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十一晚
第十一晚
江柚‘嗯’了一聲, 躲在被子小聲說:“啞妹的心智只相當于人類五,六歲的小孩。她不是壞小孩,跟我在一塊的幾天裏她沒做過壞事。如果她真的襲擊過人類, 我想應該人類先傷害她, 她只是遵照本能自救。”
“如果禁律只是為了保護人類, 那些無辜被害的異種他們誰來保護呢, 那麽些被人類強行異變的異種, 他們就該死嗎。還有景行哥, 他有什麽錯, 他明明已經安息了。”
江柚想到了些事嗤笑了一聲, 掀開被子清眸望向赪珣說:“在你們看來人類是弱者。聯盟制定出來的禁律大多是為了保護人類的安危和利益。可你們知道人類為了對付異種, 甚至為了對付血族做過什麽研究嗎。”
人類才是殘忍的物種。
赪珣已經明白自己情緒失控了, 竟然被感情支配着思考能力, 失去該有的冷靜理智。會因為他的稚子袒護別人而急躁。他占有了他的身體和血液,什麽時候開始連他的心也想占有了。
“你怎麽知道, 她是迫不得已。”
江柚:“啞妹如果是殘暴的異種,她就不會冒着生命危險去救我三次。她那麽強, 可是還能能忍住饑餓一直等到我給她弄到鹿血,她雖然是異種可她比大多數人類更重感情, 所以我相信她是迫不得已。如果聯盟一動要追究她,那無論如何我都會給她一個公正的判決。”
男孩清眸中帶着鋒芒,态度那麽堅決地跟他作對,好像他如果不偏袒他, 就會生氣不理他了。
真是。
赪珣沉默了許久才說:“這段時間,我的人會在暗中監管她, 至少在沒有調查出真相之前她不會被異能聯盟帶走。”
江柚花了幾秒時間才品味出赪珣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他眼眸閃爍又帶着不敢相信的試探問:“你是, 要替我幫我保她嗎?”
赪珣:“你若是死了,我也會面臨生命終結,所以我不會看着你做出違背禁律的事,更不會讓你落到迫不得已的處境。”
江柚眨眨眼睛,努力去消化赪珣話中的深意。
他剛才确實說了如果自己觸犯禁律了赪珣要怎麽處置他,現在想想,那句話就好像逼迫男朋友說:救我還是救你媽一樣不可理喻。
他坐不住理,又期待赪珣能在啞妹的這件事上給他緩沖調查的時間,更怕這個公正無私的血族大佬直接給啞妹定罪。
于是,他幹脆不說話,一雙漂亮清透的鳳眼閃爍着複雜的情緒轉啊轉地望着男人。
又那麽任性堅決,又那麽巴巴地撒嬌。像是無聲的威脅:你不幫我,我就不理你了。
赪珣擡手摸上他的唇,指腹在男孩唇瓣上摩挲……突然消失。
江柚:!
“赪珣?你別走嘛,我們話還沒說完呢。赪珣!”
他跳下床左右探望,“赪珣,你真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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赪珣的意識回到西島。
稷修已經在等他了,上前跟他彙報:“領主,聯盟局查到十八年前石爻村異種殺了案件,好像跟啞妹有關系。他們剛下了抓捕令,明日一早就會實施抓捕任務。”
十八年前的案件赪珣知道,他為此跑兩趟石爻村收集殺人異種的痕跡。但卻毫無線索,殺人的異種仿佛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氣息和痕跡。
異種聯盟一直把這個案件當作重大懸案,放在紅頭文件庫的最前排。
卻沒想到,啞妹僅僅在他的稚子身旁出現了幾天,聯盟局就能讓這個案件快速浮出水面。
先不說啞妹殺人的動機,運作這個案件的人到底是為了查出啞妹,還是意指江柚?
赪珣:“異能局有啞妹觸犯禁律的證據麽?”
稷修:“目前還沒有。”
赪珣聲音冷冽:“沒有觸犯任何禁律,怎麽能随意下抓捕令?”
“啊?”
稷修被問懵了。
就是因為沒有證據才要抓起來,尋找證據的啊,異能局一直都是這樣執行任務的啊。
猛然間,稷修察覺到無形的壓力,他心驚膽戰地擡眸看了眼赪珣。年輕的領主正俯視着他面色沉凝,深眸犀利冷銳,還是以往那個嚴厲冷清的領主。
稷修吓出了一身冷汗,忙不疊說:“是,是,我立刻讓他們取消抓捕任務。如果掌握了啞妹觸犯禁律的證據,再施行抓捕調查。”
赪珣:“我會派人暗中監視着她,這件事我親自處理。”
稷修:“……是。”
赪珣:“下去。”
“是!”
稷修離開壓抑的大殿後,忽而難以置信地回頭望去,他只顧像以往一樣彙報工作,卻忘了啞妹的江柚的異種,江柚是領主稚子。
八百年來,全聯盟的人都知道血族年輕的領主嚴厲冷漠,不近人情,無論是人還是異種,單反觸犯他頂下的禁律,不問私情緣由直接定罪,生命在禁律面前藐小又無力。
私下有很多人不滿,但誰都不敢觸犯赪珣。或許這位年輕的領主會因為江柚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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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婉昨天猜疑到啞妹身份後,派人去了一趟石爻村查探當年那件驚動全國的離奇殘忍殺人案件。
年紀較大的村民知道當年這個案件背後隐晦肮髒的事實,都說是劉大林的老婆和女兒死後成了惡鬼報複那些男人,那些人死的活該。
抛去兇殘案件背後的事,葉婉基本可以判定江柚身邊的異種啞妹,便是十八年前死去石爻村的小啞巴。所謂的惡鬼報複,應該小啞巴死後成為異種的報複。
葉婉當即把調查出來的傳聞彙報給了異能局。A城異能支隊的潘耿正在調查啞妹,接到她的消息後當即下了抓捕令。
早上,葉婉跟往常一樣細心地照顧丈夫江越淮用早餐,體貼地幫他拿着包送他出門工作。随後她心情很好地進了花房,冷靜地修建着綠植花卉,耐心地等待啞妹被異能抓捕的消息。
只要江柚身邊沒有了啞妹,她派去潛伏在劇組周圍的人,随時能動手要了江柚的命。
花房牆上的挂鐘剛過九點,花架旁的手機響了。葉婉平靜地放下手中的剪刀接起電話:“怎麽樣了?”
“夫人,異能局上層說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啞妹是兇手,現在無法對啞妹下抓捕令。”
“你說什麽!”
葉婉神色微震,冷聲說:“我們都已經拿到那麽多信息,足夠證明啞妹是石爻村的小啞巴死了變成的異種,為了報複欺負殘忍殺害了所有欺負過她母親的男人,為什麽還說沒證據?”
“上層說這些都只是傳聞,現在沒有她殺害村民的直接證據,而且啞妹目前為止沒有觸犯禁律,所以無法下抓捕令。”
繞來繞去又回到了原點。
葉婉漂亮的手緊緊握着手機,心情越來越冷。她現在更加确切,異能局高層一定有什麽人在袒護江柚。
沒有觸犯禁律的證據,好,那她就想辦法制造證據。
石爻村那一趟沒有白去。她的人還得到一個消息,說當年還有一個男人及時逃離裏石爻村才沒有被惡鬼報複。那個男人叫張建成,在一個拍電視的劇組做分發盒飯的工作。
真是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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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拍攝片場設置一動商業寫字樓裏,主要拍攝這部劇中年輕的演員們通過面試,參加實習遇到挫折的主要劇情。
江柚把啞妹帶到片場後,跟以往一樣交待她待在他的休息室裏。
啞妹很小從不會說話,獨自窩在一個角落裏要麽拿手戲玩識字游戲,要麽看兒童動畫片,累了就小睡一會兒,安靜得誰都注意不到她。
今天的拍攝劇情,需要的坐在辦公室裏的群演較多,劇組工作人員把通過群演網站把招來的臨時演員安排劇組中等待拍攝工作。
一位臨時群演的OL女人找到了江柚專屬的休息室,江柚和其他人正在忙碌拍攝重要劇情,此刻的休息室周圍只有只有啞妹一個小孩窩在角落裏。
她拿了一支棒棒糖走了進去。
“你叫啞妹?”
女人溫和地笑着,把棒棒糖送到啞妹面前。
啞妹看了看她,沒接糖,低頭繼續玩手機。
女人聲音柔和,充滿蠱惑說:“你是不是忘了以前的事,你生活在石爻村,你的父親經常打你,你的母親經常被村裏的男人們欺負,可是你只會哭,什麽做不了。”
啞妹猛然瞪大眼睛,黑黝黝的眼眸驚望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繼續說:“你忘了,欺負你母親的人裏有一個叫張建成的男人,現在叫張伯,也在這個劇組工作,你還吃過他給你的糖呢。”
啞妹的小手開始抖動,黑亮的眼眸中逐漸暈上一道暗紅,泛着憎恨焦躁的光芒。
女人握着她的手,低聲如咒語:“欺負過你母親的人還在,你的仇還沒有報完,你的母親還在地下哭泣。去吧,啞妹,去找他吧。”
啞妹‘咔’地一聲捏碎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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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拍攝收工,江柚帶着小何返回休息室,半路上遇到周亦行來給他探班:“柚子。”
周亦行喊了這個名字後,壯得跟熊一樣的男人像個不谙世事的少女一樣不好意思地臉紅了,問:“我能這麽叫你麽?”
江柚笑他:“周少随意。”
周亦行引起地提着幾個保溫飯盒,嘿嘿笑說:“我給你帶了我家廚師做的幾個小菜,正熱乎着呢,你快嘗嘗。對了,我還給啞妹帶來這個。”
周亦行見周圍沒人,悄悄打開冷藏盒給江柚看了看。
冷藏盒裏裝的是一帶密封的鹿血。
江柚驚奇:“還可以這樣裝?能放很久嗎?”
用這個方法的話,他可以一次買好多袋放進家裏冰箱給啞妹存着,不用時不時地跑去偏遠的鹿場了。
“新鮮抽取的血液及時密封冷藏,放一個月都不會影響口感。”
周亦行說:“這樣吧,我每次保存時也給啞妹留一份,你放在你家冰箱裏,随時可以拿出食用。”
江柚:“多謝啦。”
周亦行:“不客氣,不客氣,能幫到你是我的榮幸。而且主人也說了,讓我好好照顧你。因為你,主人這幾天找了我好幾次呢。”
他憨憨地笑着,好像稷修能找他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
再想到以後江骁以後成為稷修的血仆後,會不會也跟周亦行一樣受稷修的命令,過來讨好他。
光想想,江柚仿佛看到了葉婉的黑沉的臉色。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拉着周亦行,說:“走,咱們找啞妹去。”
他們到了片場臨時休息室,卻發現啞妹不在。
“啞妹。”
江柚四處尋顧,忽然看到啞妹的手機掉落在地上,屏幕碎着。他隐隐升起不詳的預感,慌忙問小何:“啞妹呢?她去哪了?”
“我一直在拍攝現場等你,不知道她啊。我,我去找找。”
小何看江柚着急,急忙跑去問片場工作人員。
劇組的員工們都習慣了啞妹的安靜,都知道她經常縮在一個角落不說不鬧一整天,存在感很低。所以他們也習慣看不到她。小何和江柚問了一圈,也沒有問道啞妹的下落。
江柚看着啞妹手機的破碎的屏幕,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今天的片場在一幢寫字大樓裏,每一層都像是人來人往的工作間,出去就是喧鬧繁華的街道,萬一啞妹跑出去迷路了找都不好找。
她去哪了呢。
片場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張伯呢?咱們定了盒飯都到樓下了,怎麽不見他下去拿呀?”
“張伯!張伯在哪呢?”
片場尋找張伯的聲音越來越多,江柚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張伯也不見了。
周亦行看到江柚不安的神色,說:“你要找啞妹嗎?我應該能幫你找到。”
江柚問周亦行,“你!”
周亦行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說:“大概是她上次吸食我的血時,她的血素融進了我的身體,讓我的身體記住了她的味道,現在好像能聞到她大概的方向。”
江柚緊緊抓住他的胳膊:“快,快幫我找他!”
周亦行聚精會神地嗅着熟悉的味道,順着味道跟着身體的本能帶着江柚走,一直走到外面車流如水,人群擁擠的大街。之後繼續往前走到一個街心公園裏面。
周亦行說:“啞妹應該就在附近。”
江柚皺着眉頭,四下搜尋:“她來這種地方做什麽?”
周亦行又嗅了幾下突然驚慌說:“柚子,不好,有很濃的血氣。這邊!”
說着,他朝着綠樹茂盛的巨大花壇中央跑去,江柚緊緊跟在他後面,費力地跨過濃密山茶樹林,雙手扒開濃密的芭蕉樹葉一直走到無人的看到花壇最深處。
“啞妹?”
江柚瞳孔震縮,他看到一個矮樹叢中一個小女孩滿嘴是血,面目猙獰地擰着一位老伯的脖子,老伯的身體不住抽搐掙紮,口中發出絕望恐懼的低嗚聲。
他的脖子應該是被啞妹嘶啞出來一道很大的傷口,血肉模糊地地淌着血,驚恐絕望地瞪着一雙蒼老的眼睛。
“啞妹!”
江柚驚駭,飛快跑過去蹲在地上抱住她:“住手!啞妹,你放開他!”
啞妹轉身呲着鋒銳的獠牙回頭對江柚嘶吼,她黑葡萄一樣明亮的的眼眸充滿了猩紅的血氣,泛着駭人的血光。她失去了心智,成了一位被欲望支配的血族異種。
“啞妹,是我,我是江柚。”
江柚撫摸她的腦袋,在她耳邊輕聲呼喚她,說:“你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嗎?不要離開我,不能傷害人類,你昨天還答應過我的。”
啞妹手上的力道逐漸變小,張伯被擰到偏離的腦袋回到正常的位置,掉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啞妹。”
江柚趁機啞妹把啞妹抱離張伯,拿出紙巾擦拭她嘴上臉上的血。
周亦行慌手慌腳地查探張伯的樣子:“柚子,他沒死,還有呼吸,暫時昏過去了。怎麽辦?要送他去醫院嗎?”
“不行!不能送去醫院。”
江柚把還沒有完全恢複冷靜的啞妹緊緊抱在懷裏,跟他說:“你先處理下他的傷口,現在帶着他先去我家。”
張伯絕對不能死,這件事絕對不能讓異能局知道。
周亦行身體高大健壯,背着一個成年老伯毫不費力,他們飛快跑去停車場坐進江柚的車裏。
江柚飛速開車回家,路上先給李塵打了一個電話:“李導,我突然有急事得回家一趟。下午的拍攝你先拍男女主他們的劇情,我的劇情明天再拍。”
江柚是劇組的老大,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李塵忙不疊答應,囑咐他注意安全。
“哦,還有一件事,我剛才遇見張伯了,他跟我說要跟一個熟人去吃飯,想今天請假一天。”
李塵:“欸,明白。”
挂了電話,周亦行在後排着急說:“柚子,張伯的血止不住,不去醫院的話我怕他失血過多耽誤搶救。”
他捂着張伯脖子的外套已經全被血染紅了,不斷冒出的血沾滿了他的雙手。
江柚冷靜地思考了一會兒,最後撥通了稷修的電話:“稷修,我需要您幫一個忙。”
後排的周亦行聽到這個名字頓時神色繃緊,脊背挺直。
稷修:“什麽?”
江柚看了眼逐漸恢複平靜,縮着腦袋坐在座椅上的啞妹,說:“我不小心弄傷了一個人,他的脖子出血不止,您能帶些值得信任的醫生來我家搶救他嗎?”
“啊?你怎麽把人弄傷的!”
稷修吃驚說:“我馬上帶人過去。”
江柚回到家時,稷修已經帶着醫生等待在大門口,當他看到他手中牽着的啞妹,再看周亦行背着的滿身是血的張伯時,擰緊了眉頭。
他問:“這人确定是你傷的?”
江柚:“是我傷的,請您快救他,他失血太多了。”
周亦行看到自己的主人哆哆嗦嗦地把張伯放在擔架上,恭恭敬敬地站在了一旁。
幾個醫生護士擡着病人帶着醫療儀器立刻開始檢查傷口,迅速搶救。好在張伯只是失血過多沒有生命危險,被搶救回來後安詳地昏睡在客房裏。
江柚把驚慌失措的啞妹抱進她的房間,輕聲叮囑說:“記住,你沒有傷人,張伯是我不小心弄傷的。”
啞妹知道做錯事了,恢複了漆黑清透的眼眸中包裹着一層淚水,她一點頭淚水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她忘了哥哥說過的話,差點殺人。
江柚輕輕地擦掉她的淚水,說:“這次一定要記住我說過的話,不然,你就不能再跟我在一起了。明白嗎?”
啞妹點頭。
李塵又打電話了,着急說:“柚子,劇組來了幾個異能局的人,說要找你。”
江柚轉身離開房間,說:“跟他們說我有事。有什麽事讓他們來我家找我。”
李塵:“可他們還說要找張伯,張伯怎麽了?”
江柚冷笑:異能局的人怎麽這麽快知道張伯出事呢?
啞妹只要傷害人類就會被抓,誰在引誘啞妹傷害張伯。目的到底是為了抓啞妹,還是他呢。
稷修等在外面,看江柚出來後說:“你說人是你傷的,那我就當是你傷的。可是張伯這邊呢,他醒了可是會說實話的。”
江柚:“人就是我傷的,問張伯也是我傷的。”
稷修無奈地搖頭:“那要是領主問起來呢?我可不敢在他面前撒謊。”
江柚抿了抿唇,說:“你就說,是我說了。再說了你也不知道是誰傷了張伯,不是麽?”
“你……”
稷修驚訝男孩的膽量,說:“好吧,我就這樣跟領主彙報,異能局那邊估計正在調查了,你若是被他們抓到把柄我也無能為力。”
稷修離開後,江柚讓李塵把現場所有監控視頻調了過來。
他身邊三番五次發生意外絕對不是巧合,肯定是有人潛伏在周圍伺機待發。所以即便是臨時搭建的片場和攝影棚,他也警惕讓工作人員悄悄放置了監控器,包括他的休息室。
他很快在監控視頻裏找到跟啞妹說話的臨時女演員,視頻裏女人蠱惑啞妹的聲音清楚地傳了出來。
江柚冷冷地看完視頻。
所有的臨時演員都會做身份登記,拍攝沒有結束前不能離開片場。江柚截取這位叫作徐莉的臨時演員的照片和登記信息帶着周亦行再次返回拍攝片場。
徐莉果然還沒離開。
江柚笑着跟李塵道歉,說事情處理完了,可以跟大也一起拍攝。還吩咐讓工作結束的臨時演員下班。
李莉得到通知跟着其他臨時演員迅速離開片場,她不知道的是,守在外面的周亦行看到她出來後悄悄地跟上了她。
夜裏,張伯醒了,一睜開眼睛看到坐在窗前的江柚。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暗暗的小夜燈,冷然清傲的男孩坐在夜幕為背景的窗前,窗外冷清的月光照着他,清眸明銳地他。
張伯驚恐地說:“不,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江柚聲音平靜:“你脖子上的傷剛縫好,最好不要亂動。”
“我……”
張伯臉色蒼白:“你,你們要把我怎麽樣?”
江柚:“你都知道什麽?犯過什麽錯?為什麽十八年前要逃出石爻村?”
“我,我……”
張伯被啞妹撕咬脖頸時十八年前恐懼的記憶再次被喚起,他捂着臉哭了:“我錯了,我真的只幹過一次,還是被人拉去的,我本來也不想的,我沒有欺負她,還安慰了她。”
江柚聲音冰冷:“什麽?什麽一次。”
張伯:“小啞巴的父親是個畜生,他把他老婆賣給村裏的男人,一次一百。死的男人全是上過他老婆床的,我以為是他老婆變成惡鬼回來尋仇,所以逃離了石爻村。”
直到剛才差點被啞妹擰斷脖子的時候他才明白,原來殺了那麽多男人的人是小啞巴。啞妹竟然真的是小啞巴,十八年了都沒有長大。她一定惡鬼,回來找他索命的。
江柚,“你想活命嗎?”
“……想。”
張伯捂着臉哭,哭聲中有後悔也有恐懼。
江柚:“那我問你,今天下午發生了什麽?你的脖子是被誰傷的?”
張伯不明白,但隐隐知道他現在不能說實話。
江柚聲音緩慢地說:“你在拍攝現場覺得無聊想下樓轉轉,正好遇到了我,我們撞到一起,我手中的道具刀具不小心弄傷了你的脖子。出于賠償我會給你治療,并給你一筆賠償金。而你不會再追究我的責任。”
張伯聽的很清楚但也茫然。
江柚:“賠償金在你枕頭邊。等你的傷養好了,我會送你離開A市,你拿着這筆錢想去哪去哪。但要記住,未來無論什麽人問你的脖子怎麽受傷的,都要說我教你的那些話。”
張伯側目看到枕頭旁邊放在一個袋子,他打開看到一看瞬間驚詫地睜大了眼睛。
江柚:“記住我的話了嗎?”
張伯幾乎顧不上脖子疼,不住答應說:“記住了,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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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洗漱過後時而翻看劇本,時而處理劇組和工作室的工作,就是不想去睡覺。但他也知道,他即使不睡赪珣也能進入他的意識。
他想他要怎麽說,赪珣才能同意他庇護啞妹。可看直到赪珣出現,他也沒想到能說服他的理由。
“你來了啊。”
江柚藏在被子裏蒙着臉不看他,小聲說:“我,我現在不太想見到您。”
赪珣走過去,像以往一樣坐在男孩旁邊沉默地垂望着被子中的一團:“跟我說實話。”
“稷修跟您說的,就是我的……實話。”
江柚最後兩個字說得很心虛,他小聲辯解:“張伯好好的,脖子上的傷我會給他治好,他自己都說了他不會再追究。沒有受害者和被告人,異能局難道能自己立案抓人?”
赪珣:“即使人類的犯罪者也擁有辯護律師,你若是想為啞妹辯護,那就去做吧,我不插手。”
藏在黑暗被窩中的眼睛一亮,江柚拉開一點被子悄悄觀察男人的臉色。
赪珣看到被子縫隙裏藏在的一雙清透試探的眼睛,像是怕自己對他問責又期待自己能偏袒他。
他擡手順着掀開的縫隙揉了揉男孩柔軟幹淨的發絲,說:“但你若是輸了,我不會因你而袒護她。”
“真的嗎?”
江柚漂亮清透的眼眸逐漸變得驚喜,一把抓住男人的手捂着溫熱胸前開心地喊:“謝謝爸爸!”
赪珣蹙眉,想說不要怎麽叫又覺得無傷大雅。問他:“這件事的背後大概有人對你的算計,你心裏有數嗎?能自己能解決嗎?”
“當然可以。”
江柚嘻嘻笑着坐起來,抱着男人胳膊往他身上歪,說:“只要你不追究啞妹,異能局那邊我就能對付。剩下就是我們江家的事,後天是我弟弟江骁的成人儀式,我本來不想回去的,現在看來不得不回去一趟了。”
赪珣:“後天?回江家?”
江柚‘嗯’道:“怎麽了?”
赪珣:“再過三天我便可以恢複身體,我們能以真正的身體相見。”
江柚笑嘻嘻道:“三天?正好我能把江家的事情也處理完,你好好休息,不用來找我啦。”
這個孩子,根本不知道兩人以真正的身體相見時意味着什麽。
……罷了。
赪珣沉眸微斂沉默地看着男孩。
為了這個孩子,他屢屢犯戒,情緒失控,甚至沒有原則。他恐懼自己的心理變化,因此做了一天的調查。
他查到,一方總被另一方的牽動着情緒,失去正确的自我判斷能力,一味付出退讓,看不到對方就睡不着覺,為了看他開心,想把擁有所有的都給他,即使他犯錯了也能找到為他找到借口開脫。
他這樣離譜的行為被稱為
----戀愛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