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chapter 13
第13章 chapter 13
洗手池前, 裴知晚仰頭,在男人的喉結上落下一枚輕巧的吻。
剛剛吃飯時,她就注意到他的喉結。
他的側臉線條很好看, 淩厲分明的下颌線順着修長脖頸延伸,在喉結處折出一個性.感的凸起。此刻因為仰頭的動作,喉結上方一枚小痣變得越發明顯,恰到好處地中和了這份鋒銳。
看起來, 似乎格外好親。
借着上湧的醉意, 裴知晚順從內心貼上去, 似乎稍嫌不夠, 探出舌尖, 代替了方才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下喉結痣。
力道很輕, 觸感濕.潤而綿.軟,似雨霧中的栀子花瓣飄墜下來落在脖頸敏感的肌膚上,激起細密的癢意, 一種微妙的失控感随之從身體裏升起。
某些隐晦的、卑劣的念想從左心房陰暗的那一面破土而出,似春草般抽芽, 伺機在這個夏日午後瘋長。
不行。
現在還不是時候, 會吓到她。
鐘庭嶼下颌繃緊,呼吸微亂,手臂肌肉收緊,對抗着體內驟然騰起的失控感和顫.栗感。
他緩慢而深沉地呼了一口氣,扶在裴知晚腰間的手移至她的肩頭, 握住後, 自己向後退了一步,開口時嗓音摻着一點嘶啞:“我扶你到椅子上坐着休息一會。”
“噢。”裴知晚有點懵地點頭, 有些意猶未盡地看了兩眼他的喉結。
正好這時,蘭姨從廳堂右側的木質樓梯走下來,看見裴知晚不由微怔了下,說:“阿晚這是喝醉了?來,我帶她回房。對了,鐘先生,樓上客房收拾好了,您可以去休息一會。”
鐘庭嶼看似恢複沉穩的模樣,禮貌點頭:“謝謝您。”
“客氣了。”
蘭姨帶裴知晚回房,路上心想,按輩分上來說,她與鐘庭嶼也算是同輩,卻覺得他的氣場氣場讓人無法忽視,在他面前會莫名有些放不開,于是連稱呼都還是傾向于喊“鐘先生”,而非直呼其名。
可讓她感到意外的是,剛剛看阿晚和鐘先生在一起,畫面竟是意外地和諧,這讓原本有些不看好這樁婚事的她稍稍改了想法。
或許不會那麽糟糕,也許阿晚不會像她當初那樣,被感情婚姻困擾着,做出錯誤的、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走到木梯入口,蘭姨輕嘆一口氣,收回心神看向裴知晚。
這孩子喝醉了倒是乖巧不鬧騰,可這酒量怎麽越來越差了,就一個杯底的酒還醉了?
*
裴知晚并沒有睡很久。
醒來時摸過手機一看,一點二十,還能再睡一會,于是卷着被子翻了個身,打算繼續休息。
在即将再次睡着的時候,她眼睫微地輕顫,兩秒後忽然睜眼,掀開被子坐直身體,表情有些慌張。
等等,她中午好像做了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情……
她好像、似乎、可能親了鐘庭嶼?!
不對,是親了他的喉結,好像還舔了一下?
睡前的記憶慢慢回籠,裴知晚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喉嚨口。
她怎麽敢的啊?竟然對他做出這種事情?
難不成她潛意識裏對他生出了觊觎的心思?觊觎他的喉結、甚至是他的身體?
親喉結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中,裴知晚臉頰耳朵驀地充血,一時間自己都感到熱意,忍不住伸手捂臉。
喝酒誤事是真的,早知道她就不喝了。不然也不至于借着酒勁對鐘庭嶼動手動腳。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被吓到?會不會覺得她居心叵測,對他有非分之想?
裴知晚放飛思緒胡思亂想,然後越想越亂。
她伸手抓了抓有些蓬亂的頭發,第一次希望自己擁有喝酒就斷片的能力,不然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
正糾結着,微信彈出視頻電話,周嘉怡打來的。
裴知晚點了屏幕接通,從旁邊抓了一個抱枕塞到懷裏,盤腿坐着,臉頰帶着幾分絕望。
屏幕上,周嘉怡同樣躺在床上,似乎也是剛睡醒,穿着睡衣,頭發淩亂,睡眼惺忪。
周嘉怡問:“你這是怎麽了?”
裴知晚嘆口氣,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索性把下巴抵在抱枕上邊,問:“你也剛睡醒啊?”
周嘉怡打了個哈欠,點點頭又搖頭:“我和你說,我剛做了個夢,夢見我媽讓我去相親,結果發現對方竟然是我高一物理老師,于是相親莫名其妙變成了補課。我拿出書本,結果變成了我畫的十八禁小黃.漫……”
周嘉怡打了個哆嗦:“不行,越想越可怕。”
“是挺吓人的,”裴知晚被她逗笑,“你說的物理老師是代課的那個?”
周嘉怡點頭,咬咬牙:“就是他!我之前和你說過的、比我們大6歲、還沒收了我話本的那個。”
裴知晚笑了下,說:“你還記得挺牢的。”
周嘉怡憤憤:“怎麽可能會忘記?說下課讓我去辦公室找他,結果放我鴿子。”
兩人聊着天,話題從高中老師跳躍到大學同學,沒過多久又回到相親問題上面。
周嘉怡:“你說我媽他們,上學時生怕我談戀愛,說要好好學本事,現在剛畢業就催着我相親結婚,矛不矛盾?”
裴知晚用力點頭,她目前是沒有相親的煩惱,因為要結婚了……
裴知晚伸手撓了撓臉頰:“嘉怡,我和你說一件事,你不要被吓到。”
周嘉怡自信開口:“你盡管說,現在沒有比那個物理老師更能吓到我的事了。”
“我要結婚了。”裴知晚停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說,“和鐘庭嶼。”
“不就是結婚……”周嘉怡瞪大眼睛脖子往前傾,“等等,你剛剛說什麽?和誰?鐘庭嶼鐘大佬結婚?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裴知晚收斂笑意,認真地回望:“你覺得呢?”
周嘉怡伸手撓頭:“這個發展我有點看不懂,這是怎麽回事?因為你外婆嗎?”
裴知晚點頭,撿着重點大概說了一下:“……事情就是這樣,明天鐘爺爺會來蘇城,兩家長輩一起談一下,然後回京市再領證。”
周嘉怡聽完,摸着摸下巴思索半晌,突然眼睛一亮:“阿晚,你要是嫁給鐘大佬,那以後鐘明霄見到你豈不是要喊小嬸?”
裴知晚:“……”
按輩分來說是這樣沒錯,但是這是不是想得有點遠了?
周嘉怡興奮地拍了下大腿:“這門親事我同意了,一想到鐘明霄到時候可能會有的表情我就爽了。再說了,鐘大佬比鐘明霄好太多了,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要地位有地位,這個結婚人選換得太棒了。”
裴知晚想了一會兒,腦海中忽然莫名其妙閃過一句,鐘小叔的喉結也比鐘明霄的好看……
“對了,”挂視頻通話前,周嘉怡補了一句,“我收到出版社寄來的畫冊啦,老樣子,給你寄了一份,記得簽收哈。”
結束通話後,裴知晚沒有再睡。
正好霍薇的經紀人李哥回消息,将旗袍的具體要求和尺碼發了過來。他說劇組宣傳臨時推遲,時間會更寬裕一些,霍薇打算等裴知晚回京市再去工作室找她。
裴知晚回複好消息起來洗漱,換了一件煙粉色旗袍。
下樓時外婆也已經醒了,坐在回廊的藤椅上乘涼,見到她,不由笑了下:“剛剛外婆還夢見你小時候的樣子,一轉眼你長大了,外婆也老了。”
裴知晚走過去蹲下,握住外婆的手,微仰着臉,笑說:“怎麽會呢?外婆要長命百歲,還要陪着蘭姨和我很久很久。”
“傻丫頭。”外婆笑了笑,轉了個話題,“你們下午不是打算去周邊走走?剛鐘先生有事出去了,說讓你醒了給他發消息。”
出去了?
裴知晚點點頭,拿出手機給鐘庭嶼發消息。
裴知晚:「貓貓探頭.gif」
小叔:「醒了?」
小叔:「來巷口,帶你去個地方。」
*
巷口停着一輛黑色賓利,裴知晚撐傘走過去時,司機下車打開後座車門。
她禮貌地同對方道謝,擡眼就看到後座另一側的鐘庭嶼。
他換了一件工整熨帖的黑襯衣,沒系領帶,反而解了兩顆扣子,袖口折起露出修長有力的小臂和一只做工精美的腕表,比早上多了幾分慵懶随性,只表情還是沉冷的,看不出情緒好壞。
記憶中他的情緒一直是克制收斂的,很少外露出來。無論是在青稚的少年時期,還是現在。
是的,少年時期。裴知晚有些恍惚地想。
第一次見他時他才15歲。聽說那年鐘家大伯夫婦載着鐘庭嶼和鐘明霄出門,路上出了車禍夫妻雙雙身亡,只有後座的鐘庭嶼和鐘明霄活了下來。外公知道消息後,帶她一同去京市吊唁。
那是她第一次去京市,去鐘家,記憶異常深刻,清楚記得當時鐘庭嶼剛從醫院出來,頂着鐘老夫人的咒罵聲,微垂着頭,抿唇不說話。
之後,鐘老爺子托外公将鐘庭嶼帶回蘇城住在外公家裏,沒過多久他又被送出國。再後來,隔了數年再見到他,他已經褪去少年稚氣,變得沉穩自持,讓人越來越捉摸不透。
就像現在,男人偏過頭看她,俊美至極的臉上神情淡淡:“怎麽不上車?”
裴知晚恍然回神,收起傘躬身坐上車。
一進入車內,外面悶熱的氣息被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他清淡的木質香,不由分說地纏上她的嗅覺。
“小叔……”她轉頭看向鐘庭嶼,想開口問要去哪,卻被他的喉結牽引住視線。
這就是她摸過、親過的喉結?還好力道不重,沒有留下什麽痕跡。
她到現在還記得那種觸感,溫-熱堅韌,皮膚極薄的一層,骨骼感十分明顯。
嘴唇貼上去的時候,隔着一層薄薄的皮膚,能清晰感受到喉結在上下滾動,讓她下意識吮,舔。
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行為很過分。
裴知晚空咽了下,臉頰很不争氣地燙起來,又怕被發現不對勁,頭低垂下來,祈禱腳下有條縫能讓自己鑽進去。
兩人距離近,鐘庭嶼能清楚看見小姑娘臉上染上一層漂亮的緋色,被煙粉色的旗袍領口襯着,像泛白的晨光裏搖曳綻放的粉薔薇,令人生出幾分攀折的心思。
鐘庭嶼眸色略深,嗓音卻絲毫聽不出異樣:“怎麽了?”
裴知晚垂下眼睫抿了抿唇,自己犯的錯,就應該自己承擔後果。
她将雙手搭在腿上,語氣極其誠懇:“小叔對不起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會了。”
“什麽?”
她握緊手,有些局促地說:“我中午不該喝太多酒,以致于……冒犯了您。”
鐘庭嶼目光極深地望着她,深邃俊美的面容上隐隐浮現一抹無奈,開口:“阿晚。”
“恩恩我在,”她飛快擡頭看他,“小叔您請說。”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說:“還記得我問過你的問題嗎?”
裴知晚手指緊了幾分,想了兩秒,忽然有些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但是又不敢确定。
“我們即将結婚,夫妻之間并不需要那麽客套。”他頓了一下,繼續說,“你并不需要為中午的事情道歉,我并不覺那是冒犯。”
裴知晚很是詫異,沒想到會從鐘庭嶼口中聽到這句話。
但是不可否認,他的話明顯安撫了她內心的緊張和不安,也讓她明确意識到,鐘庭嶼和她不再是長輩與晚輩的關系,而是正在談婚論嫁的、平等的單身男女。
他們即将成為夫妻,而夫妻之間舉止自然會親密一些,并不需要太過板正。
他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嗎?
胸中郁着的情緒被沖淡,裴知晚慢慢松開手指,忽然想到什麽,她彎起眉眼,狡黠一笑:“小叔,那我現在是不是也可以換個稱呼,不用喊您‘小叔’了?”
鐘庭嶼對上她那雙過分漂亮的淺瞳色眼睛,咽喉隐隐發澀,虛握成拳放在唇邊輕咳兩聲,說:“自然要換。”
裴知晚眨眨眼睛,下意識問:“那要換成什麽?”
鐘庭嶼放下手,垂在身側不自然地動了動,問:“你想換成什麽?”
“鐘先生?”裴知晚脫口而出,“您覺得可以嗎?”
這個稱呼最多人喊,也最不會出錯。
“鐘先生?”鐘庭嶼微地挑眉,清朗微沉的嗓音落入空氣中,叫人瞬間明白他的不認同。
這個不行,那應該叫什麽?
夫妻、結婚……
裴知晚想了想,腦袋倏地蹦出具體的兩個字,幾乎在同一瞬間,胸口一陣鼓噪,臉頰剛褪去的熱意又湧了上來。
不行,這個稱呼她叫不出口。
她收着下巴咬了咬下唇:“那我再想想。”
鐘庭嶼也不催她,只微微側着身子,頗有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車廂內一時安靜下來,空氣中浮着極淡的冷調香氣,和他身上的清冽淺淡的氣息交織在一起,随着每一口呼吸進入她的胸腔。
不過只是幾次近距離接觸,她幾乎背熟了他身上的氣味。那是一種很別致又很好聞的味道,似微雪的冬夜,推開窗時嗅到的冷空氣的味道,清冷、幹淨,還帶着點微澀的木質調香氣。
裴知晚輕吸一口氣,緩慢地呼出,腦海中浮現出他剛才說的“夫妻不用客套”的話語,提起的心忽然安定了幾分。
她軟下聲試探性開口:“那我能叫您名字嗎?”
鐘庭嶼微怔,随即點頭:“可以。”
裴知晚眼睫顫了下,猶豫兩秒後,幾個音節在她舌尖來回滾動,最後才說出口:“鐘……庭嶼。”
她的聲音聲線舒緩清澈,音量卻很輕,好似江南三月的一縷春風輕輕拂過耳廓,落入心底像羽毛撩過般。
男人很淺地笑了一下,回應她的嗓音莫名溫柔:“恩,我在。”
只是一個簡單的稱呼和應答,裴知晚臉頰再次不争氣地浮起一層薄暈,潮紅從眼尾蔓延到脖頸,內心同時泛起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恰好這時,鐘庭嶼的手機振動,他朝她示意了一下:“抱歉,我接個電話,”
裴知晚連忙微笑着說:“小叔您請。”
稱呼怎麽又繞了回去?鐘庭嶼瞥她一眼,神情似乎有些無奈又有些縱容,沒有直接接起電話,而是頓了下,傾身過來,伸手探向她這側的儲物櫃。
他身高腿長,肢體伸展時襯衣貼在肩背手臂上,勾勒出漂亮的肌理線條痕跡,小臂青筋微微繃起,壓在冷白色的肌膚上格外明顯。裴知晚絲毫不懷疑,這一身得體挺括的襯衣西褲下,掩藏着一副成熟的男性軀體。
這時,車輛陡然變了個方向,裴知晚本能地伸手扶住鐘庭嶼的肩膀。在觸碰的一瞬間,手掌能感覺到緊實.堅韌的肌肉在無聲地變石更、隆起。與此同時,他的體溫不可阻擋地透過織物傳遞到手心。
汽車前後排中間的擋板不知何時已經升起,司機解釋的聲音透過無線電話傳來:“鐘董,剛路上有小孩,避讓了一下。”
裴知晚恍然回神,等他坐穩後收回手,指尖微微收緊。
“嗯,沒事。”鐘庭嶼淡淡開口回了司機的話,随後将一個棕色紙質文件袋遞到她面前,“打開看看喜不喜歡。”說着,他接通電話,語氣在一瞬之間變得沉冷許多:“知道了,你先将能源項目的報告發給我。”
裴知晚伸出雙手接住,明明看他單手拿得輕松,結果她接住的瞬間,手卻因為重量微微一沉,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剛剛看到紙袋的第一反應是結婚協議書,可現在看這手感這重量,明顯更像是一本書籍。
裴知晚困惑地打開文件袋封口,一下怔住。
紙袋裝了一冊杜青川女士早期關于旗袍設計的手稿,手稿看着有些年頭,不過此刻被妥善處理過,蝴蝶裝樣式,略微泛黃的手稿加邊後托裱于冊頁千層底上,再以楠木作封面,看起來十分精美漂亮。
可是,據說杜青川女士早期的畫稿早就随着搬家不見了,在十幾年前就有人出數百萬高價都沒能尋到,他是怎麽找到的?又是怎麽猜到這是她想要的?
裴知晚手指輕輕撫摸着冊頁邊緣,心尖跟着輕顫,猶如被小石子擊中的水面,激起了層層細微的漣漪。
她側頭看鐘庭嶼,他微垂着眉眼,一手掌着手機一邊看着手頭的文件,低沉的嗓音透過空氣傳入耳中:“行程先改到後天,和瑞豐的新能源項目繼續跟進,下周一公司例會做項目完成進度,恒遠的策劃案明天交給我。”
沉着冷靜,條理清晰。
裴知晚輕嘆,怪不得都說工作中的男人最具魅力。
他身為鐘氏集團的掌權人,他平日裏低調矜貴高不可攀,此時處理工作時,身上那種上位感的氣場越發強大。
不知手機裏對面說了什麽,他嗓音沉了幾分:“不用顧忌他的身份,該怎麽做就怎麽做。”
裴知晚回神,忽然想起雷雨夜那天他發錯的短信,猜想着他是否推了許多工作來的蘇城,又因為留在蘇城,這幾天的工作行程都要取消或推遲?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稿重新放入紙袋,頓時有些窘促。
鐘庭嶼目光輕落在她臉上,收了回去,兩分鐘後結束通話,問她:“怎麽?不喜歡?”
“喜歡,很喜歡。”裴知晚坦誠點頭,有些不好意思說,“不過這份手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鐘庭嶼淡淡笑了下:“喜歡就好。這份手稿是從朋友那邊拿到的,沒花錢,你可以放心收下。”
裴知晚抿* 了抿唇,心裏驚覺一個問題——
她提出結婚時是因為想解決外婆的心結,也是因為相信他的為人。可是他呢?他又為什麽會答應這樁婚約?是為了給她、給裴家一個交代?還是為了幫鐘明霄收拾爛攤子?
可若是那樣,那這個交代的代價未免太大了。試想一下,鐘氏集團的董事長的婚約……
心裏的困惑不解交織着密密湧上心頭,裴知晚眨了眨眼,忍不住問出聲。
“小叔,您為什麽會同意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