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八晚
第八晚
稷修瞬間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驚覺:這位可是領主的稚子啊,他怎麽敢肖想。他立刻後退遠離江柚,同時屏蔽了自己的嗅覺。
這邊江柚把自己的車交給小何和林賀, 讓他們送去維修, 帶着啞妹坐上了稷修的車。
稷修問他:“聽異能局的人說, 剛才那些人應該是你們江家的保镖, 他們為何會這般對你。”
江柚想了想, 說:“可能是父親派來的, 抓我回去參加弟弟的成人儀式呢。說起來, 這件事還跟您有關系。”
稷修:“跟我有關?”
江柚笑道:“我弟弟叫江骁, 他的成人儀式之後還會有一個獻祭儀式, 獻祭成為一位血族貴族的血仆。父親這是江家的榮耀, 要我必須回去參加。”
稷修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原來江骁是你弟弟!”
他忽然想, 江柚弟弟的血氣會不會跟江柚的一樣香甜?
他接到江家人的請求時并沒有什麽期待,他擁有許多血仆, 多一個少一個都無所謂。
但這些年江家在異能聯盟中的勢力越來越龐大,如果能收一個江家孩子做血仆, 在某種程度下可以控制江家。所以他才答應江家獻祭的請求。
現在看來……
稷修回味着江柚甜膩的血氣,心中隐隐期待和江骁見面。
江柚試探說:“他好像很期待跟您見面。”
稷修唇角彎了彎, 說:“既然是你弟弟,我會照顧他的。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會滿足他想要的任何願望。”
這便是血契之約。血族貴族尤其守約,他們會遵守諾言給與于他锲約的人類想要的一切。所以才有那麽人類争先恐後地将自己的身體和血液獻祭給血族貴族。
而江骁想要的, 稷修能輕而易舉地滿足他。
“多謝了。”
江柚望向窗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稷修繼續開車, 說:“這次是我能趕到幫你了圍,但我不确定能不能次次都能幫到你。我的建議是你最好回到領主身邊, 這樣你才能最安全。”
他主要是怕萬一江柚真出了什麽事,很難跟領主交待。
江柚搖搖頭:“可是我在這裏還有事情要做。赪珣都答應我了,說我可以留在這裏。家裏應該是最安全的吧,我盡量和啞妹待在家裏不外出就好了。”
稷修繼續勸他:“領主的身體至少還需要一個星期。他畢竟陷入過一次永眠,如果不安心靜養很難恢複到原來的精神力,看他因為擔心你每晚都要使用精神力進入你的識海,這對他來說消耗很大。如果你在他身邊……”
江柚打斷他的話,忙說:“那你就跟他說,讓他好好修養身體,別來找我了。”
稷修:……
他早勸過了啊,那位不聽啊!
“哦,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江柚問他:“前些天襲擊我的異種,他怎麽樣了?查出來是誰把他變成那樣的了嗎?他現在在哪?”
稷修:“他屬于徹底失智異種,沒有記憶感情,就連我也無法抽取到他大腦中的信息,目前還無法查出誰是制造他出來的人,又是誰派他來暗殺你。現在只能暫時關押在異種監管研究所。”
異能局只負責調查異種來源,不接受辦案。潘耿他們更不關心異種是誰派來暗殺江柚的。想要查出來背後暗殺他的人,只能靠他自己。
但其實江柚心裏也知道,只是不想說出口,有人想要他死,他會活得很好給他們看。
江柚望向稷修,請求說:“我想看看他,您能帶我去麽?”
稷修:“……也好。”
“謝謝您。”
江柚覺得這位血族大佬對他很和善,真心地跟他道了謝。
稷修抹開視線,喉結滾動。
啞妹在血族貴族面前慫得像只鹌鹑一樣,蹲坐在後排座位上一動不敢動,她黑黢黢地大眼睛偷偷瞄向稷修,心中偷偷地說:呵呵,又多了一個想喝哥哥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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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種監管研究所。
異能聯盟是在血族貴族的支持下建立起來的保護人類的一個機構,因此異能局的任何機關都對純血貴族臣服敬畏。而作為純血貴族的稷修,他不需要任何文件就可以帶着江柚,直接進入關押違反禁律的異種監管所。
監管研究所的大樓比關押犯人的監牢更加陰沉冷肅,灰暗厚重的外牆體上沒有任何窗戶的,裏裏外外布滿了壓制異種的生化武器。
啞妹只是站在這棟灰暗的建築物前就受到影響,渾身的異能像是被無形的枷鎖束縛壓制着一般,手腳無力,肌肉脹痛,每呼吸一下都惡心想吐。
江柚只好把她放在稷修的車裏,獨自跟稷修走進了這棟異種地獄。裏面是一間間鋼鐵鑄造的牢房,每一間牢房裏都關着一具違反過聯盟禁律的異種,他們的手腳都被沉重的鐵鐐鎖着永遠不得自由。
異能局不會把他們處死,因為他們還要被當作實驗體,來研究出針對對付異種的藥物和武器。陰暗的走廊中蔓延着讓人沉悶窒息的死氣。
稷修同樣不喜歡這個地方,如果不是領主的稚子要求,他才不會來這種陰暗的地方。他快速走到關押着景行的牢門前,毫不費力地打來的厚重的電子門。
江柚看到了監牢內部的情形,是一間四面貼牆圈起來的狹小空間。失智的異種四肢被鐵鐐鎖住牆上,因為藥物對異能的壓制,他身體上的傷很難恢複,胸膛上被啞妹穿透的傷口還潰爛淋漓,慘不忍睹。
江柚緩慢走了過去,異種已經完全沒有人樣,但還是能從他修長的四肢和健壯的體魄上看到景行的影子。
那個俊朗愛笑,總是保護他的哥哥變成這個樣子。
“他只襲擊過我,如果我不追究是不是可以把他從這裏弄出來。”
稷修很不喜歡這裏的氣味,擡手掩着鼻子說:“他是失智異種,本身存在就很危險,即使你不指證他,同樣會被異能局抓捕關在這裏。”
江柚:“有什麽方法把他從這裏弄出來嗎?”
稷修:“沒有辦法。”
聯盟所有的禁律都是領主赪珣制定出來的,那個人嚴以律己,更嚴以對人,對任何觸犯禁律的人沒有寬恕可言,就連曾經照顧他數百年的人一位血族長老,也因為觸犯了禁律,被他捏碎心髒,處于s刑。
江柚走到異種身旁,伸手想要撥開他額間的粘膩的碎發,碎發下面部輪廓粗狂,正是為了救他而死的景行哥。
江柚緊緊抿着唇。
到底是誰把景行做成這樣的,真的是父親嗎?
昏迷的異種被清甜的血氣喚醒,嗖然睜開眼睛,他喉嚨幹渴,身體急需補充能量。面對讓他發狂的香甜,他毫不猶豫地張開獠牙對着江柚嘶吼,捆着他手腳的鐵鐐被拽得嘩嘩作響。
“危險!”
稷修快步把江柚拉到自己身後,眼眸泛紅,伸手朝上做着一個動作,景行瞬間陷入痛苦,四肢猙獰緊縮,發出痛苦的哀嚎。
江柚急忙阻止:“別,別殺他!”
異種原本就很虛弱,血族強大精神力控制讓他再次昏死過去,腦袋無禮地垂落在胸前。
江柚:“景行哥!”
稷修說:“我只是控制了他的血脈。”
江柚:“他在這裏會被拿去做實驗嗎?”
“不一定。”
稷修說:“但是想要調查出來他被用了什麽藥物變為異種的話,那就得要解剖他的身體和器官,提取所有器官上的細胞來做深度研究,所以跟做實驗體也差不多吧。”
江柚終于抑制不住情緒,“可他也是受害者,他原本已經安眠,是有人故意把他的屍體弄出來做成這樣,他只是被人利用了。”
稷修:“所以,現在異能局就在調查這些。”
只要調查,就一定能牽扯出江家。
江柚眼眸陰晦,說:“稷修。我會去求赪珣讓他幫我救下景行哥。再這之前,你能幫我保住他不被異能局的人傷害嗎?”
稷修:“呃……那個,領主一開始下令讓直接處死失智異種。是我勸說他最好調查清楚想謀害稚子背後的人,他才收回了命令。”
江柚:“啊?”
稷修:“你大概不知道,領主他一向嚴厲,任何對違反禁律的血族,人類,異種,他從不顧及私情,或者說他就沒有過私情。失智異種本就立即處死的存在,你想留他,應該難。”
“我……”
江柚想到赪珣那張冷然禁欲的俊顏,心裏也不太自信,“……我試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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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
葉婉接到了手下的電話。
“夫人,我們聯合異能局把大少爺和他的身邊的異種分開,本來都要成功了。可不知道誰給潘隊長下令,讓我們立刻撤離。所以,任務失敗了。”
葉婉擰緊眉頭:“難道江柚在異能局也暗藏勢力?是什麽人!”
電話那頭:“潘隊長沒說,我們也不清楚,但大少爺身邊的異種小女孩太厲害了,我們全部加起來都不是她的對手。”
葉婉緊緊掐住手指。
原以為離家半年的大少爺早就沒了鋒銳的爪牙,卻沒想到他暗暗在異能局發展勢力。任由江柚在江家長這麽大,已經是她當年輕犯下的輕敵錯誤。現在,真的更不能留了。
可他身邊那位A級異種小孩到底是哪來的?
只要她在,自己的人就無法下手。
“先生,您回來了。”
外面傳來家傭迎接江越淮的聲音,葉婉的手一顫,手機掉落在紅木地板上,她慌忙撿起,整理好衣服和神态轉身走出房間。
“越淮?今天怎麽這麽早回家?天涼了,我讓廚房給你煨了紅棗參湯暖胃。快,快把湯給先生盛出來。”
她穿着一套黑色緊身禮裙走在江家奢華的紅木樓梯上,明媚姣好的容顏帶着溫婉傾雅的笑意吩咐到身旁的家傭,美得像是從油畫中走出來的貴婦人。
江越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問:“我聽說,你調了幾位保镖出去辦事?”
“是的。”
葉婉盈盈笑着,走過去接過江越淮手中的大衣,說:“我派人去A城接江柚回來,哎,被他拒絕了。這孩子真是倔強。”
江越淮腳步一頓,冷冷地望向她:“我讓你去接他了嗎?”
葉婉:“我……快到阿骁的成人儀式了,他是江家大少爺,未來是要繼承江家的長子,如果他不在場,會讓很多人猜測咱們江家不和。”
江越淮:“不要擅作主張!”
葉婉溫順地賠着笑,說:“是,我不叫就是了。”
她溫柔小意地把江越淮送進書房,又體貼地端茶送湯,被江越淮不耐煩地趕出之後,葉婉才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柔美的眼中逐漸染上重重的怨恨戾氣,躲在衣帽打通稷修部下的電話。她謹慎小心地問:“再有六天就是阿骁的成人儀式了,那位會來吧?”
電話那頭的人微微不耐煩:“不是已經訂下協議了麽,主人肯定過去。”
葉婉忙跟着賠不是,讨好問:“就是怕我們招待不周惹到那位不高興。我們還需要注意些什麽嗎?”
“不要打聽主人的喜好,只管照要求布置儀式的房間就好了。”
“是,是。”
葉婉忙不疊地答應着,放下了電話。
聽得出來稷修會按約定來和阿骁完成儀式。
她眼中閃過冷冽。
無論江柚做什麽,身邊有什麽樣的異種跟随。只要等到阿骁成為血族貴族的血仆,擁有了健康的體魄和強大異能,她一定親手了結他們父子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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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修把江柚安全送回家沒多久,接到了西島的召喚,于是十萬火急地跑了過來。西島的夜晚來臨的比外界要早,此刻一輪清月升起冷冷地挂在暗藍的空中,銀輝灑落在山巒中那座神聖又莊嚴聖的城堡上。
稷修小心越過領主的異能屏障,敬畏地踏入城堡中。以前他八百年不被領主召喚一次,最近因為受命照顧稚子而被頻繁召喚到西島問話,他的心髒都快受不了啊。
每次面對沉冷淩冽的年輕領主時,他都在反思最近有沒有違反禁律,有沒有把柄落在這位年輕的領主手裏。每次問話出來他都緊張到一身冷汗,至少能減壽一百年。
管家綏延在城堡入口迎接到他,對他微行一禮,擔憂地說:“稷先生,您來的正好。先生他心情不太好,您小心些應付。”
赪珣心情不好?
稷修:……
稷修欲哭無淚,領主永遠都是那張冰山禁欲臉,根本看不出心情好還是不好。面對以往的領主他都能敬畏得心驚膽戰,那今天心情不好領主會不會捏着他的心髒玩。
稷修提心吊膽地走過長長的走廊,進入鋪着暗紅地毯的殿內。
赪珣坐在紅絨躺椅上翻看一本厚重的書,大殿穹頂琉璃燈明亮,但他周圍的大理石桌臺上還是燃着幾支燭火,跳躍的火光映照着那冷峻攝人的側顏。
稷修看到他的身旁,腳下散落着一本又一本書。有的翻開着倒扣在地上,有的歪七歪八地跌落在深紅地毯上,像是主人不平靜的心情一樣,淩亂地放了滿地。
稷修不敢細看地上都是些什麽書,垂首走過去深深行一禮,“領主,您喚我?”
赪珣擡眸看他,墨色濃密的睫毛下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眸中閃動着一抹暗紅。周圍一片寂靜,跳動的燭光映照翻開的書頁上垂放的那支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暗黃的紙頁襯得那只手越加地冷白無血。
稷修額間冷汗淋淋,就在他快要撐不住這份無聲的壓制時,聽到領主磁啞深厚聲音在安靜的殿內響起:
“他怎麽樣了?”
他?
稷修立刻想到問的應該是江柚。
稷修如實回答:“他今天遇到了些小麻煩,他的父親要把他強行帶回江家,他不願意回去跟保镖起了争執。他的異種對保镖們動手又引來了異能局的人,是我及時幫他解了圍。”
赪珣蹙眉:真是,不但不聽他的話,連親生父親的話也不聽。
他剛才查到人類十幾歲的孩子處于叛逆期。越是要求他做什麽他越是逆着你來,只能順着他的意思才能好好教導,他沒教導照顧過孩子,叛逆期的孩子更是讓他無從下手。赪珣翻遍了血族書籍也沒有找到如何引導稚子身體不适的方法。
赪珣不說話,稷修就會有種無形的壓力,像是一把利刃懸挂他頭頂,随時都有落下穿透他心髒的恐懼。他甚至害怕領主會不會讀到他差點沒有克制住對江柚血氣的誘惑,而起了那似貪欲。
他暗暗咽了下口水,繼續說:“您的稚子今天還要求我帶他去了一趟異能監管基地,他好像對那位前天襲擊他的那句異種很有興趣。”
赪珣指尖一頓:“有興趣?”
稷修:“異種應該是他的故人,看得出來他很珍惜他,還問能不能把他弄出來。”
赪珣不語。
稷修忙說:“我跟他說了,不可以。”
領主一向嚴苛,或許今天他帶江柚去那種地方,已經惹得他不高興了。
“他攻擊了我的稚子,理應由我來處置。”
赪珣深眸中燭光跳躍,閃動着光芒:“去把失智異種帶到我這裏,我要親自查是誰做出這樣一個怪物,來殺害我的雛子。”
“啊?”
稷修一時間沒有理解赪珣的意思。
領主有潔癖,因此西島從未有任何人類異變過的異種踏入過此地,更別說那種直接處理掉的失智異種。所以,領主現在一定是很生氣,想要親手處決失智異種。
“是,是!我馬上把他給您帶過來。”
赪珣又問:“他還說了什麽?”
“還說了……”
稷修努力回憶江柚說過的話:“讓您別去找他了。”
赪珣:……
果然又不想見他了。
他又想到昨晚男孩的模樣,呼吸短促,身體滾燙,委屈的眼睛染着壓抑緋紅。他因為自己而難受,自己卻束手無策。他的稚子怕他抵觸他又不想見他。可他們是共生共死血锲關系,如此這般不和,那以後該如此相處。
赪珣低垂着淹沒,眼中的陰翳越加深重。
對面。
稷修心驚肉跳,他覺得他說完那句話殿內的氣氛更加壓抑沉重,年輕的領主明明坐在寬敞的殿內,周圍卻似乎圍着幾層無形沉悶的殼,把他自己幽閉了起來黯然傷神。
确實在不高興,但不是針對自己。稷修忽然冒出一個想法:難道領主在想念他的稚子?再想到江柚甜膩誘人的血氣,心中恍然。
領主跟他一樣是擁有感官和欲望的血族,異能強大的血族比人類更加重欲。而江柚的血氣可以讓任何一個尋求血欲的血族沉迷留戀。
如果他能有一位像江柚的血氣那般甜膩的血仆,他定能天天把人禁锢在身旁,無時無刻享受屬于他的美味香甜。
稷修心中明白該如何哄領主開心了。
他上前行禮,說:“您的稚子知道您進入他的識海需要消耗精神力,他擔心您的身體才讓我勸您好好休息,不用每晚去看他。看得出來,他很感激您為他提供的一切照顧。我想他一定期待于您的真身相見……”
“稷修。”
一道醇厚冷冽的呼喊讓稷修的話猛然停止,他本能擡眸,毫無防備地對上年輕領主的幽暗冷眸。
他的大腦瞬間停止了思考,記憶被強行打開,真實的想法和心思被暴露在年輕領主暗紅的識海中,稷修心慌意亂,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真在被領主窺探真心。
誰都不能在領主面前撒謊,這一刻他慶幸他說的是真的。江柚确實是因為擔心領主,才說了不讓領主再去看他的話。
但他驚怕另一件事被領主發現,因為他有那麽一刻也貪念了江柚的血氣。
片刻後。
赪珣斜靠在紅絨躺椅上一手撐着下颌,一手放在翻開了一半的金邊牛皮的書頁上。他抹開視線,深眸中冷淩依舊濃重:“你做的很好,我很滿意。我無法離開西島,你再幫我照看他幾天。”
“是。”
稷修捂着胸膛中不安跳動的心髒,故作鎮定地說:“領主,您尊貴的身體尚未恢複到原來的狀态,現在還應好好休息,等再過幾天您就可以随意見到他了。”
“下去。”
年輕的領主又下了一道命令,聲音醇厚沉重隐隐帶着警告。
稷修垂首退出,一直走到殿外廊下他才擡手抹了額頭冷汗。他回頭看看莊嚴的殿內,心中驚恐忐忑:領主剛才到底有沒有讀到他的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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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為了避免前天晚上的尴尬,又一次在睡前灌了兩碗清心養性湯,剛入夢就看到了他的長親爸爸。
男人站在奢華複古的牆面前,幽深的眼眸望着他,他旁邊是桌案上放着一碰火一樣濃烈的玫瑰,美得很不真實,像是一副驚人心魄的幻覺。
他還是覺得有些羞恥,裹緊了被子說:“您又來了啊,請坐。”
赪珣走過去坐在男孩旁邊,他的到來讓周圍空氣溫度清涼了幾分。他緩緩解釋說:“我有足夠強大的精神力,不會因為進入你識海而過度消耗。”
江柚不明其意‘哦’了一聲:“那個,謝謝您。”
赪珣:“什麽?”
江柚笑說:“謝謝您給我這個家呀,這個家有人打掃,還放滿了我喜歡吃的零食飲料。在外你還讓稷修保護,替我解圍。要是沒有遇見你,我現在都不知道有慘了。”
赪珣:“我說過,這是我的義務。”
江柚聽到他說義務身體就開始發燙。血族長親的義務似乎包括所有,就連昨晚他面臨的尴尬也在其中。他的臉又紅了,支支吾吾說:“我今天反應沒那麽大了,您不要再像昨晚那樣不準我動什麽的。”
赪珣:“我沒有欺負你。”
“我知道。”
江柚拉起被子蒙着越來越紅的臉,小聲請求:“我們不說這個話題了,行麽?”
赪珣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失智異種已經被我接管。我會親自調查出來是誰在背後指引他傷害你。”
江柚猛地拉下被子,驚喜地望向男人:“真的嗎!”
赪珣神色微動,說:“但他很危險,只能把他安置在我的住處。你跟我來西島就能見到他。”
“謝謝您!”
江柚從被子裏一躍而起,歡喜地抱住男人肩頭,“赪珣,太謝謝你了!我剛才還在想,怎麽求你呢。爸爸,你真好!”
男孩很開心,微燙的身體擁抱着緊貼着他冰涼的身體,香甜的氣息環繞他鼻尖沖擊着他的心髒給他生的欲望。他看着男孩明媚純透的笑容,八百年多年沉悶漫長生活終于有了一道色彩,從此他會因為這道色彩而萌生更多的占有欲。
難怪連稷修都敢動那般心思。
赪珣雙手捧起男孩滿是笑容的面龐:他的稚子只屬于他。旁人只能看着,哪怕貪戀也沒有任何資格觸碰他。只有他才可以嘗到屬于他的清甜。
他有淩駕于世間的能力來保護江柚,可江柚也該擁有同等強大的異能。
這些他都會給與他。
他男孩炙熱的身體抱在懷中:現在就想給他。
江柚睡衣松散,扯開的衣領下是頸間瓊脂般白皙的肌理,青色蔓延的血管中流淌着讓他幾次犯禁香甜。
他的面龐埋在男孩清瘦的肩頭,唇瓣觸碰到凸顯的鎖骨間柔潤溫暖的肌理上,只要他張口就能品嘗到讓他思念一天的沁甜。
“您又需要了嗎?”
涼意讓江柚縮了下肩頭,看到正面的赪珣聲音發顫:“您不是說,不喜歡被看到您進食麽?”
赪珣擡手撫上他的眼睛,修長冷白的手奪取了他的視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