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apter 20(修)
第20章 chapter 20(修)
試問, 在拆不可描述物品被人撞見,并且那人還是已領證的丈夫時,應該怎麽辦?
裴知晚腦中空白了一霎, 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故作鎮定地将紙箱重新蓋好,然後站起身來遮擋住快遞箱,扯了扯嘴角:“你怎麽現在回來了?工作不忙嗎?”
穩住, 不慌, 不就拆一個快遞嗎?不就是一些可調節人口的安全用品和提升趣味性的衣服嗎?
而且說不定他視力沒那麽好, 沒有看清裏面是什麽東西。
沒錯, 就是這樣。
裴知晚努力說服自己, 全然沒有發現自己的臉頰浮着薄紅,就連耳尖也慢慢暈開一片淺淡的緋色,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在害羞。
鐘庭嶼收回目光,意味深長地笑了下,說:“工作忙, 不過也不用時刻盯着,只要掌控方向就好。”
他說着走近兩步, 扣住溫莎結領帶往下扯松幾分, 再慢條斯理地解了下來。動作間,白皙修長的手指和深色的真絲深灰暗紋的領帶形成鮮明的對比,整個畫面充盈着一種莫名的澀.氣,令人移不開視線。
裴知晚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動作,等領帶纏繞着骨節分明的手上時, 腦海中倏地浮現出CP超話裏見過的兩幅圖:一是男人扯下領帶束縛住女孩的手腕, 一是女孩反手拽住男人的領帶親了上去。
當時見到時,只覺得羞赧卻不敢多想, 可現在……
現在也不敢多想啊!
“是嗎?這樣挺好的。”裴知晚飛快回神含混回應,垂下視線盯着腳尖,恨不得此刻地上裂開一道縫好,好讓她能夠鑽進去躲起來。
實在是這種場面太過尴尬,她之前從未遇見過。現在只能期盼他剛才并沒有看清楚。
可是,鐘庭嶼的舉動很快擊潰了她這份期望。
他擡手将衣領的扣子解開兩顆,随後筆直修長的長腿邁開,走向快遞箱,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問:“東西還沒整理好?我幫你?”
“不用了。”裴知晚心口一緊,想也不想就上前兩步攔在他的身前,“這些不用拿出來,都是用不到的東西。是我剛剛拿錯了,準備重新封箱放儲物間。”
他視線越過她看了一眼箱子又收回,好整以暇地回望着她,問:“用不上,是嗎?”
“對!”裴知晚忙不疊點頭,生怕他不信,找補道,“就是一些文具完全用不上。”
鐘庭嶼微地挑眉:“是麽?”
“恩恩。”裴知晚用力點頭,心裏稍稍松了口氣。他這麽問,應該是相信了她的說辭了吧?不管怎樣,只要能快點揭過這個話題就行。
“可是阿晚,”鐘庭嶼應聲,莞爾,“我有個問題。”
“啊?”裴知晚驀地一僵,脊背繃緊,臉上半是緊張半是茫然。
鐘庭嶼垂眸望着她,眼眸深邃,聲音沉磁帶着淺淺的笑意:“那超薄隐形空氣裝和凸.點螺紋熱.感裝,是我看錯了嗎?”
裴知晚:“……”
她先是呆愣住,臉頰耳根漲紅成一片。半晌後,對上男人暗沉的眼眸,她擠出一個幹巴巴的笑容,胡言亂語道:“可能是快遞送錯了。”
鐘庭嶼忽地笑了一聲,聲音溫和道:“也許是,如果阿晚感興趣的話,晚上我們再讨論這個話題。”
他說完,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我先去換個衣服,等下一起回老宅。”
目送他離開,裴知晚蹲下.身,伸手捂住臉頰。
救命,剛剛還只是想找條地縫鑽進去,現在她只想快速逃離這個令人尴尬的星球。
嘉怡也沒說會寄這種東西啊。
而且,他剛剛說什麽,晚上再讨論這個話題?
這種話題是能輕易讨論的嗎?
裴知晚眼睫輕顫,将臉捂得更嚴實了。
*
二十分鐘後,裴知晚早已收斂好情緒坐上車,清麗雅致的小臉上帶着溫和得體的笑容。
可随着窗外景色飛速往後退去,裴知晚手指不由得攥緊了幾分,心裏漸漸生出幾分緊張來。
這是她頭一回以鐘庭嶼妻子的身份去鐘家老宅,不知道和以前相比,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鐘老爺子的态度是友好的,可鐘明雪呢?還有鐘家其他人呢?
似乎察覺到她的心思,鐘庭嶼伸手,越過中間扶手箱握住她的手,牢牢地握在掌心,說:“不用擔心,有我在。”
男人說這話時聲線低沉悅耳,語氣裏帶着令人安心的安撫意味,好似白日裏曬過太陽的沙子,透着一股讓人穩妥的暖意。
裴知晚眨了眨眼,反握住他的手,認真地點頭:“恩,我相信你。”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不久後抵達鐘家老宅。
比起前幾回,鐘家老家變得熱鬧了一些,除了鐘明霄出國沒回來,鐘老爺子和鐘明雪都在,就連鐘老爺子的女兒,即鐘庭嶼的姐姐鐘庭芸帶着和女兒回來。
鐘庭芸比鐘庭嶼大了16歲,如今四十出頭,保養得卻很好,見到裴知晚時,笑着拉住裴知晚的手:“阿晚你可算是來了,筠筠剛剛說想見你。”
鐘庭芸口中的筠筠是她和丈夫沈越生下的獨生女沈筠,今年21歲,和裴知晚相仿的年紀。沈筠以前回京市就喜歡黏着裴知晚,一直将裴知晚當成小姐妹,有心事就找她。
至于今年……
沈筠瞅瞅裴知晚,再瞅瞅鐘庭嶼,心頭直打鼓。
該怎麽說呢?她原以為阿晚會和表哥明霄結婚,成為她的表嫂,可是不久前某天媽媽忽然說鐘裴兩家解除婚約了。
再後來的事情就更讓人震驚了,阿晚忽然嫁給了小舅,現在成了她的小舅媽。
就很離譜。
在沈筠看來,阿晚溫柔善良小舅氣勢吓人,兩人性格完全不一樣,也不知道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阿晚會不會被小舅吓到?
鐘庭芸拉住裴知晚的手走向沙發,順便掃了沈筠一眼,提醒她:“筠筠叫人。”
沈筠張了張口,硬着頭皮:“小舅,小舅媽。”
裴知晚抿着嘴角,微微一笑:“筠筠。”
當然,要改口的不止是沈筠,同樣還有裴知晚,對鐘老爺子和鐘庭芸的稱呼都要改過。
饒是在來的路上做好了心理準備,改完稱呼後她仍是不由得面頰通紅,像籠了一層煙霞。
鐘老爺子樂呵呵應下:“是得改,要按照輩分來叫,禮數不能亂。”
鐘庭芸和沈筠母女兩也在一旁湊熱鬧,笑着打趣說叫着叫着就習慣了。
裴知晚紅着臉點頭,鐘庭嶼目光輕落在她臉上,眼裏跟着浮起淺淺的笑意。
整個鐘家氣氛融洽,唯有角落裏的鐘明雪與大家格格不入,她目光緊緊地盯着裴知晚,手指不停摳着椅子扶手,幾乎要将其摳出痕跡來。
鐘明雪越看衆人其樂融融的場景,心情越是複雜。
憑什麽?
憑什麽她弟弟鐘明霄因為退婚的事情被幾番訓斥,最後還丢了公司股份,只能出國争取項目?而裴知晚卻能躍上枝頭嫁給小叔,成為鐘氏家主的當家夫人?
而且老爺子還像從前那樣護着裴知晚,說暫時不允許結婚的消息外洩,甚至不準他們和鐘明霄說裴知晚結婚的事情。
想到這,鐘明雪暗暗咬牙,心裏泛起一波又一波憤憤的情緒。
本來她想偷偷和明霄說的,可如今裴知晚和鐘庭嶼已經領證結婚,明霄就算回來也晚了,還不如讓他專心跟項目,争取早日做出一番事業再回來。
可想歸想,鐘明雪到底控制不住情緒,在衆人移步餐廳,見到鐘庭嶼為裴知晚剝蝦時,還是忍不住出言諷刺:“這事确實該瞞着,畢竟侄媳改嫁小叔,要是傳出去的确不體面,也不知道大家會怎麽看我們鐘家。”
餐廳忽然沉寂下來。
鐘庭嶼臉色一沉,目光掃向鐘明雪,聲音也冷:“向你小嬸道歉。”
話一出口,鐘明雪明顯有些後悔,又拉不下臉來,可當接觸到鐘庭嶼的視線時,她登時渾身激靈,打了個冷顫:“小、小嬸,對不起,我剛說了胡話,您別放在心上。”
鐘庭嶼剝好的蝦放入裴知晚面前的瓷碗裏,拿起一旁的熱毛巾擦了擦手,聲音既冷且淡:“不想吃就回房去。”
鐘老爺子也沉下臉,擱下筷子,掃了衆人一眼:“當初犯錯的人是明霄,婚約既然已經解除,無論阿晚嫁給誰,都和明霄無關。”
鐘老爺子頓了下,又說:“況且,庭嶼和阿晚的婚事是我決定的,如果誰有意見,只管找我。”
鐘庭芸笑了笑,挾了一筷子魚放入女兒沈筠面前的碟子裏,意有所指地說:“筠筠,你多吃點魚,看你挺能挑刺的。”
沈筠目光一轉,提高音量說:“謝謝媽媽,我一定認真挑刺。”
大家都在護着她。
裴知晚垂下眼睫,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其實,先不公開領證這事是她自己提出來的。
一來鐘庭嶼身為鐘氏董事長,若是突然公開婚事怕是會影響鐘氏企業的股價,怕會造成不.良影響;二來,她自己還沒完全做好準備,若是現在就公開,她的過往怕會被媒體悉數挖出來,放在閃光燈下曝曬,也會引起外人無端的揣測。
無論哪一點都不是她想見到的。
可她沒想到的是,鐘家其他人會這麽維護她,惹得她的心髒好似有一處微微塌陷了,軟得不可思議。
她側頭看向鐘庭嶼,眉眼微地彎起,伸出手,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鐘庭嶼微怔,旋即寬大有力的手掌反握住她的,帶着薄繭的指腹輕蹭過她的手背,動作輕緩又溫柔。
*
飯後,裴知晚被沈筠纏着一起研究插花。
兩人先去花園剪了一些花枝,又讓人找出幾個細口長頸瓷瓶,将花枝放了進去,再進行修剪。
調整花枝位置時發現材料不夠,裴知晚和沈筠說了一聲,要了剪刀去花園挑選。
剛剪好花枝準備回來,被忽然出現的鐘明雪攔住。
裴知晚想到餐桌上的那一幕,有些不想理她,準備繞過她走開。
“裴知晚你站住,我有話和你說。”鐘明雪伸手攥住裴知晚的手腕,臉上的神情似譏諷又似警告,“裴知晚你不該嫁給鐘庭嶼。你知不知道,他就是個害人精!當年他害死了我爸媽,害死了奶奶,現在還要從明霄身邊搶走你。你現在嫁給他,以後也會被他害死的!”
她聲音尖銳,落入靜寂的花園中猶如一道驚雷。
裴知晚腳步一頓,怔怔地望着鐘明雪。
花園一側,前來尋人的鐘庭嶼也停住腳步,擡眸定定地朝裴知晚望過來,垂在身側的手指無聲地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