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今恺被秘書一路帶着, 到達了總辦樓層
到了紀珣的辦公室門前,秘書先敲了敲門,才推開門, 看向今恺, “請。”
“謝謝。”今恺對秘書點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繞過門, 目光左轉,就是紀珣的辦公區。
紀珣沒在辦公桌後,而是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輕垂,看着下方的車流。
今恺輕輕關上門, 模樣看起來有些拘謹,“紀總。”
紀珣回轉身來, 眉眼冷硬, 不帶任何表情, 也并未說話。
辦公室裏只有牆壁鐘表秒針滴答的聲音。
今恺有點緊張地說:“紀總,你不問問我要說的是什麽嗎?”
“我時間不多。”紀珣淡漠開口,“給你兩分鐘。”
今恺氣息微窒,他看了看牆上的鐘, 陡然生出一點緊迫感。
他深呼吸了一下, 脫口道:“紀總, 今辭一直和一個男人往來密切,常年通信互送禮物,這件事, 今辭告訴你了嗎?”
今恺以為他會看到紀珣臉色變化, 但紀珣卻像沒聽到一樣,神情依舊漠然。
“就這些?”他道。
今恺愣住, 他是男人,他知道男人都是很介意這樣的事情,紀珣不該是這個反應。
“紀總,您是不是不信我說的?”今恺有些急地補充,“我說的是真的,今辭和那個男人聯系時間長達十年,我看過那人寄給今辭的信,上面用詞很暧昧——”
“所以你是在暗示今辭不檢點,背着我和別人有染?”紀珣打斷他,語氣冷淡,“你想看今辭被我趕走,被我報複打壓,就像你對今辭做的那些,針對、排擠、陷害,對嗎?”
“我沒有,我也不是這個意思。”今恺慌忙解釋,“我只是覺得您應該有知情的權利。”
“今家養你二十年,你還和陳家人一樣惡毒愚蠢。”紀珣聲音淡淡。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對那邊道:“過來,把人帶走。”
今恺沒想到連兩分鐘都還沒到,紀珣就要把他趕走了,他還想說點什麽,身後卻傳來腳步聲。
下一秒,他被人拽住胳膊,猝不及防地對上今宇和今母的臉。
今恺見鬼一般,驚恐得他連連後退,差點站不住,“你、你們怎麽在這?”
“你不是說你沒偷過阿辭的信嗎?”今母失望地質問,“原來這也是你騙我們的,你到底還騙了我們多少事?”
今恺猝然回頭看向被紀珣放下的手機,那瞬間,他整個人像被驚恐籠罩,“手機是接通的……你們都聽到了?”
“都聽到了。”今宇壓制着怒氣舉起手機,上面顯示着和紀珣三分鐘前的對話記錄,“你為什麽要找紀珣說這些,你想挑撥今辭和他的關系?但你之前分明向我們承諾過,再也不會針對阿辭。”
今恺攥起手指,張了張嘴,“我只是說出事實。”
“事實就是那是阿辭的資助人,他和阿辭只是純潔的資助關系!”今宇聲音裏帶着火氣,“紀珣說得沒錯,你是陳家人,骨子裏生來就遺傳了陳家人的無恥。”
“是,我無恥!”今恺臉上閃過難堪,不自覺地提高聲音,眼裏湧上水汽,“明明我才是在你們身邊長大的孩子,為什麽他一來就要搶走我的位置。”
“那本來就是阿辭的位置!”今宇瞬間盛怒,“就連你這個名字原本也是他的,你就是鸠占鵲巢的陳家子,明白嗎!”
今恺似乎被今宇不留情面的斥責傷到了,他沒再說話,垂下眼,眼淚不停掉在地上。
他的模樣可憐又委屈,仿佛犯錯的人不是他。
以往今宇和今母最心疼他這個樣子,但過去每次他和今辭有什麽摩擦,他們都因他這副模樣而忽略今辭。
所以當他們發現今恺秉性并非純善之後,再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心裏的波動就越來越小,直至此刻的無動于衷。
他們都漸漸明白,這只是今恺的苦肉計。
“你搬出去吧。”今宇突然說,“搬出你現在住的那棟公寓。”
“搬出去?”今恺的聲音有些哽咽,他一時沒有明白過來,“那我住哪裏?”
“随便你。”今宇看了一眼旁邊的紀珣,“那是今家的房子,之前終究是我們心太軟。但現在我才徹底明白,在你都這樣對待阿辭後,我們對你心軟一分,就是傷害阿辭一次。”
“所以你現在是要和我斷絕關系,把我徹底趕出家裏?”今恺終于露出真情實感的害怕的表情,“之前我從家裏搬出去,半夜發燒差點死在公寓,還是公寓管家叫救護車救回來的。這幾個月裏每次身體不舒服,我都是自己扛過來的,這樣的懲罰還不夠麽!”
“你至少還能讓公寓管家叫救護車,身體不舒服也可以吃藥緩解。”今母卻是想起了紀珣給的那些資料裏,多少次今辭被陳家人虐待得滿身傷,都是他在無醫無藥的情況下自己熬過去的。
那麽小一個人,硬生生地痛着熬過來。
越有對比,今母就越難對今恺軟下心腸,“還有戶口,也盡快遷出去吧,阿辭原來的姓名,我們也要收回來。”
恺,安樂之意。
這個名字在小兒子還沒出生前就取好了,原本是希望他一生安樂,只可惜這個名字給了錯的人。後來他回到身邊,他們也未曾給過他半分安樂。
一開始就該各歸各位的,是他們貪心,把真正需要他們愛護的人從身邊推開。
現在做這些已經晚了,但不能繼續錯下去。
今母看向紀珣,“我們已經沒臉見阿辭,只能請你轉告一聲。”
之所以還賴在紀珣辦公室,就是想讓紀珣看到他們的态度,再讓今辭知曉。
不過說完,今母又有些苦澀地道:“還是別說了,阿辭不一定願意聽這些。”
今辭的确不太願意聽,不過無關他自己,只是怕吵到安安。
好在紀珣休息室隔音效果不錯,今家人的聲音傳進來已經很小,沒驚擾到安安。
今家人都離開了,他們要和今恺脫離關系,今辭可以想到今恺的失魂落魄。
今辭曾經在今恺身上吃過不少委屈,他不是聖人,但也沒覺得多大快人心,因為他不算大獲全勝的那一方。
現在,他的生活都已被紀珣和安安填滿,安穩幸福。今家的人和事都已經跟他沒關系了,當個普通八卦看吧。
被今家人堵了這麽一會兒,時間已經不早。
今辭抱着安安坐上車,看着扶着車門的紀珣,想着他連女兒的醋都要吃,怕他腌入味,不由道:“用不用我跟你仔細說說我和資助人通信的事?”
“不用。”紀珣關上車門,隔着車窗俯身看他,“晚上回來,給你看個東西。”
今辭好奇,“什麽東西?”
紀珣卻不說,叮囑司機慢些開車。
“故意吊我胃口。”今辭嘀咕兩聲,車啓動後,又擡手跟紀珣揮揮。
接下來一天的時間,今辭都在想紀珣到底要給他看什麽。
等傍晚臨近紀珣下班到家的時候,今辭直接等在門口。紀珣下車後,今辭看他身上手裏什麽都沒有,就知道這個“東西”在家裏。
看今辭一直在身邊繞圈圈,紀珣無聲輕笑,“這麽急?”
“是你不厚道。”今辭反駁。
紀珣把人拉到身邊,“替我解領帶,解開就帶你去看。”
“是你要給我看的,怎麽還收報酬。”今辭小聲地抱怨兩句,但整個人乖乖地貼近紀珣,替愛人解領帶。
解到一半,就被紀珣扣進懷裏貼緊,掠取親吻。
領帶在指尖纏繞兩圈,今辭一只手攀着紀珣的肩,微仰着頭,迎合紀珣的節奏,沉溺在他的溫柔氣息裏。
最後有些氣喘地分開,紀珣環住今辭的腰,腦袋搭在今辭肩上,整個人一半的重量都壓在今辭身上。
他咬了一下今辭的耳朵,在他耳邊低語了句。
今辭立即掙了掙,紅着臉,“……怎麽還有條件,你诓我?”
感覺要把人惹毛了,紀珣只好把人放開。
然後他自己三兩下把領帶解下,拉着今辭上了三樓。
今辭和紀珣停在三樓一間房門前,今辭認出這是之前那個私放人進來的王嬸說的,不經紀珣同意不能進的房間。
此刻,紀珣從後面擁住今辭,握着今辭的手一起放上門把手,再一起擰開。
“進去看看。”他對今辭說,“要給你看的東西,就在裏面。”
紀珣松開了手,今辭看他一眼,微微用力一推,門就開了。
紀珣按下房間裏的燈,明亮的光線下,今辭一眼就看到了之前他和紀珣一起完成的那幅《秋日盛景》。
上面的金黃秋色,是他和紀珣一起把小蒼蘭的花瓣剪碎,再用白膠一點點黏上去的。
可是,這副作品在完成不久後,就被他送去了裝裱工作室,并且早在裝裱完成後,就由工作室直接郵寄出去了。
本該送到資助人手裏的禮物,為什麽又出現在家中三樓的房間裏。
疑問剛冒出來,今辭的視線向旁邊一晃,這才注意到,眼前這個屋子裏,幾乎放滿了他的畫。
因為是自己的作品,即便有些時間過去太久,但今辭多看幾眼也能想起來。
這些畫,一些是他上學時通過不同渠道賣出去的,而一部分是他這麽多年,每年送給資助人的禮物。
今辭愣了好一會兒,慢慢反應過來,他擡頭看向身邊的愛人,“你是我的……資助人?
“如你所見。”
紀珣握住他的後頸,微微俯身,聲線低沉,“你好今辭,感謝你十年的陪伴。”