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皮鞭
皮鞭
“籲……”
随着馬夫的一聲喊叫,馬車穩穩的停留在衙門外,衆人皆好奇上前。
到底是何人?這個時候來到幽州衙門,又有何事?
随後,只見馬車簾子被掀開,一身着粉色紗衣的妙齡女子,面色粉白,身姿綽約,頭發半披半散着,花容月貌,最顯眼的便是腰中系着的紫紅色皮鞭,襯得她英氣十足。
女子眼光掃視着衙門衆人,好似尋着什麽人,而後定住目光,展露笑顏,又轉過身扶出馬車的人。
又見一頭戴烏紗帽,身材略臃腫,腰間系着鈎系錯金銀腰帶,身着墨綠色官服的男人,緩緩走出來,莊重威嚴。
林玉瑤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見衙門衆人皆行禮問安道,
“見過縣令大人!”
只有她和白硯塵傻站着,
縣令大人?
幽州的縣令?
不是說五日後才歸來,怎麽今日就回來了?
林玉瑤反應過來後,拉着一旁白硯塵作輯行禮,“見過縣令大人!”
縣令捋了捋胡須,“諸位快快請起,不必多禮!”
一旁的妙齡女子聽到縣令發話後,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立刻上前親身扶起宋令昭,“昭哥哥,你快起來!”
林玉瑤一愣,
這是什麽情況?
昭……哥哥?難道她就是那個陳婉?
女子剛要伸出手相扶,卻被宋令昭側身躲開,眼神飄向林玉瑤,
“不必,多謝陳小姐!”
女子見此,尴尬縮回手,臉上還挂着笑,轉眼看見矮子瘦子時,立刻變了臉,“哼!掃興”
縣令打量了一眼衆人,在瞧見林玉瑤與白硯塵,眯了眯眼,溫聲出言道,“想必這位就是林姑娘吧!”
宋令昭上前作輯解釋道,“回大人的話,不錯,面前這位便是林玉瑤,林姑娘咱們衙門的新畫師!”
“玉瑤見過縣令大人!”
縣令躬身,親自上前扶起,“哎,不必如此多禮!早便聽聞過林姑娘的大名,今日終得以相見,林姑娘不僅外貌出衆,畫技亦名滿天下,能留在我幽州,真是幸事!”他轉頭瞧見了一旁的白硯塵疑惑道,“那……旁邊的這位公子是……”
白硯塵行禮回話道,“大人,小生白硯塵,是林姑娘的徒弟!”
“哈哈哈哈哈,好啊!我們衙門能得你們二人相助真是榮幸之至。”縣令走上前拍了拍白硯塵的肩膀,又向林玉瑤伸出手,忽又覺不妥,收回了停留在半空中的手。
“走吧,咱們進去好好說說這衙門近況。”縣令笑道。
随後,衆人跟在縣令身後,進入衙門大堂。
林玉瑤總覺得這縣令有些奇怪,
說的話?
亦或者是他看自己的眼神?
總之,這個縣令給自己的感覺極為不好,或許又是自己多想……
進入衙門後,縣令坐在大堂主位上,陳婉站于一旁,其他人依次落座。
宋令昭面露疑惑,問道:“大人不是說五日後歸來嗎?怎麽今日就回來了?”
一旁陳婉聽到後,快步到宋令昭身旁,拉起他的胳膊,搖晃着,扭捏撒嬌說着,“還不是婉兒太想昭哥哥了,趕緊乞求着我爹爹回幽州!”
宋令昭立刻甩開陳婉的束縛,“陳小姐……請……請自重!”
林玉瑤看着宋令昭被陳婉拉着,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又來一個,他宋令昭真是桃花旺盛。
擡眼時,見宋令昭投來一個委屈的眼神,林玉瑤回了他一個淺笑,并對着他做了一個“昭哥哥”的口型,後拿起桌上茶杯,一飲而盡。
縣令瞧見陳婉如此行為,溫言訓斥道,“婉兒不得無禮,快回來!”
陳婉見宋令昭不理自己,還被爹爹訓斥,面上略顯不快,撅着嘴,輕哼了一聲就回到了縣令身邊。
縣令輕嘆一聲,“本來是有些事,所以打算五日後歸來的,後來朝中的事都解決了,我又聽聞咱們幽州人販子作亂,這便快馬加鞭趕了回來,無論何事,都無咱們幽州的事重要。”
宋令昭恭敬道,“大人英明!”
“你們說說,這人販子案有何進展?”
宋令昭聽縣令發問,繼續道,“大人,我們昨夜抓到了一個人販子,可是,我已審訊了一夜,無奈犯人就是不開口!”
“無防,不開口那就繼續審,本官不信他能嘴硬到何時,還有繼續追捕,一個骨頭硬,未見得他的其他團夥還如此嘴硬!”
“是,大人,我們必盡力抓捕!”
“矮子瘦子,你們這便前往地牢審訊,不得松懈!”而後轉過頭對着陳婉言道,“婉兒,你帶着林姑娘和白公子先下去休息,爹爹與宋令昭有事相商議,切記招待好他們二人!”
陳婉看了林玉瑤和白硯塵二人一眼,面露不悅,“是……爹爹,哼!”
聽到這話,林玉瑤與白硯塵行禮告辭,跟着陳婉走出了大堂。
行路至一半時,面前陳婉突然轉過身,面向林玉瑤沒好聲地詢問,“喂!你叫林玉瑤是吧!”
林玉瑤聽此一怔,突覺面前陳婉來者不善,擡眼答道,“嗯,是我林玉瑤,姑娘有何事?”
陳婉終是迫不及待問出心中的一句,“你是不是心悅昭哥哥!”
林玉瑤輕笑了一聲,瞧着面前喜怒哀樂皆示于臉上的單純女子,“不是!陳姑娘說錯了!”
小姑娘罷了!
白硯塵在一旁觀察着,聽到林玉瑤的回答也是一愣。
陳婉不信,急得直跺腳,“不可能!昭哥哥看你的眼神不清白,分明是深情的,你們兩個要是沒關系,我就……”
林玉瑤淺笑,“你就如何?我沒說我和他沒關系,我的意思是,不是我心悅他,是我們心中都有着彼此!”
此言一出,陳婉似被激怒,厲聲大喊道,
“你……你胡說,昭哥哥最喜歡的是我,是我!他的心裏是心悅我的!”
白硯塵平靜出言道,“陳姑娘真是被蒙蔽了雙眼,宋大人與我師父乃情投意合,你又何必一廂情願,不如早點放下!”
林玉瑤瞧着面前的陳婉無奈搖了搖頭,“你難道看不出你的昭哥哥一直在躲着你嗎?還是說你一直在自欺欺人,陳姑娘你還小,何必執着于一個不愛你的人呢?”
陳婉有些惱羞成怒,抓住腰間的皮鞭,對着林玉瑤用力甩了出去,并大聲喊叫,
“你胡說!我要打死你!”
鞭子來的突然,林玉瑤來不及躲開,想着這一記鞭子她是吃定了,卻沒想到鞭子沒落在她身上,而是一旁的白硯塵撲了上來,将林玉瑤護在懷中,可他的後背卻被鞭子狠狠抽了一道。
只聽白硯塵悶哼一聲,頭上冒出許多冷汗。
陳婉見方才沒抽到林玉瑤,再次揚起鞭子,狠狠甩了出去。
林玉瑤推開了懷中的白硯塵,他不能再替自己挨鞭子了,本欲伸出手攔下,卻沒想到,皮鞭被截在半空中。
林玉瑤擡眼,原是宋令昭用手将鞭子攔了下來,手心流出鮮血,用力扯過鞭子,甩了出去,目射寒光,冷冷說了一句,
“你敢傷她?”
宋令昭此刻眼神駭人,語氣冰冷,陳婉被這樣的宋令昭吓到了,不自覺後退幾步,眼淚霎時間流了出來,帶着哭腔道,“我沒有,昭哥哥……”
宋令昭卻不讓步,繼續厲聲言道,“若不是因為你是縣令大人的女兒,我今日必定……”
林玉瑤怕宋令昭為了她作出什麽出格舉動,畢竟陳婉也是縣令的千金,出言勸阻,“好了,宋令昭,一個小姑娘不懂事罷了,何必同她計較!”
宋令昭立刻轉過身将林玉瑤轉了一個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細細打量着林玉瑤,焦急詢問,
“可有受傷?”
林玉瑤偏過頭,望着白硯塵,面露心疼道,“我沒事,是硯塵為我擋下了……”
白硯塵忍着痛,“無事,師父,你沒受傷就好!”
林玉瑤扶着白硯塵,“快,別說話了,很疼吧,快回給你上藥!”
卻沒想到,未等她走出去一步,就被宋令昭一把抓住,
“矮子,扶着白公子去上藥!”
林玉瑤發出疑惑,“哎?那我?”
宋令昭不聽林玉瑤說什麽,攔腰将她抱起就往客房行去。
獨留陳婉一人在那氣得直跺腳,使勁踩着地上的花草,“好你個林玉瑤!你給我等着瞧!”
林玉瑤在宋令昭懷中掙紮,“宋令昭你做什麽?”
宋令昭不語,行至衙門客房将她放了下來,克制着情緒低語道,“不許給白硯塵上藥!”
“為何?他可是為了救我受的傷,我還不能去看看他?”
“不可,男女授受不親,他傷的是後背,你怎麽給他上藥?”
而後又低語呢喃,“你都沒看過我的後背……還想瞧其他男子……”
“……”
林玉瑤妥協了,是有不妥。
宋令昭見林玉瑤沒有反駁,緩緩伸出手,“玉瑤,我也受傷了……”
林玉瑤擡眼,觀察着宋令昭的手,手心處有一道明顯的紅痕,觸目驚心,顯然是方才攔下鞭子受傷導致的,可是這事說到底罪魁禍首,還不是因為他?
林玉瑤忍住心疼,陰陽怪氣道,“你自己管自己,我可害怕招惹了人家陳姑娘的,昭哥哥,她再來找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