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屋子表演人格
一屋子表演人格
夜,月下,蝗城,地牢。
衆人擠在黏膩狹小的地牢中,外面的喪屍砰砰砰的不停用頭撞擊大門。
地牢整個空間本來就不大,又隔着和毒母的牢籠。
現在小六、九尾、表哥、莫離等侍衛進入,加上忠勇侯和閑庭左府,
大家盤腿席地而坐,幾乎面面相觑。
“嘔……這裏真是臭死了!”
小六坐在地上,看了一眼牢籠對面的毒母。
毒母猛的伸出舌頭,“唰”的一聲,觸碰牢籠鐵壁。
“咦咦咦,好惡心。”
舌頭上面的粘液滴了下來,差點滴到表哥身上。
表哥看了看,只見小六身邊兩側坐着九尾和莫離,九尾旁邊坐着表哥。
剩下的侍衛坐在牢籠邊上。
忠勇侯府的三人,坐在靠牆的一側。
表哥皺皺眉,看着幾人說道。
“喂,靠着籠子這邊很臭啊!你們能不能和我們換個位置?”
忠勇侯假裝閉着眼小憩,左府盤腿坐在一旁,沒有說話。
閑庭看到簫國府人來叫嚣,自己這邊要是也不說話,那豈不是欺負忠勇侯府沒人?
于是站起身說道:
“怎樣?這是我們先來到的,我們有權選擇坐在哪裏。
你們如果覺得臭的啊,可以走開離開地牢啊!”
話音剛落,只聽見外面的喪屍群體簡直陷入癫狂般,哐哐哐的撞擊大門。
表哥聽完閑庭說話,氣的鼻子都歪了。
“你是欺負我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是吧?我今天倒是要和你掰扯,掰扯!”
表哥氣的站起,也撸起袖子。
“來就來啊!誰怕誰啊!”閑庭說道。
“如果不是你們帶着這麽多的喪屍趕來,我們早就把毒母清理掉了。
毒母對着喪屍群雖然有心電感應,但是喪屍們不知道毒母具體的位置,根本找不到他。
你們這群人倒好,帶着一群喪屍哐哐哐的跑來,把我們死死的堵住裏面。
現在我們誰都出不去!到時候餓的肚子沒糧食的時候,我看你們能撐多久?”
表哥也不甘示弱。
“說的你好像多厲害是的!哦,我們把喪屍引來了,你們就不能擊殺毒母了?
這是什麽詭論?你們這麽厲害,現在擊殺也行啊!怎麽不行啊!”
閑庭氣呼呼的說道:
“你們剛剛進來的時候,我們主子不是已經和你們說了。這裏擊殺不了,空間太小。
地上毒母斷了的舌頭你沒看見?他有強大自愈的功能,受傷完反而會更加厲害。”
表哥皺着眉頭:
“舌頭?什麽舌頭?”
閑庭的手随便一指,一下指着表哥和丫鬟莫離的屁股下面。
随即一臉狡黠的說道:
“喏!就是你們兩個屁股下面這個啊!你,你!”
閑庭的手指一指丫鬟的鼻子,莫離嗷的一聲尖叫,一下子跳了起來。
“小姐,小姐,小姐,救命!哪裏,哪裏,在哪裏!”
只見莫離的屁股底下,确實坐着一條抽抽巴巴的東西。
因為毒母的舌頭脫離母體後,快速縮水,掉在黑漆漆黏糊糊的地上,
衆人看不清樣貌,只是以為是地上的一條普通麻繩。
丫鬟吓得大叫,淚水模糊了眼眶。
“小姐,小姐……”一副委屈的樣子看向小六。
小六皺了皺眉,覺得一條舌頭而已,現在滿大街吃人的喪屍都已經見過了,這個舌頭又有什麽。
小六看向旁邊一臉蒼白虛弱的九尾,覺得此時的九尾需要安靜養傷,于是忍了忍,沒有說話。
丫鬟莫離看見自己的小姐沒有給自己做主,雖然心中對閑庭故意戲耍自己有氣,
但是主子沒有替自己出頭,對方還有忠勇侯,饒是看閑庭不順眼,也不能說些什麽。
想到這裏,莫離随腳一踢,一下将舌頭踢進牢籠內的毒母面前。
表哥氣呼呼抓起舌頭,瞬間朝着閑庭臉上飛去。
閑庭做出鬼臉往左一躲,舌頭不偏不倚,正好甩到忠勇侯臉上。
衆人見狀,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幹癟的舌頭在忠勇侯的臉上慢慢滑落,徑直落在肩頭挂在上面。
表哥也震驚的長大嘴巴,心中懷着忐忑的心情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忠勇侯身上的舌頭拿下。
對着忠勇侯說道:
“咳咳,這個還蠻适合你的。不好意思,誤傷,誤傷。”
說完,便将舌頭扔到地上,一溜煙的跑掉了。
忠勇侯慢慢睜開眼睛,只見眼睛炯炯有神的看向小六。
“你就是這麽教導自己下人的嗎?以下犯上!”
忠勇侯的眼裏冒出殺氣,看向表哥的眼神閃現一縷寒光。
小六也不甘示弱,一下子站起身對着忠勇侯說道:
“什麽下人?簫府衆侍衛,從來都不是我的下人!他們是我小六的家人!
還有,他不是下人!他是我表哥!”
小六說到這,用力的昂起頭,仿佛這對于她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小六突然想到了燕小八,那個眉目清秀給自己早起,樹林抓雞的少年。
臉上含着笑,刷着蜂蜜,給自己撕了一個雞腿的少年!
燕小八是為了保護小六而死。
即使變成喪屍後,依然憑借最後的意識保護自己。
小六想到他被衆喪屍撕咬啃食的下場,滿身血洞,
淚水便不禁流出,紅了眼眶。
忠勇侯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假意訓斥了一下小六的護衛。
小六就這般倔強的看着自己。
明明侍衛手下,這些人對于他們來說,只是工具。
即使忠心護主不幸罹難,那也是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大不了明年的時候,再多挑一些死侍,好好培養便是。
當然,閑庭左府不同,他倆從小陪自己長大。早就如家人一般,難道小六身邊犧牲的少年也是……
想到這,侯爺的表情軟了下來。
但是忠勇侯不知道的是,小六是從現實世界裏來的。
即使她和所有人一樣,可以很快的适應這個世界。
但是她都無法真正像這裏的人一樣,充滿了階級統治觀念。
小六的心中,所有人不分貴賤,大家只是做的工作和規劃不同,
也許出身不同,但是并不會将其他人的性命,看的低賤。
小六在喪屍來襲之前,安排流民挖掘防禦工事,已經和很多流民打過招呼。
希望他們為自己所用,或者來到客棧,承諾可以庇護大家。
但是那些流民,一門心思想要殺雞取卵,
将小六這個財神殺掉,取走身上所有的值錢之物。
如果有人聽了小六的話,也不會事已至此。
而那些去蝗城買糧遇到的村民,小六都盡力囑托表哥,
一定要告知那些村民定死門窗,不要出門。
所以即使現在蝗城亂成一團,滿街喪屍,可是村裏百姓,無一遇害。
想到這裏,小六不禁握緊拳頭,心中暗暗想到:
“忠勇侯,難道你和這裏的人一樣?都是視人命如草芥?”
小六看向自己的雙眼,仿佛看向仇敵。
忠勇侯頓了頓,一副受傷的表情心裏默默說道:
“小六啊!小六!
難道我對你的心你真不知道嗎?為什麽總是這種眼神看着我?
我只是想做在你身邊,保護你的那個人。
為什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呢?”
忠勇侯心裏默默說道,臉上一副受傷的神情。
九尾虛弱蒼白的臉,将忠勇侯臉上的表情看在眼裏。
小六單純,看不出忠勇侯的心思。
但是九尾是等待小六千年的老狐貍,又怎會不知忠勇侯的心思。
随即一把抓住小六,想要起身。
可是九尾身體太過虛弱,沒有力氣站起,手部的力量又過大,一下子将小六拽倒。
小六的胳膊給突如起來的一拽,身體重心一倒,随即跌到九尾懷裏。
九尾席地而坐,一把接住小六,将小六完全抱在懷中。
小六擡起眼睛看向九尾,只見九尾臉色蒼白,無辜說道:
“小六,對不起。我想站起來幫你,但是我沒有力氣,将你拽倒了……
是我沒用!我身為九尾仙狐,卻保護不了你和簫府侍衛。
我一直知道,你待簫府衆人,如家人一般,可是我卻沒有保護好他們……
咳咳……小六,我的心真的好痛……咳咳,是我對不起你。”
九尾說着說着,一雙魅眼含淚,自責又懊悔的看向小六。
嘴唇一張一合,欲說還休。
小六看着九尾頂着一張絕世美男的臉,竟對自己如此愧疚。
本來就遺世而獨立的臉,加上蒼白而虛弱,讓小六心中升起無限保護欲,
此時的九尾,真的有一種讓人春心蕩漾的病态美。
想到這裏,小六的心都要化了。
小六被九尾抱在懷裏,一副平時對嬌嬌撒嬌的語氣說道:
“這怎麽能是你的錯呢?你為了我,耗盡靈力,擊殺喪屍。
現在的你,身體這麽虛弱,快好好休息,不要想東想西。
如果你真的出了什麽事,我真的這輩子也不原諒你。
你答應過我,要陪我在大昭吃喝玩樂,游山玩水。
你也答應過我,要和我這輩子,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上半句,九尾确實說過。而下半句,則是好友嬌嬌在現實裏對自己說過。
雖然語境和面龐不同,但是有什麽關系呢?反正都是嬌嬌,兩句話柔和在一起也沒毛病。
小六心中默默想到。
殊不知,衆人聽完,倒吸一口涼氣。
這尼瑪,是喪屍在外,兩人已經将生死看淡,在衆人樓抱在一起,當衆調情啊!
這對于古人,和略微保守的大昭來說,誰看了都不禁老臉一紅。
忠勇侯看着兩人,摟抱一起,完全把自己當成空氣。
兩人坐在地上,身體緊緊相依,眉目傳情。
忠勇侯恨不得将九尾那雙魅惑的眼睛挖出來當球踩!
“砰砰”兩下踩爆!一定很爽。
還有簫芷若!簫家獨女!你什麽意思?
和自己說話就一副我父親,我父親簫國公的死樣!
和這個男寵在一起就眼裏暗含秋波,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對方。
和自己說話也一副視死如歸,如臨大敵的樣子!
和這個死狐貍在一起就語氣溫溫柔柔,撒嬌無力的樣子。
忠勇侯的心中越想越氣,看着兩人在自己面前,越看越氣。
忠勇侯“唰”的一下站起身,大聲說道:
“夠了!”
小六,九尾還有衆人向着忠勇侯看去。
閑庭不怕死的站在主人身後,火上澆油的問道:
“侯爺你怎麽了?”
本來想展現一下自己是侯爺的貼身侍衛,關心侯爺心切。
但殊不知忠勇侯回頭一巴掌打在閑庭臉上,氣呼呼的說道:
“多嘴!”
左府在旁看了一眼閑庭,冷冷說道:
“愚蠢!”
閑庭捂着臉,露出一臉的難以置信。
雖然侯爺最近心情一直不好,可是從未打過自己。
自己怎麽說也是一個铮铮鐵骨的男兒。
現在被主人當着外人面莫名的扇了一個嘴巴。
閑庭的嘴巴努力的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忠勇侯看着閑庭紅着的眼眶,瞬間也覺得有些心軟。
這些日子被小六搞的心神不寧,将對小六的氣全都撒到閑庭身上。
雖然說閑庭是自己的護衛。
但是這麽多年了,閑庭左府跟随自己一起長大。
自己從未把閑庭當過下人,而是當成了自己的弟弟。
看着閑庭一臉委屈的樣子,忠勇侯想了想,也是時候和閑庭解釋一下,自己只是政務繁忙,但一直有注意到閑庭的情緒,忠勇侯怕閑庭也…像蕭府護衛一樣,自己沒有機會。
于是便一臉歉意的說道:
“閑庭,對不起。我剛剛不是故意的。大敵當前,我們卻毫無辦法,在這種時候,甚至沒有救援。
我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是我失手了。
閑庭,你要知道,你和左府一樣,是我的弟弟。我從未把你倆當過外人。”
閑庭猛的一愣。
他難以置信!
自己的主人,一向冷面冷語的忠勇侯。
竟然當着這麽多外人面,捧高自己,并且對自己真情告白?
這?
不是做夢吧!
閑庭猛的跳起,使勁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随即又啪啪兩巴掌,扇向自己。
“這不是做夢!這不是做夢!”
閑庭像是中了大獎,興奮的跳了起來。
“侯爺!侯爺!嗚嗚嗚……
我太感動了!侯爺……嗚嗚嗚……”
閑庭忍不住一整個人,瞬間破防大哭。
這麽多年的心酸委屈,這麽多年的對主人各種複雜的情感。
閑庭一直以為忠勇侯把自己當成下人,最近自己又連連做錯事,
閑庭甚至以為,忠勇侯想要把自己扔出侯府。
可是天大地大,閑庭從小便在忠勇侯府長大,又自小陪在主人身邊,
若是沒有了忠勇侯,那麽自己又能去到哪裏?
閑庭這個大男人,無數次的躲在被窩裏哭泣。
自己殺了那麽多人,訓練受了那麽多苦都沒有流淚。
但是今天聽到忠勇侯說,從未把自己當過下人,而是家人,弟弟。
閑庭真的破防了,自己的感情原來不是一廂情願。
自己原來真的是不懂事被忠勇侯嫌棄,而不是自己的出身被主人嫌棄。
想到這裏,閑庭再也控制不住。
跑到角落,不停的用手大聲捶牆。
“嗚嗚!嗚嗚嗚!侯爺!侯爺你太好了!嗚嗚嗚……侯爺你對我太好了!”
這哭聲,響天動地!
這感情淚水,充沛十足!
饒是看慣了現代大場面的小六,也不禁默默從九尾懷中起來。
一臉尴尬的說道:
“那個……好一個主仆情深感人肺腑的好戲。
那個……咳咳,閑庭少俠,你再錘!咱們地牢的牆壁都要轟然倒塌了。
咱們可能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喪屍啃食幹淨。”
忠勇侯也一副想死的表情。
撇着嘴,眯着眼,看着閑庭這個現眼包,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
心中暗暗想到。
“蕭芷若!都是你,在我面前調戲其他男人,讓我方寸大亂昏了頭腦。
說了這麽多不得體的話,忠勇侯的臉都要丢盡了。
還有這個閑庭,看來以後還不能慣着他!也不能給他好臉!”
閑庭不聽小六勸阻,依然流着淚,哐哐哐的用力砸牆。
小六心中暗想:這個少年,勁真大啊!
“主人!主人!侯爺!侯爺!”
閑庭眼淚狂飙!哭聲響天動地!
忠勇侯狠狠壓下一口氣,對着閑庭冷冷說道:
“再哭回府三十大板!”
左府的聲音也随之而來。
“蠢貨!”
閑庭???
瞬間,哭聲停止……
簫府衆人一臉嫌棄的看向忠勇侯府幾人。
心中默默想到。
“要不是外面喪屍成群,屋內牢籠還有毒母。這個地方,老子真是不想呆了!”
“呸呸呸,誰要你們在這個時候上演感情大戲?”
“呵呵,表演形人格……”
瞬間,簫府侍衛,臉上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