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 18

第18章  chapter 18

“我們晚上要住一起嗎?”

裴知晚提出問題之後, 車廂內寬敞安靜,她幾乎屏着呼吸提着一顆心等着鐘庭嶼的回答。

按常理說,新婚夫妻自然是要住在一起, 可是他們的情況又有些不同,因此裴知晚并不清楚鐘庭嶼會如何安排。

之前鐘庭嶼提供了好幾處地方讓她挑選,裴知晚斟酌過後,最後選了鐘庭嶼現在住的那一棟房子。一來那邊離鐘氏企業大樓和她的工作室距離最近, 日後方便兩人上下班, 二來他在那住了些日子應該比較習慣, 不用再搬動。

選定之後, 鐘庭嶼讓她在線上挑選了喜歡的家具風格, 說讓人提前安排好,等回京市就可以直接入住。

想到這, 裴知晚悄悄看了一眼鐘庭嶼。說是結婚後要搬家住一起,可也許他會選擇分房,一人睡一間呢?

她正想着, 忽聽鐘庭嶼開口:“要。”

裴知晚眼睫輕顫,有一瞬間懷疑是否自己聽錯了, 可看男人沉靜自若的神情, 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晚上要住一起,也就是說,她晚上将要和他住在同一間卧室,甚至是睡在同一張床|上?!

裴知晚臉頰控制不住地燙起來,不禁了掐了掐手掌心, 企圖借着這個動作将滿腦子的黃.色.廢料壓制下去。

哪知下一秒,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入空氣中:“怎麽了?”

裴知晚清潤的眼睛微微瞪圓,頭搖得更用力些:“沒、沒事。”

她只是有些不自在而已。

裴知晚悄悄地用眼角餘光瞥了他一眼, 他真的能接受兩人晚上住一起嗎?不會覺得不自在嗎?

裴知晚張了張口,想繼續問什麽,一時又不知道該怎麽詢問,直到把自己的臉都憋得有點紅了也沒問出口,最後垂下視線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下一秒就見到了手裏結婚證攤開的內頁,上邊貼着一張紅底雙人登記照。

照片上,她穿着米白色正絹繡花旗袍,眉眼彎彎帶着淺淺的笑意,身側的男人則是一身白襯衫,看似最板正的打扮,卻被他穿出一種禁欲克制的氣質。

倘若有不知內情的人看見這張照片,大概會說這是一對格外般配的新人。

裴知晚回想起方才拍照的場景。

負責拍照的負責拍照的師傅全程笑容溫和親切,一邊誇兩人長得好一邊引導着兩人:“二位再靠近一些,身體,頭、頭,對,再靠近一點。”

當時她有些拘謹,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擺放,幾次姿.勢都覺得不恰當,忽然耳側傳來一聲“失禮了”,随後男人溫.熱的手掌輕輕貼在腰間,她下意識挺直又努力放松下來。

原以為拍出來效果會很糟糕,可是現在看起來,竟然還好。

裴知晚的目光從照片上移開,掃過持證人和兩人的身份信息,心裏生出一種極其微妙又陌生的感覺。

她真的結婚了。

有了真正屬于自己的小家庭,有了新的家人。

手裏的結婚證變成一個神奇的分割點,将她的生活劃為兩個截然不同的部分,此前是一個人在京市生活,往後生活裏多了一個他。

*

當然,在那之前首先要先搬家。

下車時,鐘庭嶼将兩本結婚證一起接過去收好,說:“等會搬家東西多,先收起來免得不見了。”

裴知晚感覺好像有哪裏不對,不過時間太緊沒想出來只能乖巧應下。

裴知晚大四下學期才從宿舍搬出來,住處的東西不多,原先也收拾得幹淨整齊。

莊特助安排好專業的搬家公司過來幫忙,和她确認過後,将一些不需要她自己收納整理的東西先妥善打包起來。

為了方便,裴知晚換了一身較為寬松的短袖和褲子,頭發随意攏在一起紮成丸子頭,比之前多了幾分随性自在。眼眸澄澈氣質清新,也更符合剛出社會涉世未深的畢業大學生的形象。

鐘庭嶼定定地看了她幾眼,随後才移開視線。

裴知晚先進屋,準備先收拾房間的私人物品,打開房門時腳步頓住,回頭看鐘庭嶼,在一衆來回走動的人中,他身姿清雅地站在那,顯得尤為格格不入。

她伸手按住門把,鬼使神差地低聲問:“您要進來嗎?”

話音未落,她咬了咬唇,感覺自己出了個馊主意。

剛想解釋,就見男人微微挑眉,随後點頭淡淡應了一聲:“恩。”

裴知晚:“……”

他居然答應了,不過也不是不行。

她推開房門将木門敞開,等他邁進房間時,才察覺出隐隐的異樣感。

和他出現在小閣樓裏的感受不同,那兒只是她兒時難過時常去的地方,他也去過好幾回。而房間比起小閣樓各位私.密,是完完全全屬于她一個人的領地。

可是此刻,在她的私人的領地上,目光能看到他的身影,鼻尖能嗅到他的氣息。

空氣裏好似也跟着隐隐生熱,裴知晚找出空調的遙控器,摁下開關,将溫度調低兩度。

然後,努力忽視鐘庭嶼的存在,開始收拾東西。

她擡手去夠衣櫃高層的東西,衣擺上竄,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腰肢,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薄透細膩,猶如最上乘的白瓷。

鐘庭嶼眼眸不由得深了幾分,上前一步幫她拉好。

此時,恰好裴知晚往後退了一步,他改拉為扶,手掌一半壓着短袖的衣擺,一半貼着腰線。

因為她後退的動作,後背徑直撞上他的胸膛,好似被人他虛虛地攏在懷裏,耳後有溫.熱的氣息拂來,擦過她的耳廓。腰間的感覺尤為明顯,源源不絕的熱度傳遞過來,将那一小片肌.膚熨.帖得有些發燙。

裴知晚僵着身子不敢動彈,呼吸都輕了幾分。

兩人保持着動作,過了幾秒,鐘庭嶼松開往後退了一步。裴知晚微微松了一口氣,心還沒完全落下,眼前的男人開始慢條斯理地解着衣袖的扣子。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抵住扣子邊緣,用指腹将其推出扣眼。解開兩邊袖扣後,他擡手将袖子折了兩疊挽起來,露|出肌理緊實的小臂和清致的腕骨,手背微凸的青筋順着肌理延伸,沒入折起的袖子裏,帶着很強的美感和力量感。

裴知晚略略一怔,視線在他手腕上輕落了一瞬,又随着他的手指看向他脖頸——他開始解領口扣子了。

正愣着,忽然男人伸手,屈指在她腦袋上輕輕敲了下,好聽的聲音裏似乎有些無奈:“在想什麽?不是要拿東西?哪一個”

所以他解扣子只是為了幫她拿東西?

對不起,是她思想髒了。

裴知晚目光閃躲了下,含糊地應了一聲:“要拿上邊那個深藍色的盒子。”

鐘庭嶼擡手,他身高腿長輕松地将東西拿下來遞給她,動作舒展間,襯衣勾勒出漂亮的肌.肉線條痕跡,由于半遮半掩着,反倒多了幾分令人遐想的餘地。

不想再想,裴知晚加快收拾的動作。

收拾到一半時,鐘庭嶼倒了一杯水遞給她,恰好她正在收拾私人衣物,說稍後再喝。

三分鐘過去,水依舊是一杯水,裴知晚額頭沁出薄薄的一層汗。

鐘庭嶼微地斂眉,拿了水喂到她嘴邊,低聲提醒:“張嘴。”

裴知晚手一頓,想說晚點再喝,視線觸及他微沉的眼眸,下意識把話咽了回去,按照他說的話張開嘴。

鐘庭嶼傾斜杯子,讓杯沿抵着她唇|瓣,力度很輕,可她柔軟的下.唇還是被壓出一道淺淺的凹陷痕跡。

不過一瞬,他的眸色暗了暗,帶有侵略性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着,擭住了她一般。

她沒有察覺,而是微仰着頭,等微涼的水淌入口腔潤過喉嚨,惬意地眯起雙眼。連續喝了幾口後,薄軟的紅.唇染上薄薄一層水色,似乎察覺到,她舔舔唇。

鐘庭嶼眸底情緒晦暗難辨,像平靜下海面下翻湧的暗潮,可最後也只是克制地伸.出手,用指腹擦過她唇角的水痕,輕蹭到她面頰上,再垂下手,不着痕跡地撚了撚指尖。

裴知晚慢半拍地抿了下唇,沒由來地耳根微熱,眼睛只向下看,繼續收拾東西。

*

人多速度也快,不過一趟就将小公寓的東西全部收拾好送上車。

和房東交接好準備離開時,裴知晚想起周嘉怡的快遞,折回小區快遞站點看了下,正好兩個快遞剛好送達,一個包裹明顯是書籍,拿起來沉甸甸的頗有分量,另一個體積更大,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

不想讓鐘庭嶼久等,裴知晚沒有多想,一起簽收帶走。

在車上時,裴知晚在心裏盤算着,下午先将急用的東西拿出來歸置好,其餘的東西放置在儲物間裏後邊再整理,可她抵達目的地時不由怔住。

鐘庭嶼住的地方叫蘭庭禦府,是五層高的獨棟別墅,有獨立的院落和花園泳池,周圍環境優美。樓下大廳旁設有廚房和餐廳,樓上是主卧和側卧,還布置了書房和衣帽間,裝潢優雅簡約,給人一種通透、舒适的感覺。

出乎意料地符合裴知晚的喜好。

她突然覺得有些恍惚,明明之前他讓秘書聯系時,她沒有細致說明自己的喜好,只補充了幾個不會出錯的點。

可這裝修是怎麽回事?總不會兩人的偏好正好一模一樣吧?

裴知晚看向鐘庭嶼,後者似乎沒察覺她的困惑,而是補充說明:“樓上讓人布置了刺繡和畫畫的工作間,不過具體怎麽安排,你自己決定。”

何止是工作間,裴知晚在他的帶領下,目光掃過主卧梳妝臺,上方擺着的瓶瓶罐罐都是她常用的護膚牌子,衣帽間裏按照她平時的穿衣風格準備了一整排中式服裝和旗袍,還有供她搭配的鞋子手包飾品……

這是他專門為她準備的一個家。

很意外,也很驚喜。

裴知晚嗓子眼裏好似有疾風穿過,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随之灌進她心口,将心髒完全充盈,随後又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戳了一下,驀然塌陷下一小塊。

軟得不可思議。

她鼻尖有點酸,緊緊抿着唇,生怕一開口就會洩露.出那份動容來。

鐘庭嶼說:“如果有哪兒不習慣或者想改動的,只管和盛伯他們開口。”

盛伯是鐘老爺子特意從鐘家老宅調過來的,說是怕裴知晚在這邊住得不适應,讓盛伯帶着廚師和阿姨過來帶人,等過段時間再回去。

裴知晚點頭。

鐘庭嶼很輕地嘆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她的頭發:“以後這裏也是你的家,在自己家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恩?”

裴知晚眼睛裏微微濕.潤起來,慌忙低頭,用略帶鼻音的聲音應聲。

*

裴知晚感動的情緒持續到洗澡之前。

她拿睡衣準備洗澡時,手頓了頓,還是選了一套平日常穿的珍珠白緞面睡裙。

從浴室出來時她還有些忐忑,好在鐘庭嶼不在。她站在床邊猶豫了一會,選了右側躺.好。頭一接觸到柔軟的枕頭,睡意立刻襲了上來。

可她不敢睡,心裏懸在半空中,有些忐忑。

忽然,門口隐約有腳步聲傳來,裴知晚眼睛瞪大,手攥住被子,在門把手下壓房門打開時,她心裏緊張升到最高點,條件反射似地閉上眼睛,身子僵直,心髒卻擂鼓似地跳着。

噗通、噗通。

她屏住呼吸留意着門口的動靜。

先是輕緩的關門聲,随後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到了中途又停住,然後不知去哪,之後是隐約的流.水.聲。

他在洗澡?

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一點,裴知晚睜開眼,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裏探出頭,手指将将柔軟的床單攥出褶皺,然後不自覺松開再攥緊。

等流.水.聲停止,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将被子拉到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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