攤跪在地上。

任憑誰,仔細想想都會知道,這次許是太平公主有意陷害。可誰都不敢為武承嗣辯駁。

狄仁傑看着眼前的卷宗,沉吟道:“既然你沒有什麽要辯駁的,本官即刻就去禀明了聖上與天後。”

“狄大人,可否讓小人見天後一面……”武承嗣知道,這樣拙劣的技巧瞞不過天後,他想為自己争取最後的機會。

梅香見狀,忍不住譏諷,“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即便武大人是天後的親侄子,毒害公主,也難逃罪責!”

見太平公主身邊的婢女這麽急着給自己定罪,武承嗣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武承嗣道:“天後交代我的事情,我還未向天後禀報。”

“天後現在在公主府,恐怕沒空見你。”說罷,梅香對狄仁傑行了個禮,又狠狠瞪了武承嗣一眼,仿佛武承嗣真的毒害了太平公主一般。

“什麽……”武承嗣怎麽也沒想到,天後的銮駕竟然會趁夜離宮。

梅香走後,武承嗣才意識到,在這場博弈中,他或許能制衡皇子,卻怎麽也無法動搖太平公主在天後心中的位置。

昨夜,李令月才躺到床上,便開始不住地嘔血。梅香雖早有準備,卻還是被吓了一跳,她忙遣人去宮裏召太醫。

公主府裏鬧出的動靜很大,驚擾了在太極殿的天後。

武則天正看李顯做出的文章,她本就有些煩躁,又聽外頭吵吵嚷嚷,登時不悅道,“婉兒,你去瞧瞧,外頭什麽事。”

婉兒會意,走到外頭,“什麽事這般吵鬧,當心驚擾了天後。”

宮女見婉兒出來,仿佛如釋重負,她跪在地上,道:“上官大人,公主府傳來消息,太平公主才見過武大人,沒過多久便像是中了毒一般,現下嘔血不止,太醫院已經去了兩名太醫……”

“什麽?”婉兒心頭一緊,忙将事情禀報給了天後。

武則天聞言,丢下手中的文章,“什麽,只去了兩個太醫?把太醫院的太醫都給本宮派過去!太平若有事,本宮要太醫院陪葬!”

婉兒努力鎮定道:“天後,聖上身子尚未痊愈,宮中不能沒有太醫。”

武則天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就留一人當值!來人啊,快替本宮備好銮駕,本宮要去公主府。”

範雲仙見天後要出宮,忙跪在地上阻止,“天後,公主突然中毒,許是有心人要引您出宮。就算您擔心公主,也要等公主的身子好些,叫人将公主接到宮裏……”

武則天聞言,不再理會範雲仙,而是徑直走到外頭,對婉兒道,“還不快去備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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