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薛增
第六章:薛增
那兩年我一直呆在國外,在聽說那件事後因為擔心陳柏的狀況回了一趟國內。
他那時的狀态平淡地像那件事從未影響到他。
于是沒多久我就又去了國外,直到過了大概半年,昊韬突然聯系我,我才再次回了國內。
那次我待了半個多月,自始至終他只哭了一次,也是我認識他那麽多年來第一次見他哭。
很平淡的一天,就像他用平淡狀态度過的每一天。
那天我下午的機票,臨走前陳柏約我中午一起吃飯,說下次再見不知道要什麽時候。
我應了,提前去了約好的地方,單獨的包間,到的時候就我一人。
沒多久華子、昊韬也到了。
多半是因為我當時和喬铎已經鬧崩的原因,屋內的氣氛異常凝滞。
要不是有昊韬在,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場。
我和喬铎二十六歲那年鬧崩,陳柏和昊韬只知道我們鬧崩了,具體什麽原因我和喬铎都沒說,也沒法兒開口。
那事兒确實怪我太不是人,但後來無論我怎麽和喬铎道歉他都視若無睹。
他甚至還辭職去了陉陽。
我有去陉陽找他繼續道歉,但他只提了一個要求,就是不想再見到我,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
後來我就去了國外,一待就是兩年。
我爸總說我是個不着家的崽子,既想讓我在外面收心又三番兩次給我介紹女朋友想把我圈在國內,圈在他身邊,畢竟我姐就是個成功案例。
那次回去的半個多月我也在刻意避着關于喬铎的消息,也沒見他,但最後一次确實沒能避成。
那天陳柏遲到了十幾分鐘。
我見他進來時慌慌張張,就問道,出什麽事了?
大年突然吐了,我就先送它去了醫院。他說。
大年,陳大年,我知道那是他和曾硯與一起養的一條柯基狗。
沒大礙吧。昊韬問道。
沒事,只是消化不良。陳柏說道,你們怎麽還沒點菜?還記得這兒是哪兒嗎?
當初櫻兒和他老公剛談時請我們吃飯那地兒,沒錯吧。昊韬回道。
變化這麽大你還記着呢,沒錯,是那地兒,陳柏說道,還記得當年,就在這兒......
先點菜吧。喬铎打斷了陳柏的話。
意思很明顯,不想再提一丁點關于當年的事情。
點菜點菜,昊韬急忙補充道,柏兒,都六年前的事了,黑歷史咱就別提了。
陳柏點點頭,開始着手點菜,我注意到我手裏電子屏點菜欄裏多出了幾道菜,都是我們從前聚在一起常點的菜品。
我看着電子屏,漫無目的地劃過一個個菜品,一瞬間有些恍惚,這麽多年的時間,當年的我們和現在的我們......
那頓飯吃的并不如意,喬铎沒吃多少接了個電話說是工作上有事,借了陳柏的車就走了。
他車呢?我問陳柏。
他前天回來了一趟,昨個兒前置燈壞了,就把車送去修了又順便保養下。陳柏說。
他回來也是工作上的事?我當時随口一問,結果昊韬突然回道,現在知道問了?剛吃飯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們說一句話,兩年了,別扭還沒鬧夠。
昊韬說完,陳柏又接着說,他倆從來不就這樣,鬧鬧合合,沒休停過。
你們就別數落我了,我和他這次......算了,不說了。我說。
不說什麽,說,華子現在不在,你說。昊韬厲聲道,兩年前你跟華子招呼都不打地一個去了陉陽一個去了國外,小兩口都沒你倆會鬧。
聽得出來,昊韬當時是真的生氣。
你倆是不是在一起過?陳柏突然問道。
連正在發怒的昊韬也向我投來疑問的目光。
沒有,我和他根本就不可能。我說道,眼神瞟過面前一大桌飯菜,心口頓時一緊,一切都付諸東流的滋味比生吞冰塊還要難受。
你們什麽時候發現的?我問。
從你倆大學開始合租那時候,我就知道你喜歡華子。陳柏說。
大三國慶,咱幾個約着野外烤串那次,我看到你親了華子。昊韬說。
那次我也在,怎麽不知道?陳柏頓時一臉詫異。
他半夜偷親的,我要不是被凍醒了也不會知道。昊韬說。
當時的我聽完他們的話,只想點首涼涼應應景。
合着你們知道的甚至比我自己都早。我笑了笑,随即又有些無奈,直到片刻的沉默被昊韬的手機鈴聲打破。
可笑的是,手機鈴聲正是涼涼前奏。
那也是昊韬從高中一直用到現在的手機鈴聲。
我們沒少吐槽過昊韬的手機鈴聲,喬铎當年更是直接說這歌單聽很不錯,但做手機鈴聲,有種七老八十的遲暮感。
一句話氣的昊韬直接反駁道,什麽遲暮感,這叫曲意優美,旋律悠揚,聲聲入耳,絲絲入扣,撩人心弦于無形。
但這麽些年下來,我們也早就聽慣了,換別的肯定會不适應。
沒聊多久後昊韬也被他丈母娘叫走了,房間裏只剩我和陳柏。
就剩咱倆了,陳柏無奈道,随便再吃點兒吧。
嗯。我說。
剛入口兩嘴菜,陳柏又突然問我道,你打算這樣多久?
我當時知道他問的是什麽,也知道他讓喬铎來是為什麽,但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又能為那件事辯解多少。
柏兒,我和你不一樣,你可以告訴所有人說你是,我不行,我苦笑道,我對女人有感覺,對喬铎也有感覺,何況我還有個獨斷專行的爸,他是老來得子,就我一個兒子,我是喜歡喬铎,但我賭不起更愛不起。我說。
陳柏當時顯然一愣。
我看着他的反應,自己也不知道有些事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那你們因為什麽?陳柏又問道。
我......我頓了頓,還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狂炫兩杯酒後,順了順胸口堵着的氣。
你下午還要去機場,別喝多了。陳柏勸我道。
我睡了他。我說道,嘴比意識更自覺。
終于說出口後,有種罪惡感加重的錯覺,那天的事情仿佛又在腦海中重新上演。
從頭到尾,自始至終,我從沒說過我喜歡他,但我卻睡了他。
究竟是誰說的,有些話說出來就好了。
你強迫的?陳柏問,語氣裏頓時壓滿了怒火,稍有不慎就會全面爆發。
我和趙方喜徹底分手那天,我沒想喝,他偏要拉着我喝,後來我和他都喝多了,第二天醒來就已經發生了。我說。
最後陳柏劈頭蓋臉把我一通好罵,我當時甚至在想倘若他手上有個趁手的東西該多好,二話不說朝我扔來,也好過費勁兒罵我來的爽快。
他說活該華子不理我。
他說我以前渣女的現在又搞到自己兄弟身上。
他說我喜歡喬铎還要去和別的女人搞暧昧。
他還說喬铎其實已經原諒我了。
嗯?我當時懷疑是自己聽錯了,又問道,什麽叫他已經原諒我了?
上午我跟喬铎說了,是為了送你才聚的,他如果不想見你根本不會來,現在最好的辦法是你去找他,說清楚你對他的感覺,至少別讓他什麽也不知道,否則對他對你都不公平,陳柏說道,他的手機號和地址我晚點兒微信發你,至于你那些情債,那是你的事。
行得通嗎?我問。
行不行得通你說了才知道。陳柏說。
我一時語塞,本想問難道他當年和曾硯與也是這樣?但還是忍住了。
讓我想想。我說。
你和華子之間的事,能幫的不能幫的我都做了,至于你和趙方喜分分合合那幾年你對華子到底幾個意思,你自己最清楚。陳柏說。
我和趙方喜,都過去了。我說。
最好是真的過去了。陳柏說道,絲毫不掩飾未曾熄滅的怒氣。
那些話,我也就只在那天和陳柏說了,之後再也沒和別人說起過。
陳柏他啊,還是和以前一樣,希望每個人都好。
我看着他下意識就開了口,柏兒,這麽些年,人都會變,有時候改變不是壞事。我說。
什麽意思?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了?陳柏說着,吃菜的動作倒是沒停下來。
你想讓我和喬铎好,你想讓每個人都好,我知道,大家都知道,但有時候,很多事情發生之後就必須會改變點兒什麽。我說。
你到底什麽意思?陳柏說道,手上吃菜的動作終究還是停了下來。
我和華子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做朋友,大概率是再也做不了了。我說着又喝了杯酒,看向陳柏,繼續道,我知道那件事在你心裏是個坎兒,半年多了,咱都從二十七走到了二十八,你也知道我這次回來是因為你,說實話,我就是怕你有個三長兩短,昊韬和櫻兒人有自己的家庭,華子在陉陽又不可能每天看着你,現在也就我還能看着你。
你喝多了。陳柏當時正要過來攙我出去。
我沒喝多,我知道我自己什麽樣兒,對喬铎,我是慫,但對兄弟你,有些話不說我心裏堵得慌,那件事不是你的錯,和你壓根沒一分錢關系,是他曾硯與自己......
別說了。陳柏當即打斷了我的話,表情一瞬間冷漠到頂點。
你讓我說完。我吼道,我知道你有多喜歡他,但這麽多年,你為他做的夠多了,是他自己沒那個福氣一直陪着你,他是個可憐人,可誰不可憐,他走了就是想讓你放下,可你放下了嗎,照你這樣,一年後你還是這樣,三年五年十年呢?往後的日子你還過不過。
我說別說了。陳柏徹底怒聲道。
我不說還有誰會說,華子和昊韬最懂你了,一點兒也沒在你面前提他吧,是懶得提嗎,是怕你比他還瘋。還記得高三那年你為了進零班,大冷天把自己熬出病來,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還不把自己當回事。柏兒,我說了,有時候改變不是壞事,我和華子也好,昊韬和櫻兒也好,這麽些年,誰沒點改變,朋友會變,家人會變,感情也會變,沒有什麽東西是不會變的,更沒有什麽東西是能一直揣在兜裏的,聽兄弟最後一句勸,拿得起就要放得下。
我話是說完了,他倒是又沉默了,連帶着我也沉默了。
喬铎以前和我說過,陳柏他爸媽很少管他,相應地也很少陪他,所以他要強但也缺愛,不過還好他身邊有朋友陪着。
喬铎當年知道陳柏和曾硯與在一起後直嚷嚷自己真該死,看不出來好哥們是TXL還上趕着給陳柏介紹女朋友,同時又對曾硯與持一百萬個懷疑,直到被陳柏和曾硯與的狗糧塞滿了才肯罷休。
喬铎當時甚至還誇張地說,完了完了,柏兒這是徹底陷進去了。
我說,哪兒那麽嚴重,陳柏理性着呢,你這是皇上不急太監急、鹹吃蘿蔔淡操心。
我笑喬铎想太多。
喬铎笑我看不透。
後來果然,一談這麽多年,真把自己陷進去了。
吃的怎麽樣了?陳柏終于開了口,卻和剛才說的話毫不相關。
吃好了我給你喊個代駕,送你回去。陳柏又說道。
喊什麽代駕,我剛跟你說的話......我站起身說道。
我有耳朵,還不聾。陳柏漠然道。
聽到了也聽進去了,不正面回應就是不想回應,不想回應就是還不能正面面對,不能正面面對就是不想正面面對,不想正面面對就不會正面回應......
行,白說了。我攤了攤手又坐回座位上,繼續道,不用喊代駕,你送我回去,車先放你那兒。
結果那天好死不死回去的路上堵車了,只能不得已又繞了一大段路。
下午的飛機能趕上嗎?陳柏邊開車邊問我道。
我取消了。我說。
你想好了?他又問。
還沒,不過我也沒別的辦法。我說。
行,好好聊。陳柏說。
嗯。我表面上點點頭,心裏實在沒譜。
就算喬铎已經原諒我了,我和他也注定回不到從前......
發什麽呆呢,別睡着了,我可背不動你。陳柏說着一只手在我跟前晃了晃。
我這才回過神,又裝作若無其事般自然看向窗外,突然意識到什麽便問陳柏道,哎,這不咱高中學校那條路嗎?我說怎麽看着這麽眼熟。
嗯。陳柏繼續開着車,我注意到他眼神總是瞟向不遠處的一家咖啡店。
十年了,看着變化真大。我感嘆道,我記得這兒以前有家書店,裝修是真好看啊,這都快轉彎了,還沒看到。
那家書店前些年不幹了,現在成了咖啡店。陳柏說。
咖啡店?你去過?我問他。
去過,有時間你也去坐坐,裝修不錯,咖啡也不錯。陳柏說。
是咖啡不錯還是人不錯啊,跑這麽遠就為了喝咖啡?我笑道,那一刻确實是無比希望他不僅僅是為了喝咖啡才去那家店。
說了是咖啡不錯,人店長是女的。陳柏說道,還不忘偏過頭給我一記自己體會的眼神。
行行行,你喜歡喝,你常去。我說。
話音剛落,陳柏便停了車,就在咖啡店對面。
下去喝一杯?陳柏問我道。
好啊,順便看看裝修有多好。我說道,順勢下了車。
咖啡店的裝修風格和當年的書店很像,的确保留了不少當年書店的裝飾,尤其是店中間透明的旋轉玻璃牆。
玻璃牆上滿是五顏六色的水筆字,日光灑在上面,猶如鍍了一層彩光。
除此之外,周圍暖黃色的漆牆,能看出來用的是複層塗料,凹凸不平的浮雕狀花紋,立體鮮明,強化着整個空間的存在感。
行啊,沒白來,裝修是可以,在舊的基礎上加上自己的喜好,還能融合的恰到好處。我慨嘆道。
我們當時選了一個角落裏的位置,能一覽整個咖啡店的面貌。
就這個桌子,老榆木。我肯定道,而且你看這個花邊桌沿,還有圓心下面這四個腿,這裏的每張桌子沒點兒手藝活做不來。
我當時只顧着自己說,完全沒注意到有人靠近。
沒錯,是老榆木,也是找人定做的。那人說道,是個女聲。
我還沒來得及扭頭,那女人又說道,陳先生來了,今天居實不在店裏。
今天不找居實,帶朋友過來喝咖啡。陳柏回道。
這位是您朋友吧,是您以前提到過的那位曾先生?那女人又問,語氣溫婉,讓人聽了就很舒服。
不是,我不是,我姓薛。我急忙反駁道,這才有機會看清那女人,三十多歲的模樣,面容清冷,頭發用簪子绾起,很是利落大方。
薛先生,冒昧問您,您是設計師嗎?那女人看向我。
不是,我搞建築的,也對裝修設計之類的感興趣。我說。
是嘛,希望有機會我們可以一起交流交流。那您們先聊。女人說完便走了。
店長?我問陳柏道。
嗯。陳柏說。
認識多久了?還有她說的居實是誰?我問道。
陳柏卻突然輕笑了一聲,說,你什麽時候變成了華子,這麽愛打聽。
我......我怔了片刻,随即反應過來,說,你把我帶到這裏不就是讓我問的嗎?
當時明明有很多條路能走,他偏選擇了那條路,明明可以直接送我回家,他卻把我帶到了咖啡店。
擺明了是有事想跟我說。
你想跟我說什麽?我直接問道。
真不知道你和華子你倆誰更聰明?陳柏笑道。
我吧,今天要來的是他,恐怕真以為你就是帶他來喝咖啡的。我說完嘗了口咖啡,确實不錯。
我和曾硯與高三有次來店裏買書,撿到一只金毛,看着很機靈,身上還套個紅夾克,上面寫着大大的三個字。陳柏看着我,認真道。
什麽字?我忍不住問道。
導盲犬。陳柏說。
哦,你繼續說。我又嘗了口咖啡,味道實在純粹。
那狗脖子上有個牌子,寫着他的名字和主人聯系電話。陳柏繼續道。
然後你們打了電話?我問。
陳柏當時的表情像在說,你小子,能不能等我說完了再說。
嗯。陳柏說着看向站在遠處臺面旁的人,正是方才那個女人。
她......的?我疑惑。
不是,他弟弟的。陳柏說。
他弟?那個居實啊。我剛問完,陳柏直接竄出一句,別打岔。
行,不打岔不打岔。我說。
他弟叫宋居實,小時候得了視網膜母細胞瘤,就盲了,當時那狗他弟剛養沒多久,自己跑丢了,結果被我們撿到,也就認識了他們,不過也就一面之緣。陳柏說。
那你們怎麽又認識了?我問道,不知不覺一杯咖啡快要見底了。
那幾年不是書店倒閉潮,這兒也沒幸免,兜兜轉轉現在成了咖啡店,有次我突然想進來坐坐,一坐就已經有半年了。陳柏說。
我坐那兒聽半天,沒捕捉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沒了?不再說些什麽?我又問。
增兒,陳柏弱弱喊我道,頓了頓,眼神落在中間的玻璃牆上,繼續說,不是我不想改變,是他占滿了我的世界,我連喝個咖啡的地方都有他的影子,你想讓我怎麽辦。手機裏全是他的痕跡我把手機換了,家裏有他的痕跡我搬家了,工作上有他的痕跡我辭職換了份工作,以前常和他去的地方我也沒再去過了,就連醫院有他的痕跡我都盡量不去醫院,我還能怎麽辦。
陳柏當時的語氣從剛開始不願提及的慌張逐漸轉向對一切妥協的無奈,聲音越來越小,我卻聽得越來越清晰。
很久後,我才懂,曾硯與對他而言,是生活的一部分。
生活裏都是那個人的痕跡很可怕,會天翻地覆。
後來沒再多坐我們就回了車內,我前腳剛想再安慰他兩句,後腳他便開口道,別安慰我,我還沒那麽矯情。
哦。我說着系好了安全帶。
按扣的聲音和他的哭聲一同響起,我猛地擡頭看向他,方向盤上多出個腦袋和兩只裹着腦袋的手臂。
哭聲越來越大,他的情緒像止不住般迸發出來。
那種清醒狀态下破防後的哭才最難受,我一共也只有兩次,一次是我媽死後,一次是和喬铎徹底走散後。
我看他哭的差不多了,還是安慰道,柏兒,沒事兒的,都會過去的,呼嚕呼嚕毛,乖乖。
起開。陳柏低着頭邊哭邊笑道,你打哪兒學的,怎麽跟華子一個樣。
別再把我和他捆在一起說道了,我是看昊韬哄布丁就這樣哄。我說。
滾,我才是你爸爸。陳柏笑道。
行行行,今天我是你兒子。我也跟着他笑了起來。
陳柏不輕易在別人面前展現脆弱,不過好在比起陌生人他更願意在熟悉的人面前展現脆弱。
那天他情緒來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不一會兒,收了眼淚,擡起頭,又是我熟悉的陳柏罔。
好了?我問他。
哪方面?他反問道。
我意識到他那句話的意思是他哭是哭好了,不過離放下還有段距離。
你現在說話倒是越來越嚴謹了,我說道,好了就走吧,我肚子突然有點兒疼。
怎麽了?陳柏剛發動好汽車,問道。
人有三急啊大哥,我着急回去拉屎。我沖他喊道。
着急了我給你找個公共廁所。陳柏當即笑了出來。
呵呵,回家,快快。我說。
你挑食就算了,你還挑廁所,再說沒跟華子一個樣。陳柏繼續笑道。
我當時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想把他叉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