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七晚

第七晚

江柚這一晚睡得不安穩, 一整晚都是男人微涼的面龐埋在他的頸間,清冽的氣息拂過他肌理,一陣又一陣顫栗感在身體中層層暈開連綿不絕。

他抱着抱枕急促而沉重地呼吸着, 汗水打濕了短碎發絲, 一縷縷貼在額間面龐。晶瑩剔透的汗珠如同淚水般滑過緊閉的雙眼, 落在長而顫動的睫毛上。他沉浸在濃郁血烈玫瑰包裹夢中, 身體暗湧着烈火燙得他渴望着男人冰涼的體溫。

急促的電話聲陣陣響起, 縮躺在床上的男孩緩緩松開懷中的抱枕, 睜開了浸染□□的雙眸。他沉沉呼吸, 衣扣松解下的單薄卻韌勁的胸膛不斷起伏。

江柚擡起手臂遮擋着神智迷離的眼睛, 直到手機鈴聲落下, 再次急促響起他才伸過另一只手抓起手機放在耳邊:“……喂, 哪位?”

“江柚是嗎?我是異能局A城支隊的潘耿, 有件事需要你配合我們調查。”

江柚:“什麽事?”

潘耿:“昨晚我們在調查襲擊你的那具A+級異種身體時,發現他身上的傷是一個小孩抓出來的, 我想到你身邊的小女孩,叫啞妹?可我查遍了所有異種信息, 沒有找到她的資料。如果她是剛異變過的,還請你帶她過來配合我們調查。”

江柚放下橫在眼睛上的手臂, 他眼中的□□已經褪去,轉而變得沉冷而犀利:“襲擊我的A+級異種如何了?你們查出來是他是什麽人弄出來的了嗎?”

“那個啊,被關着呢。研究部調查出來結果自然會發表出來。”

潘耿不與多說,又問:“比起他, 我們目前的調查對象是你身邊的那個A級異種小孩。你說過她是你妹妹,可我們在所有A級異種名單中沒有找到她。還希望江少爺給我們解釋下她的來歷。”

異能局做事手段強硬不講道理, 所有經歷瑕疵的異種全都會按着異種律法處置。在他弄明白啞妹的來歷之前,不能把她交給異能局那種地方。

江柚想到了昨天的稷修, 血族貴族的身份在很多場合都很好用。

他懶懶地靠在床頭,不甚在意地反問:“難道昨天那個人,沒有跟你們解釋?”

潘耿果然停頓了數秒,呵呵笑說:“昨天太忙,沒來得及跟那位詢問詳細情況。再說了她不是你妹妹嗎,我們調查也得找你。”

果然他們不敢問稷修,所以找軟的捏。

江柚呵呵笑道:“我忙,沒時間帶她過去。”

“沒關系。”

潘耿笑盈盈地說:“我們就親自上門找你們,到時還希望江少爺能配合我們。”

江柚的臉色沉了下去。

“哦,對了。”

潘耿又說:“我聽聞江家要把獻一個人給血族貴族,不會是你吧?昨天那位還挺維護你呢。恭喜你哦,江少爺。”

連潘耿都知道了,可想江家有多自豪江骁跟血族貴族契下血仆之約的事。

江柚嗤笑,說:“潘隊長,沒有證據事可不要亂說,會引來麻煩的。”

“行,你就全當我沒說。”

潘耿言語中帶着淡淡的威脅:“只要你讓我們帶走A級異種小孩就好了。”

江柚:“我說了,要找人,自己來拿。”

挂了電話,他跳下床推開門喊:“啞妹!”

過于寬闊奢華的空間回蕩着他清冽着急的回音,唯獨沒有啞妹的應聲。

“啞妹!”

江柚跑下一樓梯又喊了幾聲。

突然,餐廳落地窗前撲進來一個小小的身影,發出‘咚’地一聲響。江柚急忙轉身,看到啞妹從窗外翻了進來,小丫頭的臉紅撲撲的,衣服腦袋上都是枯草樹葉。

江柚把她揪過來,上上下下打量她,問“你的傷都好了?跑去花園玩了?”

啞妹連比劃帶動作,氣急敗壞地向江柚表達:這個家裏有奇怪地人出入,他們往桌子冰箱裏放了許多東西,外面還有兩只奇怪的烏鴉,我竟然抓不到她們!!

江柚回頭一看,果然看到餐桌上放在幾盤新鮮水果,一籃面包點心,還有一個精致的金色三層蛋糕托盤,上面盛滿巧克力和各種口味甜點蛋糕。

潔白的餐桌中央還擺着一捧從花園裏采摘的薔薇花,血色怒放花瓣點綴着晶瑩剔透的晨露,在窗外照射進來的橙色晨光下鮮豔欲滴。

昨晚,長親爸爸說這個家是送給他的,讓他自由使用。但為了他的安全會派人來暗中保護照顧他,如果看到一些奇怪的人和烏鴉不要害怕。

江柚眼底染着笑,揉了揉啞妹的腦袋說:“別怕,都是我們的人。你餓了的話,想吃什麽自己去拿。”

啞妹卻看着江柚,控制不住地舔了舔嘴巴:哥哥的血氣,好像比以往更香甜了。

江柚看懂了她眼中的饞勁兒,眯起眼睛審視她:“你不會是想吸我的血吧?

啞妹心虛地縮了縮脖子,轉身嗖地逃了。

“喂,回來!”

逃到二樓啞妹躲在樓梯走廊上,瞪着一雙黑葡萄的眼睛偷偷打量他。

“過來!”

啞妹堅持了數秒,最終被江柚身上浸染的敬畏氣息壓制,老老實實地從二樓跳了下去,小小的身體穩穩地落在江柚面前。

江柚認真問她:“你記得你是哪裏人嗎?是誰把引導異變的嗎?”

啞妹仿佛聽不懂他的話,黑黢黢的眼睛裏全是茫然。

“那你記得你成為異種多少年了嗎?”

啞妹扳着小手指一個個數啊數,十個手指頭數了兩邊都沒數明白。

江柚無奈,又問:“這麽多年裏,你有沒有襲擊過人類?”

啞妹驟然瞪大了眼睛。

江柚有種不詳的預感,沉聲問:“什麽時候襲擊的?有沒有死傷?有沒有被警察調查?”

啞妹仿佛想起不好的事,抗拒躲着江柚嚴厲的視線,黑而明亮的眼中充滿着瘋狂和焦躁。

江柚心中一驚,連忙穩住她:“啞妹,啞妹,別怕,想不起來就先別想,等你什麽時候想告訴我了,再跟我說。”

把啞妹這樣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孩引導變為異種,還放任她在眠山那種地方自生自滅,這樣的事本身就是疑點重重。

只有高階異能者和血族才能把引導人類異變,可誰會把一個年紀這麽小的小孩引導異變呢。要麽不負責,要麽是情況特殊。

啞妹的心智只有五六歲,會被異能局規劃為危險失智的異種類而進行強制管控,或者直接抹殺。尤其是啞妹還襲擊過人類。

江柚:“異能局正在調查你,他們對你來說都很危險。以後你不要單獨離開這個家,出去在外時也不能離開我半步,明白嗎?”

啞妹不明白原因,但她聽江柚的,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這時,江柚手中的手機又響了。

竟然是江越淮打來的。

江柚一開始還以為看錯了,面色微怔地看着‘父親’的來電名字。離開江家的半年裏,江越淮第一次主動給他打電話,難道也是異能局查出來襲擊他的異種的結果了?

“去玩吧。”

他揉了揉啞妹的腦袋,不太情願地點了接聽。

還未等他開口,江越淮暴怒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江柚!你做什麽不行,偏偏跑去抛頭露面當藝人當模特!你看看你拍那些照片。你還記得你是江家大少爺麽,我的臉都被你丢盡了!”

江柚一時間有些懵,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原來父親嫌他進入娛樂圈丢人,特意打電話過來罵他的。

他笑了笑,問:“你不是說不會再給我任何江家人的優待和繼承資格了麽?我現在做什麽跟江家有什麽關系?再說了,我離開家半年,身無分文,總得找個能掙錢的工作吧,你以為我是怎麽活得?”

“你!”

江越淮向來沉穩冷肅,可這一次他真的被江柚氣到胸口疼:“你想用這種方法故意激怒我,愚蠢!”

“以前是想氣你的,可是現在……”

江柚不自覺地擡手撫上頸間,潤滑的肌理上有兩個細細的小孔,那是被獠齒刺入過的地方,指腹拂過像是觸摸到兩粒溫軟沙礫。

他忽然有種前所未有釋懷感,笑了笑說:“現在,都無所謂了。”

江越淮:“你什麽意思?”

江柚望向不遠處落地窗外的美好景致和盛開的紅玫瑰,神色平靜:“就是,我不在乎了。爸,你想做什麽便做什麽吧,不用再考慮我,也別來打擾我。我受夠了你們,真的不想再回江家了。”

“你說什麽混蛋話,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江越淮語調有一些慌亂和停頓,不知道說什麽一般卡那裏。

江柚繼續等了一會兒,竟然沒有等到江越淮繼續罵他,滿不在乎道:“不罵了?那我挂了啊。”

他很小就知道,只要他不想要,不在乎,就不會難過。可他總是意難平,認為父親對不起母親,對不起自己。總想在後媽和弟弟之間争奪更多的偏愛和歉意。

可十幾年的糾結叛逆和憤怒,仿佛都在一個晚上莫名地釋懷了。現在除了查出誰把景行哥弄成那樣,誰想害他之外,他什麽都不想再求。

想到昨晚把他擁抱在懷中安撫他睡覺的男人,江柚神色舒緩挂了父親的電話。

何況除了江家那些破事,他還有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江柚穿着寬松的睡衣,在這個偌大空曠奢華的別墅裏樓上樓下跑了一圈,最後滿意地站在一樓會客廳給小何打電話:

“小何,過來!開工上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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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着正午的陽關》劇組宿舍突然不提供早餐了,演員和工作人員有些慌,私底下紛紛猜測:

“好像是李導跟江柚解約,惹怒周少撤資,劇組沒錢了。”

“導演一個星期內趕走柚子兩次,現在好了,周少撤職,咱們連早飯都買不起還拍什麽戲啊。”

“不跟江柚解約,得罪的就是周太太!咱們的劇照樣拍不下去。”

“男主臉受傷,男二被趕出劇組兩次,真是晦氣!”

有人抱怨:“都是江柚惹來的麻煩,害的我們這幾個月白忙活了。”

有人替江柚解脫:“也不怪他吧,他又不是故意的。上次異種襲擊咱們劇組,他還救了咱們一整個劇組呢。”

也人唉聲嘆氣,說準備收拾行李離開劇組。

宣婷聽到他們議論,走了過來說:“你們都別慌,我去問問導演。事情還沒弄清楚前都再別亂說了,更別傳到外面去,對以後咱們劇上映有負面影響。”

“是。”

“是,婷姐。”

……

宣婷上樓去了導演辦公室。

這部劇停拍的話,她的位置最尴尬。畢竟她是當今的流量小花,是這部劇中拿片酬最高的坐鎮演員。其他小演員說走就走了,她的損失可不單單是丢了一部劇的女主。為了這部劇,她幾個月前就開始推脫綜藝行程,調整時間,這一天天的流失的都是錢和熱度啊。

她去敲了敲李塵的房間門,裏面傳出來男人煩躁不耐煩的聲音:“誰啊,忙着呢!”

“李導,是我,宣婷。”

幾秒鐘後,李塵打開了門,抽着煙靠在門棱上,問:“宣婷啊,什麽事?”

煙味夾雜着頹廢的酒味撲來,宣婷驚訝地後退了一步。才兩天不見,李塵仿佛老了好幾歲,面色憔悴,胡子拉碴,眼眸呆滞。

“李導。”

宣婷皺眉:“早上劇組沒送早飯,說是沒錢買了,演員們都很猜說咱們這個劇是不是不能繼續拍了。您要不給大家一個準話,不然風言風語傳多了,對您也不好。”

“拍!我為了這部劇準備一年多,家底都投進去了,誰特麽說我不拍了!”

李塵眼睛泛紅,聲音幹啞:“我特麽都不知道犯了忌諱,投資人撤資不說,連劇本現在都特麽被人買走了!欺負我上頭沒人是吧!要是讓我知道誰搶走了這部劇,我,我特麽……”

“劇本被別人買走了?什麽人?”

宣婷驚詫了片刻,眼眸微斂冷靜地說:“導演,我覺得這件事你應該去問問江柚。”

李塵一聽到這個名字火氣更大了:“問他?問他做什麽!要不是他能走到今天這地步麽,我特麽後悔死用他了,特麽就是克我。”

宣婷搖搖頭:“李導,你是真看不出來嗎?能讓周家大少爺那樣捧着的江柚,真的只是因為他長得好看?我覺得你應該問問,劇本是誰買下來的,”

李塵:“你,你什麽意思?”

宣婷問他:“周太太有跟您表态過她對江柚的看法嗎?柚子和周少被人偷拍真的惹怒了周太?”

李塵呆滞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眨了眨。

宣婷:“您剛跟江柚解約,周少就撤職,劇本還被人買走,您不覺得是有人買走了劇本送個柚子了嗎,或者是柚子自己買走的。”。

李塵的臉被雷劈了一般,刷地白了:“你說江柚,江柚他……他一個窮小子怎麽可能!”

宣婷無奈道:“李導,你也說過江柚氣質好,可你真覺得普通人家能養出江柚那般從容自信的小孩?在我看來,他是連周家都得罪不起的人,李導,你看走眼了。”

李導手中的香煙燒到了指頭,身體晃了晃靠在門上喃喃說:“怎,怎麽可能……”

宣婷嘆息:“導演,你先去把來龍去脈都弄明白,再看怎麽辦吧。畢竟我們都為這部劇付出了那麽多,停拍的話損失都太大了。”

她昨天知道江柚被李導趕出劇組後,有意給江柚發了一條信息,問:

【柚子,需要我幫忙盡管說。】

她雖然年紀還不大,但無論資歷還是熱度都能夠的上一線明星的邊沿,像江柚這樣沒有名氣的小明星,看到她的主動一定會感恩感激地貼過來,再伺機尋求她的幫助。

但江柚只給她回複了一句:

【謝謝婷姐。】

這是有多大自信和勢力,連她流量都不放在眼裏。她心裏也不想損失這部劇,就看李塵能不能挽回錯誤了。

這邊。

李塵聽到宣婷的提醒久久都沒能反應過來。

江柚離開的兩天裏,周亦行徹底撤資,周太聯系不上,可這些還不最慘的,因為只要他能再找到新的投資人就能繼續拍。

可他沒想到的是《朝着正午的陽光》的劇本竟然被人橫刀買斷,原作者的編輯直接通告他說,他沒有資格拍這部戲了!

他花了一年多心血和全部家當來準備這部劇啊,現在不但投資爸爸沒了,劇本都被人買走了。只剩下一屁股的債!他心急火燎,一夜之間嘴裏起了幾個火瘡,抽口煙喝口水都掉疼得掉眼淚。

宣婷的話讓他的心七上八下,要真是江柚身份不一般,那他豈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還砸了兩次!

他當即給江柚打電話

……沒人接。

冷靜地想了想後托關系聯系到了周太,五分鐘後李塵點頭哈腰地挂斷電話,身體無力地蹲坐在地上,擡手抽了自己兩巴掌。

電話裏,周太言語尊敬地稱江柚為江公子。宣婷說的對,周少對江柚的奉迎追捧不是因為喜歡江柚,而是江柚有着比A城富豪周家更貴重的身份。

他唯一能想到的一個隐世貴族家族---江城江家。

李塵倒抽了一口冷氣,擡手又扇了自己一巴掌。早在周亦行對江柚态度大變,江柚能熟練使用異能武器時,他就應該猜到江柚的身份不簡單。

可他偏偏不去想,還兩次把江家大少爺趕出劇組。他有幾條命啊,敢對和異能局密切相關的江家大少爺這麽無禮。

他真的是自毀前途!

一上午時間,他到處尋找江柚,求每一個跟江柚關系好的年輕演員聯系江柚,甚至跑到江柚登錄在劇組的地址的家裏,都毫無收獲。

最後,他親自跑到江柚所在的娛樂公司大樓前,堵到來上班的林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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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按着江柚給的地址,一路走到大都市中央的別墅莊園裏面。江柚出來接他,他跟着江柚身後感覺在做夢,又好像穿越到了中世紀貴族莊園,他瞪着眼睛到處看,四下的風景和奢華的別墅都不夠他四個眼睛看。

等跟着江柚進入別墅裏面,站在柚子說的‘辦公室’後,他差點跪了。

小何擦擦額頭的汗:“柚子,你別騙我啊。這,這是你家!你,你原來這麽有錢嗎?你到底是什麽人啊?”

“對,我家。”

江柚給他轉了一筆錢,說:“這裏以後是咱們的工作室辦公區,你把它布置成辦公室的模樣,該添置什麽買什麽。公司的名字叫星柚娛樂,你今天去把它申請注冊了。”

小何看到江柚給他轉的公司資金,狠狠掐了自己,疼得他直咧嘴,“柚子,我不是在做夢吧,你那麽有錢嘛!那你為何當初不自己幹?!”

想起之前柚子在劇組裏被李塵故意刁難,小何都生氣。柚子的錢,都可以把整個劇組買下來了。

呵呵,那時還沒遇見他的長親爸爸。

“體驗生活嗎,吃苦也是成長的一部分。”

江柚笑說:“不過,只有我們兩個還不夠,我還得需要一位經紀人。”

小何立刻想到了林賀,欲言又止地望着江柚。

江柚:“你是不是也想到林賀,說!”

小何紅着臉:“其實……林賀要是願意來就好了,他手裏有幾家靠譜的營銷團隊,水軍工作室。還有他自己的營銷經驗,咱們公司每一位走紅的明星都是他按着他們的性格長相一一制定的方案,一捧一個紅,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用他。”

江柚哼道:“我想用他,但他拒絕了我兩次呢。”

“那是他不知道你這麽,這麽的!”

小何瞪着眼睛看着奢華的別墅,根本不能用有錢來形容。但是他還沒說完,林賀的電話就打來了。

江柚得意地對小何晃了晃手機。

小何一臉期待:“你快跟他說你的想法和實力,他肯定也願意跟着你。”

江柚:“我才不呢,除非他求着我。”

“啊?”

小何有些緊張不安,畢竟林賀是真的有實力,在娛樂圈子裏口碑和地位也是實打實的,向來都是明星求着他做經紀人,他怎麽會求一位像江柚這樣不出名的小明星。

但他真的希望林賀能來,因為江柚一旦有了林賀,就相當于有了一個營銷軍團。想大紅大火只是時間的事。但如果江柚不想用他的話,他也不好勸說。

江柚接起了電話,慢悠悠地:“林賀,找我有事。”

林賀聲音含笑,帶着試探:“江少爺?”

江柚眉峰一揚,淡淡笑了。

林賀不急不慢地聲音繼續傳來:“以前不知江少爺身份,多有得罪,還望江少爺海涵。”

江柚反問:“是李塵找到你了吧?”

林賀答非所問:“江少爺,我們都快把我們玩死了。您要是開心了,就放過我們行不行?”

江柚聲音懶懶的:“所以,你打這通電話是為了什麽?”

林賀:“如果江少爺不嫌棄,林某想投奔江少爺。”

小何一聽,眼睛嗖地亮了:太好了,林賀居然真的主動找柚子了!

他期切地望着江柚:快答應他!快答應他!!

“這件事啊。”

江柚悠閑地靠在沙發上,說:“我記得,你不是拒絕我了麽,還兩次。”

林賀嘆息:“江少爺,請您體諒下林某的難處,我這個年紀的有年幼的孩子要養活,有卧床的父母要照顧,還背着房貸車貸,一旦沒有收入整個家庭都完了,實在不敢冒任何風險。”

江柚:“可是,我這邊條件比較苛刻。估計請不起你林大金牌經紀人。”

柚子要拒絕林賀?

小何聽的心都沉了,請求地看着江柚。

林賀:“你是老板,你開什麽條件都行。只要能夠我林賀養家糊口,我都能接受。”

小何:?!

娛樂圈金牌經紀人的林賀,竟然能為了江柚這般折服。江柚到底什麽身份?

江柚:“那就給你個試用期吧,半年後我要是紅不了,就炒了你!”

“好!”

林賀一口答應:“老板,我們什麽時候簽約。”

江柚:“先把你從現在公司的離職證明拿給我,我就派小何去接你。”

林賀這個人聰明就在他猜到不點破。從李導那邊知道他是江家人卻沒有太多言語恭維,只用實際行動來表明立場和态度。而且這個人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裏混了十幾年還保持着本心和良心,這些都是江柚願意跟他合作的原因。

挂了電話,江柚得逞地眉開眼笑:“我們工作室的軍師,搞定!”

小何充滿敬畏:“柚子,你怎麽知道林賀這通電話,是鐵了心要投奔你?”

江柚:“李導給我打了很多電話,我沒接。所以他去找了林賀。林賀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朝着正午的陽光》這部劇被周太買斷下來送給我了。所以,他審時度勢,覺得跟着我才有前途。”

小何大吃一驚:“周太把《朝着正午的陽光》買下來送給你了!柚子,你,你到底什麽人啊,能讓周太這麽對你?”

他還年輕,甚至不知道江城江家的存在和影響力,怎麽都想不到江柚到底什麽來頭。

江柚哈哈笑着:“以後你會知道的,不過我們現在有公司,有經紀人,有劇本,就差一個導演和劇組了。”

有了林賀的前車之鑒,小何心裏明了,說:“你是不是想用李導?”

“對啊,現成的劇組班子和精挑細選的演員,還有一位研究這部一年多的導演,用起來節省成本還省錢省事。不過呢……”

江柚抿了一口小何給他泡的紅茶,說:“我要再耗他兩天,等他過來哭着求我。”

小何:……

他一直以為,柚子是一位人美心善的弟弟,所以他像哥哥一樣照顧着比他小幾歲的雇主。現在看來,也是一位城府深厚的資本家。

幸好他當初表露誠心,不然以他的能力過來求柚子,柚子都不會要他。

江柚把注冊公司,改裝辦公室的工作交給小何。自己坐在小沙發上盤算成立工作室的前期資金和拍戲的整體預算,全部加起來連‘長親爸爸’給他的生活費的一半都用不到。

‘爸爸’真是太可靠了。

算好這些賬,江柚又開始琢磨劇本,認真研究劇中幾個主要角色的戲份,臺詞,以及每次重要劇情的場景。甚至男女主的每一次親密互動他都做了标記。

他工作起來就十分專注,忽略了這棟莊園別墅外兩只烏鴉停在房前房後監視着周圍的動靜,稷修多次出現又多次離開。

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偌大的別墅莊園裏不止住着他和啞妹。

早上他從廚房拿了些面包雞蛋水果等食材做早餐,還給啞妹沖了一杯甜甜的蜂蜜牛奶。到了中午,他發現他用過的食材又被填補上去,還多了兩塊下午茶用的栗子蛋糕。

這個家,有人‘長親爸爸’派來的人,在暗中照顧保護着他。這種不被打擾又細心的照顧,讓他有種舒适的安全感。

‘爸爸’真的太體貼了!

這一天過的充實又忙碌。

但到了晚上,江柚的心開始無法保持平靜。

他莫名地期待又緊張,心神不定地洗漱,泡澡,換上一套松軟舒适的睡衣躺在寬大舒适的床上開始等待。

江柚睡得卧室奢華簡約,床頭櫃子上放着一大捧的深紅玫瑰,在柔軟暧昧的燈光下姿态妖豔地盛開着。一想到‘爸爸’會出現在這個卧室,他壓制了一天的暗潮沒有任何預兆地再次在他身體中翻出湧浪,年輕的血氣越來越熱,燙得他白皙眼尾泛着緋紅。

江柚深深呼吸,跳下床翻出他的清心養性湯沖了兩大杯子才緩緩平靜下來。最後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睡着的,感覺意識還在清醒中就看到他的‘長親爸爸’。

男人高高地站在他卧室大床的另一端,穿着一套優雅精良的黑色西服,潔白的襯衫扣子扣緊到領口袖口,禁欲冷靜地染着月光無聲地站在哪裏望着他,那張冷淡的俊顏美得讓他挪不開視線,控制不住心跳加快。

床的另一端跟他也保持了數米的距離。看即使如此,江柚也能感受到男人清冽的體溫,正在他內心渴望的那種涼。

他喝的加倍量的藥,似乎又不起作用了。

“……爸爸。”

江柚帶着鼻音地喊了一聲,說:“你怎麽不過來我身邊?我想靠着你。”

赪珣猶豫了兩秒,邁着修長筆直的雙腿幾步走到男孩的大床邊,坐在床邊垂視他:“你怎麽樣?”

“我?我很好。”

江柚不明他問的什麽意思,滾燙的身體渴望血族的沁涼般靠在男人腿上,開心地說:“我剛成立一家工作室,以後我就能自己出資拍戲,再也不看別人臉色了,謝謝你的錢!”

他性格直率,心裏想什麽就說什麽。絲毫不會虛僞客氣。他趴在男人腿上,雙手捧着尖尖的下颌笑望着男人,說:“還謝謝你派人暗中照顧我。”

“這是我應該做的。”

赪珣的心思沒在上面,默默地看着男孩的舒展地笑容,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

“有一件事我拿不定注意。”

帥氣的男孩微微蹙眉:“你說我到底是演男主呢,還是繼續演男二?男二的角色我都吃透了,直接能上手演。但男主的戲份最多,人設完美又讨喜,還是跟宣婷對戲,只要演了能立刻紅。你幫我拿主意好不好?”

赪珣:“……你還想留下拍戲?”

江柚眨了眨眼睛,“不行嗎?”

他以為,赪珣會像他江越淮一樣反對他當藝人。

他心裏有些緊張:要是赪珣也反對他的話,他該怎麽辦。他好像無法不順從赪珣的命令。

“……罷了。”

赪珣說:“你喜歡便好。只不過襲擊你的異種的來歷還沒有調查出來,我只能派人每天保護你,你若是看到他們不要害怕,他們會聽從你的命令……”

“爸爸真好!”

江柚不等他說完,爬起來開心地抱住赪珣的肩頭。

赪珣被男孩撞的身體晃了晃,這麽多年來,也只有這個人類的小孩敢在他面前這般無禮放肆。可他卻竟一點不覺得被冒犯,反而喜歡他柔軟寬容睡衣觸感和溫暖的體溫。

只不過江柚的坐起來的動作暴露他的身體反應,他臉一紅,快速翻身鑽進了被窩,掀起被子把自己遮蓋的嚴嚴實實。

赪珣的身體一空,心也空了些,隐約中他也察覺到被頂到的那一下‘冒犯’,那是他給男孩帶來的困擾。

他默默地垂望着略顯局促的男孩,沉靜地說:“我昨天才知道,我的血素進入你的身體會給你帶來些生理上的反應,你應該不好受。”

江柚雙手捂着臉,小聲嘟囔:“你別說了,我喝了兩倍的藥都沒壓下去,你一說我又要難受了。”

赪珣:“藥?”

“嗯。”

男孩鼻音中帶着委屈:“就是那種下火的讓身體冷下來的中藥,我都喝了好多天了,還挺苦呢。”

赪珣:“以後不許再喝。”

江柚:!

他這句話稍微嚴厲,聽的江柚心裏一顫,身體本能敬畏了起來。

“……那我怎麽辦?”

赪珣:“你有心意相通,互相喜愛的伴侶麽?”

“沒有。”

江柚突然驚訝,掀開被子問他:“我可以有麽?”

他在潛意識裏以為他和赪珣的血锲關系,不會允許他再和同其他人相愛。

赪珣同樣有些反應不過來,許久才說:“……需要經過我的同意。”

“哦,好吧。”

江柚反問:“那你呢,你要有喜歡的人了,是不是也得跟我商量?”

赪珣:“我不會有。”

江柚嘻嘻笑問他:“這麽肯定?萬一以後有喜歡的人了呢。”

赪珣:“不會有。”

八百年都沒有以後更不會有。何況他已經找到了他的稚子,餘生的時間都會用來教導養護他這位頑皮任性的人類小孩。

赪珣沉默了稍許,語調不太平穩地說:“還是那件事。你若是沒有互通心意的人,作為長親的我有義務照顧你的身體不适。”

“啊?”

江柚瞪大眼睛,問:“你要怎麽照顧?”

“我想……”

赪珣片刻躊躇:“血族跟人類大概都差不多,我應該知道怎麽照顧你。”

江柚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張臉爆紅,連忙躺得離他遠了些說:“不用,不用。又不是什麽要命的事,挨挨就過去了,我明天多喝點下火的藥就是了。”

赪珣:“不可。”

江柚:?

赪珣神色嚴肅,誠懇禁欲:“這本就是我給你帶來困擾,我必須幫你解決。”

能不能不要把耍流氓說得那麽冠冕堂皇。

可江柚越是看到這樣的男人越是控制不住,欲蓋彌彰地掀起被子往裏鑽,支吾說:“我沒事,不需要,你,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不要這般不聽話。”

赪珣語氣稍稍加重,一半命令道:“過來。”

江柚的身體驟然一頓,渾身的神經因為他的命令而不受自己大腦的控制,赪珣醇厚磁緩的嗓音說出來的話,每一個字都帶着字面是意思落在他的身體上,在滾燙地在皮表下層激起來陣陣敬畏戰栗。

他被赪珣的言語‘禁锢’了,身體順從地朝着男人靠了過來,也把自己完完全全地送到赪珣面前。

他無法隐藏他的欲/望和羞恥落在赪珣的眼中,炙熱的身體緊挨着他質地柔滑禁欲冰涼的西服。他臉色緋紅,清眸中越加濃郁的欲逐漸濕潤潮濕,輕顫着聲音裏帶着難以抑制的泣音小聲控訴:“你……欺負我。”

赪珣看到他盛滿淚水和委屈的雙眸,頓時一怔:……他好像又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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