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十晚

第十晚

如果說低沉的心情像冷固的冰山, 赪珣覺得他現在被江柚如陽光般的笑容一點點融化,暖陽陽地蕩漾着層層漣漪,他禁不住地彎起唇角, 眉間舒展着的笑意。

原來江柚想他, 真好, 他也想見江柚。

“想我做什麽?”

他在男孩的身旁坐下, 任憑男孩溫暖的甜意将他越浸越深。

“想告訴我在劇組的事呀。”

江柚趴在他身邊, 眉飛色舞地講着劇組人對他的态度變化:“我在他們面前端着, 其實心裏好得意, 尤其看到李塵對我的态度哈哈哈。還有夏祁陽, 那次水下異種襲擊宿舍那次, 竟然真的是他故意引來害我的, 結果他被異種咬破了臉, 真是咎由自取。”

“夏祁陽?”

赪珣揉着他柔軟的發絲,說:“我讓人調查他。”

“殺雞哪裏用得着牛刀。”

江柚偏着腦袋枕着他的腿, 說:“他已經得到應有的報應了,這輩子估計都會活在後悔和痛苦中, 用不着你出手。”

赪珣:“牛刀?”

江柚看着矜貴的血族,因為不滿他比喻的樣子而皺眉的樣子哈哈地笑了起來, 蜷起着清瘦的身體因為笑而不住抖動。

赪珣無奈擡手想繼續揉他的發絲,江柚卻突然仰起頭望向他。他的手掌因為男孩的動作而誤差落在了他的唇上。因為笑意而張開的唇瓣恰好含住他冰涼的指腹,癢癢的,暖暖的。

兩人同時一怔, 江柚又笑了起來,唇瓣再次滑過指腹, 給冷血貴族的手指一道溫軟潤澤的觸感,像是細細的電流順着手指手臂流向全身, 赪珣渾身都凝固了。

數秒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态,才僵硬地擡起手指。手掌下男孩彎起的唇瓣緋紅潋滟,像是蛋糕上點綴的甜點,很想……嘗一下。

“你不覺得,我們像戀人一樣麽。”

江柚彎着眼睛笑問:“血族對他們的稚子都這麽親密麽?”

……不是。

赪珣翻閱過無數本血族長輩留下的養育稚子的日志,他們互相遵守禁律,互相尊重的同時,互不幹擾對方的生活。

人類的稚子經過長親的同意可以擁有愛人,繁衍後代。

可如果江柚那天突然說,他有了喜歡的人,想和那個人結婚生活的話,他可能不會同意。

“是的。”

赪珣回答他,并因自己謊言而移開視線。

江柚拉着他的手指玩,說:“我異變後也會吸食你的血是麽,到時候我咬你哪裏?脖子嗎?還是其他地方,是不是有血管的地方都可以咬?”

他說着,雙手不老實地撫摸他手背,手臂,和趁着的腿間,問:“這些地方都可以咬是麽?”

“……別鬧。”

赪珣呼吸慢了半拍,握住江柚到處亂碰的手,他的氣息有些亂:“你……睡吧。”

江柚:“我還不想睡,你再陪我一會兒。”

“你睡,我陪你睡着。”

赪珣撫上江柚那雙明亮的眼睛,遮擋着他即将失态的面容。他用精神力撫慰男孩興奮的神經,讓他沉沉入睡後快速離開江柚的識海。

他剛才竟然想象江柚用他那雙唇瓣在他身體上到處亂咬的樣子,他一定是……瘋了。

……

《朝着正午的陽光》正式又雙叒一次啓航開拍。

江柚是投資人,是劇組所有人的衣食父母。導演恭維着他,劇組員工們無微不至地伺候着他,演員們背地裏不知道怎麽樣,表面上跟他親熱無比各種拉近乎。

他和宣婷一樣有自己的獨立化妝休息間,單獨的高級外賣和飲品甜點。只是他家離拍攝現場較遠,得一大早起床開車帶着啞妹趕去拍攝現場。

林賀和小何早在片場等着他了。

看到他下車後小何勤快地跑過去接着他,驚豔地不住打量他說:“柚子,你今天狀态太好了!最近在護膚嗎,皮膚越來越好了。”

說着,小何差點沒忍住伸手摸江柚的白皙帥氣臉。

江柚原本就帥氣,現在皮膚更加細膩透明,像是一塊潔白無暇羊脂瓊玉站在陽光下整個人都在發光。

“有嗎?”

江柚笑笑,全當小何在哄自己開心。但等他上妝做造型時,兩個造型師也開始不停驚嘆江柚的皮膚。

“柚子,我都不敢給你塗亮粉了,怕遮擋你這麽白皙的皮膚。”

“就是,太細膩了,你平時怎麽保養的啊?”

江柚沒做什麽保養。

他這才對着鏡子觀察自己,發現皮膚好像确實比之前更清透圓潤,像是回到孩童時期一樣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除了皮膚,身體的狀态也是,這些天每天起床都感覺身體輕快舒适,四肢充滿活力。

江柚疑惑地摸着臉,難道是受了長親爸爸血素的影響?

血族幾乎全是俊男美女,充滿魅惑,讓人向往。只看看赪珣和稷修就知道,無論是他們容貌還是身材氣質,都能使他心生仰慕,甚至不舍得移開視線,想一直看着他們。

也難怪有那麽多人以成為血族貴族的血仆為榮耀,原來可以得到這麽多意想不到的好處。

想到他的長親爸爸,江柚臉頰透出一層粉紅。

昨晚赪珣到來時他莫名地開心,總想靠近他,跟他說話,越說越興奮,最後不知道是赪珣覺得他話太多了,還是覺得他該休息了,抱着他把哄睡了。

江柚還記得自己躺在赪珣涼涼的懷抱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赪珣的下颌。

今天的拍攝場景主要在大學裏面,拍攝劇本幾位主角前期在大學生活裏發生的幾件重要劇情。或在學生食堂,或在操場打球,全是節奏輕快,青春洋溢的劇情。

宣婷的演技不用說了,江柚光是往哪一站就能成為聚焦點,鏡頭感好到攝像師不住驚嘆,而飾演男一的喬安為了演好這個角色很努力跟宣婷對戲,幾個場景雖然被叫停了幾次,但總體還算順利。

一天下來竟然比原來預定了還多拍了好幾場,效率極好。

李塵雖然忙得焦頭爛額的,但拍攝順利他心裏高興啊。剛拍完還未收工就跟剪輯師忙着剪輯視頻,制作零碎短片,埋頭坐在電腦前安排新的拍攝計劃。

演員們拍了一天也都累了,江柚他們聚在一起休息吃盒飯。

負責分發盒飯的張伯,格外多給了啞妹份甜點和一支大大的棒棒糖,臨走時慈眉善目地揉了揉她又軟又黃的小腦袋。

喬安坐在江柚身旁,說:“張伯好像特別喜歡你妹妹,剛你在拍攝時他也給啞妹送了幾塊糖。”

“是麽?”

江柚看着張伯微微佝偻的背影,突然想到以前造型師跟他說過張伯的話沉思。他趁着張伯收盒飯時,若無其事地跟他說話:“張伯,你什麽時候來到A市的?”

“十八年前吧。”

張伯平時沉默,跟人說話時也不擡頭。

江柚哇了一聲:“這麽多年了啊,是不是帶着老家人在A市安家了?”

“就我一人。”

老伯收起江柚的盒飯,轉身就要走。

江柚擋了他一下,笑說:“張伯,謝謝你總是照顧我妹妹。”

張伯這才擡頭看他。

江柚:“我妹妹生來就不會說話,家裏人對她不是很好,我就把他帶出來。她知道你對她好,所以很喜歡你。”

“你要好好待她。”

張伯沉默了一會兒,又說:“她長得像以前我們村子裏的一個小孩,也不會說話,村裏人都叫她小啞巴,很可憐。”

江柚故作好奇問:“是嗎?那她現在呢?”

張伯:“死了,被她那畜生爹打死的。”

江柚的心一沉,轉而看了看窩在片場角落地玩識字游戲的啞妹。

“被打死的?什麽時候的事,沒人報警嗎?”

“我們石爻村那麽偏的地方,報警也沒警察來啊,還是十八年前,那時候山路都還沒修呢,誰管一個窮山溝裏的事。”張伯嗤了一聲:“不過,他爹也遭報應了。小啞巴下葬沒多久他爹就死了,被人殺死的,死的可慘了。”

張伯突然不想再多說,閉上了嘴巴轉身走了。

江柚拿出手機,在刑事案件網站上搜索:石爻村。

果然出現十八年前的一樁惡性殺人案的新聞。

江柚細細地閱讀當時的新聞,越看越心驚。死者有11個人,全是男性,年齡在20-50歲之間,全都是被割豬草的刀砍掉的腦袋。

當時的新聞尺度較大,打碼效果也不好,江柚可以看到張張受害者的照片裏,滾在田地山坳裏的一顆顆驚恐地瞪着的男人頭顱。

從受害者的頸部碎爛不堪的傷口來看,兇手顯然動作生疏且力氣不大,一點一點地把這些人的腦袋割砍下來。可以想象當時的場景有多殘忍恐怖。

十八年過去了,警察到現在沒有查到兇手是什麽人。

江柚遍體生寒,禁不住再次望向啞妹,一顆心也越來越沉。

他思慮了一會兒,用江家內部賬號登錄異種通緝網稍一搜索,果然查到了十八年前石爻村的這個案件。

因為案件太過惡劣又隐蔽,警方只好向異能局求助。果然,異能調查員在一個死者身體抽查出了異變基因,因此此案也被斷定為異種殺人事件。

但異能局同樣沒有查到任何兇手的信息。

江柚強迫自己不去看啞妹,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把殘忍的兇手和一個年僅五六歲女孩聯系到一起。不可能,一定有其他異種參與。

一天的拍攝工作徹底結束,劇組收工返回宿舍。

只有江柚帶着啞妹去停車場,他的車胎剛修好,停在一棟大樓內部的地下停車場。

地下停車場空曠寂靜,除了一排排停放整齊的車輛之外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兩人的腳步在這裏回蕩。江柚走着走着本能裏升起了些不好的預感。

就在他要停下腳步時,他頭頂的一塊巨大水泥石柱突然發出一道斷裂的聲音,接着那根碩大的石柱‘咔咔’一聲直直地朝着江柚的腦袋落下。

距離太近了,江柚根本來不及躲開數百公斤重的石柱落下的瞬間,他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是,啞妹小小的身體突然朝他撲來。

轟隆一聲巨響的同時,江柚被撲倒在地身體滾出去了數米遠。巨大的石柱在他腳旁落下,飛濺的碎石塊砸在周圍車體上砰砰作響,揚起一團團白色水泥塵霧。

“啞妹!”

江柚毫發無傷,但他看到啞妹撲倒他時替他擋住了一塊巨大的水泥塊,轟隆一聲響的同時他也聽到啞妹被砸中時發出疼痛的悶哼。

“啞妹。”

江柚抱起摔在地上啞妹:“你怎麽樣?”

啞妹皺着小眉頭,伸手揉了揉後背,破碎尖銳的水泥塊把她的後背砸出了幾道口子滲出了血跡。

江柚輕聲問:“很疼是吧。”

啞妹點點頭又搖搖頭:這點傷,她覺得不算什麽。

江柚脫掉外套包裹在啞妹瘦小的身體上。這是啞妹第三次救他,第二次因為他受傷。

江柚望着掉落的地方眼眸逐漸變得陰翳,他不信石柱落下的這麽巧。

失智異種的景行,道路上被圍堵,停車場石柱落下……自從江家人知道他在A市後身邊接連發生事故,那麽想讓他死,到底是父親還是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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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婉接到電話。

一道男人的低重的聲音說:“夫人,這次也沒成功。”

葉婉掐着修剪得十分漂亮的指甲,怒斥:“廢物!”

“大少爺身邊有一位異種小孩,她太厲害了,我們不敢接近她。有她在我們根本傷不了大少爺。”

葉婉:“那個來歷不明的異種小孩嗎?異能局怎麽還沒把她抓起來?”

“我們也不清楚原因。夫人,二少爺馬上就要成人儀式了,只要大少爺不回來他以後在江家的地位也沒了,夫人何不放任他在外自生自滅。”

“不行!”

葉婉一想到江柚在異能局可能擁有隐藏勢力就焦慮不安,不安到她兩晚都沒睡覺。她總覺得,阿骁哪怕是成了稷修的血仆,也無法超越江柚的身份,無法得到江家所有的産業。

她心急了。

葉婉聲音陰暗:“必須得先除掉他身邊的小異種,異能局不也正想抓到她的把柄麽?你們引誘她傷人,只要她在人類面前傷了人類,到時候就是那位護不住她。”

“是。”

葉婉挂了電話,忽然察覺到房間外有人,她略微慌亂:“阿骁!你,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江骁若無其事地笑笑:“我剛到,媽,你跟誰打電話呢?”

“一個朋友。”

葉婉故作鎮定,問:“你不是去學校了麽?怎麽又回來了?”

江骁:“我看到江柚上號了。”

葉婉:“什麽?”

江骁:“他在異能研究所用的通行帳號號。他不知道,幾個月前父親已經把那個號給我了。”

葉婉責怪他:“你沒改密碼嗎?為什麽他還能上?”

“我還沒來得及改。”

江骁說:“但我剛才看到他上號的浏覽記錄,他竟然在查找十八年前一件為解的異種殺人案記錄。”

葉婉:“他查這些做什麽?”

江骁:“案件發生地點在眠山的石爻村,當年村子裏離奇死了很多人男人,第一個死的是一位叫劉大林的男人。當時他有一個六歲的女兒剛去世,是個啞巴。”

葉婉不耐煩地聽了一會兒,當聽到‘六歲女孩’,‘啞巴’之後,她頓時想到了江柚身邊的異種啞妹。

“我也是好奇,也不知道江柚查這個案件做什麽。”

江骁笑說:“媽,我上學去了。”

葉婉望着兒子離開的背影沉思,她不确定江骁這個時候跟她提供這個信息的目的。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拿起手機撥出一個電話,暗聲說:“幫我查個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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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開車帶着啞妹去了鹿場。

啞妹自從上次吸食過周亦行的血液後,一直沒有進食血液。他這些天也比較忙,直到今天才有時間帶她來鹿場。

江柚坐在車裏,把從農場主那邊買來新鮮的鹿血後遞給啞妹。啞妹應該是餓壞了,接過瓶子後直接張開嘴巴露出獠牙刺破塑料瓶身開始吸食溫熱新鮮的鹿血。

啞妹跟着他的這段日子裏學會了很多人類社會生活的規則。他告訴她想吃糖的話不能從別人手中搶,得用錢買。想吸食血液只能通過正當手段購買動物血,不可以随便使用異能,不能傷人。

啞妹很聽話地遵守着這些規則,即便是很餓了也能忍到他帶她來鹿場。如果這個孩子從小跟着普通人正常生活的話,她應該是一個很乖很聽話的小孩。

十八年前石爻村第一個失望的男人叫劉大林,是個酒鬼加賭鬼,酒後殘暴打死了自己的老婆和六歲不會說話的女兒。

江柚看着低頭吸食鹿血的啞妹,心中祈禱那位被父親打死的女孩不是啞妹。

可啞妹到底是哪來的?誰把她變為血族異種?

血族禁律下,純血族貴族想要延綿自己血脈的人類異種,必須在他們異變後約束他們的行為,照顧他們的生活的。可是把啞妹弄成異種的血族為何把她丢棄在眠山,還對她不管不顧?

啞妹喝完了,吃飽了。記着上次江柚的交待,拿出紙巾擦拭瓶口和嘴巴周圍殘留的血液,擦得幹幹淨淨後才把瓶子交給江柚。

江柚輕聲問她:“啞妹,你知道石爻村嗎?”

啞妹點點頭。

“你家在石爻村是嗎?”

啞妹再次點頭。

江柚的手緊張地握了起來,又問:“劉大林是你父親嗎?”

啞妹猛然瞪大雙眼,像是想到讓她極其厭惡的事情一樣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中全是焦躁和戾氣,但很快又變得厭惡憎恨。

江柚呼吸都發顫了。

他把啞妹抱在懷中輕輕拍着她單薄瘦小的肩頭說:“沒事了,沒事了,你不用想起來。沒事的。”

啞妹是劉大林的女兒又怎樣,死後成了異種又怎樣,殺害那些村民的異種不一定是啞妹。

江柚輕聲說:“以後無論到哪你都要跟着我,不能到處亂跑,不能傷人引發混亂,遇見穿着異能局标志衣服的人要躲開,記住了嗎?”

啞妹的心性只有六歲,無論多可怕的記憶在一個溫暖懷抱的安慰下也會很快淡忘。她聽話地在江柚懷抱中點了點頭。

晚上,江柚沒有絲毫睡意。

他坐在窗臺望着夜幕中下靜谧幽深花園中的景致沉思。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察覺到熟悉的氣息,轉身一看果然看到赪珣站在他身後。

江柚悶悶地說:“你來了啊。”

“你怎麽……不開心?”

赪珣含笑期待的眼眸逐漸收起,走在男孩身旁垂眸望着他,修長的指尖撥弄了下他散落在額間的碎發,低聲說

:“誰欺負你了?”

是誰讓他的稚子不開心了。

“沒人欺負我。”

江柚抓住他微涼的手,擡眸問他:“血族裏會有不負責任的長親和主人嗎?比如到處吸食人類血液,用他的血素把人類異變為異種後卻不管不問。”

“也有。”

赪珣說:“血族禁律便是為了約束這類族人,但血族跟人類一樣擁有各種欲望,為了欲望而觸犯禁律。就如同即使人類的法律那麽健全,依然會有人為了私利和怨恨而犯下罪行。”

江柚:“把人類弄成異種不管不顧也算觸犯禁律嗎,會遭到處罰嗎?”

赪珣:“會,你為何要問這?”

江柚:“我想知道啞妹的主人是誰?”

赪珣:“異能聯盟上層人員已經着手調查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

江柚試探地看着他,小聲問:“異能局如果查出啞妹利用異能傷害過人類,他們會把啞妹怎麽樣?”

赪珣:“會按情節嚴重程度給她定罪。”

“如果是殺人了呢?”

“會被處死。”

江柚一頓,又問:“如果是為了報仇,或者殺人者沒有正常的思維判斷能力就像精神病患者,未成年人這種情況呢?會不會特殊對待?”

赪珣:“沒有正确判斷力的異種是最危險的存在,會被立即處死。就像襲擊你的那具失智異種。”

江柚蹙眉:“誰定下的這種禁律啊,太不人道了吧。萬一對方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呢。”

赪珣:“我定的。”

江柚:?!

赪珣:“現在的異能聯盟體系和禁律是我親手建立制定的,如果你去查查聯盟歷史和禁律就會看到我的名字。”

江柚從稷修對自己的态度上就可以看的出來,他的長親爸爸很厲害。卻沒想到是異能聯盟創世人,地位淩駕于人類和異能統治者之上,也是聯盟禁律的最高執行者。

“那……那如果我求情的話,你能幫我保下啞妹嗎?”

男孩拽着赪珣的衣袖,像是撒嬌。

赪珣反問:“你今晚不高興,是因為她?”

江柚‘嗯’了一聲。

“一個小異種而已,這麽被你看重?”

江柚:“她救了我好幾次呢,而且她挺乖的,我教她識字,教她禮儀,她都很聽我的,我挺喜歡她的。”

“喜歡她?”

赪珣頓了稍許,低重的嗓音緩慢地說:“你看到的,只是她異變後的形态。她的真實年紀或許比你大出十幾歲。”

江柚:“我知道,可她的心智就是小孩子啊。”

赪珣:“……無論是誰都不能違背禁律。即便是我也不能。如果因為私情而保護觸犯禁律的異種,那麽體系就會混亂,就像人類不會遵從不公平的法律一樣,異能聯盟同樣會失去信任和權威。”

他聲音有些冷,聽上去令人敬畏。

“所以……”

赪珣突然地問:“她殺幾個人?”

江柚被這個問題吓得措手不及,警惕地說:“我,我又沒說她殺人。”

赪珣:“異能局對她的情況毫無頭緒,你都知道什麽?”

江柚慌了,他知道看着赪珣的眼睛被會被讀取心中所想,他雙手拉住被褥蒙着腦袋,說:“我什麽都不知道!”

赪珣默默地望着藏起來裏的男孩,緩緩說:“即使你現在袒護她,但等到查出真相,異能局不會因為她是你的異種而特別對待。……我也不會。”

今晚的赪珣好像有些不近人情,他不太習慣。他知道啞妹觸犯禁律會受到懲罰,但他還是希望,赪珣對他特別寬容,對他特別對待。

但好像……赪珣不會給他特殊的寬容。

“那我呢?”

江柚心情失落,腦袋縮在被子小聲問:“人類的夏祁陽害過我,如果我利用異能把他殺了,那我是不是也要被處死?”

赪珣:“你……就那麽喜歡她?”

江柚躲在被子裏‘嗯’了一聲。

他不知道,赪珣聽到他的回應後臉色越加低沉冷冽,似乎現在就想處決那位觸犯禁律的小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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