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合作

合作

赪珣自出生那天, 就背負着最後一位純血貴族領主的職責。八百年多年來嚴以律己,沉穩冷靜,盡心盡責維護着血族, 人類和異種之間的聯盟關系。

他擁有最高異能和精神力, 地位淩駕于聯盟之上, 但從未以強權地位壓制同族或者他族。可是他現在弄哭了挽救過他生命的人類小孩。

小孩說他……欺負了他。

“……別怕。”

赪珣第一次覺得, 竟然有事情會複雜難辦到讓他手足無措的程度。他沒再進一步觸碰江柚, 只能看着伏在他胸膛上的男孩因他而難受。他卻不能再幫他緩解不适。

“你別怕。”

他本可以像前幾晚一樣安撫小孩緊張的神經, 讓他在沉睡中忘記他帶給他的恐懼感。可他卻有些舍不得, 他希望看江柚能在清醒的狀态下接受他。

“我不會欺負你。”

江柚俊顏漲紅, 聲音顫動:“可你剛才命令我, 我都不能拒絕你, 誰知道你會做出什麽。”

原來怕他的言咒。那是他作為血族領主, 被天生賦予的能力。

“別怕。”

赪珣用他最大限度輕柔的聲音說:“我唯獨不會傷害你,別怕我。”

“我都說了, 我不是怕。”

江柚的身體逐漸獲得自由,身體渴望着涼意而不願離開男人的胸膛, 他埋着腦袋,鼻尖碰着西服涼而堅硬的衣扣悶聲說:“你是不是不知道, 人類那種事,只能是喜歡的人才可以。”

赪珣:“可你這樣的反應,是我帶給你的。”

江柚一怔,他也忽略了一個事實:人類只有面對喜歡的人, 身體才會産生這種反應。也只有面對喜歡的人才會做出這樣親密無間的擁抱。

他喜歡赪珣嗎?

江柚忍不住揚起腦袋望向男人,觸不及防地他落入了男人垂望他的眼眸中, 深邃幽暗的眼眸中藏着一抹令他敬畏的深紅,瞳仁中倒影着他驚愕的面孔,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無措地慌了。

江柚連忙抹開視線,紅透的側臉趴在男人震動的胸膛上支吾說:“你的身體涼涼的,我抱着也能緩解。”

赪珣默許,擡手撫上男孩的清瘦的後背,自上而下地撫摸着他。他們還不是情人,卻比情人之間更加渴望需要對方的體溫和安慰。

可能這就是血族長親和稚子之間特殊的關系吧。

江柚心中這麽想着,坦然地擁抱着男人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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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塵為了《朝着正午的陽光》欠下了許多貸款,為這部下了多少心血和精力全劇組的人都看在眼裏。可以說一旦撤資停拍,他半輩子的努力幾乎全白費了,除此之外還得罪了周太和江家大少爺江柚。

他現在就是後悔,後悔自己眼挫沒有在周少對江柚态度大變時,發現江柚的身份特殊,還又一次把江柚趕走。

現在江柚不接他的電話,周少對他愛理不理,劇組上下一百多人的每日的開銷讓他心力憔醉。他已經整整三個晚上沒合眼了,讓本就精氣不足的中年男人煎熬得更加疲憊。

所以,當他知道林賀要在老東家辭職,從此跟江柚單幹時像是看到曙光一樣激動地再次跑到公司門口堵到林賀。

憔悴的中年男人也不顧周圍人的目光,不住地懇求林賀:“林賀,看在咱們之前關系還不錯的份上,你給我個機會讓我見江柚,我想跟他當面聊聊我對這部劇的想法。不不,我得先跟他道歉,劇組裏發生這麽多事都是我的責任和過失,雖然現在說有些晚了,但求他再給我一個将功贖罪的機會。”

林賀似笑非笑地說:“李導,當初您把他趕出劇組,故意刁難他時,可沒跟我談過關系哈。”

李塵:“林賀,我跟你跪了行不行,這事只要能過去,要我李塵給江少爺做什麽都行。”

“別別別。”

林賀急忙拉住真要跪的李塵,啧了一聲說:“李導。這麽多人看着呢,還以為我林賀怎麽着你了。不是我不想幫你。他現在連我都不信任,我怎麽跟他推薦你。”

昨天李塵告訴他江柚有可能是江城江家人之後,他立刻去做了調查。才發現原來周太真的把《朝着正午的陽光》買下來送給了江柚,不但如此,周太還動用身邊資源已經給江柚拉到好幾個熱度極高的綜藝節目。

只要江柚的工作室開始運營,僅靠着周太的資源他都能迅速紅起來。更何況江家雄厚的財力和在異能聯盟中穩固的勢力。

江柚兩次問他,要不要跟他單幹。他都覺得這小孩簡直不知天高地厚,現在看來,原來他才是井底之蛙。

他的名聲早就打響了,即便繼續在目前的公司做經紀人固然生活安泰。但大型公司裏人際關系複雜,競争激烈,分紅不公,時不時地還得受上層領導的打壓,憋屈的事情也不少。他逐漸上了年紀,不能再向年輕時那般拼,等到業務能力被年輕一代超越時,也是他被公司淘汰的時候。

但如果在個人工作室的話,他只需要捧紅江柚就能拿到全部屬于自己的分紅,更重要的是工作量和人際關系會簡單很多。

他僅僅衡量十分鐘,就給江柚打了昨天的電話,好在江柚對認可他的實力,給了他機會。

李導厚着臉皮跟他哭:“林賀啊,你也知道我研究這部劇半年多了,比原作者都了解劇裏的人物,只要交給我拍我一定能拍出別人拍不出來的效果。我知道我之前做錯了,為了表示歉意這部劇我不要報酬。只要江柚能請我繼續拍這部劇,我就保證讓他一炮走紅。”

林賀:“李導啊,你別這樣,你的話呢,我會跟柚子說,但他具體要不要用你和你的劇組,我可左右不了。再說你這個劇組吧,上次江柚和周少的照片被傳出去這事還沒解決吧?劇組裏面有人故意抹黑江柚這件事李導不查查?”

李導這才想起來,就是因為偷拍事情才發展到今天的啊!害他淪落至此的罪魁禍首還沒查出來呢!他心裏騰然冒起無名之火,說:“這件事,我馬上去調查!一定給柚子一個交待!”

因為劇組早飯停供,又傳出《朝着正午的陽光》停拍的消息,整個劇組的演員們現在人心不穩,畢竟這部低成本劇請來的幾乎都是尚未出名的年輕人,他們很珍惜這次出演的機會。

幾個主要演員熬不過心裏的忐忑,紛紛收拾一番跑來醫院探望男主扮演者夏祁陽。

除了宣婷,夏祁陽是這批演員中資歷最好的前輩,年輕小演員們自然十分恭維這位男一號。一陣寒暄之後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

“聽說周少又撤資了?咱們這部劇要停拍了嗎?”

“哎,導演什麽都沒說啊,柚子已經不在宿舍了。好像是被周太太臭罵了一頓,又趕出去了。”

“他的經紀公司也要跟他解約,因為怕得罪周太太把林賀都被開除了。”

“林賀真是慘啊,跟着他手下藝人倒大黴。”

夏祁陽臉上傷口還未愈合,一張口說話就鑽心地疼,只能默默地聽他們議論紛紛。聽到這些消息,他裹着紗布的臉上藏起着的冷笑。

劇組要解散了,很好。

他演不了男主,誰都別想演。

江柚得罪了周太,現在連林賀都不要他了,活該!

他昨天詢問過醫生,說只要好好養護,一年之後他的臉就能恢複到原來的樣子。

這一年治療修複皮膚期間他可以閉關提升自己,保持鍛煉,打磨演技,一年後複歸他還是粉絲眼中陽光帥氣,演技紮實的實力派演員。若是再經營輿論,這次受傷還能獲得衆多粉絲的同情和憐愛。

他忍着臉傷的痛安慰大家說:“大家不要擔心,我一定幫忙說服導演讓他拍下去,我和柚子不在了。導演肯定會在你們中間重新選擇男一男二。”

大家都覺得陽哥真好啊,都這樣了還幫他們說話。為了讓陽哥能在導演面前說些他們的好話,他們争先恐後地恭維夏祁陽。

“咱們導演放棄這部劇,也是因為陽哥的臉受傷了。除了陽哥,誰能演這部劇的男一啊。”

“說不定咱們導演是想等陽哥一年後複歸呢,到時候再重新拍陽哥還是咱們的男一號!”

“就是,就是!”

……

夏祁陽在衆人的恭維下眼中又逐漸染上得意之色。

一年而已,他等得起。

他故意問:“柚子怎麽會被趕出宿舍呢,這次的照片的事件又不怪他。”

“嗐,別說了。”

有人一聽到江柚就生氣:

“說不怪他,可周太太生氣讓周少撤資不也是因為他?”

“總感覺他在我們就不太平,三番兩次弄得投資人撤資,接連兩次被異種襲擊,他不在也挺好的。”

“看的出來,咱們導演不喜歡他。能被趕出去兩次也是能耐。好在人糊,鬧出醜事也沒人知道,不怕被人笑話。”

一聊起來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一樣,大家不斷地吐苦水。又被夏祁陽故意引導而開始說着江柚的壞話。夏祁陽聽的越來越得意,心裏高興得連臉上的傷都不疼了。

這時一位片場助理跑進來,着急喊:“大家都在這呢,導演說讓大家趕緊回宿舍,要開緊急會議。”

演員們紛紛起身,驚訝問,“什麽會議,這麽着急?”

“導演說,要徹查江柚和周少在片場被偷拍事件。咱們之前都簽過協議,不得洩露劇組拍攝期間的任何隐私,一旦造成輿論傷害洩露者必須負責全部損失。他們倆被偷拍,還被發出去給劇組帶來這麽大傷害,導演肯定得查。”

夏祁陽聽到他的話,臉上的傷驟然抽痛,疼得他狠狠地擰着眉頭。

演員們一聽,恍然說:

“哎呀,對啊,還有這事呢。”

“就是,要不是因為這件事,咱們這戲也不會停拍。”

“走走走,趕緊回去。陽哥好好保重,我們走啦。”

剛才還熱熱鬧鬧叽叽喳喳的病房,一會兒就清淨了下來。

夏祁陽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醫院天花般,幾天過去了,他以為導演只會忙于尋找新的投資人而不會顧慮江柚照片的事,卻沒想到這個時候開始追究調查。

他的心怦怦直跳,看到所有人離開後他拿起手機再三确認照片已經被全部清空才微微放心。片場沒有監控,誰都不知道是他拍的。那篇新聞也是他匿名發表的。無論怎麽查應該都查不到他。

夏祁陽心裏這樣安慰自己,但還是叫來助理張遠,吩咐他去劇組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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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睡到很晚還沒起床,啞妹想喝甜甜的蜂蜜牛奶,只好跑去廚房自己沖泡。她動作快腳步又輕,突然出現在廚房讓兩位正在填補食材的烏鴉少女措手不及。

三個人都互相被對方吓了一跳,無聲地警惕地盯着對方。

烏鴉少女十二三歲的模樣,穿着長相一摸一樣,都是皮膚雪白,墨發如瀑,烏黑濃密的睫毛下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格外明亮。高挑纖細的少女們穿着一套黑色疊紗羅塔裙,五官精致,氣質淩冽,有種望塵莫及的神秘高貴感。

啞妹伸手摸摸她自己枯黃蓬亂的頭發,再低頭看看她睡的皺巴巴的小熊睡衣眼中隐隐地有些挫敗,但她不甘示弱地挺起小胸膛,揚起高傲的小腦袋示威地望着兩位高冷漂亮的姐姐。

烏鴉少女:……

她們飛快把食材袋中的牛奶蛋糕放進冰箱,身形化作烏鴉飛出窗外,撲棱棱地飛走了。

啞妹一驚,連忙追到落地窗前,驚訝地看着她們消失在別墅外的蔥郁的花園中。她飛奔到樓上,沖開江柚的房間門把人拍醒:哥哥,家裏又進來了奇怪的人!

江柚睜開惺忪的眼睛,拍拍她的小腦袋,甕聲甕氣地哼說:“以後不準随意進入我的房間。”

啞妹焦急地指着窗外,雙臂展開學這烏鴉飛動的樣子。

江柚:“你想說什麽?”

啞妹拉着他往樓下跑。

啞妹是個小孩的形态,腦袋還不到江柚的腰高,但她拉着江柚如同拉着一個人形娃娃一樣輕松,把人拉得飛在半空中轉眼間把到了一樓廚房。

江柚飛在半空‘啊啊啊’地驚叫着,落地時差點摔倒,驚魂未定睨着啞妹:“你想做什麽?”

啞妹指了指剛剛被填滿食材的冰箱,又展開手臂模仿烏鴉飛動着指了指窗外。

江柚看到冰箱裏昨天的剩下的食材已經被清理幹淨了,現在全是新鮮的牛奶雞蛋蔬菜水果,還有比昨天多了更多口味的一排精致小蛋糕。

江柚:“你看到是誰來了?”

啞妹小雞啄米般點頭。

江柚知道有人在暗中照顧着他和啞妹,揉了揉啞妹的腦袋說:“我知道,別怕。”

我才不怕。

啞妹不甘示弱地‘哼’了一聲。就在這時,窗外兩只烏鴉飛過,啞妹急忙指着那兩只飛過的烏鴉。

江柚匪夷所思:“它們補充的?”

啞妹點頭。

江柚:……

他在這個家裏待了一整天,已經熟悉家中裏裏外外的環境。昨夜下了一場秋雨,花園中樹葉應該落了很多。但現在看來窗外草坪和石徑上幹幹淨淨的,就連他昨晚沖泡的清心養性湯的湯碗都被洗幹淨放在櫃子裏。

被‘長親爸爸’派來保護他的人,像個幽靈一樣神不知鬼不覺地打理着這個家,也不着知道會不會跟‘長親爸爸’彙報他每天的行蹤。

他感覺這個家裏到處都是男人的氣息,走到哪都有種被那雙墨色深眸沉望着的戰栗炙熱感,身體裏那些不安分的情緒怎麽都壓不住。

再想到昨天晚上的‘長親爸爸’的照顧……江柚的呼吸緊促些,他猛然搖頭跑去浴室沖了一個冷水澡。

新工作室還沒正式成立,一大早收到小何發來的工作報告和林賀的信息。看到林賀說,李塵着急找他将功贖罪的消息後男孩笑了。李塵比預想的還要焦急。

江柚換好一套衣服,帥氣十足地走出家門。

劇組宿舍。

李塵急匆匆聚集了全組員工和演員們,說要徹查片場偷拍照片并洩露出去的罪魁禍首。他查的很細所有人一個個訪問排查,并讓每人寫一份問卷報告,問題羅列了周少來見江柚時你在做什麽,你看到旁人在做什麽,當時誰拿手機拍照了等巨細的問題。

還訂下一個期限:今天下午三點之前,希望那個人主動找他坦白,他會看在一起共事這麽久的份上不曝光他的姓名。如果不坦白,等他親自查出來的話,直接追究那個人的所有責任從承擔這次風波帶來的經濟損失。

這麽一鬧,整個劇組上下人心焦躁,誰都是被懷疑的對象,誰都想洗清清白。有人暗自埋怨:

“到底誰拍的江柚和周少啊,趕緊出來自首吧。”

“就是啊,真是麻煩。”

張遠聽到後低聲跟周圍人說,“你們發現沒,江柚來咱們劇組後,劇組各種不太平。先是砸了周少的腦袋,又是傳緋聞得罪周太,還兩次引來異種,差點鬧出人命。”

夏祁陽的臉被異種咬傷不能繼續娛樂事業,他作為夏祁陽的助理也跟着要失業了。

可是陽哥還特別關心江柚,時不時地問他江柚現在怎麽樣啦?是不是又被李導趕出宿舍啦,還惋惜說,江柚的男二也演不了了。

陽哥越是這樣,他越是想把怨恨撒到了江柚身上。他甚至以為那異種就是江柚引來的,要不是江柚異種就不會襲擊宿舍,陽哥也不會受傷,他也不會面臨失業。

于是他越想心裏越加怨恨江柚。

他在劇組裏到處說這樣的話,引得別人也開始怨恨江柚,紛紛嘲諷江柚:

“一個演員兩次被趕出去劇組,也沒誰了。”

“以後他也好不了,得罪咱們導演,又得罪周太太,還能混的下去嗎?”

“以後躲着他走吧,別惹得一身晦氣。”

張遠聽的心中得意,給夏祁陽彙報情況:

【陽哥,導演給大家下了一個期限,說讓偷拍的江柚周少的主動聯系他,別等他查出來。】

【因為這事大家更讨厭江柚了,陽哥你以後也躲着他走吧,不要因為他得罪了圈子裏的人。】

夏祁陽只看到了第一條信息,他拿着手機捂着起伏不安的胸口,包裹着紗布臉上只露着一雙慌亂緊張的雙眼。

沒事的,他做的很隐蔽,劇組的人還那麽忙,不會有人看到那天他偷拍江柚。

一定沒事的。

張遠發完信息繼續在劇組員工中說江柚的壞話,并時不時地跟大家說夏祁陽有多無辜,讓大家替夏祁陽惋惜。

就在這時,江柚牽着啞妹,帶着林賀小何來到了宿舍樓。

張遠擡頭看到了走朝着他們走來的江柚。男孩身材高挑,帥氣清瘦,雙腿修長,板正的牛仔褲和寬松連帽衫讓男孩整個人都洋溢着散漫的松弛感。

他看呆住了。

江柚以前就很帥,比夏祁陽還帥。但幾天不見他仿佛又明豔了幾分,眉眼清透,皮膚白皙,五官镌刻得精巧細致,精神和皮膚都處在最好的狀态下好看得能讓人移不開視線。

再想到躺在病床上滿臉裹滿紗布的夏祁陽,張遠心裏酸酸地嫉妒了起來。他故意呵了一聲,嗤笑道:“你們快看,江柚本人來了。他還有臉來呢。”

劇組人員紛紛望過去,看到江柚後也先是被驚豔到,但卻本能地跟着張遠一起嘲笑說:

“呦,這想被趕出去第三次嗎?”

“還帶着他的拖油瓶村姑妹妹的,不會是來賣慘讨演出費用的吧。”

“到底是小地方來的,被封殺了都不知道。”

江柚站在宿舍一樓大廳中央,望着在他身旁來來去去的員工和演員們,一個個都臉熟但一個個都跟沒看見他似的躲得遠遠的對他避而不及。

他問林賀:“他們怎麽都不理我?”

林賀:“您被趕出去了兩次麽,得罪了導演和周家,誰還敢跟您套近乎啊。”

目前表面上是這樣的。

小何十分生氣:“全是勢利眼,柚子,要我說咱們還是找別的導演和劇組拍吧,別便宜他們了。”

江柚:“那現在如果有人過來跟我說話,是不是表示我在這個劇組裏還是有朋友的?”

林賀:“江大少爺啊,人緣都是靠錢和地位維持的。以前的您啊,恐怕在這個劇組裏沒有真愛。”

正說着,一位老伯伯看得到他們,遠遠地走過來給啞妹手裏塞了一把水果糖,和善地揉了揉啞妹的小腦袋。

他是負責員工盒飯的陳伯伯,十幾年前從眠山石爻村來到這個劇組,江柚還記得他第一天看到啞妹時的驚慌。

他望着老伯,替啞妹道了一聲:“謝謝。”

陳老伯‘欸’了兩聲就走了。

林賀:“沒等到江少爺的真愛,倒是大小姐比你還有人緣。”

江柚不甚在意,看到路過的一名劇組員工問:“請問,李導呢?”

員工哼了一聲:“不知道。”

說着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柚:……

喬安從早上開始聽到劇組裏的人嘲諷抱怨江柚,心裏其實為江柚抱不平。兩件事江柚都是受害者,偷拍照片傳出去的那個人才是居心不良。

但他又不敢說,

怕也得罪了導演。可現在看到劇組員工們對江柚冷淡的态度,心裏實在難過,便顧不上別人的眼光,走過去焦急問:“柚子,你怎麽這時候來了?”

江柚反問:“我來的不是時候麽?”

喬安看了看周圍,低聲說:“導演正在徹查誰偷拍了你和周少,沒查出來誰都是懷疑對象。大家心裏都挺煩的,埋怨說是你引來麻煩,還有人講的更難聽,說前些天的異種也是你引來的,還得陽哥受傷住院沒法拍戲。”

小何更加生氣:“柚子也是受害者,他們怎麽這麽說,太過分了。”

“主要咱們着部劇又被停拍了,大家心裏不安,畢竟我們都為這部劇努力了這麽久了。”

喬安低聲勸江柚:“你這會兒還是先回去吧,要是有想問李導什麽事我幫你問。”

喬安是劇中的男三號,身份的男主的弟弟,跟江柚扮演的男二也有幾場重要的對戲。

江柚回頭看看林賀,說:“看吧,我在這裏還是有人緣的。”

林賀打量着喬安,贊許地拍了拍他的肩頭:“你叫喬安吧?我記得你,不錯不錯,小夥子有前途。”

喬安:???

“你們說什麽呢?”

江柚跟林賀哈哈地笑着。

江柚确定要繼續用這個劇組和李塵拍戲,因為這是最快節省時間,投資的劇組。劇組關系方面就像林賀說的,人緣都是靠錢和地位維持的。現在劇組員工對他的态度,一半來源于被懷疑的麻煩,更多還是來源于李塵兩次把他趕出宿舍。

李塵查了一上午也沒查出個頭緒,正心情煩躁地從樓上走了下來。

張遠看到他,趕緊跑過去故意說:“李導,江柚來了,好像是想找您說事呢。”

“江柚?江柚來了!”

李塵瞪大眼睛驚詫吼道,他聲音頗大,別人聽起來還以為他要吼罵江柚呢。

張遠幸災樂禍地望向遠處地江柚,心裏暗戳戳等待導演把他江柚第三次趕出劇組。

他還拿出手機給夏祁陽彙報:

【陽哥,江柚來了,李導現在正在氣頭上,看樣子還會把他趕出去。】

他剛發過去,就看到李導跟看到他親爹一樣激動熱情地奔跑了過去,邊跑邊喊:“江柚,哎呦,江柚,您來了,對不起,對不起有失遠迎。”

大廳的地板滑,又剛被保潔阿姨拿濕拖把拖過一遍。張遠跑的時候一個身體不穩踉踉跄跄地摔了一腳,微胖發福的身體正好摔倒在江柚前面。

他根本來不及起來,身體還跪在地上雙手抓住江柚的手,激動地熱淚盈眶:“江柚,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沒看清事實誤會您了。您放心,今晚之前我一定把偷拍你照片傳播出去的人揪出來,給您和周少一個交待!”

張遠:???

周圍的員工們:???

李導畢竟是長輩,江柚不習慣他這般姿态,松開手說:“李導,別這樣,有話咱們好好說。”

林賀虛虛地伸手扶他:“就是啊,李導,大家都看着呢,你這樣讓我們江柚為難。”

李塵再次連忙道歉,吭哧吭哧地從地上爬起來,仔細打量江柚後那雙精銳的小眼睛越睜越大。

幾天不見,江柚又帥了好多。不是表面的帥,好像從裏到外散發出來的一種常人不及的氣質和矜貴。

林賀看到他的怔愕,心中了然。他和小何接到江柚時也被江柚的精神和皮膚狀态驚豔到了。他提醒喊道:“李導?”

李塵恍悟,一路點頭哈腰,賠笑道歉,親自領着江柚走去會議室:“您這邊請,合作的事咱們慢慢聊,我的方案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不明事理的員工們膛目結舌:我們一定看到幻覺了。

張遠更是目瞪口呆: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麽?

夏祁陽給他發來信息:

【導演又把柚子趕走了嗎?】

【哎,柚子也挺可憐的。】

張遠不知道該怎麽回,恍惚地跟着走了過去,他看到李導邊為江柚推開會議室的門邊讨好地說:“江柚,這部劇啊,以後你演男一,你的演技氣質都比夏祁陽好,我一定能用這個角色讓您一舉走紅。”

張遠被雷劈了一般傻在原地,木然地給夏祁陽回複信息:

【導演說,讓江柚演男一號。】

夏祁陽躺在病床上盯着這幾個字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茫然:一定是止疼藥吃多了,都出幻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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