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首戰
第8章 首戰
——長秋宮——
“母親,兒不想嫁給巴陵侯的七郎。”待皇帝走後,平陽公主向鄭皇後直言道。
“剛剛不是還答應的好好的嗎?”見女兒反悔,鄭皇後欲勸說。
“剛剛不是父親在嗎。”平陽公主道。“眼下與東齊交戰在即,巴陵侯禦北燕,我看阿爺為女兒挑驸馬是假,用聯姻穩住将臣才是真。”
“六娘,不得放肆。”鄭皇後訓斥道。
“娘。”平陽公主湊到鄭皇後身側坐下,“您可認得巴陵侯那七郎,可熟悉?”
鄭皇後搖頭,“巴陵侯有七子,次子早夭,長子從軍,其餘的兒子,很少出現。”
“那巴陵侯都已經年逾古稀,想必兒子們也都已經成婚,只剩這幼子還未婚配。”平陽公主道,“女兒聽說巴陵侯的原配早已仙逝,就算還在,這幼子也不會是原配所生,母親難道要讓女兒下嫁給繼室所生?”
“況且品性如何也不知。”平陽公主抱怨道。
“這是你阿爺親自挑的人。”鄭皇後說道,“也不知怎麽的,廷尉卿張紹忽然就提起了你的婚事。”
“他一外臣,怎敢僭越我皇家之事。”平陽公主不滿道。
“你呀,不要老是這麽任性胡鬧。”鄭皇後拉着女兒的手勸道,“聽說前不久,你讓成良軌閹了一個讀書人,還是官宦子弟,那家人就一個兒子,都告到廷尉那兒去了。”
“原來如此…”平陽公主這才明白廷尉卿為何會向皇帝提及自己的婚事,大約男人都一個心思,以為女子出嫁便能恪守婦道,收斂嬌縱之氣。
“那件事啊。”平陽公主似不以為意,“誰讓那厮說女兒的壞話,敢瞧不起女人,我就要讓他知道瞧不起女人的下場。”
“不管怎麽樣,因為邊境的戰事,你阿爺最近心情都不好,你先順着你阿爺的意,見見那蕭七郎,若實在不滿意,再推也不遲。”鄭皇後繼續勸道。
“女兒知道了。”
“邊疆不太平,你阿爺明白,若北燕不相助,對齊之戰将勝算全無,朝廷不能在此時再生亂子了。”鄭皇後又道。
“西楚與北燕唇亡齒寒,若東齊真要滅楚,北燕又豈能袖手旁觀。”平陽公主道,“東齊雖強,然還未至能吞并兩國的程度,所以東鏡的戰線才遲遲沒有推進。”
“這些話你同我說說便罷,莫要去你阿爺哪裏招搖,最近朝中對你的議論越來越多了。”鄭皇後提醒道。
平陽公主雖不樂意,但也點頭答應了母親。
“蕭家七郎的事,母親替你安排。”鄭皇後又道,“先瞧瞧人品如何。”
平陽公主挑起眉頭,蕭家只剩這一個兒子未婚配,若戰事不停,皇帝需要倚靠巴陵侯,又豈會在意這政治聯姻的驸馬人品。
※ ※ ※ ※ ※ ※ ※ ※
太康三年夏,東齊再次進攻安州,彭城王率援軍與西楚大将軍陳文泰共同抵禦東齊進攻,兩軍對峙于江淮河畔。
是夜
蕭懷玉正在反複練習郭鴻麟所教的刀法,夥房營這兩日的柴也幾乎都是她劈的。
“駕!”百夫長帶着人馬匆匆回到癸字營,宣達主營軍令,“大将軍有令,即刻整裝奔赴前線。”
帳內休息的士兵們被挨個叫醒,短短片刻,營帳就被拆除完畢。
蕭懷玉收起手中的刀回到帳篷,“大武,小寶。”
郭鴻麟與陸平相繼起身,王大武與王小寶也被蕭懷玉搖醒。
“出什麽事了?”幾人揉着眼睛問道。
“要開戰了。”蕭懷玉忐忑的回道。
自從來到安州,她便時刻都在想戰争究竟是什麽樣的,荊州乃西楚國都,日子雖然過得苦,但好在還算太平。
如今戰争的號角突然響起,蕭懷玉心中很是緊張,眼神也有些惶恐不安。
“戰場上,是不是會死人啊?”王大武慌張的問道。
“廢話。”陸平拿起步槊,将帳篷拆除綁起,“打仗哪有不死人。”
“那我們能打贏嗎?”王大武又問,“我不想死…”
王大武的話讓衆人都陷入了沉默,郭鴻麟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了戰場,你只要想一件事,那就是殺敵,只有殺敵,我們才能活下去。”
“報告小都統,癸字營集結完畢。”列隊後,百夫長跑到吳胥馬下拱手彙報。
“出發!”吳胥拔出腰刀帶領着麾下緊随大部隊。
此次抵禦東齊共有五萬人馬,各級将領無數,而吳胥只是一個低級軍官。
抵達戰場之後,這些從未作戰過的新兵皆被戰争的場面所驚。
東齊軍隊密密麻麻,各兵種組成了一塊塊整齊的方陣,煙塵滾滾,其人數比西楚,只多不少。
他們腳下站着的地方滿是血跡,這裏曾躺過無數屍體,有些新兵因為對濃郁的血腥味不适而嘔吐不止。
“為什麽腳下,會有這麽多血…”王小寶害怕得直哆嗦,似乎連站都要站不穩了。
“那是因為戰場上的屍體,晚上都會有人來清理,但是血跡只能靠雨水沖刷。”郭鴻麟解釋道,“這一戰過後,這裏的血跡會更多,其中也會有你們的。”
“懷玉哥,我怕。”王大武的雙腿已經發軟,她拽着蕭懷玉,連聲音都有些微顫。
蕭懷玉的心中又何嘗不害怕,雙親将她當做苦力,自幼就像個男孩兒一樣,常與人打鬥,但她哪裏真正見過這樣的厮殺場面。
十幾萬人交戰,馬蹄踐踏之處,屍橫遍野。
“別怕。”盡管她的心中也很慌張,但還是盡力安撫戰友,“我們是個整體,若是遇到危險,我不會放棄你們任何一個人的。”
隔着一條極淺的河流,東齊大将騎馬上前,“陳文泰,先前一戰教訓還不夠嗎,你身為大将,怎能讓西楚的子民跟着你白白流血?”
“讓出安州,我東齊的大軍即刻撤兵。”
對于大将軍的話,東齊皇帝最寵愛的幼子越王很是不滿,“敵弱我強,廢什麽話呀。”
“九大王,能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利益,這才是上上策。”大将軍回道。
越王一向看不起大将,于是翻了白眼,“你身為我東齊大将軍,卻畏手畏腳的,這軍隊還是交由寡人來統領吧。”
東齊大将挑眉,他深知越王輕挑,于是側頭吩咐副将,“保護好九大王。”
“喏!”
就這樣,想要迫切立功證明自己的越王宋璘,卻被大将軍命人強行帶離了戰場。
“幹什麽!”越王不從,面對大将軍的無禮做法,他破口大罵道:“我是陛下派來的,宋成遠,你想要造反嗎?”
然而無論越王說什麽,大将軍宋成遠都無動于衷,他只得連忙改口,“四皇叔,四皇叔。”
“帶下去。”兩軍交戰在即,作為齊國主帥,宋成遠不允許出現任何纰漏,即便面對的是皇帝最疼愛的皇子,态度也依舊強硬。
待軍中安靜後,宋成遠再次看向對岸,“陳文泰,此戰我大齊必勝,安州也勢在必得,如何?”
抵禦的正規軍只有三萬,加上彭城王帶來的兩萬新兵,這些人馬加起來,只有不到東齊的一半。
兵力懸殊,陳文泰心中也沒有底,彭城王見他不搭話,于是騎馬上前,“齊國要了安州之後呢?是不是還會變本加厲的索要雲州、淮州,美其名曰是為了我大楚子民,實際上是你們想不費吹灰之力掠我疆土。”
宋成遠看着馬背上那意氣風發的少郎,“想必這位就是楚皇的四皇子,彭城王李康吧,果真是天下無雙。”
“少廢話!”彭城王斥道,“就算流盡楚人的血,祖宗江山,寸土不讓!”
西楚皇子的話,讓宋成遠臉色變得十分陰沉,對比起齊帝寵溺的越王,這個彭城王顯然出色太多。
宋成遠側過頭,低聲吩咐道:“傳令下去,殺西楚皇子彭城王者,賞爵十級。”
“既然西楚不願退讓,那麽多說無益。”宋成遠看着河對岸,擡起手又道:“西楚的将士們,聽好了,是你們的王,不想讓你們活…”
“哈哈哈,進攻!”宋成遠将手揮下,東齊與西楚的戰鼓同時敲響。
咚咚咚!——
“迎擊!”西楚大将陳文泰火速下令,并調整防禦陣型,“長盾掩護,步槊兵上前,不要讓敵人的鐵騎沖進來。”
“弓.弩手準備!”
在一道道急湊的軍令指揮下,正規軍都能聽從無誤,而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們,見到敵軍來勢洶洶,頃刻間便忘了演練時所排。
這些未經訓練的新兵,無論是服從指揮,還是力量與搏殺技巧,都要弱上太多。
盾兵組成的防禦,因為有逃兵的出現而出現了缺口,被東齊鐵騎輕易踏破。
“殺!”
陣型被沖亂,無法再進行防禦,陳文泰只好下令讓弓.弩手撤下,命持環首刀的步兵上前斬馬,兩軍厮殺在了一起。
原本整齊的陣型,瞬間被沖散,場面變得混亂不堪,唯一能區分的,便是敵我盔甲不同。
“不要慌,不要亂。”陸平作為伍長,讓隊伍牢牢靠在一起,“老郭,指揮一下。”
“用長盾結成三角防禦陣型,不要亂。”郭鴻麟說道,“看着眼前,相信你背後的戰友,拿起手中的刀,不要讓敵人近身。”
“活下來的唯一辦法,那就是不斷殺敵。”
※ ※ ※ ※ ※ ※ ※ ※
——楚京——
楚京的安寧,并沒有因為東境的戰事而破壞,在鄭皇後的撮合下,平陽公主最終答應了與蕭家七郎蕭睿誠一同游湖。
平陽公主的狠毒,令楚京百姓聞風喪膽,然而她的貌美與背景,也令世家子弟垂涎不已,蕭睿誠如是,作為幼子,他無法襲爵,若能尚平陽公主為妻,那麽對于将來的仕途,必然有極大的幫助,為了讨好平陽公主,他特地花重金在短時間內打造了一艘大船,只為了陪公主游湖賞荷,“這湖中的荷花,是整個楚京開得最好的,不知公主可還滿意?”
“蕭公子有心了,這景色,吾很喜歡。”平陽公主看着滿池盛開的荷花,一改往日的冷傲。
“公主喜歡就好。”蕭睿誠看着公主笑了,于是更加殷勤,“其實荊州有一個地方,名為雲夢,那裏的湖澤廣闊無垠,雖沒有楚京繁華,卻也是人間仙境。”
“哦?”平陽公主伸出手,輕輕撫過一朵荷花,“蕭公子這般言,有機會,吾定要去看看,究竟是何等仙境。”
“若公主想去,下官願效犬馬之勞。”蕭睿誠繼續殷勤道。
作者有話要說:
雲夢是蕭将軍的老家啦。
戰争會死人哦,所以請做好準備~
對了,東齊也有個很厲害很漂亮的公主,哈哈哈。
楚皇是個老色胚,所以夢裏才有蕭将軍與公主的那段對話。
公主的醋壇子在打翻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