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氣息
氣息
江柚一把按下啞妹的小爪子,對林賀說:“你跟姓周的說,我現在趕回去見他,他要是敢對小何做什麽,我弄死他。”
“你以為周少能怕你?”
林賀罵了一句:“江柚,你聽我的,這次在周少面前低個頭,說不定還能繼續回來演男二號。再得罪他,你可徹底混不了了。你放眼看看現在圈子裏的人,哪個沒被磨搓的左右逢源,八面玲珑。”
“知道了。”
江柚臉色不好地挂了電話。
他現在得趕回去救小何,只能下次再來看母親了。
至于周亦行。
江柚望向蜿蜒的山路,眉間清傲不屑。他看不上的江家身份有時候卻很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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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着正午的陽光》劇組宿舍。
夏祁陽翻着劇本,問:“江柚真的要回來跟周少道歉?”
他是男一號,在劇中和江柚是情敵關系。兩人對手戲很多,私下一起排練過很多次。
助理張遠:“是真的,周少把場子都定好了,叫了前天晚上酒會的所有人去,說讓咱們看着江柚怎麽砸他的,他就怎麽砸回來。江柚這次真的慘了。”
夏祁陽嘆氣,“前天晚上,我要是能勸住江柚就好了。”
張遠:“陽哥,你就是人太好了。江柚那傲氣脾氣,總得有人教他學做人。”
夏祁陽垂着眼眸,遮擋着眼中的真實情緒,說:“要是江柚能跟周少服軟,周少還能繼續投資咱們這部劇吧?”
張遠嗤笑:“服軟了,那不就是等于跟了周少,咱們這部劇肯定能拍。”
夏祁陽又嘆了口氣,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譏諷。
周少人高馬大,龍背虎腰。
江柚今晚落到他手裏,不死也得脫成皮。
《朝着正午的陽光》是他接到的第一部男主角的劇,結果卻因為江柚打了投資人,投資人要撤資導致資金不足,準備停拍。
那怎麽行。
他為了這部劇付出多少努力。
所以,昨天他接着去醫院探望周亦行的名義,暗中告訴周亦行,江柚打了他後就跑了,還旁敲側擊小何是江柚的助理,他們關系很好。
果然,正在氣頭上的周大少爺,立刻讓手下人把小何控制住,要挾江柚回來跟他道歉。
江柚回來能讓周大少爺消氣,這個劇還能繼續拍,他還是男一號。
而江柚服軟,就等于委身于周家大少爺。
以後名氣越大,他靠着出賣/色/相身體獲得資源的黑料就越多。這種見不得人的黑料會壓得他擡不起頭,上不了臺面,即使紅了也會被人诟病,而接不到好資源。
想要葬送一個小明星的未來,簡直太簡單了。
誰讓江柚長得太帥了呢。
帥的讓他害怕,演技也讓他害怕。
張遠:“陽哥,今晚的場子咱們還去嗎?”
夏祁陽合上劇本,無奈站起來說:“走吧,要是周少做的太過,咱們也能在一旁勸勸。”
張遠忙勸說:“千萬別。得罪周少的是江柚,讓他一個人受就好了。”
他心想:陽哥就是太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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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會館。
周亦行整個大腦袋上上下下都纏着紗布,長臉包裹的像只橄榄球,只露一雙不太聰明的眼睛和生氣的口鼻。
他原來就是打橄榄球,個子高大,一身橫肉,跟頭熊似的又憨又愣的力量極大。在球場上抱着榄榄球橫沖直闖,強勁的體格能撞飛十幾個橄榄球隊員。
身份還是周家大少爺,無論家世還是體格,都沒人誰敢惹他。
偏偏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小明星不買他的賬,出其不意地給他當頭一瓶,他都被砸暈了。清醒過來後就是氣,氣得想把那小明星狠狠揍一頓,揍到他哭着求他。
再一想到江柚那張清傲帥氣的模樣,隐隐又覺得要是江柚真哭着求他,他可能……也下不了手。
他心裏又氣又急又心癢。
幹脆把前天晚上參加酒會的劇組的人都叫過來,他要讓江柚看到這麽多人都捧着他,讓江柚怕他,從此乖乖地跟着他。
包廂裏陸陸續續來了幾個《朝着正文的陽光》的小明星,大多是抱着看好戲的心态來的。
夏祁陽也坐在角落裏悄悄地摸了下身旁的手包,裏面放置了一臺微型攝像機。
他想把江柚低三下四地跟周亦行的道歉過程拍下來,萬一江柚真的拍這部戲火了,他就這段錄像放出來,讓世人看到一個當紅明星屈辱的過去。
周亦行煩躁吼道:“江柚還沒到呢,不怕我把他助理的腿打斷。”
小何吓得抖了下腿,縮在一旁不敢吱聲。
“少爺別急,我這就去看看。”
保镖很有眼色地跑出去打探。
周亦行心情不爽哼了一聲。
他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一看是家裏管家打來的。
他不耐煩地接起來:“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趙叔忙說:“少爺,剛才接到江家打來的電話,說你跟他們家少爺有過節?”
周亦行:“什麽江家人?”
“江城江家!”
“不知道,沒聽說過。”
趙叔:“你一直在國外上學不知道江城江家。江家旗下的公司全是制造抵禦異能機械的軍工産業,只提供給異能局。得罪江家就是得罪異能聯盟,咱可惹不起他們。”
這時,保镖進來報告:“周少,江柚到了!剛下車,馬上進來。”
“行了,回去再說!”
周亦行頓時來了精神,挂斷了管家的電話。
他挂電話極快,沒有聽到管家在那頭提醒:“江家大少爺就叫江柚,你可千萬不能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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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賀在包廂前焦急擔憂地等着江柚。
當他看到江柚手中牽着一個小女孩,氣定神閑地走過來時心都梗了。
“你!”
林賀梗得一時不知怎麽吐槽:“你怎麽還帶着小孩,她是誰?”
江柚:“我妹妹。”
“你還有心情把妹妹帶回來!”
小女孩穿的土裏土氣,頭發蓬亂,瘦裏吧唧地瞪着大黑眼睛,嘴裏還咬了一根棒棒糖。
棒棒糖很大,小孩側着腦袋表情猙獰地咬了好大一塊,嘎吱嘎吱地在嘴裏嚼着,臉上都沾着糖膩。
林賀就是再有愛心,也不覺得這小女孩可愛。
“這種場合,你怎麽能帶小孩過來。讓她先去車裏等着。”
啞妹兇巴巴地瞪了一眼林賀。
林賀更嫌棄她了。
江柚一開始是把啞妹放在車裏了,結果他剛走沒幾步,這小丫頭跳下車跑,跑去搶走別的小孩手中的棒棒糖。
害得他忙跑回去跟小孩家長賠錢道歉。
啞妹心性也就五六歲,不會說話,不識字,不會用手機,不會玩游戲。像個在野外自然生長大的野孩子,還不懂人世間的生活規則和禮儀教養。
卻還有手撕黑熊的力量。
為防止她惹事,還是帶在身邊放心些。
江柚笑笑:“我這妹妹剛到這裏,怕生,離開我半步都不行。”
林賀看着兇巴巴的小女孩,一點沒覺得她怕生。
“也罷,說不定周少能看在你們兄妹的份上,給你留點情。”
林賀想了想,苦口婆心說:“江柚,你是我親自簽下,親自帶出來的人,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我也有責任,待會兒我會盡力幫你周旋。但你要聽我的,好好跟周少認個錯。他要打回來,你就讓他打……”
“咔嚓”一聲響,打斷了林賀的話。
小女孩竟然把棒棒糖上塑料棒都咬斷了。
林賀:……
牙口真利。
江柚揉了揉啞妹的腦袋,給了她一個溫和的警告,笑說:“我知道,咱們進去吧。”
林賀嘆了一口氣,如臨大敵般推開了包廂的門。
包廂裏面的人嗖地都朝門口望了過來,還沒看到江柚前,先看到一個瘦巴巴髒兮兮的小丫頭,有人忍不住‘噗’地噴出一口飲料。
夏祁陽也疑惑地看了過來。
呵,江柚這是要拿小孩打苦情牌麽?
周亦行一心想着江柚,看到門打開的瞬間心中積壓的情緒迸發而出,氣勢洶洶地沖過來粗着嗓子吼:“江柚,老子特麽今天弄……”
他突然頓住了腳步,一股無形的震撼的力量鋪天蓋地地朝他壓了過來,仿佛胸膛中跳躍的心髒被人狠狠攥住,只要再靠近江柚一步就會被用力捏碎。
強烈的恐懼敬畏感,讓這個熊一樣強悍的男人站在門口,目眦欲裂,滿臉漲紅,卻張着口說不出一個字。
林賀以為周亦行要動手,先一步擋在江柚前面,拉住他陪笑道:“周少,您別急,我把人都給您帶來道歉,咱們坐下來慢慢商量行不?”
轉身訓斥道江柚:“你還愣着幹什麽,快跟周少道歉啊。”
啞妹翻眼瞪了一眼周亦行。
什麽嘛,原來是個低階異種,弱得跟蟲子似的,她一腳都能踩死。
夏祁陽看到林賀維護江柚,眼底壓着不甘和嫉妒。
林賀作為經紀人的人脈和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但凡是被他親手帶過的明星沒有不大紅大紫的。
他這麽努力拍戲,接通告,攢粉絲,就是想以後有資格找林賀簽約。可林賀卻為了江柚這樣人,不惜親自跑來跟周亦行周旋道歉。
江柚到底憑什麽啊!
但為了給林賀留下好印象,夏祁陽也走過來勸說:“周少,您先冷靜,柚子這不是已經來跟您道歉了,不差這一會兒。”
“柚子啊,你也是,你看你把周少的腦袋砸成什麽了,周少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那麽做讓周少的臉往哪放。”
江柚偏着腦袋,俊眉清眸懶散地瞥了眼言語梗塞的周亦行了,好看的唇角彎上一絲淡淡譏諷:“周少的精神看起來還不錯,看來傷恢複的不錯。”
江柚知道,吳伯已經聯系過周家了。
周亦行即使再魯莽,周家人也不允許他得罪江家。如果周亦行知道輕重,再生氣也只能忍這。如果他不知道輕重,江柚不介意再揍他一頓。
他伸出手,語調淡淡的:“周少,重新認識一下?”
“江柚,我,我……”
周亦行高大的身體開始發抖,他壓抑不住地恐懼,敬畏,臣服。明明還是那個帥氣的味道香甜江柚,為何突然帶着有比他的主人稷修還強烈的血族氣息。
“周少?”
江柚看他有些奇怪,往前走了一步。
周亦行薄弱的精神力‘轟’地崩塌,撲通一聲跪趴在地板上,震得周圍桌子上的酒杯酒瓶不住晃動。
“我錯了,我錯了!求您不要殺我!!”
周亦行額頭磕地,肩背發抖,二百斤的壯男硬是哭出了妖嬈顫抖的夾子音。
江柚:?
林賀:??
夏祁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